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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方丈室規過勸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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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她即勸阻風蘭,道:「蘭兒你別擔心,龍哥兒武功了得,你又不是未曾見過,還會怕賊禿暗算不成?再說此來的……」

她一言未竟,突然見門口數丈外,人影一晃,霍然間後邊窗外,也發出「啊」然驚叫之聲!

風蘭雲慧與武夷婆婆,心中奇怪,忍不住回頭去瞧,那知就在這扭頭的瞬間,門邊「咔嚓」一聲,已飛快的落下一道鐵柵,將這唯一的出入門戶阻斷!

這還不夠,同時間「軋軋」機關聲響,石門緩緩關起,而各窗上,也跟著落下整塊的石版來!

三人耳目均極靈活,聞聲知警,各叱一聲,齊齊飄起,向三個不同的方向飛去!

風蘭回身掠至門邊,但已然晚了一步,被鐵柵攔在門裡!她氣得嬌罵一聲,雙手伸處,分別握住鐵柵中央的兩根鐵柱,

那鐵柱粗如鵝蛋,每根相距,僅有五寸,又多又密。

她運足功力,貫注在雙臂之上,猛的一拉,那知鐵柱精鋼鑄就,這一拉竟未拉動!

武夷婆婆飛身搶掠到後窗邊上,鐵柺一豎,去把那緩緩下落的石板頂住,探臂一抓,抓住了松木窗根,運力一捏一拉。

那知一捏之下,表面木皮如粉,但二分之下,卻也是鵝蛋粗細的鋼條!

雲慧掠至另一窗畔,亦如同武夷婆婆一般,發現那窗根乃是鐵柵製成!

她三人均不由為之錯愕,不約而同,準備以十成功力,將之弄斷。

孰料,就在這瞬息之間,石板鋪成的地面,霍地一震,疾如鴻電水銀,往下落去!

三人驟不及防,嚇了一跳,所幸三人分三面攀住鐵柵,均未失足!

只是,這一來腳下虛無一物,無處著力,空有一身絕世功力,竟一時無法施展!

尤其是風蘭與雲慧,兩人未曾先設法阻那石門石板,片刻間各已合攏一半,若不鬆開,雙手非被它夾住不可。

片刻後,地府下傳來「撲通」水聲,顫然下落的石板,已然落在有水之處!

三人之中,雲慧目力最佳,垂頭一瞧,只見下面黑漆漆,幾乎看不見底,所幸她過去曾服鯨珠,目力異乎尋常,故而只見那十數丈下,水勢洶湧,極其迅速的,向上漲起,不由大吃一驚!

武夷婆婆瞥見兩人這種情形,忙出聲招呼道:「你們快上這邊來……」

其實她不用說,第一個風蘭,已然施展出絕頂輕功,纖腰一躬,雙腳疾伏鐵柵,一式「燕子穿雲」拔升五尺,半空中嬌軀滑溜溜一轉,已掠至武夷婆婆身邊!

故此,武夷婆婆,頓住話頭,單臂一探,已然抑住了風蘭的右臂!

雲慧捷掠而至,探臂勾住窗柵,背對風蘭,道:「蘭妹妹勞駕將我的包袱開啟,將我的寶劍抽出來……」

風蘭一手勾住窗柵,依言解開雲慧背上的包袱,伸手入內,果然在衣包布囊中,摸到了一個圓圓的劍柄。

她隨手一抽,但聞一陣龍吟之聲,剎時間,白光如虹,黑暗為之一明,而手中,同時也多了一柄奇形的兵刃。

那兵刃通體粗比拇指,圓圓的如同一根圓的銀棒,無刃無凌,護手卻如同覆碗一般!

武夷婆婆雖活到七老八十,卻也未見過這等怪劍,心中不由疑惑:「怎能削得動這粗的鋼柱!」

風蘭亦是動疑,但既然雲慧叫她取出,必是有叫她削那鐵柵之意,故此並不遲疑,運力振劍,直向那窗根敲去!

在她心中,可沒有把握,那知這一下,因為她用力甚大,竟而毫無聲息的,由上到下,將十幾根粗如鵝蛋的鐵柵,盡都敲開了五分多寬的缺口!

風蘭見狀大喜,讚道:「慧姐姐,好寶貝!」

贊聲中,武夷婆婆一臂摟住風蘭的纖腰,風蘭一臂鬆開,寶劍一圈,頓時將鐵柵削個大洞!

武夷婆婆,單臂掛著斷柵,舉臂一送,道:「蘭兒你先出去……」

風蘭雙臂前伸,一式「巧燕穿簾」,縱出鐵窗,緊接著,雲慧與武夷婆婆,也捷掠而出!

三人前後腳落在地上,閃目打量,只見那石屋四周,竟無一條人影!

雲慧一見這等情勢,心中一凜,焦急道:「啊哎,怎的這邊不見一人?難道都跑到後面……」

風蘭芳心也自一跳,介面道:「一定龍哥哥在後面和他們打起來啦!要不然……。」

說著,將寶劍交還雲慧,「嗆啷啷」卻已抽出了自己的青鋼長劍,便要往後衝!

