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吸了口冷氣,雲天嶽強壓下心頭的惱怒之火,冰冷的道:「白大俠,你仍相信能留得下雲某嗎?」
雲天嶽清朗冷漠的話聲打破了大廳的沉寂,也驚醒了對面的一男三女。
白皙的險龐一紅,「-指令劍」勉強的冷笑了一聲,右手伸入袍中一按一拉,只見金光一閃,他手中已握住一柄寬如中指,薄如樹葉,三尺多長的一柄金劍,這,該是他一指金劍成名的兵器了。
白衣少女緩緩的站起身來,未等一指金劍開口,她已搶先道:「白叔權,我們何不跟他去看看?」
星目不自主的轉到那張令人著迷的粉臉上,進廳直到現在,雲天嶽的目光第一次在那張臉上停了一段時間,心頭不自主的為之震動了一下。
移開目光,雲天嶽朝白衣少女一抱拳,誠懇的道:「姑娘說這句話,雲某很感激。」話說得很簡潔,但卻是那麼坦誠與自然,沒有絲毫作做的成份。
「一指金劍」慢慢轉向白衣少女,沉聲道:「姑娘,你相信他的話?」
白衣少女粉臉微微一紅,輕聲道:「白叔叔,難道我們就完全不能相信他嗎?」
兩人彼此的稱呼,不但云天嶽覺得奇怪,就是堡外那些人,也都覺得奇怪,當然,他們都相信這中間一定有什麼原因,但卻又猜測不出是什麼原因。
有點淒涼的,「一指金劍」笑了笑,道:「姑娘,你知道我今天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嗎?」
白衣少女點點頭,道:「白叔叔,我知道,世間的確行些人不該相信,但是,但是也不是每一個人都不可相信,是嗎?」
「一指金劍」沉重的道:「我也知道這個道理,但是,信與不相信之間,該取個什麼標準呢?由外表?」
一提到外表,白衣少女粉臉上突然飛上了紅霞,低聲道:「白叔叔,你……你生氣了?侄女沒有這個意思,如果,你堅持不去,那……那就不去吧。」
歉然的掃了白衣少女一眼,「一指令劍」沉重的道:「姑娘,原諒我的固執,我不能眼看著一個毀我女兒的人逍遙法外片刻,因此,今天我要堅持我的意見到底,錯過這件事,姑娘,什麼事我都將遵重你的意見。」
芳心上突然蒙上一層淡淡的陰影,白衣少女悵惘的掃了雲天嶽一眼,以低得近似自語的聲音道:「白叔叔,但願你別殺錯了人。」
「一指金劍」無法回答這句話,因此,只好假裝沒有聽見,悠然轉過身子,向著雲天嶽道:「雲幫主,白某仍要留下你。」
冷漠的笑了笑,雲天嶽道:「白大俠,雲某已說過,不想與你交手,就目前的位置,雲某相信你留不住我。」
「一指金劍」忖度情勢,知道雲天嶽並非誇口,當即冷笑一聲,激道:「雲幫主,你想逃?」
幾乎想也沒想,雲天嶽道:「白大俠,是非自有天定,公道自在人心,雲某不在乎你怎麼說。」
雲天嶽話聲才落,堡外突然響起一聲大笑,道:「白大俠,久違了,可認得老夫嗎?」
心頭微微一震,「一指金劍」忙一抱拳道:「老前輩是道慈吧。」
堡門外,「道慈」笑道:「不錯,正是老夫,老夫也是為了雲幫主而來的。」話落一頓,改口向雲天嶽道:「雲幫主,今夜到此的都是千里遠客,雲幫主若-走了之,豈不落個慢客之嫌嗎?」言下之意非常明顯,他要攔阻雲天嶽的退路。
冷漠的笑了笑,雲天嶽道:「道慈,你與‘猩猿’聯手,若再加上你所請來的幫手,雲某相信你們的確能斷去雲某出堡之路。」
