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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淒厲驚魂殘風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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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小混仍只是抱著倒垂的屍體不言不動,小刀心中掠過一絲不祥的感覺,他急忙伸手拔著小混,輕叫道:「小混……」

誰知,就在小刀右手觸及小混身體地,小混就像遇到熱的臘像般,突然軟倒。

小刀順勢抱住他,急吼道:「小混!」他虎目之中登時溢滿濛濛淚水。

哈赤和亨瑞聞聲都跑了過來,他們幫著小刀用力扳開小混箍緊在屍體上的雙臂,小刀連忙伸手試探小混的鼻息,接著又俯身貼在小混心房聆聽他的心跳。

總算,小刀輕噓口氣,舉袖拭去額頭冷汗和頰上不知何時滑落的兩行清淚。

小刀因為放心,忍不住衝著哈赤他們呵呵直笑:「還好,還有心跳。很微弱,但總是還活著。」

說著,他將右手探入小混懷裡,想找尋些治傷的丹藥,這才發現小混前胸已經被五毒郎君的五毒神抓抓得稀爛,正流著腥臭的黑色毒血,那還有衣服和丹藥可言。

小刀心頭一跳,怔道:「糟……」

不遠處,被摑昏的小妮子,正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小刀大喜道:「對了!小妮子也許知道哪裡還有藥可用!」

他抱起小混急步走到小妮子身旁,哈赤和亨瑞緊跟著他團團亂轉。

小心地將小混交給哈赤之後,小刀扶起小妮子將右手抵住她背後靈臺穴,緩緩將內力輸入小妮子體內。

一刻鐘不到,小妮子已悠然轉醒,她睜開雙眼,入眼竟是小混已不似人形的慘狀。

直覺地,小妮子以為小混已死,她驀地悲呼一聲撲在小混身上嚎啕痛哭。

亨瑞在一旁,口齒不清的勸慰道:「不哭!不哭!小混死沒有!不哭。」

小刀拍拍小妮子香肩,柔聲道:「先別忙著哭,小妮子,快告訴我,小混是不是還有其它的丹藥放在你這裡?或者其它地方?」

小妮子抹著淚點頭道:「有,我這裡有!赤焰背上的鞍褥也有。」她一邊已掏出幾支小巧的玉瓶、瓷瓶。

小刀撮口打個招呼赤焰的哨聲,不曾走遠的赤焰立刻像團火般捲了過來。

小刀依小妮子的指示,在赤焰鞍褥的夾層口袋裡,又摸出一堆瓶瓶罐罐不知是何用途的藥物。

挑選半天,小刀終於從取自小妮子身上的玉瓶中找出一瓶,他唯一認識,也是他曾吃過的碧玉回生丹,喂小混服下。

另外,哈赤和亨瑞也發現一瓶紅色粉末,正是小混交給哈赤裡傷用的金創藥。

於是,他們為自己和小混敷敷抹抹一番之後,小刀環顧四周道:「這時裡不能再留,既然血魂閣能在此處截住咱們,他們必定也知道我們原先計劃的去處。」

想了一想,小刀沉吟道:「看來咱們得換個地方。好吧!就到那裡,地方雖然遠一點,但是絕對隱秘安全。」

小妮子等人不約而同,異口同聲問:「哪裡?」

小刀神秘笑道:「去了你們自然知道,走吧!」

他喚過赤焰,將小混抱上馬,直扶著小妮子坐在小混後背圈抱著小混,安置妥當,他回頭瞥見哈赤不斷地齜牙咧嘴,好象很痛苦的樣子,他這才想起哈赤所中的冰心風神霧毒性未除。

小刀歉然笑道:「哈赤,很抱歉我不知道解藥是哪一瓶,只好讓你等小混醒來再為你解毒。」

哈赤扭扭身子,露齒笑道:「沒關係,小刀少爺!忍一忍,這陣麻麻癢癢的感覺過去就好了。」

小刀鼓勵地拍拍他,再次看了看四周,只見越下越大的雪,已經掩去部份血腥和零亂,不久之後,這裡將會是一片雪白,好象未發生過事情一般。

「走吧!」

一行人頂著越見淒厲的風雪,轉身朝他們來時走過的小徑而去……

靜——絕對的寂靜!

