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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復仇風波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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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玫果然未慮及此聞言不由一怔,但,轉瞬間,她卻又面現頑皮的笑容道:「姐姐所慮確是,但小妹我也可以另行改扮,而不必顯露出本來的面目啊……」

雲慧曉得她乃是想請自己,替她另行改頭換面,忍不住微微一笑,故意難她道:「這一點十分容易,但妹妹你天生的一副脆嗓子,即甜又潤,若是化裝愚姐這副樣子,一開口豈不就露了馬腳?」

王玫果然被她難住了,她呆呆的想了一會,卻又想不出什麼好主意。

雲慧見狀,又適:「好啦!這事明天再談吧!現今天已不早,妹妹你還是趕緊做完晚課,休息就寢……」

王玫嗔然撒嬌道:「好吧!但不管如何!姐姐你既然和小妹這麼要好,這個忙,小妹是幫定了……」

說著,不等雲慧回答,當真起身去關了房門,盤膝坐下木榻垂目運起功來!

雲慧見狀,心有所感,默默的想了一回心事,便也到一邊去,調息運氣……。

次日,天氣陰沉沉的,大雪已開始飄飄下降了!

雲慧、王玫與笑面跛丐相聚一堂,開始商談正題。

首先笑面跛丐將來此的經過,詳述了一遍。

雲慧默默的聽著,芳心之中,除了對龍淵的關心情意,暗暗的感激之外,同時對於賽仲連魯智所提的遠大計劃,大加贊成!

王玫本來對龍淵沒有多大的好感,皆因她從雲慧處得知,龍淵已偕同風蘭,歸家定省。

在她的心中,以為龍淵他既然身為雲慧之夫,就不該輕易的與她分離,而帶著別的女人歸家而去!

像龍淵這樣,豈不有背於夫妻之義?

尤其在昨天晚上,王玫曉得了雲慧身負師仇,而仇人又皆是目下武林中頂尖高手之後,更覺得千面書生,無論如何,亦不應撒手走開的!

只是,昨晚她不便對雲慧當面提出,那心情,正如同一個善體人意的人,不願去揭露別人的瘡疤一般!

但如今,她聽見笑面跛丐的一番話,對於龍淵的出錢救災,以及欣然接受什麼賽仲連魯智的計劃,即將展開一個遠大而又偉大的安撫江湖草寇的計劃,不由得由心底產生了一種欽敬之意!

因此,一時間,她覺得龍淵似乎是一個難以瞭解,難以測想的迷樣人物,同時,在她的私心之中,隨之也升起了一種渴望,渴望著能夠見見龍淵,看看他到底是一副什麼樣子?

「是個英俊的人嗎?」她暗想:「從雲慧姐姐的痴情上,不難想見,他一定是個十分吸引人的英俊人物!」

但是,她尚沒有見過雲慧的真正面目,故此也不知道,雲慧她到底生得如何?因此,對於前一種想法,並不敢十分確定!

因為,若果是雲慧並不美麗,則她的眼界必低,以此類推,那千面書生本人,並不見得是個十分出眾的人才。

「不過!」王玫又想道:「無論如何,他必然是具有特殊之處的,否則,他怎能有如此偉大的抱負,一擲數千萬兩,而毫不吝嗇呢?」

因此之故,王玫的芳心之中,漸漸的深印了龍淵的形象,雖然,在她的年齡,尚不十分清楚,男女之間的私情,雖然,那形象仍是那般飄忽無定,但這種印象,卻從此再也抹之不去!

雲慧並不知王玫的感想,與心理的變化,她直待笑面跛丐,沙啞的述完經過,沉吟了好一陣子,方才提出正題來,道:「叔叔,淵弟此去,是得在家住一陣子的,咱們的該怎麼辦?從何下手?叔叔你有何高見?」

笑面跛丐本來寒著臉,一聽此言,那有名的笑容,霍地泛出,環眼也跟著瞪大了許多,沉聲道:「這事我老化子昨夜考慮了一夜,我以為,打蛇要打頭,目下武林各派,以武當、少林兩派的威盛,且少林的惡和尚過去與我老化子,也有一段過節,故此,我主張咱們先上少林宰幾個和尚,先出口氣……」

雲慧瞥見他煞氣騰騰神態怕人,想起龍淵臨走時叮囑之言,幽幽一嘆,勸道:「咱們先去少林,當無不可,但主要的淵弟弟說過,可不便誤傷了好人,想那少林一脈,雖曾參與當年勞山一役,但素來在江湖上,少有惡跡,名望頗重,咱們此去若不問青紅皂白,亂來一陣,萬一傳入惡人的耳中,豈不又要挑撥起是非?」

