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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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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楓知道那是一種極厲害的指勁襲擊,但是他不知道這陰冷指勁,是何人發出突襲自己的。

令他驚駭的是那指勁,竟能透過自己運出的真氣。

那陰勁卻是凝聚如絲髮之細,一鑽一閃,一戳一刺,令人難防難擋。有如大象之力雖亙,婦人小兒卻能以繡花針刺入其膚。

但奇怪是,那股陰勁一入秋楓體內,卻立即消失,不為那厲害的指勁所傷,但便是這麼一刺,可真也疼痛入骨。

秋楓做夢也想不到,那陰冷指勁,卻是南殘天襲擊他的。

驀然之間,一股陰勁如刀、如劍、如匕、如鑿,直插入秋楓胸口的「玉堂穴」中,這次秋楓已知突襲他的人。

那雖是一股無形無質的陰冷之氣,但刺在秋楓的身上,實同鋼刀之利。

秋楓霎時之間,閉氣窒息,全身動彈不得。

他心中閃電般轉過了無數念頭:南殘天為何要突襲自己?

他是個無恥的老賊嗎?

天下間的人難道都這麼陰惡奸險?

韓姑娘的病,難道南殘天會真心療治她嗎?

只見那虯鬚白袍人舉起右手金鐘,便往他天靈蓋上擊將下來。

驀然——

一聲嬌脆的聲音,喝道:「玄鍾教主駕到!」

虯鬚白袍人一怔,舉著金鐘的右手停在半空,一時擊不下去。

只見一條藍色人影,電射而至!她一下子搶走了秋楓手中的藍劍,連人帶劍,直撲向虯鬚人。

秋楓身子雖然不能轉動,眼睛卻是瞧得清清楚楚,這位自稱玄鍾教主的女子,正是藍衣少女。

虯鬚人看清是個女子,頓知是計,眼見她劍勢凌厲至極,危極之中,只得舉起金鐘一擋,人也隨之滾開。

噹的一聲響!金鐘和藍劍接觸。

虯鬚白袍人覺得左頰上涼颼颼的。一時也不知自己是存是亡,待得站起身來,伸手一摸,著手處又溼又黏,疼痛異常。

原來他左頰上,一片虯鬚已被藍劍連帶肉的削去,若非那口金鐘是件異物,擋得鋒利的藍劍,他半邊腦袋早巳被削去了。

藍衣少女一擊得手,長劍斜圈,身向黃胡白袍人撲去,但她手中長劍,卻倒提在後。

黃胡白袍人看了藍衣少女這種奇詭招式,臉色大變,竟然暴身疾退,叫道:「你……你……你怎麼懂得這劍法……」

藍衣少女一上來兩招拼命劍法,竟嚇得三大高手亂了手腳,她正待駕劍迫襲黃胡白袍人,突然那白袍少女攔腰將她抱住。

白袍少女自後面抱住了藍衣少女,別瞧她這麼一抱似乎平淡無奇,其實拿捏之準,不爽毫髮,應變之速,疾如流星。

藍衣少女冷笑一聲,竟然向她自己腋下刺去!

這一招更是奧妙,絕毒至極!

白袍少女識得厲害,疾速向後躍開。

這時虯鬚白袍人驚魂已定,沉聲喝道:「閣下是誰?怎麼懂得玄鍾教成仁三劍。」

冷冷一笑,藍衣少女道:「當今玄鍾教主是誰?」

虯鬚白袍人道:「說出來你也不知道,我們教主從來也不會有你這樣一個朋友,我倒要問你是個什麼東西?」

冷哼一聲,藍衣少女這:「本姑奶奶是南殘天之徒是也。」

「你們三人是否玄鍾教下的喪魂五鍾使,以你們反叛犯上之罪,在玄鍾教嚴厲教規之下,該當何罪?」

藍衣少女這一番話,威嚴肅穆已極!

她就好像是一教之主,在審問罪犯似的。

虯鬚白袍人等聽得心中氣極。黃胡白袍人哈哈一笑,道:「此罪該是自斷四肢,永囚絕獄。’

點點頭,藍衣少女道:「居然你們還懂得教條,免得我說出,你們三人不斷四肢更待何時?’