原本淒厲的寒風,彷佛也不願破壞天地間這份寧靜祥和的氣氛,不知何時已悄然停止它的呼嘯。

只有點點紛飛,柔柔的、細細的,宛如鵝毛又似棉絮的白雪,兀自輕悄悄地從天際飄落凡塵,佇足在樹梢,停歇於大地……這裡是五臺山區,離著梨花尖,說遠,其實也不算太遠,只要由梨花尖西行十餘里,翻過長城,再走上數十來裡的山路,也就差不多了。

此時,山裡層疊交錯,起伏綿延的峻峭巒峰,在繽紛瑞雪的粉飾下,遠山近嶺,觸目盡是一片潔白。

偶爾,雪地裡間或隱露出一、兩株長青的松柏,點點綠意,將山中雪景襯托得越見雅緻。

提起五臺山,幾乎無人不知是為佛教聖地,而那狀似五髻的五座禿峰,更稱得上是三步一小寺,五步一大廟,處處可見遊人如織,香客絡繹。

就在五臺山的背臺東北方不遠處,有一座狀似鳩頭鳩眼,勾啄栩栩如生的孤峰,遺世獨立,山中僧人都稱之為鳩頭峰。

由於這座鳩頭峰前阻雲海滾騰的萬丈深淵,猿猱難攀,飛鳥難渡的峭嶺絕壑,因此,鳩頭峰一向被人認為無路無達,人蹤絕跡。

然而——此時鳩頭峰那雙上不著峰頂,下不接深谷,既無垂藤可供下攀,又無曲徑可以上朔的鳩眼左眼眼洞之中,赫然有人,而且還不是普通人。

那人渾身上下纏滿白布繃帶,像煞一粒特大號的湖州粽子,倚著洞壁而坐,從那張鼻青臉腫,卻依然眼露黠光的面貌仔細看來,除了那位自稱天才混混的狂人幫大幫主——曾能混,還會是誰。

小混倚坐於距離雲海幾乎不足三尺的洞口旁,有些視而不見地瞪著洞口之外的寂靜落雪,小妮子和亨瑞端坐在他對面,二人正聚精會神地盯著眼前地面……原來,地上畫著一尺見方的棋盤,幾截松枝叉充棋子,他們正在下象棋吶。

小妮子身兼顧問和軍師二職,在一旁指點小紅毛作戰,同時告訴他車馬炮長的是何德行。

因為亨瑞從未見過那些刻在棋子上的支那字,象棋,自然也是第一次下。

亨瑞抓起刻著炮的松枝,看了看小妮子,笑問:「炮?」

小妮子耐心地點點頭。

亨瑞高興叫道:「炮,砰!」他得意地轟掉小混的一隻「卒」。

小混回過神來,呵呵謔道:「砰?我還‘槓’呢!你以為這是打麻將?」

「麻將?」小紅毛雙眼一亮,興奮的點頭道:「會!」

小混嘖嘖咋舌道:「真的?下次有機會咱們打個八圈試試,看看你的道行有多深。」瞄了地上的棋盤一眼,他淡淡道:「‘馬’八進七,吃‘炮’!」

小妮子代他動手,將亨瑞的大炮吃掉,亨瑞輕哼一聲,皺眉搔耳,陷入苦思,瞧他這邊棋盤上,只剩得老帥一隻,紅「仕」二名,單相獨存,實在也沒什麼妙招可想的。

半晌,亨瑞咯咯一笑,抓著相便要吃掉小混的黑馬,小妮子輕笑道:「小紅毛,你又忘了,‘相’是不能過河的。」

亨瑞不服氣道:「為什麼?」

小妮子向來明白下棋的規則,象棋之中絕無飛象過河這一招,若問她為什麼,她從沒想過這道理,怎麼知道象為什麼不能過河?

小紅毛見她答不出,得意地用飛相,吃掉小混的黑馬。

「啪!」地悶響,小混裡著繃帶的右手,賞了亨瑞一記響頭,笑罵道:「他奶奶的!小紅毛,你真是天才,這麼重的一隻象,又沒船渡它,怎麼可以過河,還沒到河中間就淹死啦!」

亨瑞撫著腦袋,裝傻的咯咯直笑。

忽然——「吃飯嘍!」

小刀帶著笑意的聲音,自洞底深處傳來。

原來,這處山洞,由五臺山區的方向瞧看,是個山洞,實則,卻是一條自然天成的隧道,只是一般人並不知道罷了。

難怪小刀能夠帶著受傷昏迷的小混到達這處無人可及的眼洞之中療養。

不一會兒,小刀和哈赤二人,一身風雪,自洞底走了出來。

他們二人手上都捧著些山精、地黃等可食的植物,而小刀左手中赫然多持著一株色澤深褐,大如人掌的靈芝,興高采烈地步向小混等人所坐之處。

小刀放下手裡的東西,輕笑道:「天那麼冷,為什麼不升個火烤烤,還要坐在洞邊吹冷風?」

小混不在意道:「風停了,而且我怕升火會讓外面的人察覺這洞裡住人。赤焰小子在哪兒?」

小刀拍掉頭臉和身上漸溶的雪花道:「我讓赤焰小子留在另一頭出口附近,若有異動,它可以即時通知我們,還有,只要你不要這麼靠近洞口旁升火,外面的人是看不出這洞裡別有乾坤。」

