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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寒風現俠蹤(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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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聲音介面道:「凡事小心,固然少錯,但太小心了卻顯得畏首畏尾了,大哥,以我推測,那小子如果逃得了活命,準會不知天高地厚的找上門來,但是,現在………」

那沙啞的聲音未等那人把話說完,已搶口道:「老三說得有理,咱們何不在院中等等!」話落指指院中練武場外一棵大柏樹下的長凳子首先坐了下來,其他二人雖然覺得不以為然,卻也不好多說,也跟著坐了下來。

向周圍那些壯漢揮揮手道:「你們暫時散開休息去吧!」

話落等眾人散去後,看看左右二人,那沙啞低沉的聲音道:「聽說那小子身懷‘玉佛幫’的傳幫至寶‘白玉佛’,當年主人為了那‘白玉佛’殺了不下千人,依然沒得到,原來竟在這小子手中,如果能得到‘白玉佛’呈獻上去,這件功勞可就大了,那時咱們五臺三煞的勢力範圍可就不只五臺山了。」

老二似乎習慣於澆人冷水,聞言不以為然的道:「咱們都知道有個主人主持‘五嶽幫’,但誰曾見過,不要說咱們三個人,就是本事高出咱們數倍的靈山一鶴,長白三邪也不知道他是誰?咱們縱然把‘白玉佛’轉呈上去,又怎敢擔保那傳遞之人不冒領功勞呢?」

老三聞言笑道:「‘五嶽幫’,不論大小事都逃不過主人耳目,這個你儘管放心,去年唐家三傑只不過冒領了一件小小的暗殺功勞,就接到了鐵血令自絕而亡,何況這麼一樁大事呢?我只擔心那‘白玉佛’會被燒壞。」

老大道:「‘白玉佛’乃是件奇珍寶物,水火不侵,只要得到‘白玉佛’,咱們今夜先別交出去,明天準可再多立一件大功。」

老三聞言立時會意,道:「大哥是說要拿給‘風雷神’那個楞小子看?他不是已相信那假玉佛寶貝了嗎?」

老大陰沉的笑了一聲道:「老二,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楞小子別的事記不清楚,但對‘白玉佛’卻瞭解,則像親眼見到過似的,他說‘玉佛’雙目可以睜開,瞳孔上有兩個小字,主人就是不知道那兩個字是什麼,所以假玉佛造了幾十個,就是沒有辦法刻上字,要不然,他怎會把「風雷神」這麼一員萬夫難當的戰神撥到這裡來呢?」

老二這次好似真的不明白,忙問道:「為什麼撥到咱們這兒來,你說說看?」

老大低聲道:「事情很明顯,所謂人‘只可欺一時,而不可久欺。’風雷神雖然有勇無謀,但其父終究是當年‘玉佛幫’的要人之一,他心中只有玉佛幫,這種楞人,信念一生,又一世不變,年長日久不給他看清認清玉佛之真假,總有一天他會懷疑‘五嶽幫’不是真由玉佛幫改變來的,也會知道幫主並非真個姓雲,那時,豈不養虎身旁反受其害嗎?」

五臺三煞平日雖然自視極高,-對這個談論的人物似乎個個都懼他十二分,老二聞言不安的道:「那………那咱們呢?」

老三似乎想通了,當即介面道:「大哥的意思我明白了,當‘鶴巖’那件東西出土之日,想藉他雙錘之力,對抗群雄,來個兩敗俱傷,驅虎吞狼,除此一害是嗎?」

三煞老大點頭道:「這是無計可施時的唯一辦法,但是,今夜咱們如果得到‘玉佛’,他就成了‘五嶽幫’最堅貞的一員了,那時自然又另當別論了」。

話落停了一下,道:「如果得到‘玉佛’,咱們今夜就趕到‘五槐坡’去拿給他看,順便將‘玉佛’交給孫壇主,這不是奇功一件嗎?」

老二連連點頭,道:「對對對,說不定在那兒咱們還可以立第三件奇功呢?」

老三哈哈乾笑了兩盤道:「二哥,‘碧瑤宮’不入流的角色咱們兄弟只怕也敵不住,‘鳳姬’所到之處,護衛之人豈有弱者,‘碧瑤宮’‘鳳姬’靈燕豔絕天倫,功震宇內,莫說咱們三人,就連那風雷神還得伺機下手呢,嘿嘿,這念頭我想也不敢想。」

