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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海上巡弋朝普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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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仔暱眼道:「我這麼有幽默感的人,當然不會做那等子沒趣的事。我的意思是,輸人的要負責抓來一百隻活螞蟻,然後用縫衣線把它們一隻只攔腰綁住,而且不能弄死這些螞蟻!」

小混雙眼放光地撫掌叫道:「妙,這倒是個好東道,不過我先宣告,輸的人不能找人幫忙。」

「那當然!」丁仔神氣至極地附合,彷佛他已勝券在握。

小混重申賭約道:「咱們賭的是樊不凡有否在錦囊中提及如何到達烏龜島,對不對?我說沒有,你說有,是不是?」

「沒錯!」丁仔用力點頭,隨之伸出雙手與小混擊掌為憑。

小妮子忽然道:「等一下,萬一輸的人沒法子綁好一百隻螞蟻怎麼辦?總不能就如此算了吧!」

小刀強忍著笑意,提議道:「綁不住就生吞下肚如何?」

小混在心裡偷笑,忖道:「奶奶的,你們兩個倒是別人的兒子死不完吶!」他詢問地瞄了丁仔一眼。

丁仔同意地點點頭。

小混伸手自懷裡取出錦囊,看也不看地拋向丁仔,邪邪笑道:「抓螞蟻吧!丁大少。」

丁仔嗤地一哂,徑自解開錦囊,自裡面取出一張老舊得幾乎快粉碎的黃紙箋,小心翼翼地展開……「看信的死人吶!你怎麼如此之笨,浪費老子我多少青春還找不到地頭,笨,笨,笨!真是讓老子失望透頂,笨!

老子再也受不了你,決定不再等你,吾要當神仙雲遊三十三重天去也!邪仙令我留在島上,你自個兒慢慢找,不過看你這麼笨,想找到只怕是難,難,難!你自求多福吧!

唉!看來武林雙癟的傳人亦不過如此,笨呀!笨笨笨……」

最後那一連串的笨字,正是丁仔此時的心情!

他垮著一張臉,唉聲嘆氣道:「笨呀!笨笨笨……」

他一個笨字搖一次頭,他那腦袋猶如波浪鼓擺個不停,心中的懊悔卻是甩也甩不開。

小混負著雙手,邁著八字步走將出去,頭也不回道:「總算你還知道自己實在有夠笨!

一百隻的螞蟻不分公母,你自己看著辦,綁不好生吞也一樣可以……」

他越走越遠,聲音也逐漸消逝,但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讓丁仔奢望解結的心,一路跌跌跌……跌到谷底!

小刀等人看完短箋,拍拍丁仔肩頭,調侃道:「只是一百隻螞蟻而已!」

「對呀,綁不住還能吃掉,不太麻煩啦!」

丁仔瞪著一一離去的小刀他們,喃喃自語道:「辣塊媽媽的!原來你們都在設計我,我上當了……」

再看一眼短箋,丁仔恨得牙癢癢,搓手一揉,將短箋揉得粉碎,呼地一口氣吹掉了。

他自嘲道:「反正不過是一百隻螞蟻而已!而且還能吃下肚補補身子!」

於是,他一路咕咕噥噥,盡罵從小到大所有學過的楊州髒話,不甘不願地離開了船長室……

普陀山,我國佛教四大名山之一。

在未成為佛教聖地之前,普陀山不過是一座海上荒島,偶有出現於島上的人跡,也只是閩浙沿海一帶漁民乘船在海上捕魚時,遇著大風方始登島避風如此而已。

然而如此一座無名荒島,卻因華嚴經中善才童子五十三參,第二十八參所載,參觀音菩薩於此山之中。

復又因五代期間,日本僧人慧鍔,自五臺山請得觀音像歸國,途經普陀山遇大風所阻,遂於此建造「不肯去觀音院」,講學傳經後,揚名全國。

小混等人只花了半天多一點的時間,便於黃昏時刻來到普陀山外海。

隨後,他們即換乘小艇,在無數歸航漁船的讚歎下,風風光光地登陸聞名已久的南海普陀山。

小混仰望重重山峰之間眾多簷角畢露的廟宇寺庵,不禁為難地抓抓頭,自言自語道:

