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楓這迅快的搶攻招術,乃是殘陽十七式之學,乘敵之危,蹈隙而攻。
陰六魅只覺欺進之勢來得太快,如影隨形一般追到,封架閃避,均來不及,略一怔神,左臂已中了一劍。
只覺一陣劇痛,不由自主又向後退了兩步。
厲七魅大喝一聲,縱身疾躍而起,雙輪下擊,灑下滿天輪影。
忽見秋楓左手一拂,借力躍起,右手長劍振腕上點,反向下罩輪影之中迎去!
這招正是十七式中四劍的一招「一樹鐵花」,長劍已入厲七魅下擊輪影之中,忽然旋起一片銀芒。
只聽兩人同時一聲大喝,一齊由空中跌落下來,厲七魅雙輪各被砍斷一半,右肩鮮血直向下滴。
猛聽七丈外的白三魅,叫道:「日月輪-,勇身以退。」
受創的厲七魅、陰六魅突然各自暴退數步,向白三魅會合,六道眸子注視著秋楓,緩緩後退。
秋楓向李媚虹說道:「虹妹,這三個狗頭若不消除,後患無窮,你們等在這-,我去宰了他們。’
說話中,秋楓一聲長嘯,人已疾射出去!
這時三魅已經退出十餘丈,秋楓迅快追至,大喝一聲,長劍劈擊。
三魅他們這互相掩護之勢極快!
秋楓迫到,他們又退出十餘丈,秋楓長劍劈來,三人招式同出,封住長劍,三人又迅快的退去!
這樣追殺了一里路,秋楓仍然無法殺了他們。
秋楓長劍忽然斜斜刺出,封住厲七魅的退路,突然一轉,劍尖猛挑三人各要害。
這一劍用的巧妙無比,搶盡先機,迫三人各自散了開來。
秋楓大喝一聲,忽的欺身而進,刺出長劍不收,振腕微微向上一揚,錚錚!厲七魅雙輪落地。
秋楓卻沉腕一劍刺出!
一聲慘叫,厲七魅腹部中了一劍,鮮血如泉湧出。
陰六魅大喝一聲,一抖手中鐵筆,一招「毒蟒吐信」,直如一枝流矢,向秋楓面門擊去
秋楓心知對方這一筆奇襲,不便以劍封擋,身軀微側,左掌順著襲來的筆勢,輕輕一撥,移步欺身,一抖長劍,直向陰六魅刺去。
陰六魅攻勢奇速,但覺身軀一震,攻出的筆勢,竟被人輕輕一撥,便失去了準頭,心頭正自錯愕,驟然眼前銀光一耀,長劍已到。
陰六魅久歷江湖,身經百戰,應敵經驗極是豐富,這時眼見長劍刺到、猛提一口真氣,一抖腕,疾收鐵筆。
單臂搖揮,鐵筆勢如游龍,旋如風轉,硬封攻來劍鋒,陰六魅同時猛一矮身,向後急退三步。
但是,他忽略秋楓手中寶劍乃是砍釘切玉的利器,以及他奇妙的劍招。
錚的一聲金鐵相擊聲響!
接著,一聲慘厲的-叫!
陰六魅一顆頭顱已被秋楓長劍削飛,鮮血如泉般噴射出來。
秋楓攻勢未收,驀聽一聲斷喝,道:「好奇奧的武功,果然了得,待我白某人再來領教幾招……」
說話聲中,白三魅人已躍起,金光一閃,直向秋楓「旗門」穴點來。
秋楓見他手中握著一根金箭攻到,倒提長劍,移步旋身,一招「十面威風」,幻化出一層層劍幕,避開一招。
然後猛的翻右腕,長劍疾出,勢如怒龍出海,反向白三魅刺去。
那知白三魅冷笑一聲,整個身軀如電般向秋楓手中長劍衝去,手中金箭掠起一陣破空風聲,刺向秋楓。
這種拼命的招式,可說是天下最難破的毒招,原來白三魅存心和秋楓同歸於盡,所以不避劍鋒又迎身上去。
可是,秋楓雖然刺殺了他但卻無法躲過白三魅那隻金箭。
秋楓在這間不容髮的當兒,腦際想起殘陽十七式中一招「盤膝趺坐」出劍拂掌的式子。動作隨著念頭轉,秋楓雙膝一彎,出劍、拂掌,快逾電光石火,令人無法看出他怎麼變式的。
一聲悶哼,白三魅腹部中了他自己射出的金箭,胸部中了秋楓一劍,他後退了三四步,但沒說出一句話來,已倒地身死。
秋楓緩緩站了起來,呆望著白三魅的屍體,他不知自己如何一拂之下,卻將射來的金箭,反刺中他的腹部。
突然他仰首一聲輕嘆!
他感到自己所學的殘陽十七式,真是天下最詭奇的武學。
原來自己剛才一拂之下,立將射來的金箭抓住,然後以兩指之勁彈出,射中白三魅的腹部。
這種神奇之技,令秋楓一時間也不知自己如何傷了對方,何況別人?