老二不服的道:「‘鳳姬’正在病中啊………」

未等他說完,老大已搶口道:「就算‘鳳姬’真個到了我們手中,只怕不出十步咱們也會命喪當場而被別人搶去。」

老二不服的道:「盡長他人志氣,難道咱們是紙糊的不成,真是的?」

深知老二的個性,三煞老大沒有再說下去,抬頭看看天色,岔開話題道:「近二更天了,那小子還沒來,準是被燒死沒錯了,咱們到廳找尋‘玉佛’吧!」

話落一轉臉,突然驚「咦!」了一聲道:「怎麼廳裡沒有點燈?」

老二正有些火,轉頭向廳內一望,不由怒道:「這些混蛋東西越來越不像話了。」

話落喝道:「來人哪!把大廳中點上燈,給我把今夜值廳的兩個東西拿來。」

話聲一落,兩側房中立時跑出三四個漢子,急忙奔進廳中,不大工夫,廳內燈火齊放,明亮如畫,但點火之人卻無人出來。

大步走到廳前,老二才待舉步,老大突然拉了他一把沉聲道:「慢著!」

揮臂摔開老大的手,二煞道:「大哥,你今天是怎麼了?」

話落大步走了進去,大煞、三煞怕老二落單,也緊跟了進去。

轉過廳內屏風,三人首先發現跪在屏風背面,約有三尺左右處的兩個值夜壯漢。

二煞短眉一攢,飛起一腳踢向近身那人的胸口,「砰」然一聲,跌出五尺外,正好撞在站立燈下進來點燈的一個大漢腰上,「噗!噗」兩聲,兩人同時倒了下去,沒有半點哼聲。

這下,老二更怒了,猛上一步,才待踢第二個時,突聽老大沉喝一聲道:「老二,他們早已氣絕了,你還踢什麼?」

似乎沒聽明白,老二聞言轉臉瞪了老大一眼,但卻被老大那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神情鎮住了。

順著他的目光,緩緩轉過臉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正前方那張方桌上的那座「白玉佛」,那往日虛設的主人位置上,此時,正坐著那個傳言中的白衣美少年,屏風背面的兩個壯漢跪立的方向,正是向著他。

這意外而突然的景象,使二煞一時之間轉不過心思來,臉上的怒色仍凍結在上面,雙目卻楞楞的窒著前面,與其他二人一樣,也不知道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雙臂鬆弛的圈放在桌上,美少年看看那三張兇惡的面孔,仰仰微微弛向前傾斜的臉,冷漠而平靜異常的道:「三位不是要那座‘白玉佛’嗎?喏,他就在那裡。」

顯然,三人在院中所說的話,他全聽到了。

嘴唇啟動了一陣子,三煞老大悶雷似的吼叫道:「你………你是………」

沒等他說完,白衣少年冷冷的截住他未說完的話,淡漠的道:「客店中在下已放回一個給三位報信的人了,三位何以會健忘至此?」

瞟了老大一眼道:「短眉兔唇,塌鼻蒼髯,閣下定三煞之首石信仁吧?」

老二這時好像已清醒了過來,切齒陰笑了一陣,道:「嘿嘿,小輩,老夫今天叫你來時有路去時無門。」

點點頭,白衣美少年淡漠的笑道:「雲某知道閣下定有這種想法,這種想法也很公平,閣下黃牙,是三煞老二穆依信吧?」

話落轉眸望著老三道:「身材五短,瘦臉鷹鼻,閣下是老三徐進瑞了。」

三煞之中,老三徐進惴人最陰沉,他花了不少時間衡量了一下目前的形勢,這時才開口道:「姓雲的,善者不來,來者不善,狠話你我不必多說,各自心裡有數,老夫只想知道你今夜來此的目的是衝著誰?」

冷冷的點點頭,雲天嶽道:「很對,雲某很贊成你的說法,至於雲某衝著誰來的,以閣下的身份,尚無知道的資格,來此的目的嘛,雲某不說三位也該明白,‘五臺山’下貴幫三十二座店中已有大半消失多日,這些都出自雲某之手,雲某的目的閣下知道了嗎?」