「奶奶的,這山上的廟這麼多,叫我到哪裡去找九死還魂草?」

其它人聞言俱皆一怔。

小刀反問道:「怎麼,你也不知道九死還魂草究竟在哪裡?」

小混苦笑道:「書上只記載著廟中,有靈瑞之象,吾詳觀之,乃知有靈藥即將出土。往之,探得九死還魂草於此。這一段眉批,我怎麼知道這山上的廟居然這麼多,恐怕不下兩、三百座。看樣子,咱們只好一座一座去進香了!」

丁仔瞪眼叫道:「什麼?一座一座去進香,那得花多少時間?我可不希望把這一輩子的青春全耗在這裡。」

小混橫眼道:「你不滿意嗎?這裡廟多,想必螞蟻也不少,正好合適你去抓;你若再囉嗦,我就乾脆替你報名出家,留你在這裡和菩薩培養相看兩不厭的慧根!」

丁仔哈哈笑,誇張地撫住嘴模糊道:「我沒說,我什麼也沒說,才怪!」

小妮子咯咯嬌笑道:「丁仔哥哥,小混被這山城的廟難倒了,心情正差,誰叫你不懂得看臉色,還要說話去招惹他!」

小混瞅了她一眼,輕哼道:「你就懂得看臉色?別忘了這裡的尼姑庵也不少。」

小妮子皺皺鼻子,俏皮道:「小混混,你少來。這一套姑奶奶看多了,你裝什麼熊樣,無聊!」

說著小妮子反瞪了小混一眼,撮口吹聲口哨招過跑遠的赤焰,徑自翻身上馬,放蹄奔向通往山上的小徑。

「哦?」小混驚訝道:「這妮子好大的膽子,竟敢教訓起我來了,這還象話嗎?」

小刀嘲弄道:「不象話又如何?人都走遠啦!再說,你本來就不可能逼她出家,這種廢話說來比打屁還沒格調,也虧你說得出口。」

話落,小刀瀟灑地一振衣袖,人已施施然飄向山上之路。

小混更奇,大惑不解道:「這又是怎麼回事?難道今天是黑七犯衝?所以每個人都和少爺我作對。」

丁仔拍拍他肩頭,打趣道:「人呀!要是烏龍擺多了,難免令人失去信心,大幫主,你最好趕快想個省時省力的法子找出九死還魂草,否則,心情差的可就不只你一個人嘍!」

話還在空中繞著,他已閃身遠去。

小混看著走遠的三人,對身後的哈赤道:「他奶奶的,這些人都吃錯藥,他們以為這麼一個小小的問題就能難倒我,果真如此,我曾能混還混什麼?你說對不對,哈赤?」

哈赤應聲道:「對,他們都小看少爺了!」

小混滿意道:「還是你對我有信心。」

哈赤抓著如鬃怒發,迷惑道:「可是,少爺你真要一間一間廟去找那什麼死草?那真的很浪費時間也!」

小混翻個白眼,咕噥道:「奶奶的,原來大夥兒真的都反對滿山亂逛,那我有啥法子?」

他揮揮手,嗔道:「不管了,先上山再說,反正法子是人想出來的,倒是這些傢伙久未訓練,皮都癢了!」

小混邁開大步朝山上行去,心裡一直反覆想的不是如何尋找九死還魂草,而是如何刺激一下眾將官,好讓他們得知幫主的威風,是不可輕易冒犯!