她的語音含著無窮威嚴,三位白袍人怔了一怔,一時說不出話來。

白袍少女望了一下藍衣少女,道:「你好像很清楚本教之規條,大概是叛教之徒南殘天向你說的,單是這一項,在本教規下就該處死。

咱們喪魂五鍾使乃是執法玄鍾教下犯罪弟子執行人。

南殘天犯下本教大罪,教主令他返回總壇,我念在你們乃是事外之人,特不跟你們刁難,最好你馬上滾蛋。」

白袍女子的話音剛落,虯鬚、黃胡兩位白袍人,捷若鬼魅幽靈般,撲向南殘天,不知如何出手,已將南殘天的身軀抓起,如飛也似地馳去。

白袍女子也轉身隨後疾馳追去。

他們這一舉動太突然,以及他們的動作太詭異迅快,秋楓雖然以氣衝破「玉堂」穴,但」時也來不及救應。

驀然——

秋楓猛見藍衣少女直向韓芝香欺去,並一腳緩緩踹向韓芝香的後腰。

吃了一驚,飛身而上,秋楓喝道:「你怎麼又想下手殺害她?’話落,秋楓遙遙彈出一縷指風。

退出左邊一步,藍衣少女冷笑道:「她的毒放眼當今武林,只有南殘天一人能解,這時南殘天被捉回西域,難道你要帶著她去西域不成?」

聽得一怔,秋楓冷冷道:「有我在此,須容不得你傷害她,我去不去西域也不關你的事。’

聽得冷哼一聲,藍衣少女道:「我偏偏要殺她。」

說著話,她轉頭走出丈外,驀然一個轉身,反手擲出三枚藍綠的暗器,直奔韓芝香後腦要害。

秋楓沒想到藍衣少女會如此刁鑽,走出一丈後方轉身發射暗器,他為著保護韓芝香性命,整個身軀疾向那三道藍綠光芒撞去。

暗器來到本是極快,秋楓又迎了上去,一閃即至!

藍衣少女啊的一聲驚叫!只見秋楓手指一圈一彈,那三枚暗器竟被他奇妙的一彈,轉頭疾射出七丈開外。

呼呼呼!

破空之聲,比之強弓硬弩更加厲害。

冷哼一聲,藍衣少女突然倒轉手中藍劍,向她自己的腹部刺進。

看得大吃一驚,秋楓叫道:「你怎麼了?」

一聲慘哼,藍衣少女的嬌軀已經倒了下去,一股鮮血滲溢位來。

秋楓做夢也沒想到,這個刁鑽的少女竟然會真的自己傷害了自己。

只急得秋楓手忙腳亂的檢視她傷勢,見她小腹上劍傷深及寸許。

秋楓眉頭一皺,不知道她為什麼要自傷得這麼重,如果再深入幾分,就要傷及內臟要害了。

藍衣少女見秋楓替她敷藥,她咬緊牙,淚水盈眶。

秋楓嘆道:「姑娘,你為何不善自珍重自己的玉體?」

藍衣少女道:「你……你……」

說到此處,她頓了一頓,心中遲疑下面這句話是否該說。

終於,她忍不住哽咽,道:「……誰叫你這般情意纏綿的……保護著她……」她說完這句話,已是淚下如雨。

秋楓一聽之下,不禁愕然,他想不到這位美若天仙的舉世美人,竟會當著自己面前吐露心事。

藍衣少女當真是一位與眾不同的女子,她要愛便愛,要恨便恨,決無絲毫忸怩作態,她是一位任性的女子。

秋楓深深地體會她那句話,使他心情大是激盪,他始終沒有想到她對自己竟是一往情深如此。

秋楓情不自禁,伸過手去握住了她的手,嘴唇湊到她的耳邊,低聲道:「你以後無論如何不可以這樣了。」

藍衣少女對他吐露心事,話兒一說出口,心中已是好生後悔,心想:女孩兒家沒遮攔,這種言語如何可以當他面說出,這樣豈不讓他輕賤於我?

忽聽秋颯如此深情款款的叮囑自己,她不禁芳心暗喜,但又羞又愛,心下說不出的甜蜜。

驀地-,突聽韓芝香喝道:「秋相公啊,秋相公,你死得好淒涼呀!」

秋楓聞聲趕忙走到她身側,只見她仍然睡著,但額角上卻是汗水如雨。

只聽她又道:「秋相公,你獨個兒在陰間寂寞孤單?我因為看你孤單一人,所以我才決定來陪你……你在那兒呀……」

秋楓伸手一摸她的額頭,竟是著手火燙,知她傷勢發著高燒,昏昏沌沌說起囈語來。

但是,她的夢話,卻是那麼真情。

秋楓聽得心情激動不已,此地無水,只得將她抱了起來,回頭對藍衣少女道:「姑娘,今日多謝你的解危,韓姑娘殘傷這麼重,我若不趕緊追上西域三鍾使請南殘天療治,我心難安。」

唇角一撇,藍衣少女道:「以你一人之力,能夠敵得玄鍾教的人?’