二煞穆依信性情殘暴,黃牙一眥,陰狠的道:「雲小兒,夠明白的了,這道兒是你劃還是咱們劃。」

左手舉扇指指二煞穆依信,雲天嶽森沉的道:「穆依信,你是第一個死,因為你對在下的稱呼錯了,你們不是要得這座‘白玉佛’嗎?現在,就以開始吧,你們誰來搶都可以,雲某坐在這裡,與三位距離‘它’的遠近相等,‘它’要是落在三位手中,雲某就絕命於此,反之,三位得付十倍以上的代價,………山莊,今夜將付之一炬,不過,不管你們誰先動手。」

話落一指穆依信,道:「姓穆的,你是第一個死!」

二煞穆依信生性暴燥殘酷,聞言黃瞼一陣顫搐,猛然跨上一步,就要出手。

一把拉住老二,三煞徐進瑞輕喝道:「二哥,慢著!」

話落不等老二反應,接著開口道:「雲天嶽,你亮出兵器來吧!來人哪,去把我等的兵器拿來。」

二煞也是久經大敵之人,見狀心中立時明白過來,這次,他沒有反駁。

看看手中潔白如玉的褶扇,雲天嶽淡淡的搖搖頭道:「這就是雲某的兵器,不過,不會因三位而開它的,三位只管放心。」

三煞徐進瑞本就看出他除了那柄扇子外,沒有其他兵器,所以才不等他回答就去叫人把兵器拿來,目的不過是故示大方而已。

不大工夫,廳內衝去拿兵器的三個壯漢,隨後跟著湧進三十多個大漢,個個手持兵刃,佈滿了大廳臨門處的半邊,阻住出口。

三人各自接過自己的兵器,幾乎在同一時間內,「錚」的一聲拉了出來,竟是一般一樣的鋸形劍。

看看齒上輝映出的淡淡藍光,雲天嶽星眸中閃過了那麼一絲極發現的殺機,看著三煞冷冷的道:「三位三煞之名大概就是由這三柄見血封喉的歹毒兵器上來的吧?」

二煞穆依信殘毒的嘿嘿冷笑道:「雲小兒,你現在才知已經太晚了。」

冷冷的掃了三煞一眼,雲天嶽星眸中突然爆射出逼人的冷芒,環掃了三煞身後的那些壯漢,深沉的道:「各位聽著,如果你們還對自己的生命有所留戀的話,現在是動身的時候了。」

除了聲聲冷笑之外,大廳中沒有一個人移動腳步,二煞穆依信狠聲道:「雲小兒,你是不是怕他們阻住了退卻之路。」

看看眾人,雲天嶽冷冰冰的道:「陪三位同去的就是這些人了。」

話落冷森森的道:「三位要取‘玉佛’的話,現在可以動手了。」

三煞徐進瑞與大煞石信仁交換了個眼色,冷聲道:「姓雲的,你不必怕人多,對付你,三煞用不著聯手。」

二煞穆依信獰聲道:「就由老夫來送你這小輩歸陰吧。」話落緩緩向玉佛走去。

雙臂仍然鬆弛的圈放於桌上,好像看戲似的,雲天嶽雙目悠閒的望著二煞。

二煞的腳步很輕,但本這死寂的大廳中卻步步落地如雷,動人心絃。

四五尺的距離本不太遠,二煞雖然步步為營前進得很慢,仍然很快的到達了桌前一尺左右處了,只要一伸手,那「玉佛」就可拿到了,但是,對手那莫不關心的神態,卻使這個歹毒的凶神不敢伸手。

