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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風雲際會逗神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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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淵驟見雲慧復還本來面目,嬌容如畫,柔情更深,一時幾疑是置身夢中,不由痴立著出起神來。

雲慧俏立在他的面前,瞥見他又驚又喜之狀,剎時間被他看得,粉面上堆起紅雲,不由自主垂目避開他那兩道灼灼的眼光,接過兩隻雞來,鶯聲說道:「淵弟弟別呆啦,快去洗掉你這付老相吧。」

龍淵失神的「哦」了一聲問說:「慧姐姐你說什麼?」

雲慧「嗤」的一笑,白他一眼,佯嗔說道:「咳,真真該打,你的耳朵呢?」

說著,伸手拉拉龍淵頷下假須,又道:「我說請你把這個拿掉,就像我這樣子……」

龍淵瞥見她笑語盈盈,一付少女兒天真之態,心中一甜,握住她的素手,就唇上親了一下,笑道:「我可不能像你,穿紗衣服啊。」

雲慧嬌笑著擂他一下,自去溪畔,殺雞去毛,然後再找些枯枝,生起火來,將兩隻野雞,穿在她那柄寶劍之上,就火灸烤,邊烤邊用雞子內挖出的雞油,揉入鹽水,在雞身上塗著,不多時,陣陣異香,已然飄散了開來。

