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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閤家歡聚無窮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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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當前一位七旬老人,手執柺杖,鬚髮蒼蒼,身後跟著七位差不多年紀相貌的老者,再後面則是一群鶴髮婆婆。

那老人一見龍淵,立即住口,上前扶起龍淵,激動的叫聲:「淵兒」,打量不休!

另外六位老人,十二隻眼睛,也一齊盯著龍淵,一個個喜笑顏開,老淚滾滾。龍致禮連稱:「好,好」,拉著龍淵,步入廳內。

大廳中,早有僕婦安排好坐位,龍致禮中央落座,讓龍淵坐在身旁。

眾位老人,一對對依次坐下,龍致禮令龍淵一一拜見。卻不許叩頭,他道:「乖兒,去與你眾家伯父見見,不必叩頭算了,否則,這一圈拜下來,真變成瞌頭蟲了呢!」龍氏九老,也真個愛這唯一的根苗。龍淵過去,每個人都拉著端詳半天,喜笑顏開,樂不可支。

施禮完畢,已近中午。

龍老大致禮,吩咐備酒,一家一十九人口,團團圍在一張大圓桌上。

龍淵執壺,敬酒一巡!

龍致忠夫人,最是心急,連連催問這些年,龍淵究在何處?

這問題,也正是諸老一體懸念的問題,因之,諸老也隨聲附和,要龍淵說來聽聽。

龍淵於是將自己年來經歷,刪繁擇要的說出。

不過,其中的驚險部份,為怕老人驚駭,都從略不說,只表示,這幾年來,在海上黑礁嶼及海底下,住過幾年。

但就這樣,已驚得諸老,目瞪口呆,如聞神話。

本來嘛!若非此話是出自龍淵之口,誰又能相信,海上人人視為畏途的黑礁水域,別有洞天。

誰又能相信,海底下會有座洞府,存有空氣食水及食物,令人能一住經年呢?

誰又能相信,被鯨魚吞下之後,還能夠生還呢?

這些事實,雖出諸他們摯愛的淵兒之口,不能不信,無奈這故事玄而又玄,任誰若不是親見目賭,也不能不予懷疑啊?

不過,他們都知道龍淵誠實無欺,若按事實推論,如不是遠處孤嶼,豈能等到現在,才回家來呢?

不過,他們確實被這史無前例的事實,驚怔住了。

他們都訝疑的望著龍淵,一時忘記了一切!

龍致智才智出眾,所學博雜,對這事實雖也是第一次聽見,知曉得這正是應了自己過去所言。

他首先回過神來,開言道:「大哥與諸位兄長,休要驚異,要知淵兒所遇,雖有違常理,卻也正表示,咱們的淵兒,何等的不凡。過去,我曾斷言,咱們淵兒,非池中俗物,今日看來,果然應驗了呢!」

龍淵的母親,從驚異中醒來,道:「孩子,你說的那位雲慧姑娘,既是你的救命恩人,為何不請她回來,讓咱們全家,好好謝謝她啊!」致智夫人心思最細,她留神龍淵口氣,對雲慧推寵備至,心中便立刻感覺到,兩人的關係,非比泛泛!

因之,她立即介面,說:「對啊!淵兒你為什麼不帶她回來,讓我們看看呢?她若是長得美麗,配得過你,咱們就收她做你的媳婦,不很好嗎?」眾人應聲叫好,歡聲如雷,龍淵卻窘得臉紅雙頰。

他尷尬的叫聲「七伯母」,微帶點傷感的意味,表示雲慧不肯同來。

不過,他說,他曾與雲慧訂了一年之約,一年後當在黃山會面。

致忠夫人口快心直,見狀也打趣道:「好哇!年後,讓你爹走一趟黃山,若看著合意,就帶回來,讓你們成親,何必你再出去跑呢!」眾家夫人,都隨聲反對,不贊成龍淵再出外歷險。

致禮夫人,更加表示,要媳婦簡單,無論憑淵兒品貌,或是龍家的財勢,只要是放出空氣,怕不有成打的如花美人,自動的送上門來?

話題一轉,談論到龍淵的親事頭上,眾老不管龍淵是否羞窘,都紛紛表示意見!

