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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念慈仁險喪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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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魔僧」向前跨出兩步,臉色凝重的道:「雲施主,老衲忝為五僧之首,因此想先在施主臺前討教兩手。」

淡淡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單打獨鬥?」

不悅的冷哼了一聲,「降魔僧」道:「雲施主只有一人在此,不獨鬥怎麼鬥法?」

冷冷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請!」

「降魔僧」沉聲道:「雲施主,老衲闖江湖時,你還未出生呢?該先出手的不應該是老衲吧?」

雲天嶽冷笑一聲,道:「大師,你派頭是擺足了。」

話落俊臉倏的一凜,右掌斜斜的向「降魔僧」胸口一揮,道:「大師請。」

雲天嶽本無意在動手上佔便宜,出手根本未用真力,「降魔僧」的想法就不同了,他雖然是出家之人,但卻未能忘名,當下雙目寒光一閃,冷喝一聲道:「老衲接你的。」

聲落掌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力帶著如刃狂飆隨掌而出,威力似能排山倒海,懾人心絃。顯然他已用足了十成真力。

事實昭然若揭,他想在一招之下,將雲天嶽廢於掌下,在群雄面前露露臉。

似乎沒想到這個德高望重的老和尚,會用這種近乎偷襲的手段,雲天嶽心頭駭然一震,冷哼一聲,道:「好掌力。」傖促間強提了七成真力,隨掌壓了出去。

轟然一聲大響,兩掌已然接實,周圍三丈方圓內的齊腰荒草,棵棵齊根折斷,碎石紛飛,細砂飄揚,瀰漫了數丈方圓。

雲天嶽向後退了三大步,「降魔僧」也同樣的是三步,但是,兩人臉上的神情卻完全不同。

實在沒想到雲天嶽小小年紀會有這等駭人聽聞的功力,「降魔僧」知道自己這一招以用心與目的,但是,卻沒想到竟然沒佔到絲毫便宜。

事情非常明顯,只憑這一個照面,「降魔僧」便知道自己與雲天嶽相比如何?

其他三僧見狀不由自主的同時向前跨出了三步,形成了一個半圓的包圍弧形。

坐直了身子,「邪劍」易見心冷聲道:「那個敢動歪念頭,可要自己先衡量著點。」

不願把事情弄大而把「邪劍」拉下來,「降魔僧」深吸一口冷氣,大喝一聲道:「這次該老衲先動手了。」

聲落飛身撲了上來,指掌間拍了十八掌,掌掌勁道十足,狂風如刃,密密麻麻的排了雲天嶽立身處的前後左右。

這次心理上已有了準備了,一見「降魔僧」動身,雲天嶽雙足也跟著一滑,斜飄出兩尺,雙掌卻在斜飄出去的剎那之間飛迎上去,僅僅兩尺的距離中,他拍出了十二掌。

「劈劈拍拍」一陣連響,迴旋的掌風激起一個個的旋風圈,把斷折了的枯草捲上半天。

「雙戟遮天」陶子爵駭然的盯視著那兩條飄忽不定的人影,心中暗自忖道:「想不到竟連名震環宇之五奇僧之首的‘降魔僧’都制不了他,以後遇到此人可得萬分小心了,但願那老邪物能收拾了他。」

「雙戟遮天」思忖之際,兩人已走了不下五十招了,雲天嶽星目中寒光倏的一閃,冷喝一聲,趁著「降魔僧」撤掌換招之際,身形一措,驀地平射而出,「魔舞晴空」隨著他急射而出的身形展了出來。