武夷婆婆雖覺得可疑,卻不願這般行動,忙即吩咐道:「蘭兒別急,咱們往後院探上一探,自無不可,但最好在未發現龍哥兒之時,不要動手,更不可隨便傷人!」

雲慧反手將寶劍重又插回包袱之內,與風蘭當先飛身疾撲後園,片刻間越屋過脊,已撲入後園的石牆之內。

她二人這般心思,所關心者,唯有龍淵的安危,故此雖聽見了武夷婆婆的叮囑,卻並未十分在意!

那知一人後院,樹後石紋,頓時跳出來大群和尚,一個個手執戒刀長劍,一聲吶喊,便猛然的攻擊出上來!

武夷婆婆隨後而至,目睹此情,料知龍淵必在那石房子裡,故此一方面低聲叮囑,不可傷人,一方面大聲喝問,要見方丈,放出龍淵!

雲慧到此處,那普門大師與風蘭已然同密室走了出來,一照面風蘭先自叫道:「奶奶,大師果如其言,把總機關全破壞啦!」

普門大師「呵呵」大笑,道:「姑娘有此一言,各位施主可以放心了吧!」

龍淵與武夷婆婆,目見他從善如流,齊聲連說「不敢,不敢!」龍淵也大笑道:「大師從善如流,一諾千金,學生等豈敢見疑?」

說罷,起身告辭,那知普門大師,卻堅欲留客,聲言容他做東,引道眾人,遍遊黃山奇景!

武夷婆婆等見其意誠,只好答應,在此寺留一宿一夜,對導遊之事,卻表示不敢勞動!

於是,他們四人,就在普門大師特別準備的靜室,留了下來!

當天下午,普門大師命人送上豐盛的一桌素席,其中雖無暈腥,卻均味美可口,另有一番滋味!

入夜,雲霧忽起,滿院之中,到處白雲堆積,如棉如絮,五尺之外,便不易分清景物!

同時那雲霧竟然愈來愈近,最後侵入內室之中,再也揮拂不去。

四人宛如是置身靈霄之上,坐對暈黃的孤燈,雖均不懼寒冷,卻覺得進出,寒意頻增,已足令清水成冰了!

他們閒話了一番家常,各自歸寢!

龍淵與武夷婆婆,各處一室,風蘭與雲慧,卻雙雙相擁而眠!

次日絕早,為怕普門大師,還待留客,便由龍淵執筆,留下一箋,不聲不響的越牆而去!

本來四人昨日商好,把臂暢遊,但出得廟來,龍淵心頭,霍生起煩操而不安的一股情緒!

他突然之間,想起了還在千里之外的家中父老,同時那不安,竟生似曉得了有什麼大禍,已降到家中一般!

這一來,龍淵那還有心思遊玩?頓時將這層思慮告訴四人,並決定迅速的趕赴山東,一探究竟!

本來,昨晚也講好,遊玩黃山,雲慧獨自留在江湖之上,設法為師傅復仇,而其他三人,則一齊遠赴山東。

武夷婆婆與雲慧已然把話說明,此去一者是龍淵省親,二者若是他家長堅持,則便令風蘭先和他成親。

雲慧顧念大體,自然無話可說,但在芳心裡,總有點酸酸的不是味道。

如今,一聽龍淵這般急法,當著武夷婆婆,雖不能表示得太過親熱,但由於分別在即,相會無期,而今後孤單寂清,相思刻骨,不由得流下了兩行情淚!

只是,她不願讓別人看到,更不願淵弟弟,由於自己的情難自禁的淚水,軟化了自己的決定。

因為她曉得,練武人平日定持的功夫極佳,尤其是龍淵,功力深絕,泰山崩於前,卻不見得能令他毫變其色。

而今毫無事故,這一陣不安與煩躁,豈是真個無因?

故此,她不能擔擱他的行程,怕萬一不幸,被龍淵猜中,家中當真發生了禍事,就由於自己的依戀之私,誤了龍淵馳援的時間,豈不是大大的罪孽!

雲慧因之尤不願讓龍淵看見自己的情淚,故而一聲不響,當先施展絕世的輕功,直往山下鴻去!

她身法疾如閃電,一閃而逝,龍淵此際,憂心如焚,頓時隨後跟蹤追去!

片刻間,四條黑影,循絕崖木梯,魚貫飛瀉而下,不多時,一十五里的山路,已然走完!

但四人卻不停留,一鼓作氣,乘清晨無人之際,循山徑直奔蕪湖!

這一路果然很少行人,他四人馬不停蹄的施展出驚世駭俗的輕功,才到傍晚,便即抵達!

四人並不進城,就在城外店中,飲食休息!

一天的奔波勞累,在不足一個時辰的坐息下,全都恢復,未曾恢復的,只有龍淵的一顆焦灼不安的心!

雲慧風蘭關心個即,瞥見他坐立不安之狀,頓時瞭解他的心情!

