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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絕學有成歸故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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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鰲鱉一見兩人坐穩,立即六腳齊動,箭般向上劃去。

費了半個時辰,「譁」的一響,頓時破浪而出,來到了海面之上。

雲慧龍淵,不見天日,已有三年。此際驟嗅著清新的空氣,驟見那碧波青天,俱興奮快慰,實難以筆墨形容。

此際,正當午夜,海面上一片漆黑,海風疾刮,呼嘯作響,波濤洶湧如山,白浪高卷數丈。

兩人手執闢水珠,浪花水星,都打不上來。

他們幸福的微笑著,環顧著四周,都同樣覺得,便是這惡劣的天氣風浪,亦十分可愛!

龍淵的目力本好,經過這幾年洞底苦練,功力精進,更能明察秋毫。

他微一環視,立即發現,黑礁嶼矗立西方,黑黯黯亦如往昔。

他告訴雲慧,並示意坐下靈龜,向西方駛行。

那巨鰲「嗚」然而應,果順著指示,往黑礁嶼如飛而去。

近了!黑礁嶼漸漸的近了!他兩人忍不住心底的歡愉,幸福的對視著。

二個更歡之後,他們到達了嶼邊,龍淵指示著靈鰲由水洞駛入,但那龜卻「嗚」聲搖頭拒絕。

龍淵似感到他就要離開,心頭十分不捨。不是嗎?它助他兩人,獲得奇緣,還未曾好好的報答它呀!

他慌自飄落在前面的一塊礁石上,黯然的問:「你就要走了嗎?」靈鰲「嗚」然而鳴,四隻巨目,閃閃的盯著他,像是也不忍與他分別。

但它的任務已了,有自己的去處,雖不忍卻還勢在必行。

雲慧翩然也飄上礁石,看出那靈鰲神態,便道:「淵弟弟,你為它解掉那些皮索,讓它去吧!天下無不散之席,我們怎能留它一世呢?」「我們非常感謝你的幫助,卻也無法報答,今後我們只有謹記在心頭,永遠為你祝福,不過,希望你離此之後,不要做殘害生靈的惡事,經過此地時,也可以在外面大鳴幾聲,只要我們在,一定會願意看見你的!」

龍淵早為他解去皮索。那靈鰲等雲慧語音一落,「嗚」的一叫,陡的一頭沉入海底不見。

龍淵想不到它走的這快,心頭悵然!

雲慧見狀,「咯咯」一笑,道:「淵弟弟,它回家去啦!咱們也回家吧!」說畢,纖足一頓,手提一個大袋,兩個小囊,如矢箭一般,向黑礁嶼頂射去。

龍淵見狀,豪性驟發,陡的仰天長嘯,腳頓處,「神龍升空」,快似飄風,搶上先頭。

黑礁嶼內,景物亦舊,梯田錯落有致,麥浪隨風起伏,一切與他倆離開時一樣,既便是時序,亦是那夏季的黑夜。

只是,三年的別離,嶼內的一切,不但變得異常親切,且還更加華美!

他兩人,佇立巖頭,目帶淚光的、激動的環視一切。很久很久,才奔向他們的居處。

石屋內,一切仍然沒改變,窗明几淨,纖塵不染,顯然趙媽媽並不因女主人的失蹤,而荒疏懈怠了嚴守本份。

他倆人悄悄的步入大廳,凝神傾聽,趙媽媽似乎睡得正熟,他倆興奮的對望一眼,悄悄的將東西放下,悄悄回到各人的臥房,去重溫過去的溫馨周夢。

天色漸漸亮了!

趙媽媽起床到大廳執行一慣的清潔工作。

她瞧見桌子上放著三隻大布袋,口中喃喃的詢問自己,這是誰的?

當她偶而抬頭,雲慧已悄悄的走到她的面前,兩人驚喜交集互視半晌,便互相擁抱在一起!

龍淵出來,看到慧姐姐撲倒在趙媽媽懷裡,又哭又笑,像一個小女孩,心底覺得又感動又好笑?