只覺眼前一花,「降魔僧」胸前七處大穴已全罩在一片掌影之中了。

傖促之間,實在無暇分辨那招是實,那掌是虛,欲待封架,也不知該封那一掌才能脫險。

生死已迫在眉睫,「降魔僧」無暇多想,身子猛然向後一仰,右足倏然飛踢而上,「佛跨蓮臺」,右足足尖閃電般的穿向雲天嶽小腹,以攻止攻,這一腳用得的確微妙到了極點。

蠻以為這一腳就是傷不到雲天嶽也必可阻住他凌厲的攻勢,那知,事情大謬不然。

這神鬼莫測的一腳不但完全落了空,胸前掌影卻仍然如影附形的跟了下來。

嚇得幾乎叫出聲來,「降魔僧」已無暇立直身子,左足足跟一抬,「噗」的一聲平跌地上,背一著地,身子就滾,連翻出七八尺遠,才一躍站了起來,回頭一望,幾乎連肺都氣炸了。

雲天嶽就站在他方才倒下去的地方,俊臉上正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自成名以來,被逼得倒地打滾脫險還是第一次,尤其使人無法忍受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逼得他手足無措的竟是個年不及弱冠的少年人。

任他「降魔僧」修養多好,這等丟人現眼的場面也無法平心靜氣的按奈了。

抽搐的肌肉在他那以往靜如止水般的老臉上跳動著,用一種恨不得生吃了人的表情盯著雲天嶽,「降魔僧」急怒攻心的喝道:「好孽障,老衲今天不超渡了你,就不叫………不叫………」

「不叫」了半天,他也想不出該說不叫什麼?

冷漠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大和尚,在事情真象未明之前,雲某勸你還是別把話說滿了,以免到時自己下不了臺。」

青石上,「邪劍」訝異的盯著雲天嶽的背影,心中暗忖道:「狠狠,這娃兒做事的確夠狠的,今天這個目高於頂的老禿驢可被整慘了。」

朝其他三僧狠勁的一擺手,「降魔僧」怒極嘶聲,道:「我們上,盡全力,超渡了這個惡徒。」

豪邁的長笑了一聲,雲天嶽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一變了,絲毫不覺意外的道:「大和尚,你如果早施點威風,下這道命令,雖說不一定就能擺平雲某,最起碼也不致於在不到百招之內就被弄得灰頭土臉的。」