龍淵在溪邊,洗去臉上的易容藥,又換過一身讀書公子的飄飄長衫,只因頭髮著水未乾,也像雲慧一般,將一頭黑漆漆的長髮,披散在肩上。

雲慧重睹龍淵的真面目,芳心中只覺得,他那副朱顏玉貌,更能引人。

招招手讓他坐在身畔,半故意半有心的,也湊在他的面前直瞧。

龍淵坦然回視著,四目交投,那綿綿無盡的情意,頓時又擁抱在一起。

一時兩人但覺內心充滿了溫暖與憐愛,以及一種從未曾有激動,令兩人覺得,他們彼此確實應該屬於對方,而再也不應該分離去了。

故此,龍淵極其自然脫口而出道:「慧姐姐,我們不應該再分開了,我陪你一齊去完成你的心願,好嗎?」

雲慧聞言,想也不想的回說:「是的,我願意與……」

此言出口,她才突然驚覺,這話實在太坦率了,這不該出自一個少女之口的呀。

故此緩緩的垂下嫣紅色的玉頰,便驀的住口不言。

龍淵瞥見她嬌羞之態,聽見她這肯定的答覆,多日的惶惑不安,剎時消失無蹤。

他此時滿心激動與情意,不由自主的伸出雙臂,向雲慧纖腰摟去。

那知尚未摟著,耳聞樹外傳來一陣蒼老的女音,道:「啊,好香呀,是誰在這兒燒肉,蘭兒咱們過去瞧瞧可好。」

兩人霍然一驚,雲慧方覺這語聲好生耳熟,霍又聞另一脆聲緩緩答道:「奶奶你去看吧,我不去。」

龍淵這下可嚇了一跳,心中想道:「哎呀!這不是風蘭嗎?老天,她怎麼也來這兒了。」

雲慧瞥見龍淵面色有異,仔細一想,頓時知道是誰來了。

她卻也俏皮,對龍淵眨眨眼,悄聲道:「你蘭妹妹來了,還不快去接嗎?」

龍淵玉面一紅,晃身便欲遁走,雲慧早防著他有這著,伸手挽住人,悄笑道:「怕什麼?她又不認得咱們。」

龍淵聞言,心中一動,便也低聲說:「我們也裝著不認得她們好嗎?」

雲慧眨眨眼,點頭答應,故意揚聲說:「啊,雞烤熟啦,咱們快吃吧?」

說著,俏目一轉,霍見樹隙中閃出兩個人來。

那兩個不是別人,果然正是白髮蒼蒼的武夷婆婆,挽著悶悶不樂的風蘭。

龍淵強按住心頭的激動,舉目打量兩人,當他的目光觸到風蘭的嬌容,立時心靈深處,不由被她那豔容上一抹輕愁所震撼了。

真的,才只有一日不見,風蘭不僅似清瘦了一些,甚至由於那一抹幽思,而顯得穩重成熟多了。

他知道她所以致之的原因,心靈深處,因之也不由浮生出一股憐惜之情,此時若無雲慧在旁,很可能他會去安慰她一番。

但,他轉眸瞥見雲慧那一雙藍眸,似喜似嗔的注視著他,心中一凜,忘收起所有雜念,站起身來,拱手為禮,詢問道:「老人家有何教言?是須要些食物嗎?」

武夷婆婆自昨夜得知孫女的心事,看見風蘭那副我見猶憐的幽怨之態,心中一方面暗罵那醜小子有福不享,傻丫頭太過痴心;另一方面,卻只好答應,陪風蘭起程,去訪導那龍凌雲。

風蘭見奶奶答應,一刻也等不及,立即收拾好行囊,不等天亮,便即上路。

她兩人本無一定目的,那知誤打誤撞的行了兩個更次,竟然行到此地,正遇上龍淵兩人。

但可借對面相逢不相識,不但云慧,便是龍淵也已回覆了本來面目。

武夷婆婆攜著風蘭來此,並非想分享別人的早餐,她實因見孫女一路行來,不言不笑,心下不忍,想借此機會,排起風蘭的好奇的童性,而使她暫時忘去那一段情思。

那知入林一瞥,小溪邊兩人,一個是異族的美貌女子,另一個卻是如玉樹臨風的翩翩公子。

這公子,青綢儒衫,掩不住一身挺拔身材,雖則披頭散髮,卻也蔽不住那一股獨特的鐘靈秀氣,尤其是那兩排長長的睫毛下,閃亮的一雙大眼,更流露出一股難能可貴的無比的純真與智慧。

只是,他卻有一種尷尬的表情,強忍在笑容之後,致使他玉頰微紅,卻是更增了幾分神秘與誘惑。

不過,武夷婆婆並未想及其他,只以為他被人撞見與那異族美女在一起,覺得不好意思。

故此,她並未在意,心裡在只是十分震驚、好奇,同時一絲自私之念,不由令她忖道:「這小夥子真俊,和蘭兒配在一起,才稱得上珠聯璧合呢。」

風蘭瞥見兩人,內心又有另一種想法。她雖然亦被龍淵的飄逸瀟灑吸引了注意,但由於她吃過虎雄的虧,故爾並無十分好感。

另一方面,她因生平未見過異族之人,對於雲慧的金髮藍眸,不但驚奇,且也萬分奇怪。

故而,她一徑瞅著雲慧,心想:「不知她會不會說我們的漢話。」

這上所述心內,寫來甚多,其即時間卻是極短。

武夷婆婆聞得龍淵之言,又見他態度和易,心中一動,故意裝出傲慢之態,道:「正是,老婆子餓啦,小夥子可願將這烤雞孝敬我老人家嗎?」

龍淵毫不猶疑的答應道:「好!」立即自劍上取下一隻,雙手捧了過去。

武夷婆婆一手抓過來,雙目一瞪,又道:「我孫女也沒吃東西,那一隻也一併孝敬了吧。」

龍淵聞言一怔,心中頗有些為難,皆因,從語氣中,他已知這位是風蘭的祖母——名震江湖的武夷婆婆,若論他與風蘭的交情,別說是一隻雞,便比雞更為珍貴的東西,也會毫不遲疑的雙手捧上。