冷漠的盯著二煞,雲天嶽冷冷的道:「現在,閣下的性命就決定在舉手之間了,只要,你姓穆的伸手。」

汗珠子不知不覺的冒上了額角鼻尖,二煞心裡不斷的自慰道:「怕什麼?就算他動作快如迅雷驚電,也快不過你伸手縮手的速度啊!只可惜方才他說話分神之際,你沒有出手。」

大煞,二煞鼻尖上也冒出了汗珠,似乎知道老二在等什麼,大煞冷冷的道:「姓雲的,你後悔放他走的那麼近了吧?」

輕笑了一聲,雲天嶽道:「雲某並不後悔,在這進退兩難的境地,該後悔的只怕是………」

末等雲天嶽把話說完,大煞,二煞握劍右手同時向前一推,兩道急如驚電般的暗淡藍光,直奔雲天嶽左右雙肩肩井穴,二煞穆依信一聞絲絲之聲,左手也迅捷的抓向桌上「玉佛」。

幌忽中,雲天嶽圈探於桌上的持扇右手,好像抬動了一下,錚錚兩盤輕響不過才傳進耳鼓,一盤令人毛骨悚然的淒厲慘號,已打破了整個大廳的死寂。

變化的確出人意料之外,「玉佛」,仍安然放在桌上,桌前,二煞穆依信正自渾身顫抖的跪在那裡,那跪姿,入眼可知決非一個重傷下的傷者的自然反應。

滿以為雲天嶽就是真有本事能接住那兩柄劍,在他接劍的時候,老二也該有足夠的時間拿到玉佛了,那知,變化竟是如此。

二煞仍不停的顫抖著,數不清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但都是空洞而發直的目光。

指指二煞左右肩井上仍在幌動著的雙劍,雲天嶽陰沉的道:「二位要的就是這個部位吧?」

這是驟變後第一句平靜緩慢的話聲,不管出自那一方面口中,都足夠把人拉回現實,於是,他們覺得人多並不足恃了,靠近屏風的,開始向後退了。

仍是那麼緩慢,那麼陰冷的,雲天嶽道:「各位現在才想到走,太晚了。」

話落,右手輕輕在紫檀木桌上一揮,抓起拳頭大小的一塊桌面已握在他手中,突然的,他右手向外一揚,喝道:「朋友們,雲某的話不出二次。」

四聲淒厲慘叫隨著他舉起的手響起,四個想溜的漢子,每人玉枕穴上都留了一個冒血的深洞,沒有一個倖免。

想走的,都止住了腳步,因為,他手中仍留著大部份沒有用出去的檀木,如果全部分開,只怕每人都可分到一塊。

連敵手把劍擊回傷人的手法都沒看清,大煞、三煞的信心完全沒有了,雖然,明知道人多不一定有用,-現在卻不得不仗著人多了。

大煞石信仁勉強掃除臉上的驚慌,沉聲喝道:「雲小輩,你好狠的手段,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五臺三煞與眾手下亡,咱們圍住他。」

逃命之路既然阻塞,拚命之心立時產生,一陣怒罵吼叫,雲天嶽周圍已圍上了四十多個。

響朗的長笑了一聲,雲天嶽冷漠的點頭道:「對對對,既進江湖,休惜性命,人死名須存,各位這樣才像條漢子啊!」

話落一指黃臉已然變黑,氣絕身亡的二煞道:「兩位取下他身上的劍吧,雲某今夜叫你們死得心服。」

看看仍然端坐在高背椅上的雲天嶽,大煞、三煞省去了那些託大的話,彼此互望一眼,急上兩步,在二煞屍體上拉出了自己的兵刃。

陰冷的笑了笑,雲天嶽道:「現在,就看兩位怎麼吩咐了?」

緊閉著嘴唇,大煞緩緩舉起了手中帶血的鋸齒劍,突然厲聲道:「這劍上的血,是本幫中的血,為仇,為恨,為本幫威嚴,為自己性命,夥伴們,今夜咱們不能放過他,上啊!」話落揚劍當先撲了上去。

隨著大煞的劍勢,大廳中響起一片吶喊聲,三四十個壯漢不要命了似的一起撲了上來。

在眾人爆起進攻的同時,三煞徐進瑞眸子一轉,突然飛身撲向桌上「玉佛」。

砰然一聲,他左手抓在桌上,但卻抓了個空,知道不妙,右手舉起的劍一式「橫掃千軍」平揮向桌面。

就在這時,他背後響起冷冰冰的笑聲道:「妄想投機,閣下先死吧!」

三煞聞聲亡魂喪膽,猛然轉過身來,依然一無所見,手中帶血的鋸齒劍順勢一帶,才待向後揮,一股無形的壓力已從背後推到,一個身子不由自主的直向揮刀舞劍的洶湧人群撲去,欲待轉劍護身,卻已力不從心。

九柄長劍,同時刺進了他的胸窩,腹中,慘號聲中,三煞也跟著二煞去了。

沒想到敵人沒刺著竟把自己的頭兒刺死了,正面湧上的一批,才一楞,一道白影已迅捷的從他們頭上掠過,沒有慘哼也沒有號叫,這一片,足有十五六個,全倒了下去。

如同煞神,雲天嶽偉岸的卓立在屏風的正面。

其他三面全撲了個空,但是,就在這短暫的一撲之間,他們的實力已去了三分之一。

一顆接一顆的汗珠從大煞瞼上淌了下來,瞼上肌肉控制不住似的抽搐著,他明白,這座山莊的命運不會比那些消失的酒店好多少,同時,他也知道,在這個凶神之前,他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拚命。

