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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念慈仁險喪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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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口說話,喉頭的血無法控制的從他嘴角上流了下來。

「邪劍」易見心冷冷的一笑道:「你怪我為什麼不追過去?」

雲天嶽淡漠的道:「你沒有那義務,同時,那人既能用石破了雲某佛功,你就是追去,他如果不願你看見他,你也看不見。」

「邪劍」易見心漠然的笑了笑道:「娃兒,你很自負。」

雲天嶽冷冷的道:「這是事實,四僧與他無法相提並論。」

好像不願輸口而又不得不輸似的,「邪劍」重重的點了點頭道:「確實是事實,千真萬確的事實,但是,你這仇只怕………娃兒。」向雲天嶽身後呶了呶嘴。

坦然而冷靜的,雲天嶽用手背抹抹嘴,道:「不錯,這也是事實。」話落緩緩轉過身去。

四僧,每人左臂上都有一條尺多長的血槽,衣袖,也都染紅了。

六隻帶有血絲的眼睜得大大的盯著雲天嶽,「飛雲僧」沉重的垂著頭。

當他們發現那微白的俊臉與嘴角上的血跡之後,那六隻瞪大了的眼睛中突然湧上了無窮的兇焰與殺機。

並不是看不出來,但事實告訴雲天嶽不硬到底也不行了,他,冷漠的笑了一聲,抬步向四僧走去。

「邪劍」易見心突然爆出了一句,道:「娃兒,有人可以使這事實改變。」

抬起的腳步又收了回來,但只停得一停,又繼續向前走去,既沒有回頭,也沒有開聲。

「邪劍」看著那修長的背影,自語道:「施恩與受恩,對我倆來說,的確都非易事。」

看看左臂上的血跡,「降魔僧」猙獰的笑了一聲,以一種佛門弟子不該有的口氣,狠聲道:「雲天嶽,你付的代價將更大。」

「大」字才出口,人已凌空撲向雲天嶽。

「玉扇」向上一舉,但只舉了一半又放了下來,雲天嶽突然想到目下自己決難與四僧抗衡,抗拒或許能苟全生命於一時,但每一刻短暫的時間都將付出有限的代價,那種冷嘲熱諷的最後結果,仍是現下要走的這條路,因此,他想把那些汙辱省掉。

死,不是易事,因為每個人都珍惜自己的性命,但是,在無法珍惜與自救之時,能早下決定也許是最明智之舉。

飛撲而至的巨大人影已當頭壓下,雲天嶽也止住了腳步,誰都看得出他無意閃避或抗拒。

好像下了最後的決定,「邪劍」易見心倏然抬起了右掌準備出手,但卻有人比他更快。

「砰然」一聲大響,「降魔僧」飛撲出的身形被震出四尺多遠,雲天嶽身後落下了「飛雲僧」。

「血面」,「臥龍」二僧全呆了,說什麼他們也不會想到救雲天嶽的竟然是「四師弟」。

看清了救雲天嶽的人後,「降魔僧」嘴唇全氣青了,胸口急劇的起伏著,嘴唇啟動了半天,竟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緩慢的轉過頭來,雲天嶽望了身後的「飛雲僧」一眼,冷漠的道:「大帥,你很不智。」

冷淡的笑了一聲,「飛雲僧」道:「施主,智與不智並無界限。」

這時已緩過氣來了,「降魔僧」氣極笑道:「四師弟,你………你好雄渾的掌力啊!」

單掌當胸以問訊的手勢,「飛雲僧」平靜的道:「大師兄,心定功易成,名利實非我輩佛門弟子該企求的,因此………」

「降魔僧」未等「飛雲僧」把話說完,已搶口怒吼道:「好好好,四師弟,你教訓得好。」

似乎無意反對「教訓」二字,「飛雲僧」繼續道:「師尊在世之日,曾教誨我等五人,修心自見性,性見心自明。」

「臥虎僧」已看出事態不對,忙急促的道:「四師弟,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降魔僧」雙目一瞪,道:「老三,誰叫你多嘴。」

