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激動的狂笑了一聲,「邪劍」易見心翻腕撤回長劍,緩緩插入鞘中,道:「娃兒,你全勝了。」
低頭看看胸口,雲天嶽道:「那麼雲某可以走了吧!」
「邪劍」易見心沉聲道:「老夫想把你的傷治好,救人救到底。」
雲天嶽冷冷一笑,道:「尊駕不但要把雲某的傷治好,而且,雲某傷愈之後,尊駕只怕還要助雲某把谷中的事也解決掉呢。」
「邪劍」把「魔音劍」放在青石上,探手入懷摸出一個青玉瓶,撥開蓋子,倒出一顆青色龍眼大小的藥丸,遞給雲天嶽,道:「你怎麼知道?」
毫不客氣的伸手接過藥丸,隨手投入口中,雲天嶽冷笑道:「尊駕還要雲某再說出來嗎?」
「邪劍」冷哼了一聲,恨聲道:「娃兒,你太聰明了,天嫉奇才,娃兒,老夫真替你擔心。」
雲天嶽就地盤膝坐了下來,冷然一笑道:「尊駕卻活了這麼久。」
「邪劍」一怔,道:「你覺得老夫也該遭天嫉?」
雲天嶽冷笑一聲,道:「雲某對你的感覺,也許與你對雲某的感覺一樣。」話落緩緩閉上了眼睛。
「邪劍」易見心脫口道:「老夫想殺你,大概你也想殺老夫吧?」
雲天嶽閉目開始行動,沒有回答。
看看這個使他驚異的少年人,「邪劍」易見心忍不住自語道:「咱們這一老一少,只怕得有一場好拚。」
說話間,人已走到青石邊,把「魔音劍」用草蓆捲了起來,重新走到雲天嶽身側,背對著雲天嶽,在五尺左右坐了下來。
藥丸有著驚人的功效,雲天嶽閉目一開始運功,就覺得丹田渙散了的真氣很快的自四面八方凝聚回來,不到兩頓飯的工夫,已能催動自入。
於是,開始導氣入脈,流轉全身,如此執行了十二週天,重將真氣導回丹田時,內傷已然全愈。
睜開星目,雲天嶽發現周圍已然全黑了,這才知道自己療傷的這段時間並不短。
望著枯坐的「邪劍」易見心的背影,雲天嶽道:「尊駕不怕雲某醒來暗下毒手嗎?」
沒有回頭,「邪劍」道:「但你卻沒有那麼做,不過,老夫也沒想到你會醒得這麼快。」
站起身來,雲天嶽道:「這該歸功於尊駕的靈藥才是,那藥用在雲某身上,不覺得可惜嗎?」
「邪劍」轉過身來,冷漠的道:「將本求利,理所當然,老夫若無求於你,當然也不會下本錢,既然下了本錢,就不怕收不回利潤來。」
雲天嶽淡然一笑道:「雲某卻擔心尊駕連血本都失掉了。」
冷冷的哼了一聲,「邪劍」道:「等事實來證明吧!」
話落一頓,道:「娃兒,咱們現在到那裡去?」言下之意,顯然是跟定雲天嶽了。
雲天嶽冷冷的道:「雲某要回鶴巖。」
「邪劍」道:「老夫同你去。」
雲天嶽道:「怕雲某跑掉?」
「邪劍」道:「你經驗不足,怕你上了五嶽幫的當。」
「這是關心雲某嗎?」
「邪劍」笑道:「老夫在將本求利。」
心知無法擺脫掉他,雲天嶽冷冷的道:「尊駕與雲某同行,不知咱們誰聽誰的?」
「邪劍」臉色一沉,道:「咱們誰也不用聽誰的?」
雲天嶽道:「尊駑相不相信雲某?」
「邪劍」道:「老夫信得過你。」
冷冷的,雲天嶽道:「那你為何不約定一個時間,到時你我就在那裡相會如何?」
「邪劍」聞言一怔,立刻就明白了雲天嶽的用意,脫口道:「你怕老夫與你同行,會傷害了你的人?」
淡漠的,雲天嶽道:「雲某確實這麼想。」
略微思考了一下,「邪劍」易見心道:「好,老夫聽你的如何?」
沒有再說什麼,雲天嶽仰臉看看天星,辨明瞭方向,轉身向鶴巖急馳而去,「邪劍」易見心緊跟在他身後。
頓飯工夫,兩人已馳下高巖,落身在鶴巖巖底之下,抬眼向四周打量了一陣,雲天嶽發現三十丈外的鶴巖正對面的石崖上果然有個極小的洞口,心知「神狐」指的就是那裡,當下深吸了一口冷氣,就要撲過去。