狠狠的一咬牙齒,血劍在頭上繞了個大圈,石信仁厲聲喝道:「夥伴們要求生存,我們就得先滅了這小子他。」話落當先搶了上來。

星目中冷芒如電,雲天嶽向後倒退了半步,就在石信仁將到達身前之際,突然凌空竄起,速度快得使人眼花。

石信仁一見目標消失,沉氣轉身,目光向上一望,突然驚駭道:「魔………」

話沒有說出來,喧嚷的大廳已恢復了死寂,橫七豎八,地上躺的全是屍體。

一個盤旋的濛濛白影輕煙般的降了下來,看看這些屍體,他惋惜似的搖搖頭,緩步向廳外走去。

一步跨出廳門,寒風拂面,冷暖雖與大廳中不同,但那種無人似的寂靜則一般無二。

俊臉微微一凜,他一雙星目迅捷的向大院周遭掃去,心中暗忖道:「他們難道逃得一個也不剩了不成,不可能,咦!」

星眸盯在大門口旁,那裡高高的堆了一堆屍體,那數目,決不會少於大廳中的,沒有斷肢殘臂,也沒有腦漿鮮血,這些人,只有兩種死法,一是被人點了重穴而亡,另一個可能,則是中毒而死。

敏捷的,雲天嶽腦海中產生了兩個念頭,其一,是動手之人與「五嶽幫」有仇,其二,動手之人是衝著自己來的,第一個想法,很快就被推翻了,因為,如果動手之人敢對付五嶽幫,決不會找這些人下手,因此,那第二個念頭就成立了,不過,他相信這些人不是為助他而動手的。

走下大廳的臺階,雲天嶽冷靜的沉聲道:「朋友,既然是來找雲某,又何必藏頭露尾呢?」

兩聲震耳大笑,起自院中的大柏樹上,笑聲隨著兩條輕如羽毛的人影曳著長尾落到地面。

目睹兩人落地的身法,雲天嶽淡淡的道:「好身法,好輕功,看起來,這些人死得一定口服心服了。」

說話間,他星眸很快的把並排的兩人打量了一陣,二人年齡俱在七旬左右,一色翻皮白羊毛長袍,左側老者銀髮白鬚,臉瘦如候,嘴尖加鷹,白慘慘的一張臉上卻天生的兩片血紅嘴唇,顯得格外刺眼,背上斜捆著一柄金背大刀,一看便知不是個好惹的人物。

右側老者圓臉禿頂,面紅如噴血,濃眉細眼,鼻子特大,闊嘴配上招風大耳,長像極惹人生厭,此人左肩上繞著一條蛇紋帶倒勾刺的長鞭,似乎也非善類。

雲天嶽的年齡好像使兩人有點吃驚,他們上下細細的打量了這個俊美少年好一陣子,左側老者才微微啟動了一下那張不調和的紅唇道:「年輕人,你怎知道我倆是找你來的?」

開口就問,話鋒逼人,絕口不提雲天嶽的喝彩聲,顯然對這個年輕人,他們不怎麼在意。

明亮的冷眸中透射出冷漠的輕視,雲天嶽道:「兩位如非來找雲某,下來做什麼?」

微微一怔,圓臉老者皮笑肉不笑的道:「年輕人,你話鋒很利。」

雲天嶽冷然一笑道:「兩位現身的目的就只是為了這個嗎?」

紅唇老者白眉一皺,道:「年輕人,你知道我倆是誰?」

清朗的大笑了一聲,雲天嶽道:「世間販夫走卒到處都是,雲某哪記得許多,閣下這不是白問了嗎?」

將兩人比成無名之輩,這份侮辱輕視,的確使人難忍,圓臉老者細眼一睜,寒光如電,冷聲喝道:「小輩,你說什麼?」

淡漠的掃了兩人一眼,雲天嶽冷冷的道:「動手之前,雲某希望閣下細思量一陣,說實在的,雲某打心眼底厭惡兩位這樣長像,動起手來,只怕兩位難有生還可能,那時,只怕要誤大事了。」