芳心上才出現的一絲喜悅又消失了,黛眉重又深鎖了起來,白衣少女也說不出這個愁字的來源。
門外「道慈」冷笑一聲,道:「雲幫主太看得起老夫了。」
望著「一指金劍」雲天嶽冷漠的道:「白大俠,你怎麼說?」
「一指金劍」冷聲道:「白某要與你見個高下。」
雲天嶽冷冷的道:「如果雲某與堡外那些人動上手呢?」
「一指金劍」冰冷的道:「在你我之間的事未解決之前,白某也算上一份。」
冷冷的盯視著「一指金劍」,良久良久,雲天嶽才冷冽的道:「白大俠,今天你佔盡了優勢,也逞盡了威風,雲某出道至今,白大俠,你是第一個逼雲天嶽無路可走的人,但卻不是靠你的武功,按理說,白大俠,你該滿足了,但是,你卻不滿足。」話落,星目中冷芒一閃,雲天嶽堅定的道:「白大俠,你劃出道兒來吧,雲某接著就是了。」
「一指金劍」心中微微湧上一絲歉意,但立刻又被恨火衝沒了,冷笑一聲道:「客隨主便,雲幫主,你說吧?」
冷冷的,雲天嶽諷刺道:「白大俠,除了這條命之外,雲某所能做的已全做了,何差這一點,白大俠,請。」
白皙的臉龐-沉,「一指金劍」冷聲道:「雲幫主辭鋒之利,不亞於白某手中之劍,那麼,白某就不客氣了。」話落金劍向前斜伸出去,劍尖指向石地就勢運功一圈,只聽絲的一聲,石地上已刻出一個清晰的白圈,足有四尺方圓。
緩步踱進圈內,雲天嶽冷漠的道:「白大俠怎麼說?」
「一指金劍」冷冷的道:「圈內生,圈外亡。」
怔怔的凝視著「一指金劍」白游龍,雲天嶽有點黯然的道:「白大俠,在事情未能證實之前,我們一定非走這種極端不可嗎?」
冷冷的哼了一聲,「一指金劍」白游龍冷冷的道:「雲幫主,白某卻以為事情已證實得夠清楚的了。」話落手中金劍向雲天嶽胸口指去,陰冷的道:「雲幫主,任你舌燦蓮花,白某也不會相信你,亮兵器吧。」
劍眉連皺了數次,暗自把心一橫,雲天嶽冷冷的道:「好吧,白大俠,雲某已無路可退了。」話落右臂一低,袖中玉扇已滑入手中。
一見那柄玉扇,白衣少女突然站起身來,凝重的嬌聲道:「雲幫主,小女子可以知道你那柄玉扇的來源嗎?」
對於這個文靜而又美得迷人的少女,雲天嶽心中一直存有些許感激的成份,聞言淡淡的笑了笑,道:「姑娘是問它的名字?」
點點頭,白衣少女神色依舊凝重異常,輕聲道:「也可以那麼說,雲幫主。」
雲天嶽淡淡的道:「雲某也不知道該稱它什麼名字,江湖同道都稱它為佛魔扇。」
白衣少女臉色一變,急聲道:「雲幫主,它可是有兩面?」
雲天嶽突然想到白衣少女手中也持著一柄摺扇,心頭不由一動,沉聲道:「是的,姑娘。」
白衣少女神色更加不安,脫口道:「雲幫主可否開啟給小女子見識見識?」
微微猶疑了一下,雲天嶽低頭看看手中的玉扇,突然沉重的道:「雲某不應該使姑娘你失望,是嗎?」話落右手一揚,「拍」的一聲展開了玉扇。
美目迅捷的轉到扇面上,直到確定了那上面的確是些佛像之後,白衣少女的神色才稍微鬆懈了一些,緩慢而鄭重的道:「雲幫主,是你選這一面朝著我們的嗎?」
雲天嶽知道她這「我們」兩字中也包括了「一指金劍」在內,他自己,也確實無意要傷害「一指金劍」,當然淡淡的點點頭,道:「不錯,這一面是雲某有意選的。」
白衣少女緊追著問道:「你知道這一面的含意。」
雲天嶽笑笑道:「姑娘,雲某既用此扇,當然知其含意。」