小妮子瞥見靈芝,歡叫道:「小刀哥哥,這是靈芝※!你在哪裡找到的?」

小刀呵呵笑道:「其實,那是赤焰小子挖出來的,它的鼻子可真靈,連雪下面有名堂都瞞不過它!」

亨瑞撥了撥他們的晚飯,失望道:「又是草?不要。」

「不要!」小刀捏捏他突出的鼻子,威脅道:「我和哈赤冒著大雪去找吃食,你敢說不要!下回由你去張羅三餐。」

亨瑞側頭想道:「張樓?不懂!」

小刀洩氣地擺擺手,謔道:「唉!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還是讓小混無聊時多教你一些中文。」

哈赤難得幽默道:「小紅毛,怒獅的漢語已經很不靈光,可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哈赤現在高興啦!」

亨瑞不在意地聳聳肩,對哈赤扮個鬼臉,不知徑自低聲咕噥些什麼。

小刀瞧著小混,關心道:「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進去休息?」

小混顯然有點累,於是病懨懨道:「也好!這次挨的揍的確不輕,算是第一等傷,最少得休養半個月才恢復得過來。」

頓了頓他接著道:「當然,半個月是指經本少爺精湛的醫術診治才有可能。」

小刀嗤笑道:「還沒說你胖,你倒自己先喘了,你這混混還真他奶奶的有夠不要臉呢!」

小混半閉起眼,由哈赤將他抱著走入洞腹深處,比較靠近另一個出口的地方,他猶不忘回道:「誰說我不要臉,我這叫有自信……」

說著,聲音漸弱,不知小混是倦了,還是睡著了。

小刀朝小妮子扮個苦笑,二人略略收拾起晚飯,隨後追上哈赤。

瞧小妮子那種輕靈飄逸的身形,唔!看來她曾扭傷的右腳踝,已經痊癒無礙。

小刀有感而發道:「不過,說實在的,小混,你還真是耐打,若是換做別人受了你這身傷,就算有神醫在場,只怕也救不回這條命。」

小妮子也是心有餘悸道:「就是嘛!前幾天,當小刀哥哥帶我們到了鳩眼洞,我還以為……」

小混閉著眼,懶懶道:「以為我再也混不下去了,是不是?老實說,我若不是仗著我武爺的冥元大法,只怕,我這次還真的混不下去,就此歸位大吉。」

「冥元大法?」

小妮子一臉茫然,而小刀卻是滿臉訝異。

「這就難怪。」小刀沉吟道:「據說,冥元大法是融合龜息大法和歸元神功,卻又另闢蹊徑的一門內功心法,只要學得這門心法,不但能如龜息大法般閉氣久留,同時兼有歸元神功那種迅速復功的效用,只是,我從未聽說武狂老前輩識得這門心法呀!」

此時,他們正走進一處較為寬敞的洞腹。

亨瑞已經先一步到達,正將洞腹中央一堆微紅的餘燼,重新引燃。

火光照亮四周,只見貼著洞壁兩側,不知是誰想出的點子,竟然利用青綠的松樹為帳,搭起五座大小不等的松樹帳篷,使得小混他們在這處小小洞天之中,居然能夠擁有個人的天地和隱私。

小混示意哈赤,將他在火堆旁放下,哈赤為他推來一塊大石,當做靠背,好讓他能夠舒舒服服地倚坐休息。

遠遠地,在山洞另一頭似乎有隆隆水聲隱然傳來,彷佛在為小混等人所居的深洞,做著增添的演奏。

小混接過小刀遞上的山精,咬了一口,這才接著剛剛的話題。

他咿唔道:「老哥,江湖中不知道我武爺爺所懂得絕學,還多著呢!只是經過那麼多年,我武爺爺已把一些拉拉雜雜,又不太高明的武功全都忘掉,光留著他認為值得學的功夫教我。

而我,老實說,對學武沒什麼興趣,所以我兩位爺爺才聯合參透冥元大法的精義,逼著我學會。

好歹,這總是我來闖江湖的本錢,所以,我也就勉勉強強學得十成,誠如你所說的,這門心法能閉氣,易復功,另外,就是能夠像程咬金一樣,打不死。」

小妮子咯咯嬌笑道:「你對學武沒興趣,就出來闖江湖創幫派,你要是對學武有興趣,天會知道你會幹什麼事!」

小刀捉狎道:「那還用說,他一定會把江湖填起來,讓大夥都沒得混,如此才能證明他曾能混的很能混,方不愧他狂人幫大幫主的身分。」

小混搔搔頭,嘿笑道:「這也有可能,只是我現在對學武還沒興趣,所以暫時不想,有了興趣之後的事。」

他嘴裡這麼說著,可是心裡卻開始重新考慮,是不是該對學武多有點興趣,這個填江湖的事,聽起來好象還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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