龍致孝很少發言,此時卻不甘沉默,站起來須說道:「諸位兄長,古語云:‘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兄弟無能,天幸只有淵兒這個獨苗。想當年,我兄弟為著過繼之事,曾大大爭論過一場,最後決定,暫時都不過繼,等將來過繼淵兒的孩子,眼看我兄弟年過古稀,淵兒也長大成人,所以,我主張,立刻為淵兒說上幾房媳婦。一來盼望能多生子嗣,維持著龍氏家聲不墮;二來,使我們有生之年,能看到自己的再傳子嗣,死後能受把奉,不致在泉下做個孤鬼!」

龍淵坐在一邊,起初是愈聽愈羞,幾乎是無地自容,但閃眼見在座諸位伯伯,表情嚴肅,帶傷感之容,漸漸的才覺得,這些不是說笑,老人們都很認真。

龍致禮身為家長,聞得八弟致孝這般表示,想了想也道:「八弟說得有理,我認為,最好諸家兄弟同心合力,各娶各的兒媳,否則,將來可能又會引起爭論,埋怨我或是致勇,處置不公。如果你們各為淵兒娶一房媳婦,則生的孩子,便承繼你的名字。如此,則不但減少爭議,也可以繁延咱龍氏家聲!」

這席話,公平公理,贏得了大家的熱烈鼓掌,就中只有致勇致智,不表贊同。

龍致勇身為武林中人,深知練武人雖不戒絕女色,過分的親近,卻決無好處。

淵兒年齡尚幼,若是一下子替他娶來九房妻室,不但不是愛他,甚或可說是有意害他!

龍致智注意到龍淵面色,似對大哥之言,不甚贊同,同時,他深知女色為禍,差以亡身。淵兒的骨格清奇,眼帶桃花,一生牽情之事雖多,卻非是他人所可代籌。故此,他不太同意,老大的主張。

不過,他倆見眾人興高彩烈,不便掃興,提出異議,均是默默無語!

龍淵口雖不言,聞聽諸人要替他娶進九房陌生的媳婦,不但駭異,心中更是不願。

皆因,他此際,對男女夫婦倫常,不甚了了,心中只存著一位雲慧的情影!

雖然,他不敢妄想娶她為妻,卻覺得自己今後,心靈中再也容不下其他女人。

只是,此際他不能表示反對,只能默默思索著,若果然如此,他應該如何應付?

一席酒,吃了兩個時辰,方才盡歡而散。眾位老人,懷抱著滿腔的高興與希望,各自返去,留下來龍淵一家三口,述道家常。

自此後,龍淵在家中渡著幸福的日子,每天,到各處去請安,輪流在各位伯伯家用飯聚談!

第三天,龍五將他的行李運回,龍淵在二袋珍寶之中,取出些別緻的珍玩,獻給各位伯父,也賞賜給裡外的丫鬟僕人,獲得了一致的讚賞與感戴!

另外、他見伯父們身體都弱,便取出一顆赤龍丸來,溶在水裡,分服男女諸老,果然使諸位老年人,得益不少,一個個精神都較前健旺起來!

平常,無事之時,龍淵開始跟從七伯父致智,學習星相卜卦,醫術方面,也更不時與致智互相研究。

故此,二個月之後,龍淵的醫術大進,星相卜卦,也漸漸有了基礎。

在這兩個月裡,他也時常伴隨著七伯,為人療病,或跟著他父親,出外遊逛!

因之,漸漸的即墨城裡,都知道龍家回來了一個品貌若仙,才智超人的小公子。

更有不少的媒人,自動的上門說親。

龍淵的母親,從他的話中有話,他對雲慧深情一往,因之一心想促成兒子的這段良緣!

她曾一再對龍淵表示,希望他將來,能把這有恩於他的慧姑娘,請到家中來,當面謝謝人家。

龍淵不十分清楚母親的心意,不過,他倒是答應,一年後黃山之會,設法將雲慧請回家來!因此,既有了這段緣故,龍淵的母親,到並不急於為兒子再說媳婦。

只是,另外的八位老夫人,卻終日商量,會見媒婆,聽取媒人,對某位地主,或某任隱宦的小姐的推薦。

不過,她們並不是貿然的聽信一面之詞,她們都覺得,自己的淵兒,不啻是人間龍鳳,天上仙童,若尋位平庸的姑娘,做他的妻室,不但配搭不上,便自己也覺得萬分丟臉!

因之,他們採用兩個步驟,以定取捨!