深深的凝視了雲天嶽一眼,白衣少女以輕得近似自語的聲音道:「小女子先謝過雲大俠了。」話落緩緩坐了下去。
「一指金劍」雖然也聽得出話中之意,但兩人沒有指明是什麼,卻也不便硬往自己身上攔,當下冷冷的道:「雲幫主,可仍是由白某動手?」
冷漠的,雲天嶽道:「白大俠,你說對了。」
陰沉的冷哼了一聲,「一指金劍」白游龍道:「白某今天可真是佔盡了便宜了,雲幫主,白某要得罪了。」
「了」字才一齣口,右手金劍突然向外一送,順勢一抖,登時幻出一片耀眼金光,狹長的金劍,如千百條靈蛇,飛騰竄躍,分別指向雲天嶽全身重穴,快,疾,狠,準,無一不達其極。
整個活動的地盤,不滿四尺方圓,「一指金劍」一齣手,便把雲天嶽整個可以向前閃避的去路封死了,除了硬接之外,雲天嶽便只有向場外跳了。
「一指金劍」兵器一亮,雲天嶽心中已有了警覺,他知道,這是他仗以成名的兵器,出手必然霸道無比。
一見「一指金劍」的劍勢,雲天嶽心頭不由一凜,驟滿功力的右臂倏然向上一舉,接著一圈,玉扇化成一道圓弧直直如牆,直欄平射過來的層層劍網。
似乎沒想到雲天嶽應變如此之快,「一指金劍」心頭一震,冷喝一聲道:「再接下去。」聲落突然凌空躍起,居高臨下,閃電攻向雲天嶽頭部。
雲天嶽無意傷害他,見狀身子突然一低,右足一點,急如一道白光,一閃射到了「一指金劍」身後的空地上,速度之快,實在驚人。
二擊不中,就空一個大轉身,身子轉過來,雙足好著地,劍勢不變,徑取雲天嶽背後。
連攻三次,劍勢毫不間斷,單隻這一手,已足夠令人歎服的了。
雲天嶽連讓兩次,見對方不但不知警覺,反而變本加厲,心頭不由暗怒,就在「一指金劍」劍尖將要近身之際,雲天嶽突然冷喝一聲,道:「白大俠,你也接雲某一扇吧。」
只不過才看到雲天嶽轉身,一片濛濛扇影己掩過金劍到達眼前了,層層飛躍的佛像,旋得令人眼花繚亂,金劍攻勢,幾乎完全被掩蓋了。
是第一次發覺這年輕人在扇上的功夫是如此驚人,貪功躁進之心一收,「一指金劍」急忙收勢躍退了三步。
雲天嶽沒有追擊,收扇冷漠的道:「白大俠,你還要再比嗎?」
白皙的麵皮一紅,「一指金劍」冷冷的道:「雲幫主,你我兩個,現在都活著不是嗎?」
劍眉一皺,雲天嶽冷聲道:「白大俠,你能操勝算嗎?」
「一指金劍」反口問道:「雲幫主你呢?」
看看手中的玉扇,雲天嶽道:「白大俠,雲某一向很相信自己。」
「一指金劍」冷聲道:「白某也是如此。」
雲天嶽冷笑一聲道:「這麼說,你我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一指金劍」冷笑道:「本來就是多餘的,接招。」
二次重新動手,「一指金劍」已不敢再求急功近利,出手雖然威猛如前,但卻總給自己留下了一個可以退守的餘地。
目注那片急撲而至的劍幕,雲天嶽也不敢怠慢,手中玉扇揮出一片扇牆,封住壓來的威猛攻勢,硬形成一個對峙之勢。
但見劍來扇往,混成一片,幾乎使人無法看清兩人出手的招式。
門外,「道慈」「猩猿」雙雙踱了進來,直走到距門場不滿五尺處,才停住了腳步。
「道慈」向鬥場內掃了一眼,輕聲對「猩猿」道:「你看情況如何?」
「猩猿」冷聲道:「愛屋及烏,雲天嶽心有所忌,所以,表面看來,‘一指金劍’佔盡了上風。」
「道慈」笑了笑,道:「那個丫頭怎麼樣?」