風蘭微顰雙眉,提議道:「龍哥哥,咱們反正已休息過啦!何不乘夜趕路,這一來既不怕有人窺見,疑神疑鬼,又可……」

雲慧也介面道:「淵弟弟,你和奶奶蘭妹三人,就此加急趕路,我相信不出三天,必能抵即墨,至於我,就按原議,在此暫時分手,我……不用你掛心,我……會照顧自己,也會照著你的意思做的,你……放……心好……了!」

說到後來,她語音顫戰,雖然強忍住了眶中的淚珠,別人卻都能從她的語調之中,體會到她的悽苦!

龍淵當著武夷婆婆,不好表示得太過兒女情長,他只是長嘆一聲,沉吟半晌,方道:「慧姐姐,你自己好生保重,最好能先找著笑面跛丐前輩,商量商量,我此去家中,若無特殊事故發生,遲則半年,少則三月.必然會望出江湖,幫著你的,但萬一……」

他的聲音,此際已沒有偽裝,但雖則與他的外表不襯,卻已無一人覺得好笑了。

因為,他那脆潤的聲音裡,充滿了關切的情感,同時說到後面,因擔心家中的緣故,而也顫戰起來。

他為此頓了一頓,強忍住激動,又逼:「到那時,我會設法通知你的,你放心,我一定設法與你保著聊系,我……唉……」

他又嘆息了一口,覺得心中有千言萬語,卻想訴說,可是又一時說不出來。

武夷婆婆見狀,站起來道:「你們說會兒知己話吧!我老婆子在這裡,確乎有點礙事……」

說著,策杖待行,那知龍淵與雲慧,都臉皮子嫩,被她這麼一來,本來有這個意思,卻不好真個去實行了!

故此雲慧忙道:「淵弟弟,你們走吧!我會聽你的話的……」

說著眼圈已紅,情淚也即隨之滾落。

風蘭與這位慧姐姐,感情已好得如同一人,見她這般模樣,芳心裡也覺得難過,忙摸出條手帕來,為她為己擦抹眼淚!

龍淵「唉」了一聲,毅然站起來,一跺腳,說聲:「慧姐姐珍重!」

音落人起,已倏忽飛出窗去!

武夷婆婆一把拉住風蘭,也叮囑雲慧一句,跟蹤而起,眨眼間窗外只剩下悽迷的月色,與漆黑的長空,再也找不著半條人影兒了!

雲慧痴立窗前,滾熱的淚,流滿了兩腮,她對月對夜,喃喃的祈禱,默默的祝福他們的平安,同時也祈求著冥冥中的上蒼,別真個降什麼災禍,到龍淵的家中。

好半晌,她祝禱完畢,便再也忍不住相思依戀的情懷,縱身撲伏在床上,嗚咽痛哭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洞開的窗外,霍的人影一閃,燈影接著一暗,床前已多了一位少年英俊的勁裝之人!

那少年面目清秀之極,幾乎與龍淵的本來面目,相差無幾,只是他個子矮小,面上也無龍淵的攝人氣質!

不過,他似乎有另一種氣質,令人見而生憐,尤其對懷春的少女們,更最能引動她們的心魄。

他此際背插單劍,凝立榻前,略為秀細的雙眉之下,一對閃閃有光,卻又有幾乎嫵媚之色的眸子,注視著雙肩聳動,情思混混,耳目失聰的雲慧!

好半晌,方才秀眉一軒,伸出潔如白玉一般的手掌,緩緩向雲慧的肩上拍去。

雲慧的耳目,已失去了作用,此際,在她的芳心之中,只有那溫文爾雅,俊拔當世,又對他相依相偎,互誓終身的龍淵!

但是,他已然離她而去,同時之間,在她的下意識裡,她覺得,龍淵這回相別,便再也不屬於她一人了!

雖然,風蘭是經過她的挑選,也經過了她的考驗,更經過她的援救,並一手促成!

然而,在此際雲慧的心中,卻覺得風蘭已成了自己唯一的敵人!

她恨,她也怨,她怕,她也無可奈何!……

因之,在這幾種情緒的煎熬之下,她痛苦的嗚咽著,失去了往日一貫的聰明與鎮定……她沒有注意到有人走進房來,更不曾知道,那人正舉手欲待拍下!……

那少年的手掌當真拍下去了,只是很輕很輕,像根本不曾使用力氣!

同時,那少年也開了口,聲音長潤,而略帶童音:「婆婆,你……」

雲慧驟然大驚,周身如觸電流,猛的翻身一躍而起,身法之快,竟也大大的嚇了那少年一跳!

雲慧落在地上,一瞥是個少年,頓時大怒,上步玉掌一揮,「叭」的一聲,已打了那少年一個耳光!

同時口中尖聲罵道:「小子你賊頭賊腦的跑進房來,欲待何為,姑……」

那少年驟不及防,頰上著了一掌,火辣生痛,又聽雲慧罵他,不由得勃然色變,大怒道:「老婆子你怎麼這般野蠻,少爺因見你哭得可憐,有意進來……」

雲慧一聞「老婆子」三字,不由「哦」了一聲,垂頭一看身上,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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