一把拉住雲天嶽,「邪劍」道:「你可是想到對面去?」
雲天嶽冷聲道:「假使尊駕無意跟去的話,雲某無意勉強你。」
「邪劍」笑了笑道:「老夫得先知道你的本意要不要他們知道,因為老夫說過要聽你的。」
雲天嶽聞言心頭一動,向那些林立的怪石打量了一眼,竟然沒發現絲毫動靜,不由懷疑的回頭看了「邪劍」一眼。
「邪劍」笑道:「不用看我,老夫沒看到什麼,因此,老夫才相信要過去不容易。」
雲天嶽聰敏過人,聞言突然明白了過來,冷哼了一聲道:「這裡的確不該無巡守之人。」
「邪劍」道:「咱們怎麼過去?」
雲天嶽冷酷的笑了一聲,道:「就由這裡過去。」
「邪劍」一笑道:「明著?」
雲天嶽道:「明著,但卻只對付阻擋之人而不追殺。」
「邪劍」笑道:「狠不下心?」
雲天嶽道:「雲某的目標不是他們。」話落飛身向對面撲了過去。
伸手從地上摸了一塊大石頭,「邪劍」隨後跟了下來,邊走邊把石塊捏碎裝入衣袖中。
不到四個起落,雲天嶽已撲到對崖下的亂石附近。
驀地,崖壁離約二十丈處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道:「留下那個玉佛幫的餘孽。」
喝聲才落,林立的亂石後面以及石壁上能隱避身形的突石上立刻湧出不下數百五嶽幫的黑衣漢子,在一片冷喝聲中,暗器急如雨點般的直打下來。
對方脫口說出自己是五嶽幫的餘孽,雲天嶽心中暗自高興,這證明他所找的位置並沒有錯。
探手摸出袖中玉扇,一式「遮天蓋地」把攻至的暗器掃落一邊,湧身直向崖上撲去。
以雲天嶽的功力,本可一躍登上高不足五十丈的崖頂,但他卻不肯就此上去,飛身直向離地不滿十丈的一處突出的怪石上撲去,因為,那裡有五六個五嶽幫的幫眾。
撲上石頂,雲天嶽才想動手,突聽那五六個漢子同時慘叫一聲,滿面鮮血的跌臥就地。
微微一怔,雲天嶽又向第二塊石上撲去,那上面有十幾個人,情形也是一樣,不過,這次雲天嶽看清他們都是死在石塊下的。
心頭一動,雲天嶽猛然一回頭,只見「邪劍」仍留在地上沒有動身,心中也就明白了。
知道阻路的人,自己連一個也別想殺了,雲天嶽一賭氣,飛身直登上崖頂,落地一彎腰,也摸起了一方石塊。
目送雲天嶽登上崖頂,「邪劍」大笑一聲,揮袖掃落近身的暗器,選定人數最多的地方,也飛身向崖頂撲去。
縱上了離地約十五丈的第一個落足點,「邪劍」向裡一望,不由一怔,敵情十五六個黑衣漢子,此時竟連一個活的也沒有了,心中暗叫了一聲:「怪事。」
抬頭看好第二個落足點,那裡也有十五六個漢子,正在向他發射著暗器,心中暗自一喜,忖道:「那邊他可沒經過。」
忖罷雙掌舞動,護住全身,又撲上了第二站,那知情形如方才一般無二。
「邪劍」怔了怔,突然心頭一動,暗忖道:「這小子一點虧也不吃。」
忖罷乾脆縱身一躍,直飛上五十多丈高的崖頂。
由於他縱躍的距離太高,人還沒到崖頂,崖下已有人叫道:「那是雲天嶽,否則,五嶽幫沒有人能一縱超出三十丈外。」
「他沒有死在四奇僧手中?」聲音有些驚悸與不安。
「沒死正好,這下他可是自己投進羅網中去了。」
「邪劍」落足崖頂,望著雲天嶽,道:「娃兒,咱們這可叫做守望相助了。」
雲天嶽淡然一笑道:「也叫做禮尚往來。」
「邪劍」笑了笑,沒再接下去,開始抬頭向四周打量。
雲天嶽趁機向四周掃了一眼,只見此處並非斷崖的頂峰,再往上去,還有二十多丈才能到頂,這裡只是一處方圓二十來丈的平坦石臺,形如一方桌面,水平鑲入石壁中似的。
此地,由上面下來或由上面出去,都非難事,略會武功的人均能辦到,但是,如要由谷地進出,則一般武林中人可就沒有這種本事了。