「猩猿」一怔,道:「你指的是哪一方面?」
「道慈」道:「武功。」
「猩猿」冷然一笑,道:「決不會高過‘一指金劍’就是了。」話落一頓,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陰冷的笑了笑,「道慈」道:「稍停,一指金劍獲勝之後,謎底勢必要揭穿,咱們得對付他倆及那兩個使女。」
「猩猿」一楞,道:「你從那裡看,能看到一指金劍得勝?」
「道慈」陰陰的笑了笑,道:「雲天嶽既然不肯傷他,只守不玫,時間一久,你還怕他不會失手嗎?」
「猩猿」仍然不解的問道:「你聽說過武功高的人有失手於武功低的人的例子嗎?」
「道慈」笑道:「例子很多,只是你沒有細心去想而已。」
「猩猿」仍然想不通「道慈」話中含意,低聲道:「舉個例子看看?」
「道慈」陰笑道:「如果我現在朝他彈上一指,會有人看到嗎?」
這時,「道慈」身側正好出現個濃眉大眼,紅面虯髯,年約六旬上下的老者。
「道慈」一回頭,臉色立時一變,強笑道:「孟兄。」
駝背老者淡淡一笑,道:「咱們何不趁這個時候下手?」
「猩猿」一怔,道:「‘駝龍’孟文清生性剛直,武林同道皆知,怎麼今天竟然變了呢?」
避開「猩猿」的目光,駝背老者——「駝龍」向鬥場中掃了一眼,道:「事不關己,關己者亂,老夫心急舍侄大仇,雲天嶽武功又高深難測,再拖一段時間,萬一‘天香公主’及時趕到,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道慈」聞言一驚,但仍不敢相信「駝龍」會改變自己的個性,當即反駁道:「本幫總壇已派人來了,孟兄,你相信她能這麼早脫圍嗎?」話落一雙精眸緊盯著孟文清的紅臉。
轉過臉來,「駝龍」也不甘示弱的盯著他,道:「‘天香公主’武功雖然不及雲天嶽,但貴幫派來的人,不知有哪一位堪與他相提並論的?」
「駝龍」孟文清這麼一駁,「道慈」可就沒有理由不相信這一層顧慮了,呻吟了一下,道:「依孟兄之見呢?」
「駝龍」孟文清道:「立刻動手。」話落大有欲動之勢。
「道慈」見狀忙道:「孟兄慢來。」
「駝龍」孟文清一怔,道:「還等什麼?」
「道慈」陰沉的一笑,道:「老夫有一計在此。」
方才「道慈」聽說的話,「駝龍」孟文清好似一點也沒聽到,聞言故意一呆,道:「什麼計?」
「猩猿」得意的一笑,道:「最普通的一計,叫做借刀殺人之計。」
「借刀殺人?」「駝龍」孟文清重複了一遍,好像突然明白過來似的脫口道:「的確妙,咱們還等什麼?」話落緩緩向雲天嶽身後走過去,好似有意伺機下手,眼睛餘光卻一直注視著「道慈」與「猩猿」的雙手。
就在這時,打鬥中的二人突然同時冷喝一聲,接著響起「錚」的一聲脆聲。
閃動的人影突然停了下來,玉扇壓著金劍,顯然的,兩人較上內功了。
「道慈」「猩猿」臉上同時閃過一絲喜色,「駝龍」孟文清也上住了腳步,立身的位置,正好斜對著「一指金劍」白游龍,眼睛餘光仍盯著「道慈」,「猩猿」的雙手。
白衣少女與兩個使女的目光,不停的在兩人臉上與交疊的扇劍上打轉,她們根本沒有心情去留意周圍的情況。
極力想抬起右臂,但卻無法移動分毫,「一指金劍」開始有點後悔不該讓雲天嶽有機會接觸自己的金劍了。
看看身側的「猩猿」「道慈」道:「誰下手?」