笑面跛丐被他一語提醒,想起了龍淵的大仁大義,不由得煞威盡斂,吶吶地道:「這,這該怎麼辦呢?……」

雲慧見狀,知他心意,忙道:「少林之行,勢在必去,不過依侄女看,咱們還是以從旁側擊的手法,暗探出主謀真兇,再行下手不遲!」

笑面跛丐,靈機一動,「叭」的一拍大腿,道:「有啦!咱們……」

他環眼一掃,瞥見王玫一臉驚奇的望著他,心中又是一動,霍然頓住話頭,改口道:「主意老化子已然有啦!再說說咱們起程的日子吧!……」

雲慧一時不知他的主意如何!但瞭解他乃是顧忌王玫在座不肯明言的心理,因此也不點破,道:「此去河南少林,路遙數千,雖然無時間限制,但侄女總以為早去為佳,故此主張明日起程!……」

她轉頭望望王玫,又道:「但此時距年關已只有月餘,玫妹妹初離家門,還是早日歸去,以親遠懷為是,愚姐之事,目前尚不須見於兵戎,玫妹你去了也幫不了多大的忙……」

王玫小嘴一嘟,道:「姐姐你昨夜答應我去,怎麼忽然又變了卦?……」

雲慧正色,安慰她道:「玫妹別這麼說,愚姐對你的一番盛情,感激不盡。但玫妹你私出家門,為時已久,若是再不回去,家中的親長,豈不要大大的傷心?府上只你這麼一位寶貝千金,平日之珍愛,當可想見,如今你怎能為了愚姐之事,而傷了親心呢?……」

王玫似乎是被她說服了,但卻心猶未甘,道:「叫我回去可以,但姐姐也得隨我一起走才行。咱們在家過完了年,來年一開春,便自首途少室,豈不更妙?……」

雲慧方待謝絕她的邀請,那知王玫竟然不容她開口,語氣一轉,字如珠走玉盤一般,連珠而出,道:「若是你不答應,好吧!我自己回到家裡,有人問起我出來的經過,我就得和盤托出!……」

她說這話,雖做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顯然易見的,她是拿著「要洩露她的機密」,來要協雲慧的屈從。

笑面跛丐一生孤獨,除了一年來和雲慧龍淵打上了交道,從未與女孩兒搭過關係!

但不知怎的,自從一見這王玫,就深深的喜歡她那種淘氣頑皮,與蠻不在乎的神氣!

此際,見她這般說法,環眼一瞪,怒聲道:「小娃娃,你的膽子不小,但我老化子一向不受人的威脅,若是你不知天高地厚,今日就叫你回不得家。」

笑面跛丐那一付樣子,本來就有些嚇人,這功夫聲色俱厲的一嚷,更是不得了!

那知王玫卻毫不理會,她反而頑皮的一伸舌頭,道:「少爺說到做到,不信你等著瞧就是啦,你現在吹鬍子,瞪眼睛的,有什麼用!」

笑面跛丐冷「哼」一聲,聲音卻大為緩和,道:「好,好,小丫頭算你有種……」

王玫鳳目一瞪,鼓著氣道:「什麼小丫頭大丫頭的,老化子你可別倚老賣老,少爺……」

雲慧本待阻止他二人逗嘴,但因素知笑面跛丐的脾氣,只要不露氣容,便表示他不會生氣。故此便默坐一旁,不予理會!

笑面跛丐一聽王玫的嘴巴這麼不肯饒人,更是喜她,但為了顏面悠關,仍然裝模做樣的暴叱一聲,道:「小子你膽敢無禮,若不讓你見識見識老化子的彈指神通,你還當老化子是個泥巴人呢!」。

王玫挺腰站了起來,單手一插,氣道:「久聞彈指通之名,少爺正想領教!……」

雲慧一見不好,忙道:「玫妹別使小孩子氣啦!一切好商量嘛!……」

王玫一聽她口風有點活動,頓時喜上眉梢,一躍跳到了她的面前,急忙詢問道:「真的嗎?姐姐你答應到我家去啦。」

雲慧見狀,知道這小丫頭的心眼,扭不過她,沒奈何嘆了口氣,還未開口,卻聽笑面跛丐,道:「別做夢啦!漢中遠在長江中游,來回耽擱時日,豈不誤事。」

王玫大急,翻身插腰鼓腮,正待發作,卻見笑面跛丐語氣一轉,又道:「不過,你若是真有心跟我們去,老化子倒不反對。至於你家大人處,老化子可破例修書一封,託人捎出,信中就說老化子收你做個徒弟,三年五載之後,再回家去。想來你家大人,還不至於不放心。」

王玫一聽此言,不由得驚喜交集!