正將鶴巖的石壁下,有一方可容四人進出的洞口,洞內景象,由外面無法看到。
雲天嶽向崖頂打量了一陣,暗忖道:「顯然本幫弟子的存身處,五嶽幫已然探出來了,由此處形勢看來,他們不在谷底放重兵是對的。」
「邪劍」這時也看出了端倪,望著雲天嶽道:「娃兒,你的手下幫眾可是藏在洞中。」
雲天嶽冷漠的道:「雲某猜測他們應在洞內才對。」
「邪劍」向四周掃了一眼,道:「娃兒,你說五嶽幫知道不知道他們藏在這裡。」
雲天嶽冷冷的道:「尊駕何不說本幫弟子已經被困住了。」
大笑了一聲,「邪劍」道:「哈哈,老夫本想那麼說,但是,對你恐太不敬了。」
雲天嶽一怔,道:「敬我?」
「邪劍」笑道:「亦如你敬我啊!好了,娃兒,咱們不鬥口了,你何不叫他們出來。」
雲天嶽心中已有了反擊的計劃,正急著與他們會合,聞言不再多說,冷聲道:「雲某正在考慮怎麼進去。」
「邪劍」道:「你怕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
雲天嶽冷笑一聲,道:「雲某隻是怕被困在洞中。」
看了雲天嶽良久,「邪劍」突然大笑道:「原來貴幫還有高人呢,哈哈………顯然老夫方才的藏字是說錯了。」話中含有諷刺意味。
雲天嶽冷笑一聲道:「尊駕何不進去看看再說。」
略微遲疑了一下,「邪劍」易見心冷哼了一聲,道:「那老夫就代你打個頭陣了。」
話落一縱落身洞口,大步踏入洞中,只走了幾步,就覺眼前一黑,就好像雙眼給蒙起來似的,什麼也看不見。
心頭一震,急忙撤掌,向前拍去,那知,平日-猛無倫幾乎無堅不摧的掌力,此時竟如石沉大海,毫無反應,心中不由大駭,暴吼聲中,一連又攻出了七八掌情況亦如第一掌,仍然是沒有迴音,這才知道雲天嶽的話並非欺人之談。
怕激惱了這個老邪物,在「神狐」撤陣放行之時,自己一個照顧不周,傷了手下弟子,雲天嶽也跟著走了進去。
一進陣,感覺與「邪劍」一樣,也是一片漆黑,在洞口時,明明看見「邪劍」就在眼前,那知一進來,竟然什麼也看不見。
不過,雲天嶽的感受與「邪劍」完全不同,他不但不緊張,心中反而覺得無比的欣慰,由這小小的一個陣圖的威力使他相信玉佛幫有了「神狐」賀延齡日後克敵制勝或退而自守,都將增加無限的威力與安全。
雲天嶽進去不久,突聽有人叫道:「又捉到了一個了。」
另一個聲音道:「快去請示賀大俠怎麼處理。」
這時,好像又有人發現了雲天嶽,只聽他叫道:「那邊還有一個…咦,是幫主。」
「果然是少幫主……」
「哈!幫主回來了!」
接著,陣中響起一片歡呼聲,聲音充滿了期望與歡愉,只可惜雲天嶽看不見那些興奮的面孔。
就在這時,雲天嶽突覺眼前一亮,還沒來得及分辨是怎麼回事,耳邊已響起「邪劍」易見心一聲震耳的怒吼,道:「老夫斃了你們這些不長眼的狗雜種。」
雲天嶽聞言心頭一震身子一措,閃電撲到「邪劍」身前,正迎著他拍出的雙掌。
「邪劍」易見心久經大敵,雙掌才揚起來,未見對面的人有所舉動,眼前竟然搶進一條人影,只道玉佛幫中真有人的武功還在雲天嶽之上,當下心頭一驚,急忙退出三四尺,雙掌也就沒敢立即拍下,等看清來人是雲天嶽,老臉登時一沉,冷聲道:「你想幹什麼?」
雲天嶽冷冷一笑道:「雲某正想用那幾個字問你呢!」
「邪劍」易見心冷聲道:「老夫要宰了他們?」
冷冷的哼了一聲,雲天嶽道:「憑什麼?就因為他們中有人曾困過尊駕嗎?」
「邪劍」蠻橫的道:「正是這麼說。」
雲天嶽冷笑一聲道:「咱們聽誰的?」
老臉上的怒容漸漸消失了,「邪劍」氣呼呼的哼了一聲,道:「娃兒,錯過今日,哼。」