話落轉向「飛雲僧」道:「老四,趁著我還叫你老四的時候,你還有什麼話要說何不一齊吐出來。」

好像已有了最後決定,「飛雲僧」沉聲道:「大師兄,忠言逆耳利於行。」

「降魔僧」怒叱道:「少廢話,把你要說的話全說出來。」

「飛雲僧」合什道:「師弟的話全說完了。」

「降魔僧」冷哼了一聲道:「好!」鐵青著臉,又道:「飛雲,現在你已不是我少林寺的人了,老衲決定仍要殺姓雲的。」

「臥虎」、「血面」二僧聞言臉色齊都一變,惶恐的道:「大師兄,四師弟的確有錯,還望大師兄看在同門的情誼上,給他一條自新之路。」

「降魔僧」臉色一沉,冷聲道:「我們誰說算了?」

垂下頭去,二僧慘然的望了「飛雲僧」一眼,親切、痛苦的叫了聲:「四師弟」。

「降魔僧」蠻橫的望著「飛雲僧」道:「飛雲,你可以準備救護姓雲的了。」

雙掌合什當胸,「飛雲僧」沉著的道:「大師兄,此人殺不得。」

「降魔僧」冷笑道:「因為有你助他?」

「飛雲僧」搖搖頭道:「此人並非夭折之相,大師兄,少林正當多難之秋,望大師兄替門下僧侶設想,放此人一馬。」

「降魔僧」冷笑道:「只可惜少林不是由你做主。」

話落一頓,沉聲喝道:「飛雲,你可準備了。」

平靜的臉上掠過一抹沉痛的神情,「飛雲僧」浩然長嘆一聲道:「大師兄,你真要動手嗎?」

「降魔僧」冷冷的道:「老衲一向言出不二,我們誰先出手?」

「飛雲僧」恭身道:「小弟不敢與大師兄過招。」

「降魔僧」冷笑道:「那你決救不了他,其實,你大可以放手幹,你已不是少林弟子了,只要我在少林一天,你就別想踏上少林一步。」

慘然一笑,「飛雲僧」道:「師弟已有去處了。」

「降魔僧」冷笑道:「那你不動手,還怕什麼?」

「飛雲僧」看看「臥虎」,「血面」二僧,長嘆一聲,道:「願佛祖佑我少林一脈。」

話落沉聲道:「雲天嶽,莫忘了你身上的武功有一半是屬於佛門的,少林一脈與你並沒有深不可解的血海深仇,他年你功成之日,莫要殺我佛門弟子,否則必遭天遣。」

話落臉色一變,由紅轉白,緩緩盤膝坐了下去。

這行動太過於突然,「血面」,「臥虎」二僧先是一怔,突然悽聲叫道:「四師弟,四師弟……」

猛然向前跨了一步,「降魔僧」臉上的怒氣全消失了。

懷著沉重的心情,雲天嶽緩慢的轉過身來,他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當他看到那張安祥灰白的面孔時,心頭仍不由自主的湧上無比的淒涼。

那臉孔很安祥,但越是安祥卻越使人傷感,這,正證明這個寡言平靜的老僧,這一切舉動都早已想妥當了,包括他這最後的一條路。

「臥虎」,「血面」二僧突然向前跨進兩步,兇狠的盯著雲天嶽道:「雲天嶽,這些你得負責。」

收回盯住在那張臉上的視線,雲天嶽突然抬起頭來,冷嘲似的一笑道:「雲某負什麼責。」

一指「飛雲僧」的屍體,「血面僧」冷森森的道:「他…………他的死。」

冷漠沉著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對飛雲大師之死,雲某隻覺得欠下一筆極不易償清的債,但卻並不覺得該負什麼責任。」

話落冷冰冰的道:「真正該付責任的是那位對少林弟子有無上威嚴,操去留之大權的高僧啊!」

「降魔僧」暴喝一聲道:「住嘴,你這利口小輩。」

嘖嘖了兩聲,雲天嶽斜眼瞟著「降魔僧」道:「大師潛修多年,竟然溫故知新,仍不忘這些好聽的話,雲天嶽對你這位佛門高僧可又增加了十二萬分的敬意啊。」

青石上的「邪劍」聞言突然狂笑道:「哈哈……小子,你這話可真絕到了家,難怪大和尚說你利口,啊哈哈……」

臉上的怒氣又浮上來了,「降魔僧」怒吼道:「小輩,老衲今天如不殺你,實難消心頭之恨!」

雲天嶽道:「慢著,大和尚,雲某還有話沒說完,現在突然又不想馬上死了。」

「降魔僧」冷笑道:「只怕由不得你。」

青石上的「邪劍」易見心突然插口道:「這小子說話怪有趣的,大和尚,我易見心替他求個情如何?」

「降魔僧」正在氣頭上,聞言不顧一切的道:「易施主如要救他,何不現在就下來?」

「邪劍」易見心笑容一收,冷聲道:「這算得上是挑戰了,不過,現在我易見心可沒這個打算,可是,話又說回來了,我可想聽這小子再說幾句,如果你大和尚不給這個面子,嘿嘿!那可是存心要逼虎下山了!」