須知她在家中之時,素聞老化子功力深絕,無人能敵,嫉惡如仇,性如烈火,是個既怪且奇的人物。

如今,驟然間聽見老化子這般說法,王玫玲攏心竅,豈能猜不透他的弦外之音?

故此,她驚喜之餘,「啊」了一聲,跺腳一躍,跳到老化子面前,「撲通」跪倒叩頭道:「弟子王玫,拜見師父。」

笑面跛丐面寒似水,雙目中卻透著溫和的笑意,低聲沙啞,道:「起來,起來,你要做我老化子的徒弟,可不許叫苦,知道嗎?」

王玫一躍而起,一臉肅容,垂手待立一旁,道:「弟子絕不叫苦……」

雲慧也覺得十分意外,她瞥見這一老一小,一番表演,心中好笑,當真是什麼師父,有什麼徒弟,表面上卻不便表示出來,而趕緊過去道喜!

王玫喜歡得不得了,她拉住雲慧,又跳又蹦的叫道:「哎啊!姐姐,這一下你可能再不要我去了吧!哈……哈……咯……咯……」

接著,她又對笑面跛丐道:「師父,你收了我這麼個好徒弟,可不能藏私,一定要教我彈指神通的功夫……」

笑面跛丐望著他這位新收的唯一弟子,連聲「哼,哈」道:「教是會教,不過還得你自己有沒有本事學會呢。」

說著,扭頭走出房去,又道:「我現在就是找人送信,你們快收拾一下,等明兒一早,起程渡江。小丫鬥你最好也快點寫一封平安家報,一同找人捎回家去。」

王玫愉快的答應一聲,當真坐到窗去,提筆磨墨,去寫她的平安家報去了。

那時節,可沒有什麼郵局之類的組織,故此書信的往還,不是派遣專人去送,便是請託過往的船隻行商,代為遞送,附送上一些酒錢。

故此,下午笑面跛丐,親執了兩封書信,到江邊碼頭上,找了個上行的船家,代為投遞到漢中鐵劍鏢局,同時他也照例送給那位船家,一份豐富的酒資。

王玫滿心歡樂,坐在店中,望著窗外翩翩的雪花,口中不時的哼出一兩聲時下的小曲。

她覺得太快樂了。

因為,在她的眼前,可以預見的,已然展開了一副遼闊的前程。這正是她往日夢想已久的哇。

自今以後,她可以學到更為精深的武林密學。也可以任意的馳騁於江湖之上,叱吒風雲,抱打不平。

因此,在她的俊秀的,略帶稚氣的臉上,不時綻開一抹得意的微笑,更顯得她所裝扮的男士,英風瀟灑,俊逸挺拔。

但坐在她後面暗影之中的的雲慧,卻恰恰與她相反。

她的經過化裝之後,皺紋疊疊的臉上,此際正罩著一層愁雲,尤其再著一頭的花發,與一身粗農布裙的老婦之服,更顯得有一種垂垂暮至,淒涼滿懷的悲慘之意。

所幸的,她尚有一雙澄如秋水,黑藍分明的眸子及兩撮開蓋有致的睫毛,顯示著一份與全身全不同的生機。

雖然,那其中也同樣的塗上了一抹深沉的哀傷的色彩,但無論如何,那總是屬於一個少女而非老太婆的。

她同樣的凝望著窗外的雪花,但在心身兩方面的感受,均與王玫大大的不同!

因為,她聯想的,是那遠在天邊的「淵弟弟」,以及即將展現的,吉凶難卜的復仇大事!