淡淡的笑了笑,雲天嶽道:「但今天尊駕卻得忍著點。」
知道再說下去決討不到便宜,「邪劍」易見心冷笑一聲,道:「老夫到外面等著你了。」
雲天嶽冷漠的道:「尊駕請便。」
事實上,雲天嶽就是不說這話,「邪劍」易見心也不可能待在洞中了,因此,話落他已走出洞去了。
「邪劍」一出去,首先搶到雲天嶽身側的是「天香公主」,好像第一眼地就看到雲天嶽左臂上的傷了。
望著那張顯得有點疲倦的俊臉,她關懷的低聲道:「你的左臂怎麼了?」
本能的向左臂看了一眼,雲天嶽道:「受了一點傷,不要緊。」
一面輕輕的在翻剝著衣服,一面問道:「是五奇僧傷了你?」
雲天嶽看著那一張張充滿興奮與希望的幫中弟子的面孔,心中思潮洶湧,一時之間,也說不出是悲是喜,竟忘了回答「天香公主」的話。
突然,「天香公主」忍不住驚叫道:「啊,傷的這麼深。」
這一聲驚叫,把玉佛幫的弟子全拉回了現實,一片震耳的呼聲,齊叫道:「少主萬安」,隨著呼聲,全都拜了下去。
揮揮右手,雲天嶽沉痛,凝重的沉聲道:「全起來,全起來。」
眾人並沒有立刻起來,直到行完見幫主之禮,才一齊站了起來。
「神狐」賀延齡乾咳一聲,才想開口,突見風雷神熊飛一下子衝到雲天嶽面前,雙錘往地上一扔,雙膝跪在雲天嶽面前,但卻一句話也不說。
看到他,雲天嶽立時想起了「神算童叟」賈實,俊臉痛苦的抽搐了良久,才以生澀的聲音道:「熊飛,你起來。」
「風雷神」熊飛道:「不起來了。」
雲天嶽沉聲道:「這是為何?」
「風雷神」熊飛楞楞的道:「賈叔說要跪到俺汗流夾背的時候你就原諒俺了。」
仰臉看著洞頂,雲天嶽被滾動在眸子中的淚珠矇蔽了視線,洞頂雖然不高,但他卻什麼也看不清楚。
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剛毅的心上人流淚,「天香公主」忘了周圍還有這許多人的存在了,她,一把抓住雲天嶽的右臂,顫聲道:「天嶽,你………你怎麼流淚了。」
搖搖頭,雲天嶽沉重的嘆息了一聲,以一種近乎沙啞的聲音,沉聲道:「熊飛,你起來。」
「風雷神」是生就的直腸子,死心眼,一生就是渾,聞言猛搖著頭,道:「不流汗,俺是說什麼也不起來。」
「神狐」上前拉了熊飛一把,一使眼色,示意叫他快起來。
「風雷神」一楞道:「你用眼睛勾俺怎的,有話好說嘛。」
「神狐」賀延齡知道不開腔是不行了,沉聲道:「風雷神,你是不是打算再把幫主氣走了?」
這下「風雷神」熊飛可真緊張了,口不擇言的搖手大叫道:「俺可沒有這個意思,騙人是王八蛋。」
「神狐」道:「那就快起來。」
「風雷神」熊飛望了雲天嶽一眼,愁苦的道:「但是,俺………俺怕………」
「神狐」正色道:「幫主早就原諒了你了。」
「風雷神」熊飛道:「真的?」
「神狐」沉墼道:「當然是真的了,誰還騙你不成。」
「風雷神」道:「俺不是問你啊!」
「神狐」氣得臉都青了,-當著雲天嶽的面卻連大盤話也無法說一句,直急得直搓手。
深深的吸了口冷氣,雲天嶽壓下起伏的思潮,沉盤道:「熊飛,是真的,起來吧。」
黃臉充滿了喜色,熊飛探手抓起雙錘,一躍站了起來,嘟嚷道:「王八蛋才願意跪在冰涼的石地上,幫主,俺發誓,今後就是你殺了俺,俺也不說一句埋怨的話。」
雲天嶽俊臉一沉,道:「別胡說。」
一見雲天嶽臉色不對,風雷神熊飛才把蹩了一肚子要說的話全嚥了下去。
好像能體會出小幫主此時的心境,在興奮中充滿了悲與憤,「神狐」賀延齡心中暗自嘆息了一聲,輕聲恭敬的道:「幫主請到洞內安歇。」
雲天嶽點點頭,眾人這時也都跟著想到不該讓幫主站在這裡。