是夜,小混等人投宿在山上三大寺之一的普濟寺內。

由於寺內規定男女香客之食宿一律分開,故而,小混和小妮子說定在用過晚齋後,於大雄寶殿前會合,再一起出去欣賞夜景。

小妮子匆匆地趕到殿前,卻只見小刀和丁仔兩人正隨意地閒逛,有意無心地研究諸佛塑像。

小妮子攢眉問道:「小混呢?他怎麼沒有和你們在一起?」

小刀訝然反問:「他說要到女客廂房外面等你,難道你沒看到他?」

「沒有呀!」小妮子眨動著翦水秋眸,嬌嗔道:「這混混一定又在搞什麼鬼……」

「堂堂佛殿之前,誰敢大談鬼乎?真是童言無忌,大風吹吹去!」

小妮子驀然回首,淺嗔薄怒地發嗲道:「死混混,你才童言無忌呢,說好在這裡等我,你一個人跑哪裡去打混?」小妮子話落拳揚,正待來場女武松打虎,轉眼瞥及小混身邊尚有一位年屆六旬,長相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笑容可掬地打量著自己。

小妮子微見尷尬地收回手,吐吐舌扮個鬼臉道:「大師父你好,這個小混混故意找碴,實在可惡,你說對不對?」

老和尚呵呵笑道:「女檀樾真是慧質蘭心,不過,出家人不敢妄言,想這惡人先告狀大約是指女檀樾如此機伶的反應吧!」

小妮子非但不惱,反倒落落大方笑道:「本來就是,如果大師父你不這麼說,那我可就不服出家人!」

老和尚淡笑道:「女檀樾言重,老衲身為出家人,卻不敢妄稱足堪代表所有出家之人!」

小刀見這老和尚言談頗有修養,不由得心生尊重,拱手為禮道:「大師,不知法號如何稱呼?您與小混共同前來,想必是有什麼事吧?」

老和尚雙掌合十,回禮道:「老衲了一,聽曾小檀樾所言,諸位來此是為某項因緣,而想於敝寺舉行禪七之禮。老衲已答應曾小檀樾,為諸位施禮,以結善緣,但不知小檀樾欲於何時開始打禪七?」

「禪七?」丁仔搔耳抓腮問道:「什麼是禪七?我們為什麼要打禪七?」

了一和尚道:「禪七又名佛七。其典故乃源於:昔日釋迦牟尼佛祖有一弟子,名喚須跋陀羅,家貧無所倚靠,心懷愁悶,欲隨佛出家。

「一日至世尊居處,正巧世尊外出,諸大弟子為之觀察往昔因緣,因其於八萬劫中未種善根,乃不收留,叫他回去。

此時須跋苦悶至極,心想孽障如此之深,不如撞死為好,正待尋死,不料世尊到來,問其所以,遂收為徒。徒回世尊居所,竟於七日之中證得阿羅漢果位。

諸大弟子不解其故,請問世尊,世尊曰:‘爾等只知八萬劫中事,未知八萬劫外他亦曾種下正因佛種,今日成熟,故證果位。’此乃禪七之源由。」

小刀沒想到如此有素養的大師,一旦談起佛法因緣,卻也如此滔滔不絕,幾近嘮叨。

小妮子卻一臉茫然道:「大師父,你說了這麼多,我還是不懂耶!」

了一和尚不厭其煩地解釋道:「這典故乃是指,須跋陀羅雖孽障深重,卻也因有一絲善根,而能於七日內精進修行,得證果位。因此吾等凡夫,藉此典故激勵自己向佛之心,遂演成如今之禪七儀式。」

丁仔不解道:「這禪七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了一和尚為之一怔,轉眼看向小混。

小混黠謔邪笑道:「你真是沒有慧根。這禪七與你們本來是沒啥關係,只不過我見你們對於挨家挨戶去廟裡進香沒多大興趣,所以特地拜託了一大師收留你們在這普濟寺裡住上七天,因此禪七與你們就有了關係,懂不懂呀?我說眾幫兵們!」

小刀有些瞭然,於是故作若無其事問道:「大師,但不知這禪七是如何禮拜?」

了一大師張口未言,小混即搶口答道:「無非坐禪、唸經這些事。」

了一大師含笑點頭同意。

小刀忖道:「坐禪倒沒什麼,學內功心法不就是一天到晚打坐。」

於是心下稍定,明知故問道:「我說大幫主,你大概另有要事待辦,不準備參加這禪七之禮吧?」

小混瞅眼道:「廢話。你忘了,我還得去找……咱們來此的因緣。你和丁仔、小妮子三個人就專心在普濟寺裡唸經,要觀音菩薩保佑我順利找到因緣,早日開花結果,咱們也好早些回去逍遙。」

丁仔這時方始明白,原來這禪七是小混故意安排,用以懲罰他們黃昏時拿↑之事。

但他回頭一想,打坐、唸經也沒啥了不起嘛!