但目下當著雲慧,若果如此,那她豈不誤會。

因此,他心遲疑的回頭望望雲慧,希望她能有所表示。

那知雲慧卻故意作怪,她默默的垂簾靜坐,像是睡著了一般,對武夷婆婆所言,竟像根本未曾聽見。

武夷婆婆冷笑一聲,道:「怎麼,捨不得嗎?那這隻我老人家也不要啦。」

風蘭在一邊見奶奶一反常態,故意找人麻煩,中心頗為不忍,便道:「奶奶……」

龍淵見風蘭秀眉緊皺,可憐兮兮,心中暗歎一聲,伸手將劍上另一隻烤雞取了下來,道:「老人家休得生氣,這烤雞並非珍貴之物,在下怎會吝嗇。」

武夷婆婆這才轉怒為喜,一手接過,拉著風蘭坐落在溪畔,三丈外一方石上,分予風蘭一隻,用手撕著,吃得滋滋有味,邊吃邊含糊的說好。

龍淵看在眼裡,心中奇怪這武夷婆婆,怎會如此不通情理,人卻回身對雲慧悄聲道:「慧姐姐,我再去捉兩隻來好嗎?」

雲慧已猜知武夷婆婆的用心,心中暗自好笑,表面上不動聲色,點頭示可。

龍淵疾步出林,到林外之後,方才大大的透了口氣。

風蘭見雲慧一直未曾開口,垂目靜坐,直當她不懂漢話,此時一見龍淵出林,立即過去,將雞還給雲慧,打個手勢,表示還給她吃。

雲慧默默的接過雞來,芳心中不由對她又增了幾分好感。

武夷婆婆看見風蘭亂打手勢,笑道:「乖兒你也啞吧了嗎?這姑娘可是通漢話呢。」

雲慧聞言一驚,心說:「方才淵弟弟語聲極低,怎的她竟能聽見?」

原來她尚不知這位,便是名震江湖的武夷婆婆。

風蘭喜道:「哎啊,你真懂嗎?」

雲慧點點頭,卻不開口,風蘭仔細端詳看她又道:「唉,你真是漂亮極啦,我一輩子都沒有見過,唉,奶奶你可曾見過嗎?」

武夷婆婆見孫女突然高興起來,心中也十分快慰,聞言笑著搖搖頭,道:「我老婆子雖活了七八十年,可也是第一次見哪。」

風蘭這時活似又恢復了童心,拉起雲慧的纖手,與自己的比著,又喜又嘆的說:「唉,好白呀,比我白多啦,奶奶,你說說,我若同她站在一塊,不真是黑多了嗎?」

武夷婆婆「哦」了一聲,「嘖嘖」而言道:「真是,你們兩一比,乖兒你真成了小黑炭啦。」

雲慧與風蘭見她說得認真,都格格橋笑起來。

尤其雲慧,由於風蘭一直誇讚她美,心中十分受用,好感更形增加,故而,笑聲方住,忍不住開口說道:「姑娘你也是個大美人呀。」

風蘭一聽,也不但會說漢話,語音聲調,竟無不悅耳好聽之極。

頓時大喜過望,道:「哎啊,原來你會說話啊,那好極啦,我和你做朋友好不好?」

說畢,不待雲慧回答,立即便說了自己姓名,年齡,說要與她結為姐妹。

雲慧與風蘭如此純真坦率,竟為所動,便也照實說出自己的姓名年紀。

風蘭遂對她襝衽施禮,口稱姐姐,便要下拜。

雲慧一把將她拉住,不讓她行禮道:「俗言說‘相貴知心’,妹妹既折節願和愚姐相交,但求知心,何須俗禮。」

又道:「倒是我應該拜見奶奶才是」。

說著站起來,攜著風蘭的素手,緩步走到武夷婆婆面前,拜了下去。

武夷婆婆已將她拉住,大笑道:「老身亦非俗人,姑娘何必以俗禮煩我?」

風蘭也道:「姐姐,奶奶也不喜俗禮的。」

雲慧這時,倒真的對這祖孫生了感情,聞言嫣然笑道:「既如此,奶奶又何必以姑娘見稱呢?」

武夷婆婆見她說話風趣,老懷彌慰,復大笑道:「好,好以後老身就叫你慧兒吧。」

此際,龍淵在山上活捉了兩隻雞回來,雲慧瞥見了他,招手喚道:「淵弟弟快來見過奶奶及蘭妹妹。」

龍淵聞言一怔,暗忖:「她這是搞什麼名堂?」

雲慧對武夷婆婆說道:「奶奶,他名龍淵,是我的……我的弟弟。」

龍淵這才算放下心事,走過去對武夷婆婆叩了個頭,起來又朝風蘭作一個揖,卻吶吶不知應如何稱呼。

雲慧知他為難,嗤的一笑,道:「我和蘭妹妹,如今已結為異性姐妹,弟弟你比他大,以後可不許欺負她!知道嗎?」

龍淵暗暗皺眉,表面上連頭也不願抬。

雲慧見狀,笑聲更脆,半晌方道:「傻弟弟,你啞了嗎?快把雞放了吧,咱們有得吃啦。」

說著,將手中烤雞舉起來在地面前晃了晃。

武夷婆婆轉覺得龍淵老實得可憐,介面道:「老身適才有意相對,公子休要放在心上。」

龍淵邊稱不敢,便將兩隻雞重又放走,接過雲慧撕給他的半隻烤雞,默默的退坐一邊,邊吃邊垂頭猜想著雲慧對風蘭親熱的原因。

風蘭見他悶悶不言,便悄聲向雲慧道:「姐姐,你這位弟弟怎麼不高興呀?」

雲慧「嗤」的一笑,故意大聲說道:「什麼你這位弟弟,你叫哥哥知道嗎?」

風蘭粉面微紅,螓首微垂。只聽雲慧又道:「他呀,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傻了些!蘭妹妹以後,可要多讓著他一點才行呢。」