第一,先讓那媒人,在暗中看看龍淵,讓媒人自己說,他所推薦的小姐,是否真能匹敵!

這一著果然妙甚,每一個媒婆,一瞥見龍淵,俊秀風流,如天仙臨凡,無論她多麼昧心貪財,多半也不敢誇口,說那位小姐,能夠與淵兒匹配良緣!

這一來,二個月裡,一十位媒婆,只有一個,誇說有一位小姐,其他的,不是歎為觀止,便是悵然告退。

那小姐,據說是一位唐姓員外之女,堪稱是即墨全縣的第一美人。

唐員外過去曾任過知府,說起來到是致智的同寅。晚年得此一女,愛如掌珠,告老回鄉後,在鄉下山明水秀之處,建起唐家莊,日常裡課女種花,確稱是一位雅人。

唐小姐閨名慧珠,自幼聰明可人,才智出眾、隨父母學識習字,知書達禮,賢慧玲攏,今年也不過一十五齡。

龍致智夫人,過去隨夫在朝,由於是同鄉關係,倒與唐府有過來往,知道唐夫人過去,也是美人胎子。

這多年雖然不曾再見,意想中女兒一定不會比母親差。

因之,她聽見媒婆一說,忽然心動,也不與致智商量上立即決定,與媒婆相約,找個機會,要親自相親。

一日,媒婆來告,說唐夫人一家,將於下月初五,到城外尼庵上香。

於是,致智夫人便決定,到時也帶著龍淵一同前去。

到這時,她不能不告訴丈夫。

龍致智聽了,微微一笑,卻並不表示,熱烈的贊同,他只說,婚姻之事,雖然父母之命,內中卻有著不可抗拒的天命,若過份勉強,不但得不到幸福。結果,怕可能還要出別的毛病。

他又說,相親他不反對,不過卻要看龍淵是否喜歡唐家小姐,否則,便表示兩人無緣!

致智夫人當然也贊成這種說法,不過,她認為卻不能事先告訴龍淵!

年輕人多半臉嫩,尤其是婚姻之事,多半不肯說出自己的真意。

若事先不讓他知道,老年人可從他坦直的表情中,觀察出他的心意,是否喜歡對方,來決定取捨。

龍致智答應保密,那知,龍淵卻從丫鬟口裡,得知了這項訊息!

他有些興奮,也有點好奇,皆因他搞不清楚,相親是怎麼回事。

不過,另外,他卻又不大情願,覺得這麼做,終有些對不住心中的慧姐姐!

只是,他能夠表示不去嗎?他能夠說我不要她嗎?

他回想臨離開黑礁嶼時,與雲慧的一段對話。雲慧那柔潤清脆的語聲,不由重在他腦海裡升起。

他清楚記得的,雲慧曾說過,他生得太過漂亮,足以引動任何少女的芳心!

當時,他曾表示,這一年之中,決不以真實面目示人,一來要避去無謂的麻煩;二來要試試,世人是否如雲慧所說的那樣,完全是以貌取人!

他記得,當時這麼說明,曾看見雲慧的秀眉,曾連連挑動,藍眸中也會閃亮過得意的光輝。

只是,當時那卻是一閃而逝,也未曾令他注意。

但現在想來,卻不無可疑!

不是嘛!當時他兩人別離在即,都有些悲慼,尤其那一刻,正在爭辯,人性善惡的問題,為什麼,雲慧會突現喜意與得意之色呢?

啊!他不由聯想起她那句話:「你生得太過漂亮,足以引動任何少女的芳心!

雲慧姐姐,你不也是個少女?你,難道也愛上我了?

龍淵恍然大梧,匆忙的將雲慧的言行舉止,回憶一遍,竟然驚喜交加發現,那是事實!

不是嘛!她臨別的話中,不是諷刺,卻竟是略帶著不安與酸性的叮嚀呀!

故此,當她確知龍淵不以真面示人之時,認為便可以保險,不致去挑動任何少女的心絃,而向他痴纏。

這一來,等於加上了一道消極的防禦,只要龍淵不被人引動,不主動追求,則龍淵仍是她的。

龍淵想通了這層意思,喜從天降,很不得插翅飛往海外,找雲慧再加證實!

他覺得,既便如此,他已是世上最最幸福的人兒了!

因為,他已經獲得了最珍貴的,雲慧的芳心!