秋楓道:「我雖然自忖力薄勢單,但也不能眼看韓姑娘淒涼死去。」

藍衣少女道:「西域距此遙遙千里,可能你尚未找著南殘天,她就死了。」

抬頭望天,秋楓嘆道:「那只有聽天由命了!」

藍衣少女道:「你真是一位多情大義、悲天憫人的男子,既然你要去西域,我便跟你一道兒去,多少對你有點幫助。」

秋楓心想自己一個男子,這樣抱著一個女子走那麼遠的路,確是不便,藍衣少女既說要和自己一道去,那是最好不過了。

只是他內心不大相信這個美若天仙、狡猾如狐的女子。

於是,秋楓在城內僱了一輛車,自己和車伕坐在一起,車內坐著藍衣少女和昏迷不醒的韓芝香。

經過十餘日的賓士已到四川境內。

在這段時間,他們沒有追上玄鍾三使,秋楓只好改走山道,購了二匹駿馬沿大巴山山脈向西賓士。

薄暮黃昏,初冬山夜奇寒!

但那位可憐的女子,卻又發著高燒。

二匹駿騎疾馳至一條溪畔,將韓芝香安放在一塊平坦的岩石上。秋楓以毛巾浸溼了溪水,貼在她的額上。

藍衣少女十餘日來也都幫著秋楓照顧韓芝香。

驀然!

忽聽韓芝香大聲驚喊,道:「爹爹,你不要殺媽媽,不要殺媽媽!我願意代替媽媽之罪,爹爹……啊!媽媽死了!……媽媽……」

「嗚嗚,嗚嗚……」韓芝香在夢中,哭得極是傷心。

韓芝香十餘日來,曾經有一二次發出這種夢話,但都說了幾句便又昏昏沉沉。

這次她說出的夢話,不禁使秋楓微微一呆,因為他和韓芝香只不過見面二次,當然他無法知道她的身世。

呆了一呆,秋楓柔聲道:「韓姑娘,你醒醒,你爹爹沒殺你媽。」

韓芝香大聲喝道:「爹爹雖然沒有親手殺她,但媽媽總是被爹爹逼死的,我恨爹爹,他害得我媽好苦,害得我也好苦……」

秋楓聞言內心暗驚,原來韓芝香有這種淒涼慘酷的身世。

他望著藍衣少女道:「姑娘,你是否知道她的身世?」

臉色沉凝,藍衣少女搖一搖頭道:「我不知道!你以後不要叫我姑娘,我身上穿著藍色衣衫,你就稱我‘藍星’好了。」

秋楓眉頭微皺,他知道藍衣少女不願告訴自己韓芝香的身世。

只聽韓芝香咕咕嚕嚕的說了一些囈語,忽然很苦楚的哀求起來,道:「爹爹!我求求你,你不要殺害了那位秋楓,女兒一生中就求你這一件事,爹爹……你不要殺他……不要殺他……」

她這番話說得淒涼已極,就像是真的一般。

秋楓心想:「也許是自己陷身絕情谷時,她向她父親懇求放自己。」

韓芝香輕聲低泣一陣後,又道:「秋相公!沒想到你真是短命,竟然落下地心潭身死。你知道我和西門姑娘、李媚虹哭得死去活來。

李姊姊說你沒死,一定不會死,因而我將二隻殺人指交給李姊姊,她要在人間的天涯海角找尋你……

但是,我認定你定然葬身於無情的地心液流中,因而我想:我也要去陰間尋你……我要在陰間和你相會……」

她說得是多麼嬌柔婉轉,沒想到自己在絕情谷見了一面,她居然會對自己情有所鍾,如此的始終不忘。

越聽越是感動,秋楓禁不住淚水涔涔而下。

只聽韓芝香輕輕說道:「秋相公,無論你是在人間或陰世,你都不會寂寞、孤單的,人間有李姊姊等人服侍你,陰間卻有我服侍你、體貼你。秋相公,我問你一句話,你要正確的告訴我,你喜歡我嗎?」

在她心目中,秋楓早已在陰世為鬼。

她傷中昏迷,這般和一個鬼魅溫柔軟語,荒山溪水,靜夜風聲,聽來實是十分悽迷、幽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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