細想想,這個敵人的確也樹不起,「降魔僧」強忍下一口怒氣,沒再開口。

雲天嶽此時冷笑一聲道:「說話之前,雲某先要宣告,決無意向各位求免,事實雲某也知道,大和尚既然連救自己性命的師弟都狠得下心逼死他,決無理由放過一個舉手可殺的不識之人,不過,話還是說在前面的好。」

「降魔僧」厲聲道:「利口狂徒,事實上,當時就是我四師弟不出口,你重傷之下,也決傷不了我四人之命。」

雲天嶽嘲弄的一笑,道:「大和尚,飛雲大師靈魂走了沒多遠,你這‘四師弟’可別叫得那麼大聲,萬一他聽到回來了,一入殼又活了那你豈不又麻煩了,到底是認呢?還是不認呢?」

青石上的「邪劍」易見心一拍大腿,笑道:「有理有理,認了臉上無光,不認,又是親口叫的,的確麻煩,小子,難得你命在旦夕之際,還想得這麼周到,哈哈………」

「降魔僧」的老臉青紅連變了數變,強忍住滿腔怒火,沒有吭聲。

雲天嶽繼續道:「當然,飛雲大師是有道高僧,一不貪圖紅塵名利,二不倦戀無師門情誼之輩,就算聽到了也決不肯回來的,其實,他要是真回來,雲某要說的話也無法開口了。」

話落俊臉一整,冷聲道:「大和尚,話歸正題,在雲某要傷你們性命之前,雲某除了左臂的外傷之外,可沒有任何內傷。」

「臥虎僧」冷笑道:「施主,你已是將死之人,何必再往自己臉上貼金?」

雲天嶽冷冷的道:「正因為雲某命在旦夕,所以才沒有欺騙三位的必要,連啖心獸的功力,尚無法破除雲某的佛功,你少林武學再精奧,一個二流角色,傾盡全力也決勝不過啖心獸吧。」

「血面僧」冷聲道:「這裡可有少林二流角色?」

雲天嶽冷笑一聲道:「事實降魔大和尚明白,他那全力一擊是在右掌的五指上,但卻沒到那一劃中竟未劃中雲某要害,因此,傖促之下,又補了雲某一掌,但那一掌卻無法震開雲某的佛功,大和尚,雲某沒說錯吧?」

「降魔僧」本來不打算承認,但卻怕「邪劍」揭他的底,當下不答反問道:「雲天嶽,這些與你今日的危境有何關聯?」

雲天嶽冷冷的一搖頭,道:「的確沒有關係,但云某的話卻可以使你大和尚平心靜氣的想一輩子,你活得好僥倖。」

「降魔僧」冷冷一笑,道:「那施主只有自怨命運不佳?」

雲天嶽冷然一笑道:「沒什麼可怨的,雲某這一死,雖然有許多債沒收,但同樣的也有許多債不用還了。」

「降魔僧」冷哼一聲,道:「老衲本想成全你,但現在突然又改變主意了。」

雲天嶽一怔道:「決不可能放了雲某吧?」

「降魔僧」陰毒的冷笑道:「也許施主有機會超渡,不過,這些老衲無法預料,得看你的新主人。」

雲天嶽道:「但不知雲某的新主人是誰?」

「降魔僧」冷冷的道:「五嶽幫。」

雲天嶽一怔,突然若有所悟的大笑道:「哈哈…………別人看來,一定會以為大和尚慈悲為懷,不忍折磨雲某,使雲某無法速死,因此才想假五嶽幫之手,零折了雲天嶽,以消心頭之恨,有名有利,大和尚想得可真十全,但是,大和尚,你的本意只怕不如外表這麼光滑好看吧?」

「降魔僧」冷冰冰的道:「老衲不想與施主多費唇舌。」

雲天嶽冷冷一笑道:「可要雲某說出來?」

「降魔僧」冷冷的道:「施主何不等一下說給他們聽。」

話落轉向「雙戟遮天」陶子爵道:「陶施主可有意將此人帶回嗎?」

「雙戟遮天」沒有回答,目光先轉向「邪劍」易見心。

懶懶的在青石上坐了下來,「邢劍」把破草蓆鋪平,在那兒卷劍。

「雙戟遮天」心頭一動,沉聲道:「老夫接受了,多謝大師成全。」說話之間,雙目仍未離開「邪劍」。

好像沒聽到,「邪劍」仍在那兒卷劍。

這下「雙戟遮天」可放心了,一揮手道:「去把此人捆起來。」

號令一下,他身側十幾個漢子立時轟的一聲湧向雲天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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