沒有任何人吩咐,湧塞作一堆,爭看幫主的二三十個玉佛幫的弟子,自動的分成兩排,將中間讓出一條走道來。
「神狐」賀延齡當前引路道:「請幫主隨我來。」話落當先向前走去。
雲天嶽向眾人看了一眼,跟著賀延齡起步向洞內行去,「天香公主」緊跟在他身側,「風雷神」提出雙錘走在最後。
「風雷神」走了幾步,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止住腳步叫道:「喂,幫主,那洞口的陣要不要恢復。」
這個,大家倒沒有想到,「神狐」賀延齡心中暗道:「想不到這楞傢伙今天也仔細起來了」忖罷才待開口,突然又想到自己不該開口。
雲天嶽略一思忖道:「不必了。」
「神狐」賀延齡聞言不明白的望著雲天嶽道:「幫主,目下我們………」
雲天嶽笑了笑道:「目前的形勢我看得出來,但現在無人能近得洞口了。」
「神狐」一怔,道:「幫主是說那位老前輩會守住洞口。」
雲天嶽點點頭,沒有做答。
「天香公主」忍不住脫口問道:「那人是誰?怎麼那麼兇呢?」
沉重的,雲天嶽道:「邪劍。」
「神狐」聞言心頭大震,脫口道:「邪劍,是,是四十年前的………不可能是他吧?」
雲天嶽沉重的一笑,道:「正是四十年前的邪劍易見心。」
「神狐」賀延齡心思細密,聞言心頭一凜,一雙眸子不由自主的移注在雲天嶽臉上,良久,才問道:「幫主,邪劍稟性古怪,一生沒有任何朋友,幫主,延齡奇怪他為什麼要與幫主合作。」
嘴唇動了一下,雲天嶽似想說出經過,但話到嘴邊又止住了,淡淡的笑了笑,雲天嶽道:「當然有原因。」
「天香公主」芳心中突然打了個無法解開的暗結,脫口道:「什麼原因?」
不願意讓她知道而擔心,雲天嶽聳聳肩道:「現在我們沒有時間談這些啊!」
一段深長的洞道,已在說話中走完,前導的賀延齡側身一站,道:「幫主請裡面。」
雲天嶽又向前走了幾步,這才發現洞道右側有一個三四十丈方圓的石室,石室甚是乾燥,地下鋪著幾條棉被,可能是眾人休息用的,除此之外,俱是些兵器。
雲天嶽舉步入內,靠著右側石壁坐了下來,眾人也都相繼走了進來。
雲天嶽擺擺手,示意眾人坐下來。
「神狐」賀延齡上前幾步,道:「幫主何不先休息一下。」
雲天嶽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神狐」道:「四更初了。」
話落看看「天香公主」道:「此地人多,姑娘,就請幫主到姑娘的室內去休息一下可好。」
「天香公主」粉臉一紅,輕聲道:「但憑吩咐。」
雲天嶽聞言一怔,目光向四周打量了一陣,才發現在自己左側的石壁下有一個僅能容一個人側身進出的小洞口,由洞口石頭的痕跡,一眼可知是新開的,不由自主的道:「是新開的。」
「風雷神」熊飛生性直爽,聞言忙道:「因幫主不在,大家的意思以為,敬姑娘她,就是敬幫主,所以……」
「神狐」賀延齡道:「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風雷神」熊飛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說話機會,被「神狐」一阻,可就急了,大眼一瞪道:「只准你說,俺連一句話都不能說了?」
「神狐」道:「你也該找那該說的再說啊!」
「風雷神」不服的道:「難道這個就不該說了?」
話落轉向雲天嶽道:「幫主,你評評理,俺該不該說?」
雲天嶽心中甚是感動,聞言感激的掃了眾人一眼,忙道:「該說,該說。」
「風雷神」轉臉望著神狐道:「如何?誰對?」