右手握住金把手一抖,圓臉老者散下了左肩上的蛇紋倒勾長鞭,冷喝道:「亮你的傢伙來吧,老夫要先稱稱你夠不夠資格談正題。」

冷漠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要是雲某比尊駕重些,恐怕閣下就沒有談正題的機會了。」

話落一揚右手白玉褶扇,如電般的眸子緊盯著圓臉老者道:「‘瀚海禿龍’沙千里,這就是雲某的傢伙,你動手吧!」

一見那柄白玉褶扇,圓臉老者目中的兇焰應時消失了不少,一個可怕的人物,不停的在他腦海中盤旋著,使他連試試的決心卻無法下了。

紅唇老者驚異的盯著雲天嶽,心中暗忖道:「他既知沙千里之名,而敢故示輕蔑,決非等閒之輩,莫非他真是‘五嶽幫’一直想找的人物?不管這玉扇是真是假,還是別冒險的好,一切自有小主人來處理。」

轉念至此,主意已定,當即大笑一聲,道:「哈哈………!沙兄,山不轉路轉,河不彎水彎,今後相信咱們有再遇到他的機會,現在,還是談正題吧?」

一抖圈起長鞭,沙千里藉機下臺,冷笑一聲道:「小輩,錯過今夜,咱們走著瞧。」

冷漠的搖搖頭,雲天嶽道:「沙千里,你說得太輕鬆了,雲某隻怕不是你想像中的那麼好說話。」

紅唇老者目中冷芒一閃道:「你準備怎的?」

雲天嶽簡捷的道:「‘九頭梟’,雲某想叫他帶點記號回去,使你們主子知道你們確實曾見過我,現在,談你們的正題吧!」

紅唇老者冷笑道:「年輕人,-願你能如願,好,這些先擱下不談。」

話落指指身後大門旁那些屍體道:「這些是老夫二人代你解決的,權做我渤海一脈的見面禮吧!」

雲天嶽冷冷的道:「這筆賬‘五嶽幫’自會記在雲某頭上,慷他人之慨,雲某認為兩位大可不必如此做作,有話只管說吧?」

「九頭梟」大笑道:「年輕人,你說話很乾脆,看的也很清楚,這些人的賬的確記不到老夫頭上,不過,有一樁,你會承認那是一件見面禮。」

雲天嶽冷冷的道:「閣下何不直說。」

「九頭梟」沉咳了兩聲,慢條斯理的道:「瀚海一派曾救過貴幫一個重要的角色。」

雲天嶽微微一怔,冷冷的道:「閣下仍是拖泥帶水的沒說清楚。」

看看那張微微動容的俊臉,「九頭梟」答非所問的道:「‘風雷神’是貴幫的要人之一吧?」

雲天嶽冷然一笑,道:「閣下沒說錯,如果貴派真留下了他的話,那麼派兩位來報信可就太不合算了,兩位在貴派中也是要人吧?」

「九頭梟」心頭一震,笑道:「他雖然沒留在本派,-他的命卻實道道地地的是本派救的,年輕人,你知道我們如何會知道你今夜的行蹤嗎?」

雲天嶽有點明白了,他冷笑一聲道:「是大火告訴了兩位吧?」

「九頭梟」笑道:「你只說對了一半,是大火驚醒了本派,但真正報信於本派的則是這裡的人,當然,他告訴我們是出於不得已的。」

雲天嶽明白了,淡淡的道:「他是要去告訴那位壇主?」

「瀚海禿龍」沙千里突然介面冷冷的道:「這可算得上是一件見面禮嗎?」

雲天嶽冷冷一笑道:「談談你們的目的吧?」

「九頭梟」道:「須有見面之禮,才好說條件,雖然,這條件是互惠的,但總是本派先來找你的,因此,須有個見面禮。」

雲天嶽冷然一笑道:「如無貴派截住前去通報之人,‘風雷神’或許真令有被謀害的可能,-貴派能肯定的說截住了每一個前去通報的人嗎?不過,不管怎樣,看在貴派這番心意的份上,兩位今夜可以全身而退。」

「瀚海禿龍」老臉一沉,冷冷的道:「姓雲的,你好大方啊!」

雲天嶽冷聲道:「閣下怎麼改變了對雲某的稱呼了?」

「九頭梟」對這個年輕人已存有戒心,生怕「渤海禿龍」沙千里被逼急了會出手惹禍而無法收拾,連忙大笑著岔開話題道:「年輕人,既然你已接受了本派之禮,現在,咱們可以談談正題了。」