趙媽媽顯然比過去老邁了!臉上的皺紋,頭上的白髮,三年來增加了不少。

她看見龍淵,長得這高,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揉了又揉,牽著龍淵的手掌,不停的打量,問長問短。

據趙媽媽說,那夜他們倆一齊失蹤後,嶼內的百姓,駕著小舟,在外面尋找了幾天,李七父子倒是救回來了,由於大船被鯨魚頂翻弄壞,直到半年後,才又制好另一隻船,出海去購買東西。

那時,他們都以為雲慧與龍淵死了,故此十分哀傷,屹內全體的漁夫農民,還曾舉行過一次公祭!

趙媽媽一手將雲慧帶大,又照顧了龍淵幾年,不消說她當時萬分難過!

不過,她卻不相信他們倆會死,儘管說不出理由,她仍如往日般,照常操持自己的工作,相信終有一日,他倆會無恙歸來!

三年的日子,不算太短,今天雲慧兩人總算是回來了。

趙媽媽目睹這一雙佳兒女,怎能不激動又欣悅呢!

她來不及追問三年來兩人是在那裡,她匆忙的說了幾句,立刻跑出去,告訴其他的一干居民。

不大會,廳中湧進來一批農民,接著又來了一批婦女與小孩,他們都那麼純樸,笑顏生花的向兩人致候,詢問他兩個,三年來住在何方。

龍淵不願驚世駭俗,僅僅表示他倆是住在另一處不知其名的荒島上,直到最近,方弄一條小船,劃了回來。

這麼說其中的破綻自然很多,但嶼內居民,只要知道他倆人無恙,便心滿意足了。

故此,眾人盤桓一刻,相繼拜辭,雲慧兩人才算鬆了口氣。

自此,兩人安靜的渡過了十多天!

雲慧一邊為龍淵縫製新衣,一邊溫習自己的武功。

龍淵則全意的複習「丹書鐵卷」、「神農醫簡」。

表面上,一切已恢復了原來的平靜,但在骨子裡,卻正有醞釀著問題。

龍淵已經長大了,本領也覺得足有自信,可以到中原去闖驗了!

如此,再留在黑礁嶼,雖然有云慧朝夕相伴,卻總是拘絆不住他的心底的野馬,與思鄉之情!

他想到自那年離家,瞬已十年,家中的父老,差不多都已經年逾七旬,稱得上古稀之人了。他們在歲月的催殘,與思念自己的雙重煎熬下,豈非均已是齒搖發落?甚或早已經升登樂極了嗎?

龍淵為此,不由得十分焦急,渴望著能夠回家探視一下,雖然家中富足,用不著他的叔水之養,但總不能不娛親承歡啊!

雲慧看出了淵弟弟的焦灼不安,這日中午,她忍不住關懷的問他原因。

龍淵坦白的說了出來,要求雲慧一同到他家看看。

雲慧為之意動,她想自己既決定成為龍淵的媳婦,總得見見公婆,這一次與他同歸,無容置疑的可以贏得龍家的一致好感!

因為她是龍淵的救命恩人,也是龍淵的師保,就憑這兩種身份,送龍淵同去,龍家豈有不對她感激,而竭誠歡迎呢!

但是,雲慧卻意外的回答:「淵弟弟,我想這次還是你一個人回去吧!這裡我還有許多事須要安排呢!不過,我想你如果在家呆不多久,我們一定能在江湖上相會的。我打算二月之後先到寧波去看看,訪訪我的族人,打聽一下,有關我父母的姓名,與生前事蹟,雖然我記不得他們是什麼模樣,為人子者,總不能連父母之姓名,也不知道啊!」

龍淵的心,猛的往下一沉,覺得慧姐姐與他疏遠得多了。他覺得,既便是雲慧急於打聽父母姓氏,也無論如何,也該先到他家一轉的。她這麼說,顯然是一種遁詞,不願意拜見自己的家人,豈非等於不願與自己長處往一起呢?