說著,流眸一掃,只見那武夷婆婆,滿臉含笑,似隱孕佳評之意。

風蘭嬌顏嫣紅,卻並無歡愉之色。

而龍淵秀眉微皺,白眼相加,似在怪她多言。

雲慧心頭,自另有一番主張,暫不表示,卻暗暗思量策劃著,今後的許多步驟。

一會功夫,四人將烤雞食盡,雲慧在溪邊淨了手,看看龍淵的頭髮已然幹了,便走到了他的身後,為他梳髮。

她這種舉動,是由於習慣,皆因過去數年,每日清晨,她都是如此,此時自然而然的,又做了起來。

龍淵當著風蘭和武夷婆婆,卻覺得有些蹩扭,不過他並未提出反對。

皆因,一者他樂於享受慧姐姐對他的溫柔照顧;再者雲慧做來,態度是如此自然,自己若是拒絕,則豈不羞了她。

何況,他想:讓這份親熱的舉動,落在風蘭的眼中,先讓她心生警惕,而日後便是知道了他便是龍凌雲,也必礙於有云慧摻雜其間,而不好意思,向他糾纏了。

風蘭果然有些赧然,覺得他們仍是太過「親熱」「恩愛」了些,但垂頭想一想,若自己在「龍哥哥」身邊,豈不也願意擔任這一項工作嗎?

但如今「龍哥哥」呢?卻不知落在何方,天涯茫茫,自己該從何處下手尋找?若他是有心藏避自己,則像他那般精擅易容之術,即使是近在咫尺,怕也會認他不出呢。

風蘭想到這裡,鳳目之中,不由酸酸的有點溼潤,因此,她只好垂著頭,踱到溪邊去裝著淨手,以免被人發現。

武夷婆婆可由此肯定,認為雲慧他倆,即使不是夫妻,也必是情侶,但她有點不解,適才雲慧的話語之中,為什麼有許多暗示,要設法湊合風蘭與龍淵之意呢?

她不解,一時卻想不出是何道理。

雲慧執起了龍淵的美髮,方才驚覺,此時此地是不宜如此的。

但若是放下不管,卻更著痕跡,因此只好裝作一本正經的為他趕緊梳好,勒上頭巾。

遂即走到風蘭身畔坐下,梳理著自己的滿頭金髮,一邊信口與風蘭閒扯,道:「蘭妹妹,你和奶奶準備到那兒去呀?」

風蘭已極力忍下的一腔憂思,被她這一問,重又拉了上來。

只聽她幽幽一嘆,道:「我也不大清楚,我和奶奶要去找一個人。姐姐,你到何處去啊?」

雲慧聞言心中暗暗嘉許,似有意的回盼了龍淵一眼,卻見龍淵,正皺著雙眉發呆。

她暗中一笑,道:「我和弟弟,要周遊天下名山大川,並順路拜訪各大門派見識各派的武學。最近的一個目標,是黃山七十二峰,妹妹你可有興趣,與我們同去玩玩嗎?」

風蘭抬頭目射興奮之光,注視在雲慧臉上,許久之後,霍又光芒盡斂,幽幽一嘆道:「姐姐的壯學與大志,愚妹有幸參與,本該雀躍三尺,無奈愚妹另有急事,暫時尚不克分身,故爾不能與姐姐同行,真是抱歉。只是,只是日後,若愚妹私事解決,定必往各大山川,去追隨姐姐。」

說著,神色悽然,幾乎流下淚來。

武夷婆婆在一旁,暗叫:「冤孽!」

龍淵秀眉皺得更緊,頭也垂得更低,他心中一時又是感動,又是悔恨。

雲慧身為女人,自然瞭解女人的心事,她這時見風蘭對一個貌陋如鬼的男子,如此熱愛,不由感動得嫉念全消,舒玉臂一把摟住風蘭的身子,附在她的耳邊,輕輕問道:「啊,妹妹,你要找的可是那奇陋的龍凌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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