表面上聽來雲天嶽話中似有安慰之意,實際上,「降魔僧」聽了卻只有增加恨與悔,足能令他心浮氣燥。

青石上的「邪劍」易見心又暗喊了一聲:「這娃娃夠狠的。」

「降魔僧」臉上青筋全跳了起來,擺手怒吼道:「上!」

「臥虎僧」似已看清了雲天嶽的用心,雙臂向前一伸,沉聲道:「慢著!」

「降魔僧」似乎已氣昏了頭,暴聲道:「老三,誰說算了?」

「臥虎僧」沉著的道:「師兄,今日一戰,勢所難免,但以我等的身份,行事不能過於草率落人口實。」

話中含意十分明白,是要「降魔僧」先平靜下來。

「降魔僧」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聞言立時領悟,看了「臥虎僧」一眼,不再多言。

四僧中一直沒開口的老四「飛雲僧」此時突然平靜無比的道:「雲施主,你該展出佛魔扇來了。」

盯視了「飛雲僧」一眼,「血面僧」冷聲道:「四師弟,這是你今天的第一句話,你與五師弟相同,一向少說話,但每說一句,都有足夠的份量。」

「飛雲僧」低頭輕喧了一聲佛號,低聲道:「小弟多言了。」

「血面僧」轉向雲天嶽冷聲道:「雲施主,你還等什麼?」

冷冷笑了一聲,雲天嶽道:「雲某想問那位飛雲大師一句話。」四人之中,雲天嶽只稱他為大師。

飛雲僧抬頭冷冷的道:「雲施主,老衲師兄有三位在此,你該知道長幼之序才是。」

雲天嶽傲然一笑道:「雲某有目如盲,卻只看到了大師,雲某有一件事難以決斷,想請大師替雲某做個決定。」

飛雲僧冷冷的道:「施主該認清目下你我之間的立場才是。」

沒有理會飛雲僧的話,雲天嶽探手入袖,摸出那柄小巧的玉扇,沉聲道:「大師以為雲某用那一面朝外較好?」

「降魔僧」冷聲道:「雲施主,你我今日勢難兩立,你該知道應該選那一面朝外。」

冷漠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可惜雲某問的不是你。」

「飛雲僧」冷冷的道:「老衲大師兄之言,就是老衲之言。」

雲天嶽點點頭,笑道:「好,飛雲大師,如果這是你的本意的話,雲某就自己選擇了,如果不是,你隨時可以更改。」

飛雲僧冷聲道:「老衲自信不用更改了。」

雲天嶽道:「大師可是認定雲某沒有機會了?」

「飛雲僧」凝重的道:「恕老衲直言,老衲確是這麼想的。」

雲天嶽豪放的大笑了一聲,道:「世間事往往出人意料之外,好,四位想已準備好了,這次可是仍由雲某先動手。」

「降魔僧」心中的狂傲已全收了起來,為怕雲天嶽佔了先機,聞言突然冷喝一聲道:「老衲有僭了。」

話落湧身直進,閃電猛向雲天嶽,第一個照面,就攻出了「降魔十八掌」,威猛之勢,較之方才有過之而無不及。

老大一齣手,其他三僧也相繼出手,各佔一方,揮掌相助,指顧之間,每人都攻了八掌以上,掌勢之雄渾威猛,均與「降魔僧」相差無幾。

雲天嶽表面上雖然談笑自若,內心實在也緊張異常,五奇僧馳譽武林十多年不衰,如無真才實學何能如此,是以鹿死誰手,他根本就沒有把握,然而,表面上他卻必須裝得十分豪放,他看得很清楚,這世界上有許多人在等著看他恐懼,看他顫慄,等他流血,等他死亡,軟弱除了換來更多的謾罵與唾棄之外,他得不到什麼,因此,他心中常告誡著自己,說:「雲天嶽,你要站起來,牢牢的站立著,就是萬一不幸被人推倒了,也不要哭泣與乞憐,要推倒你的人,正希望你哭泣。」

就是這種英雄的孤獨與悲悽,建立了他堅強的自立信念,使他臨大敵坦然無懼,而對死亡而處之泰然。

心中,儘管絲毫不敢輕視四僧,俊臉上卻沒有絲毫異樣表情,觀準了四僧的掌勢,玉扇向外輕輕一揮,弧形揮出的玉扇猶如鵝雞搶米似的連點了三十六點,每點都帶起一縷罡風,點向那片瀰漫的掌影。

變幻無窮的掌影,在他疾點中消失了,但另一片隨即而生的掌影卻又立時漫延上來,因此,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始終不減。

激盪的掌風時時震動著他護身的佛功,這使他體會出,在四人雄渾無倫的掌風中全靠佛功自保,似乎有所困難。

「降魔僧」臉上浮上一抹佛門弟子不該有的陰毒冷笑,冷聲道:「雲施主,你今日要想脫出重圍,勢必比登天還難。」話落一連又攻了十八掌。

仍然沒有開啟玉扇,迅捷的封退了前後湧到的三十多掌,雲天嶽冷冰冰的道:「大和尚,咱們走著瞧………」

「吧」字尚未出口,雲天嶽突覺左臂好似被扯了一下,一片衣袖在迴旋的掌風中,沖天直上七八丈高。

「血面僧」冷哼一聲,拍出七掌,道:「雲施主,這是開……始。」

「始」字才一脫口,突覺手背一涼,急忙向回一縮,傖促中低頭一看,只見手背上多了一條三寸多長的口子,深有一分,白肉外翻。

冷笑了一聲,雲天嶽道:「雲某也相信這是開始。」

「血面僧」羞怒交加,大吼一聲,飛身直撲上去,指顧之間,連攻了三十六掌,狂飆怒吼,銳利如刃,顯然巳盡了全身真力。

「血面僧」這邊全力瘋狂了般的猛攻,壓力立時就顯得不均衡了,雲天嶽自然而然的也就把注意力移向了他,這卻給了「降魔僧」以可乘之機。

「降魔僧」攻出猛烈的三掌,接著向鄰近「臥虎」「飛雲」二僧一使眼色,跟著撤回雙掌,深吸一口冷氣,把全身功力運注於雙掌之上。

「臥虎」,「飛雲」二僧早已會意,就在「降魔僧」撤回雙掌之際,雙雙大吼聲中,盡力攻出了二十四掌。

雲天嶽應付兇如瘋虎般的「血面僧」巳分出不少注意力,二僧再這麼全力一攻,傖促之下,登時使他覺得有點手忙腳亂,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向壓力最小的方向退去,正是「降魔僧」身前。