因之,他垂頭無語,暗自傷神。

雲慧看出他的意思,又道:「淵弟弟,如果你願意到江南一遊,一年後,我們在黃山相會好嗎?我想你應該在家多住些時的,因為伯父母多年不見,你總得多讓老人家看看你呀!」龍淵默默點頭示可,心底卻更加難過。

雲慧則有自己的用意,一時也不能深說,只好亂以他語道:「淵弟弟,日後你行進江湖,可千萬小心,你長得確實太俊太美,更須謹防江湖上的壞女人。記得師父曾說,江湖中人心險惡,防不勝防。最可怕有一些笑裡藏刀的人物,詭詐之極。很多淫蕩的女人,色身佈施,廣結善緣,暗中害人。你長得漂亮,不但能逗人喜愛,更易引人邪心。初入江湖,經驗淺薄,一旦墜入其中,脫身卻實在不易呢!」

雲慧這番,又深具用心。

龍淵聞之,由於誤會在前,卻不曾領會。

他甚至有些怨恨,雲慧故意取笑他。

雲慧不知他的怨恨,她所言可正是心聲。

她見龍淵無語,「唉」聲一嘆,繼道:「唉,淵弟弟,我並非故意言過其實,你確實太漂亮了,任何人一瞥見你,都會情不自禁的,怦然心動。尤其是懷春少女的一寸芳心,更易動情。你若不加意提防,只要對她們稍加詞色,必會惹上一身情債的。女方若是壞人,倒可以置之不理,但若是純真少女,則你就難以自處了,……我……也最擔心這個問題……你……唉!」

雲慧這話,更將自己的心意,表露無遺。

她實在提心,龍淵會遇上個愛他的少女,也引起了龍淵的感情,如此,雲慧她私心希望,豈不要落空嗎?

龍淵若無開始的誤會,一定會了解雲慧的真意。

但不幸,他確以為雲慧在取笑他。

他微帶怨意的看看雲慧,說:「慧姐姐,我不同意你的說法,我想你是受了玉陋前輩的影響,認為世人均以貌人。但我不是這種看法,我認為相貌英俊,雖較易得別人的好感,但最主要的還在於人品心性。」

雲慧微微道:「你的話不無道理,但世人具宿根慧眼者,可說是少而又少,多皮肉相人。你若不信,可以將容貌變易得醜些,不出一月,必會有江湖飽受冷落,連半個知心的朋友,也結交不到!」

龍淵更是不服道:「好!咱們一言為定,以一年為期,我這次出去,行走江湖之時,就化裝成奇醜少年,試試到底有沒有人願意理我!」雲慧聞言,芳心竊喜,皆因她素知龍淵性情,最重許諾,這與自己分離一年裡,他若是裝成個醜少年,不但可以令他體會了人情冷暖,同時也可以防止少女們愛上了他。

這豈不保險之至,一年後,黃山會面,那時節自己既便是還不曾報完師仇,至少可因一年的別離,使龍淵體會到自己的情意,而在會面時,有所表示啊!

不過,表面上她並不顯示出來,反而將話轉開。

次日,龍淵懷抱著滿腔的惆悵、依戀,離開黑礁嶼,由李七父子駕船相送。

雲慧忍著淚水,強顏微笑著送別,並讓他帶走兩袋珠寶,與他平日裡應用穿著之物。

她痴立在礁嶼之巔,目送著孤帆遠航,直到看不見半點蹤影,方才悵然若失的迴轉石屋。

趙媽媽當然也十分難過,但瞥見雲姑娘失魂落魄的模樣,卻令她更加痛惜。

她一邊勸慰,一邊在暗打主意,想設法促成這一雙佳兒佳女的百年好事,這且按下不表。

且說龍淵,亦是與雲慧一般的難過,他凝在船梢,注視著礁嶼上雲慧的身影,漸漸的消失,他覺得自己有千言萬語,須要向她訴說。

他彷彿失去了生命的一部份憑藉,覺得自己的心情,真如同大海中失舵的孤舟一般,茫茫然無所依歸。

到這時,他才開始知道,雲慧在他的心中,佔據多大的地方。他似乎不能離開她,否則,任何的生活,都將是了無情趣的。

不過,目前他心底還有著一層誤會,覺得雲慧,並不如他一般,將對方看的很重。

他有點負氣,因之,他將自己的這種情感,強迫的解釋以因為一直與雲慧生活在一起,未曾獨立的闖練過之故。

他想,自己先呆在家裡享受些溫暖與熱愛,再去江湖中游歷一番,則必會沖淡這種情緒。

他故意與李七父子攀談著,憑著記憶,說出自己家鄉的居處,以效正航線。

一天的航程過去,巍峨的勞山在望,漸漸的望日崖上景色,亦一一入目。龍淵會見那幾處紅樓,心頭不由狂跳起來。

人都是如此,當你第一眼看見久別的家園之時,必定是萬分激動與興奮的!