向對面石桌後的白衣少女掃了一眼,「猩猿」輕聲,道:「你吧!」
「道慈」輕聲道:「注意對面的三個。」
「猩猿」輕聲道:「我一碰你,你就下手。」
「道慈」輕嗯了一聲,右手食中二指緩緩扣在拇指之上,暗暗將功力凝聚於二指上。
「駝龍」孟文清,冷笑了一聲,右手也同樣的扣住了二指。
突然,「猩猿」左臂輕輕一撞「道慈」,低聲道:「下手。」
「道慈」右手一抬,對準雲天嶽左脅下的軟麻穴,二指一彈,一縷勁風直襲過去。
就在「道慈」出手之時,「駝龍」孟文清也彈出了兩指,目標都是「一指金劍」持劍的右臂曲尺穴,只是出手比「道慈」稍慢了一點而已。
沒想到會有人從旁暗襲,雲天嶽驚覺到時,已然遲了,身子一軟,功力盡失,一股強大的衝撞之力,沿著玉扇直壓過來,只是,那衝撞之力極為短暫而已。
悶哼一聲,雲天嶽向後倒退了兩大步,頹然跌坐地上,喉頭一甜,鮮血立時沿著嘴角流了下來,但他自己卻很明白,傷得並不重。
「一指金劍」做夢也沒想到那重如泰山的壓力會突然消失,滿以為雲天嶽是後勁不繼,才待順勢把功力壓過去,突覺曲尺穴上一麻,才逼出不到三成的功力,立時中斷了。
猛然搶上了一步,金劍一伸,抵住了雲天嶽的胸口。
雲天嶽本來有足夠的時間可以躲開,但另一個念頭阻住了他。
倏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白衣少女帶有怒意的叫了一聲「白叔叔」。
沒有回頭,「一指金劍」冷冷的望著雲天嶽道:「雲幫主,你怎麼說。」
嘴角上掛著諷刺的笑意,雲天嶽平靜而冷漠的道:「白大俠,你毀了雲天嶽,也毀了玉佛幫,你成全了邪惡,但卻滅盡了忠良,如果,這是你自己的能為,雲某無話可說,但是,白大俠,這些都不是你自己的能力,你……並不是雲某之敵。」
白皙的臉上掠過一絲怒意,「一指金劍」冷笑道:「雲幫主,你知道你為什麼現在還活著嗎?」
冷冷的,雲天嶽道:「雲某活著決非出自你白大俠的本意。」
「一指金劍」冷冰冰的道:「的確如此。」
冷漠的,雲天嶽道:「白大俠,你可知道雲某的功力為什麼會突然消失的嗎?」
想想自己當時的情況,「一指金劍」心頭突然一動,臉上的得意之色,慢慢的消失了。
發現情形有點不對了,「道慈」笑了一聲,道:「白大俠,老丈恭喜你了……」
「一指金劍」白游龍淡淡的笑了笑,道:「兩位希望白某殺了他嗎?」
「猩猿」大笑一聲,道:「哈哈……如果白大俠怕沾汙了金劍的話,大可以把此人交給老夫處理。」
「一指金劍」白游龍一怔,道:「以兩位之能,何需假白某之手來擒此人?」
「道慈」笑道:「白大俠,假使老夫說,我們已會過他了,不知你白大俠信是不信?」
「一指金劍」聞言心頭一震,脫口道:「什麼時候?」
目的既達,兩人不再顧忌,「道慈」笑咪咪的道:「昨夜。」
「一指金劍」道:「沒擒住他?」
「道慈」大笑道:「哈哈……白大俠,說句不怕你見笑的話,我二人當時是落荒而逃的。」
「一指金劍」已發覺情況不對了,冷笑一聲,道:「這麼說白某的武功還在兩位之上了?」
冷淡的笑了笑,「猩猿」道:「白大俠,如果你功力真在老夫之上的話,今夜的事,老夫可就不會這麼說了。」
「一指金劍」心頭雖然怒極,但卻強忍了下來,冷笑一聲,道:「地上的雲天嶽又怎麼講?」