「瀚海禿龍」沙千里是個老江湖,由雲天嶽的逼人詞鋒中,他知道這個少年人必非易與之輩,心中雖恨,卻也不敢妄生枝節。

冷漠的笑了笑,雲天嶽道:「閣下請說!」

「九頭梟」道:「老夫二人此來,是為了明天‘五槐坡’的事,因為,本派聽說你也要去。」

雲天嶽點頭道:「不錯,雲某確實要去,不但是‘五槐坡’,就是‘鶴巖’之事也有云某一份,莫非貴派的條件就是要雲某別去?」

一聽雲天嶽不但要去「五槐坡」甚至也要去「鶴巖」,兩人心頭同時一凜,心知早晚一場惡鬥是免不了的,「九頭梟」大笑一聲道:「哈哈………雲天嶽,咱們可說是有志一同了,‘鶴巖’,的事還有幾天時間,現在談之尚早,至於‘五槐坡’,本派並無意叫你不去,只是,希望你別插手得太早。」

雲天嶽不置可否的道:「遲早與晚怎麼區分?」

「瀚海禿龍」沙千里冷聲道:「在‘碧瑤宮’‘鳳姬’末落入本派之手前,你就別多管閒事。」

以恍然大悟的諷刺神情,雲天嶽長「噢」了一聲,道:「萬一雲某動了手不知有何可怕後果?」

「九頭梟」沉聲道:「雲天嶽,那你就得多樹很多敵人了,來者並非易於之輩,惹上他們,只怕你‘玉佛幫’要想重振聲威就沒那麼容易了。」

雲天嶽輕笑一聲道:「這麼說,貴派真是古道熱腸了,‘玉佛幫’與貴派向無瓜葛,倒勞貴派如此費心,那些與貴派稍有瓜葛之人,不知又要什麼種待遇呢?」

「九頭梟」介面道:「雲天嶽,莫非你不相信老夫所說的利害關係?」

淡然一笑,雲天嶽不留餘地的道:「兩位口中不知每天能說出幾句可信之話?」

「九頭梟」怒在心中,卻不形之於色,大笑一聲道:「這麼說,老夫勢必得多費一番口舌以事實來分析給你聽了?」

雲天嶽冷然笑道:「分析不勞兩位費神,兩位只管把認為該說的話說出來,雲某認為有那可信之處,自然會相信。」

「九頭梟」乾脆的道:「好,話說得夠明白了,老夫就直說了。」

話落一停道:「‘碧瑤宮’‘鳳姬’靈燕,豔色動寰宇,武功震天下,可謂色藝雙全,誰能得其一,足可傲視江湖,敢來之人,當無弱者,雲天嶽,這個他相信嗎?」

雲天嶽淡然一笑道:「這個雲某倒可以相信,因為提起此女的不只閣下一人,不過,閣下說的有點自相矛盾罷了。」

「九頭梟」乃是據實而言,聞言一怔道:「矛盾在何處?」

雲天嶽自從聽「五臺」三煞提起「碧瑤宮」「鳳姬」帶病而來之語起,就一直猜不透她帶病前來幹什麼,當下靈機一動,道:「‘鳳姬’既然功震宇內,何以竟還有這許多人想去得到她呢?莫非天下功震宇內的人太多了不成?」

「九頭梟」毫不思索的道:「因她此時帶病,功力不足五成。」

雲天嶽突然仰天朗笑了起來,倒把二人笑得莫名其妙。

「九頭梟」一皺眉頭道:「雲天嶽,你笑什麼?」

雲天嶽止住笑聲道:「雲某笑的是那‘鳳姬’,她既然身染重病,卻來闖‘五臺山’這是非之地,雲某猜測,她不是瘋癲之人就是傳言不實,不足採信。」

一聽雲天嶽說「不足採信」,「九頭梟」可真有些急了,不假思索的脫口道:「雲天嶽,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鳳姬家中還有個命在旦夕的妹妹,‘碧瑤宮’就靠她這對異性姊妹主持‘鳳姬’靈燕情深勝過同胞姊妹,‘鳳姬’前來取那………」好似發覺了失言,「九頭梟」不肯再說下去了。