當下,丁仔呆呵呵笑道:「既然幫主心意已決,吾等幫兵只好聽令唸經,願菩薩保佑你啦!」

小混眉開眼笑道:「很好,你很有覺悟,看來你已經有一點點慧根!」

丁仔見他笑得頗有深意,不禁心裡打個突,暗忖道:「難不成這混混和老和尚勾結,準備設計我們?」

他再仔細看看了一和尚,卻不覺了一和尚有何不對,於是又瞄向小混。

小混回了他一臉曖昧的笑容,側首道:「了一大師,我看這打禪七就由明晨開始如何?」

了一和尚清悅道:「由小檀樾決定便是。」

小妮子不依道:「小混,我不要打什麼禪七,我和你一起去找……去進香啦!」

小混搖頭道:「晚了,晚了,機緣一去不再,女施主你且認命吧!」

了一和尚似是覺得小混說話古怪,不解地看他一眼,試探道:「小檀樾話中暗藏玄機,不知喻意為何?」

小混哈哈一笑:「佛曰:不可說,不可說。機緣一到,萬事明瞭!」

了一和尚亦不深究,當即施禮告退。

了一和尚走後,小刀立刻威脅恐嚇道:「小混混,說,你到底準備什麼大菜讓我們享用?」

小混無辜道:「沒有呀!我只是看你們佛性太差,所以讓你們有機會多和諸仙佛親近而已。別忘了,你們正好可以趁此機會學習如何抱佛腳,如果抱對了大腿,我看狂人幫不用混就可以發啦!」

小刀啐笑地踹他一腳,嘲弄道:「我就不信那個了一大師會和你勾結!」

小混斜睨眼道:「那你們緊張什麼?何不安心在普濟寺裡逍遙七天!」

丁仔不服道:「為什麼只有我們三個人?哈赤他也是一分子吶!」

小混拍拍他腦袋,以和白痴說話的神情,無奈道:「因為哈赤是信奉阿拉的回教徒,我們不可以強迫別人放棄所屬的宗教。而且,我若去進香,總該有人替我提香籃,你說是不是呀?笨仔!」

丁仔撥開他的手,笑罵道:「辣塊媽媽的不開花,本大少就不信你有多大本事奈何我們,禪七就禪七,誰怕誰來著!」

小混咯咯一笑,卻瞥見小妮子似乎滿懷心事,無限委屈地悶不吭聲。

於是,他涎臉謔笑道:「怎麼啦?親親小妮子,你幹嘛噘著張嘴?是想掛豬肉,還是嫌我太久沒有家法侍候?」

小妮子扭過身去,哀怨地道:「人家先前不過和你開個玩笑,你就想丟下我,獨自去進香……」

小混哇啦叫道:「哎呀,不是這樣子啦,小妮子,你要知道,你未來的老公是要做大生意的人,將來有的是機會出差,你現在若不訓練學習和我分開一段時間,以後的日子會更難過。」

他看看小妮子仍是滿面憂愁,又故意托起小妮子下巴,調笑道:「人家說,小別勝新婚,偶爾的分離方能更見情趣,嗯!」

小妮子羞赧道:「趣你的頭!」她甩開小混的手指,嬌啐道:「你從來沒有正經的時候,不理你啦!」

說不理,這妮子還捨不得真不理,只是賴在原地又跺足又扭腰,大發其嗲勁!

小混見伊人恢復春風滿面,不由得在心裡呵呵偷笑:「傻妮子,你以為使出哀兵之計,就想逃過此劫?差矣,差矣!這一招我五歲時就常用,你還想后角拚先角?太天真嘍!呵呵……」

隨著小混如此一番胡扯瞎掰,眾人早將禪七這檔子事拋諸腦後。

小妮子眼見普濟寺內外,張燈結綵,高懸著無數的大紅蓮花燈,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煞是好看,不禁催著小混等人出寺夜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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