知道跟他是有理也數說不清,「神狐」乾脆就來個不理不睬。
「天香公主」輕聲對雲天嶽道:「你的確也該休息休息了。」
的確有些疲倦的感覺,但云天嶽知道目下沒有時間容他休息,搖搖頭,他道:「不必了,我並不怎麼累,延齡,這邊的情形如何?」
「神狐」道:「現在時間還早,幫主何不先休息休息再計劃?」
雲天嶽淡然一笑道:「你知道時間並不怎麼充裕。」
「神狐」臉一紅,道:「但是………」
雲天嶽看看左臂,道:「這點外傷算不了什麼,延齡,我們被圍了吧?」
時間的確已沒有多少了,「神狐」賀延齡不再堅持要雲天嶽休息。
點點頭,「神狐」道:「他們也知道我們這裡沒有多少人。」
雲天嶽道:「有沒有與他們交過手?」
「神狐」搖搖頭,道:「除了幾個冒然闖進來的五嶽幫弟子被困在陣中殺了之外,沒有與他們正式交過手。」
雲天嶽眸子中掠過一抹殺機,沉聲道:「很好,這樣他們一定會產生錯覺。」
「神狐」道:「延齡也這麼想,只可惜無人能衝出重圍去與雁堡的人聯絡給他們個裡應外合。」
心頭一動,雲天嶽道:「雁堡的人?」
「神狐」鄭重的道:「是的,雁堡不肯屈服於五嶽幫的人。」
雲天嶽星目中神光一閃,道:「他們現在在那裡?有多少人?」
「神狐」道:「兩天前,這裡沒有被圍之前,與他們還有聯絡,那時他們在落雲嶺,離此約有百十里路,這兩天已失去聯絡,不知他們走到什麼地方了。」
話落一頓,又道:「他們共有二百人左右,其中有不少本幫弟子。」
雲天嶽道:「誰統領著他們。」
「‘七海飛鵬’嶽天峰帶領著他們。」
雲天嶽聞言一動,道:「此人可是又名‘波凌神鷗’?」
「神狐」道:「正是他。」
雲天嶽放心似的點頭,道:「傳聞中,嶽天峰智略過人,遇事有獨特的看法,那些人由他帶領,決不會出什麼亂子,目前急切需辦的是怎麼與他們取得聯絡。」
話落一頓,又道:「你估計他們圍住我們,會有什麼計謀?」
「神狐」凝重的道:「假使延齡估計不錯,明日他們必有行動。」
雲天嶽陰沉的一笑,道:「那就是說天明之前,我們必須有所準備了?」
「神狐」道:「屬下確實以為如此?」
雲天嶽道:「你以為攻好還是守好?」
「神狐」凝重的道:「在他們,一定以為洞中沒有能攻擊之人,是以必然準備全力攻擊,可能沒想到要守,所以,我們如果突然發動攻擊,他們必然措手不及。」
雲天嶽眸子中厲光閃爍,沉聲道:「對,正合我意,玉佛幫復仇的時候到了,弟兄們,咱們現在就準備了。」
洞內立時響起一片振奮的歡呼聲。
雲天嶽抬臂阻止眾人興奮的叫聲,沉聲道:「在我們這邊攻擊的同時,需有人去與雁堡嶽天峰取得聯絡,廷齡,你可認得嶽天峰?」
「神狐」道:「屬下當年曾見過他一面,但是………」
雲天嶽道:「你怕出不去?」話落望著身側的「天香公主」。
「天香公主」只道雲天嶽又要叫她離開他,停住替雲天嶽包紮傷口的玉手,輕聲道:「我不要去。」
雲天嶽笑笑道:「並不是叫你去,你那大鵬借延齡一用可好?」
只要不叫她離開雲天嶽,做什麼都可以,芳心一放,她道:「現在?」
雲天嶽點點頭道:「就是現在。」
「天香公主」站起嬌軀,等雲天嶽交待「神狐」的話說完了,她與「神狐」一起向洞外走去。
不大工夫,「天香公主」又回到洞中,這時洞中二十多個玉佛幫的弟子已全身武裝了起來。
微微一怔,「天香公主」道:「現在就動手?」
雲天嶽道:「正是現在,你都想不到,他們更想不到。」
「天香公主」急忙回自己室內收拾了一下。
於是,這群復仇者一齊向洞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