這件大事,故無論是吉是兇,一份難忘之恩,支援著她,督催著她,使她不能放棄不管!。

但當這血淋淋的兇殺的打鬥,與溫柔纏綿的兒女私情相比時,前者則未免太過於令人厭棄了。

雲慧她正是如此,在她的內心之中,正有著兩種全然不同的畫面,展現著,她的現智與感情,也各個豎起了矛盾,相互的攻擊,使令她躊躇再三,柔腸為結。

王玫幻想了半天,忽然想起慧姐姐怎麼半天也不哼聲,回頭一瞧,只見身後坐著個神態痴呆的老太婆,狀似暈迷,不由得嚇了一跳,失聲叫了起來。

雲慧被她驚醒,藍眸一轉道:「玫妹,你怎麼啦?」

王玫驚覺自己的失態,臉上一紅,撒嬌似的一嘟小嘴道:「慧姐姐,你年紀不大,為何偏要扮成這副樣子呢?人家看起來多不舒服嘛!再說……」

她回目一轉,又道:「再說,我和姐姐相識相交了這麼幾天,還不認識姐姐的本來面目,不免可笑,而且也不公平……」

雲慧瞥見她那副訴苦似的,調皮的模樣,不由愁緒稍減,笑道:「怎麼不公平呢?」

王玫道:「你見過我的真面目,而我沒見過你的,豈非不公平之極。」

雲慧迴心一想,她這話雖然有些強辭奪理,但自己終日扮成這一副龍鍾老態,卻也不像樣子。

須知,凡女子皆有愛美的天性,那天生醜陋的,如古之東施,尚且效法西子之捧心,儘量的設法,使自己變為美麗。

何況雲慧,本是天生的麗質,又怎能自棄,而甘心終日隱藏在醜陋的外殼裡呢?

王玫見她沉吟不語,知道她心中已然活動,又道:「好姐姐,求求你嗎!別老是裝成這麼個老太婆,好不好?」

雲慧藍眸一轉,緩緩的道:「好吧!不過妹妹你先請出去一下。」

王玫歡呼一聲,當真一躍出屋!

雲慧微微一笑,關上了房門。片刻之後重又開啟來,道:「玫妹,你回來吧。」

她一腳踏進房門,迫不及待的舉目四掃,目光一觸到塌邊倩立的一個美人,不由得「哎啊」一聲,被她的美麗,驚得怔住了!

她極其疑惑,以為是在睡夢之中,揉揉眼,仔細看時,但見那美人,已然翩翩然含笑向她走來。

同時,一陣脆潤之聲,從那美人的口中,緩緩吐出,正是對她說話,道:「怎麼?玫妹你果然認不得我啦?」

這一句話,總算是給了她一點熟悉的感覺,她認得,在過去數日里,雲慧常常以這種玉潤珠圓的腔調與她晤談。

但那時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若勉強說著,則是覺得與人不能相比,有點滑稽可笑。

然而,目前在這種狀態下聽來,卻恍似天上仙樂,驟然飄散到人間一般。

王玫用力眨著眼,喃喃的道:「慧姐姐,這真是你嗎?」

雲慧瞥見她驚訝莫名之狀,心中暗自好笑,口中卻道:「當然是啦!」

王玫這才確信,同時也恢復了活潑好奇之態,她伸手拉起雲慧的纖手,「嘖,嘖」稱讚著,上上下下的打量。

只見此際的千面夫人,滿頭金髮,散披在雙肩之上,那晶瑩的肌膚,明亮而蔚藍的雙眸,入鬢的柳眉,玲瓏挺直的鼻子,鮮紅的嘴唇,潔白的玉齒。

再配著輕盈的體態,及一身其白勝雪的異質衫裙,直似是仙子謫世,那裡是世間俗人?

王玫愈看愈覺得雲慧美極豔極,忍不住一跳摟抱住她的玉頸,大聲讚道:「姐姐,啊!你真是可愛極啦!真是可愛極啦!」

雲慧瞭解她的心情,舒臂抱住比她矮了一頭的王玫,正想道謝,卻見笑面跛丐,已然一跛一拐的走了進來!

她連忙出聲招呼,道:「叔叔你辦妥啦!快請坐……妹妹,你師父來啦!」

王玫「晤」了一聲,跳下地來,跑至笑面跛丐面前,叫道:「師父,你看慧姐姐多美,玫兒和她一比,真愧死啦!」

笑面跛丐落上坐首,瞥見新收的徒弟,這一副天真之態,不由心頭大樂!

只是,他生平不拘言笑,想笑可笑不出來,只得冷「哼」一聲,道:「慧侄女豈止是美?功力,品性,那一樣不是一流?偏要你說!」

王玫這半天已然摸熟了師父的脾氣,聞言小嘴一掀,道:「我怎麼說不得?我……」

笑面跛丐拿她沒法,只好改變話題,道:「丫頭,別嘮叨啦!乘著這半日功夫,我先指點一些入門口訣,以後好生練習,別到了和尚廟裡,替我丟人!」

王玫一聽要教她功夫,頓時不再頂嘴了。她乖乖的靜了下來細心的接受笑面跛丐的傳授!

一下午,就這般的過去了!

次日,天仍下著雪,但他們三人,卻再不停留,一大早,便自買辦了一些應用的器具,開始踏上了征途!

大雪紛紛的飛舞,正竭盡全力的,企圖掩蓋住整個大地上,一切不潔的景物!

天空是陰沉沉的,是寒冷的!

雲慧一邊走著,一邊在想,不知那遠在山東的龍淵,是否也被籠罩在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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