他有些迫不及待,船離著沙岸還有幾丈遠,他便自施展出絕頂輕功「隨波逐流」掠過海波,如一道輕煙般,向岸上奔去。

他一氣掠上崖頂,俊目一掠,崖上的景物亦舊,卻顯然荒涼不少。

只見那雜草叢生,蟲蛇時現,樓門處處緊閉,蛛網到處盤結,根本不像有人居住的模樣。

龍淵心頭轟然一沉,滿腔喜悅冷去半截,他情難自禁,悲從中來,淚珠兒滾滾,正是傷心到極處!

他心猶不死,掠到中央一座樓前,扭開木門,走入大廳。

大廳果然是塵埃遍地,杳無人跡,他疾足登樓,開啟了所有的房門,一一檢視。

但,房內的木器,雖未搬走,陳設仍如十年前一樣,人面卻不知何處去了?

這一個意外,實在個大大的打擊,他哀傷的徘徊在母親的房內,撫摸著每一件熟悉的傢俱,心中充滿了舊夢的影子。

他痴迷的回憶父母的慈顏,不忍驟離,直到樓下傳來了人聲。

他霍然色喜,疾奔下樓,但閃目一瞥處,心情又驟然冷下來。

原來,廳裡不是別人,正是李七父子,從樓下送來了他的東西。

李七十分訝異,龍家人何以走得一個不剩!他看見龍淵悲慼的面容,也萬分同情,但,他能說些什麼呢……這一切都是他一無所知,與無能為力的呀!

龍淵抑住悲痛,向李七父子道勞致謝,並留他們在此暫過一夜。

李七父子婉言謝絕,說必須立即回船,他問龍淵有無其他吩咐,有否向雲慧要說的事情。

龍淵的心思,被這意外的事實,攪得正亂。他胡亂的應付一下,便將李七父子送走。

他如今需要清靜,他需要在清靜中發洩自己的悲哀,他需要靜靜的思考,由於這目前的事實,推翻他原有的計劃,他不得不重作另一步打算。

李七父子嘆息著同去,留下來龍淵一人,在他母親過去的寢室內,哀哀垂涕!

也不知過了多久,反正是天已黑了多時!

龍淵漸漸的平靜,漸漸的恢復神志!

他一時還不能思索,於是便找了只掃把打掃著那間寢室。

他將帶來行囊開啟,鋪在床上,默默的坐著,運一陣功夫,然後再睡下床,靜靜推想。

他想,看這樓房完好的樣子,不像是遭遇到任何意外,他的家人,像這樣走得一個不剩,必然是搬到其他地方去了!

但人海茫茫,讓他去那裡找去?

他又想,應該到處去看看,是否有留下的線索,可以幫自己決定方向。

如果,真的尋找不到,自己又該怎麼辦呢?

對這一問題,他不敢細想,因為,那實在是太慘酷了!

於是,他便僅僅假定他們是搬了家,他決定明天開始,先到附近人家裡問問,看是否能探出一點蹤跡!

翌晨,龍淵從悽楚的夢中醒來,稍事梳洗,食用了一些雲慧特為他做的食物。

他開始逐室細查,每座樓房,都不放過。

他不怕失望,雖然,大多數房間,都空閒著只有灰塵,卻還是一室不遺的逐一查去。

他開啟了最後一樓,那樓是建在最外邊,過去,它是屬於七伯伯龍致智的。

他一進樓門,心頭陡的一震,皆因,那樓內塵土甚少,像是三天前曾被人打掃過一般。

龍淵的希望突然轉濃,曉得最近必有人在此住過。

他迅速的逐室觀察,果然,在樓後的一間地下房裡,尚還有鋪蓋與用器在著。

只是,他連叫帶找,卻找不到一個人。

他想:「這人可能是離開了,不過,東西既未搬去,他一定還要回來!」那人不論是誰,既然住在這裡,必知道他家的訊息。

於是,龍淵便決定要暫時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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