「降魔僧」臉上掠過一絲狠毒的殺機,並不急著出手,直到雲天嶽退至他身前約三尺左右處,才驀地暴吼一聲,道:「雲施主,結束的時候到了。」

聲落雙臂已到,「達摩」指的佛門至高絕技也應手而出。

一聽喝聲,雲天嶽突然想起了還有「降魔僧」,立時就知中了四僧聲東擊西之計。

身子一側,劍眉倏地一軒,玉扇就在他側身之際,「拍」的一聲展開,畫有魔相的一面,正向著四僧。

「嘶」的一聲裂帛大響,「降魔僧」狠力划向雲天嶽背心上的一指正劃在側身避招的雲天嶽左臂上,雖然雲天嶽閃得快,這一指仍被劃出一條右半尺長深達三四分的血槽,鮮血泉湧,剎那間已染紅了他整條左臂。

生怕雲天嶽有閃避的機會,「降魔僧」一指沒有劃中雲天嶽要害,毫不遲疑的冷喝一聲,左掌對準背心硬拍下去,出手之快,無法形容。

左臂一痛,雲天嶽本能的一怔,「降魔僧」的一掌就在這時拍到。

「砰」的一聲大響,雲天嶽被震出四五尺遠。

「臥虎」與「血面」二僧不希望雲天嶽這麼痛快的就斷了氣,「飛雲僧」則不忍心下手,是以,雲天嶽向前衝出之際,三人並沒有出招攻擊,顯然,他們都相信大師兄這一掌,當今宇內無人能承受得起,雲天嶽就是不立刻斷氣,也決無反擊之力,事實的確也是如此,少林武功向以剛猛見長,莫說這一掌是出自五奇僧的「降魔僧」之手,就算是少林的二流腳色一掌擊在一個毫無準備的人身上,只怕當今之世也無人能承受得起。

但是,當時他們忘了「佛功」這一門少林失傳已久的佛門無上奇學。

「降魔僧」一掌擊實,心中正在得意之際,前衝出去的雲天嶽突然大喝一聲,道:「雲某還沒躺下呢!」

漫天數不清的扇影在雲天嶽冷喝聲中急如迅雷驚電般的切向四僧頸項與胸腹。

青石上的「邪劍」易見心見招心頭駭然一震,暗道:「傳言果然不虛。」

「四奇僧」誰也沒想到事情會如此出人意料之外,不但心理上沒有準備,就是想也沒想到有此可能。

可能是事情發生得大過於出人意料之外,以致於四僧眼看著扇影近身而竟不知所措。

突然間,腦海中靈光一閃,「飛雲僧」脫口叫道:「那是魔面扇。」

雖然話是傖促間說的,但仍有一股佛門弟子應有的慈善與平靜。

倏的扇面一變,在回聲痛哼聲中,雲天嶽收回了玉扇,但在四僧痛哼暴退之時,雲天嶽背心上已結結實實的捱了一石,石一擊中他身體,便化成碎粉,使人無法找出絲毫痕跡。

心頭一震,立會覺得喉頭髮甜,這是第二次,雲天嶽感覺到自己真的受了內傷了。

青石上的「邪劍」易見心倏地站了起來,在暴怒中的肌肉不停的在他臉上抽搐著,嘴唇張了幾張,終於沒有說出什麼。

驀地轉過身來,雲天嶽發現背對的並不是「邪劍」易見心,轉了個角度,雲天嶽面向著「邪劍」易見心。

冷漠的,「邪劍」道:「是我?」

雲天嶽也冷漠的道:「不是,但你知道那石塊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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