雲天嶽俊臉微微一變,自語道:「為妹妹,帶病奪藥,知險闖險,義行感人」,轉念間冷冷的道:「閣下怎麼突然住口了?莫非怕雲某知道‘鶴巖’即將出上的那顆功奪天地造化的靈芝嗎?」

兩張老臉同時一變,彼此互看了一眼,「九頭梟」突然大笑一聲道:「哈哈………雲天嶽,‘五槐坡’事了之後,恐怕你我之間勢必得以另一付面孔相見了。」

冷漠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那是以後的事了,閣下不是說現在談之尚早嗎?」

「九頭梟」冷哼一聲,道:「下面的話老夫不說你也知道,‘鳳姬’前來的目的是取那藥了。」

雲天嶽笑道:「照閣下這麼一說,雲某倒真相信來圍‘鳳姬’的人的確不少了,貴派可是第一個動手之人嗎?」

「瀚海禿龍」又忍不住插口道:「只怕還有人比本派更早動手。」

「九頭梟」聞言就知不好,欲開口,卻已慢了一著,雲天嶽冷然一笑道:「這麼說‘五嶽幫’一定是先動手了,怪不得貴派對‘風雷神’安危如此關心,原來是要他替貴派打個頭陣。」

「九頭梟」心中暗恨沙千里把話說漏了嘴,當下不得不點頭道:「總得先有個動手之人,本派才好出手,但老夫可以保證決不傷害風雷神。」

雲天嶽冷然一笑道:「這麼說貴派是要以親善態度現身了,雲某相信貴派來的一定是個年輕的主持人。」

「九頭梟」道:「雲天嶽,本派要用什麼態度現身,這個不是你我談的主題,不過,風雷神現身的立場,在你未收服他之前,將不會代表你玉佛幫。」

雲天嶽冷冷的道:「閣下是要雲某做那等自欺欺人的事?」

「九頭梟」冷然一笑道:「雲天嶽,老夫認為你自欺一次總比你‘玉佛幫’羽毛未豐之前樹這許多強敵要合算得多。」

朗朗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可惜雲某是雲某,你是你,而云某的想法不一定就是你的想法。」

「瀚海禿龍」沙千里陰森的道:「這麼說你是拒絕了?」

不知什麼時候,他雙鞭已圈回臂上,兩手已籠入袖中。

冷淡的掃了他一眼,雲天嶽道:「閣下可能看對了,如果,兩位要談的主題就是這些,今夜咱們所談的到此為止,該已結束了。」

「九頭梟」白臉一沉,冷笑道:「姓雲的,你該知道,在你羽毛未豐之前,不是逞強的時候。」

星眸中突然暴射出冷電般的光芒,雲天嶽冷冰冰的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雲某早已說過打心底厭惡兩位的嘴臉,要非雲某巳說過今夜不傷兩位的話,也許兩位這時已沒有時間說話了。」

「九頭梟」怪笑一聲,道:「雲天嶽,你把自己估計得太高,而卻把別人看得太低了,你以為我二人真個怕了你不成。」

冷冷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這麼說,雲某倒是該多謝兩位今夜高抬貴手的不殺之恩了?」

上下反覆又把雲天嶽打量了一陣,「九頭梟」腦海中突然又湧上了一個念頭,暗忖道:「武林中誰也沒見過那把真正玉扇,別是這小子看準了武林中人心虛怕鬼的心裡,自己會兩下子,就弄了把玉扇冒名嚇人,闖了一輩子江湖,如真被這個乳臭小兒唬住,那可真沒臉見人了,何況,以我二人的功力,就是碰上了真雲天嶽也不見得打不過他,就算打不過他,難道連逃也逃不了不成?」

這麼一想,心頭立時一寬,壓制的怒火就跟著沖天冒起,狂笑一聲道:「哈哈………雲天嶽,現在謝已太晚了,除非,你讓老夫見見你那把扇子。」

漠然一笑,雲天嶽冷冰冰的道:「要見不難,兩位動手吧。」

沙千里聞言怪笑一聲,道:「雲小兒,老夫早就想叫你嚐嚐這蛇紋鞭的滋味了。」

話落右手猛然伸出,向上一抬,壯似抓鞭,一片藍芒卻在他抬手之間,直飛雲天嶽胸腹而來,速度快得駭人。

誰也想不到他抬手抓鞭會是虛招,距離不到四尺,又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雲天嶽不由自主的輕啊了一聲,跟著便是兩聲震耳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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