秋楓心想:「玄鍾教這三魅,武功真是奇高,若非自己在地窟中學了殘陽十七式,今日之戰準死無疑。」
他望了一望三魅屍體,收下寶劍,轉身向來路馳去!
這一陣追殺,使他追出了一里多路。
秋楓也是疲乏不堪,來到那道峰谷溪畔,已是五更將盡。他雙眼望去,卻不見藍友少女等人的影兒。
他心頭一驚,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突然他腳下踢到一團東西,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舉目一看,原來是童聖古一風,秋楓眉頭一皺,搖動一下他的身子,叫道:「古前輩!古前輩!」
那知古一風卻睡得正沉,秋楓叫了幾聲,他仍然沒醒。霎那間,秋楓腦際掠過一個不祥的念頭。
只見那塊大岩石上睡臥著兩個人。秋楓再奔過去看時,只見韓芝香和李媚虹相對而臥,藍衣少女-藍星卻已不在該處。
一瞥瞬間,秋楓驚叫一聲!
只見李媚虹和韓芝香一臉是血。
秋楓這一驚真個非同小可,見她們兩人臉上被利刃劃了十來條傷痕,人已昏迷不醒。
秋楓伸手先搭韓芝香的脈博,尚在微微跳動,但卻極是微弱。而李媚虹卻脈博正常,猶睡得正酣。
秋楓看到這般情景,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眼淚滴滴流落下來。
他想不到藍星如此的陰狠、兇惡,竟乘自己不在時,落井下石,使出這樣令人痛恨的手段。
他呆了一陣,撕了一塊衣襟,浸溼了水,替李媚虹、韓芝香抹去臉上血漬。
只見她們美麗的臉蛋上,橫七豎八,都是一條條細細傷痕,顯得是多麼猙獰可怖!一個美豔的少女,在這瞬間變為一個醜八怪!
這是一件多麼令人傷心的事情。
秋楓一時之間,不敢叫醒李媚虹。
他內心無比悲痛、憤怒!
他切齒叫道:「藍星啊藍星,但教你撞在我手-,我不在你臉上也這麼劃上十七八道傷痕,我秋楓枉自為人了。」
突然一個呵呵笑聲,道:「她那樣美,你忍心嗎?」
秋楓轉頭一望,原來童聖古一風已經醒了過來。
秋楓恨聲:「我怎麼不忍心?」
古一風笑道:「那麼你為什麼卻和她在一起?你不是明知這娘們陰惡、陰狠已到了極點?」
李媚虹打了個呵欠,睜開眼來,見秋楓淚痕滿面,不禁怔了怔,道:「楓哥!你……你怎麼啦?」
她坐起身來,一眼看到韓芝香臉上可怖模樣,「啊!」的一聲驚呼了出來!
忙扶住了她,秋楓安慰的道:「虹妹,你別怕,有我在。」
李媚虹顫聲道:「我……我也是這樣麼?」
秋楓搖搖頭道:「不!你只受了些輕傷。」
李媚虹突然伸手撫摸自己的臉,呆了半晌………
她已撲進秋楓的懷中,痛哭起來。
秋楓安慰她道:「虹妹!你……你不要傷心……」
女人愛美是天性的。
世上有些女人,將自己的臉孔,視如比她的性命更重要,李媚虹一張豔麗的面孔,一旦陡增十幾道傷痕,這怎不使她悲傷欲絕呢?
她哭……哭得極是悲切!
她覺得自己一生都完了,縱然個郎不會這樣離我而去,但自己這張臉容如何能夠跟他白頭偕老呢?
突然,李媚虹停止哭聲,無比淒涼的道:「韓小姐死了嗎?」
搖一搖頭,秋楓道:「離死不遠了。」
李媚虹又問道:「定是玄鍾教中人乾的!還有藍衣少女呢?」
注視了她一會,秋楓嘆了口氣,緩緩的道:「虹妹,你還不知道是藍衣少女這惡婆娘乾的嗎?’
淒涼的一笑,李媚虹道:「原來你知道是她。」
秋楓聞言,心中激動已極,恨道:「她如此狠心辣手,我絕不饒她。」眼見她臉上的模樣,不禁怔怔的掉下淚來。
李媚虹柔聲道:「我這種傷沒有什麼關係,可憐的韓小姐,那麼嚴重的傷勢,又受到這種傷害,致使她無藥可救。」
秋楓心中無比的慚愧,心想這個禍根,全是由自己而來,自己明知藍太少女為人陰惡,奸詭……
但自己對她居然不加防範,當真是愚不可及了。
李媚虹對他並無一言責備,然她越是不怪責自己,秋楓的心中越是難過,他看到李媚虹的眼光,像似隱隱的說道:「你為她的美色所迷,釀成這等大禍。’
李媚虹悽然嘆道:「楓哥,你能夠儘量救治她?」
這時李媚虹診著韓芝香的脈博,已經是極微弱,斷斷續續。
秋楓此時心有萬把尖刀在剜扎,因他無法療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