只是,過不多久,他又有了些懷疑,若是雲慧愛他,則為何堅拒與他同來?

他倆正應該緊密的連線一起,無論做什麼,到那裡,都不該分開!

他倆已同處了十年,難道雲慧還不瞭解,他之對她的依賴與依託嗎?

雲慧這麼做,顯然是別有私心,對他並不十分看重!也既是說,並不十分愛他!

那麼,她的話,卻又是何用意呢?

龍淵反覆的想著,是喜是憂,結果仍然是不能決定,那一種正確。

不過,有一點,無論如何,他應當遵守諾言,在這一年之中,不以真面目示人!

只是,如今住在家裡,他怎能突然化裝成醜怪的樣子?

那不但了無效果,讓家人看出,故意而為的破綻,同時也有違親之旨!

他苦思半晌,突然想出來一個主意。

自那日開始,龍淵的面色,漸漸變黃,像是生了什麼疾病!

老人們見了,又心痛又焦急,紛紛責承致智,為他加意醫治。

龍致智與淵兒最為接近,似是知道什麼原因,故而毫不著慌,反說並無關係!

另外,除了臉色,龍淵的精神行動,一切如舊,毫無病態,老人們看慣之後,到沒有再表示什麼!

相親的日子,終於來臨了!

一大早,龍府門首,準備下車馬,四名丫鬟,分別扶著致忠致智兩位夫人,出門上車,龍淵則在前座,與趕車的並眉而坐!

車聲挽轅,經過即墨鬧市,街上的行人,瞥見車蓬外坐著個面目焦黃的少年,不禁均深以為異!

皆因那馬車裝飾華麗,後馬銀轡,車身湊彩,一望而知,是龍府之物!

車上少年,一身儒衣華服,氣度豁然,不用猜,便知是龍家新近剛回來的小公子。

但,為何此際,面色大變,色如黃臘,一臉病容呢?

確實,龍淵此際,面容難看之極,除卻面部的輪廓依舊,雙目朗如寒星外,竟似是身染重病一般。

致智夫人,偶然探首出來,一瞥龍淵的可怕面色,頓時大吃一驚,「哎啊」一聲,關心的問道:「淵兒,你……覺得不舒服嗎?要不要趕快回去,找七伯看看哪!」龍淵展顏一笑,發出清朗如故的聲音,道:「七伯母放心,淵兒一點也不覺什麼!」致忠夫人瞥見,也確實吃了一驚,道:「淵兒,你快點到車裡來,怕是被邪風吹著了吧!快,快!」邊說,邊用手拉他進去。

龍淵心中暗笑,依言爬進車去。

兩位老夫人,都有些焦灼的注視著他,心中拿不定主意,是否還要再去。

此際,車已出城,後馬望見原野坦途,迎風長嘶連聲,放開四蹄,向前疾馳。

也不過頓飯時刻,便自馳進一片蒼松翠林之中,停在一所靜寂的庵前!

龍淵扶著兩位伯母一齊下車,後面四個丫環的車子,也已馳到!

龍淵在車前閃目流盼,只見那尼庵青磚青瓦,形勢蒼古,被一片巨松林水圍繞,更見虛寂!

此際,庵左一方小小的停車場上,已停著兩乘馬車,想來什麼唐員外一家,已然先行抵步了!

四名丫鬟,分別扶著兩位夫人,龍淵隨後,施然踱著方步,一齊進庵。

「夫人還記得嗎!」唐夫人亦是年過五甸,老態已顯,聞言上前挽住致智夫人,也含笑答道:「小妹怎會記不得呢!當年在京,蒙府上不時照應,多年來無日或忘,只因俗事瑣忙,遷徙無定,常以無緣拜謝為憾哪!」

致智夫人謙謝幾句,立讓龍淵上前拜見,世伯父母,自不免又有一番客套。

龍淵落坐一邊,不但一直不曾開口,神色間更有呆怔之狀。

唐員外夫妻,看在眼裡,暗暗的直在搖頭,大大的責罵媒婆謊言多事。

偏偏,致忠夫人心急,因不見唐家小姐,便道:「今天員外只和夫人一起回來的嗎?」唐員外心知其意,雖不樂意,卻不便謊言相欺,無奈只好據實回答:「不,尚有小女慧珠,也一同來了!」說著,知不能免,便對右側暗間,喚說:「珠兒,你快出來,見見龍家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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