「道慈」笑道:「說實在的,白大俠,要不是雲天嶽愛屋及烏不忍傷你,白大俠,戰局不會拖到現在,地上的人也決不會是雲天嶽。」
「一指金劍」臉色一變,脫口道:「愛屋及烏,你是說小女沒死?」
「道慈」笑道:「要不是當時雲天嶽身懷迴天丹,令嬡的確早就命歸黃泉了。」
「一指金劍」有些不信的道:「這是你的猜測。」
「道慈」冷笑道:「老夫不說猜測的話。」
「一指金劍」冷笑道:「你可知道白某的訊息是從那裡得來的嗎?」
「猩猿」道:「可是一位一向為武林同道所敬重的人。」
「一指金劍」冷聲道:「或許你也知道他是誰?」
「猩猿」大笑道:「哈哈……那當然了。老夫若連自己的手下都不知道,那還在江北上混個什麼勁。」
「一指金劍」心頭一震,道:「手下是誰?」
「猩猿」冷冷的道:「八荒神龍萬世豪是嗎?」
臉色一變,「一指金劍」冷聲道:「你的手下,他是你的手下?」
「猩猿」大笑道:「也許老夫該說是我們,因為,五嶽不只老夫一個,而是五個。」
心中有點明白了,「一指金劍,」沉聲道:「僧心,道慈,僧心可也是五嶽之一?」
「道慈」笑道:「五嶽之首。」
突然一收金劍,「一指金劍」橫身阻在雲天嶽身前,冰冷的道:「那其他兩個,白某猜得出是誰了。」
「道慈」老臉突然一沉,冷冷的道:「白大俠,你知道老夫今夜為什麼會對你說這許多嗎?因為,老夫唯一擔心的人,已假你之手將之除去了,白大俠,你逃不出這座石堡了。」
白衣少女這時離開了坐位,輕移蓮步,直向雲天嶽走去,兩個使女,隨侍左右。
白游龍怒極狂笑一聲,道:「哈哈……道慈,白某還有一筆大賬沒跟萬世豪那老匹夫算,因此,老夫不想埋骨於此。」
「道慈」冷冷一笑,道:「白大俠,套用你一句話?老夫要事實說話。」
這時,白衣少女已走到雲天嶽面前,停住蓮步,她望著雲天嶽道:「雲幫主,小女子來替白叔叔向你道歉了。」語落非常誠懇。
淡漠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姑娘,你以為有這個必要嗎?」
白衣少女不安的輕聲道:「雲幫主,或許你該說與事無補是嗎?」
淡淡的,雲天嶽道:「雲天嶽今夜的損失,自然會有人補償,但卻不是白大俠。」
不安的芳心稍放了些許,白衣少女輕聲道:「雲幫主,小女子可以使你恢復原狀。」
向周圍看了一眼,雲天嶽道:「情況許可嗎?」
白衣少女滿有把握的道:「我們可以讓他們進不了這四尺方圓之內。」
星目中奇光一閃,雲天嶽突然盯著白衣少女,道:「姑娘,你方才問過某手持的玉扇,由你當時的神情,雲某相信你不只知道這柄玉扇的來歷而已。」
突然神秘的笑了笑,白衣少女道:「你以為呢?」
雲天嶽道:「姑娘,也許在武功上,我們有些淵源。」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白衣少女淡淡的笑了笑,道:「那你該相信我能醫好你才是。」
用衣袖擦去了嘴角上的血漬,雲天嶽緩緩的站起身來,道:「姑娘,你以為雲某真個傷得那麼重嗎?」
白衣少女道:「我知道白叔叔的功力,在你完全無備的情況下,我相信決不如你說的那麼輕鬆。」
雲天嶽笑了笑道:「假使在雲某受襲之後的一瞬間,白大俠也同樣的遇上了悶棍呢?」
白衣少女一怔,美口深處不由自主的閃射出無比的喜悅,嬌聲道:「你是說白叔叔也同樣的被人偷襲,而無法施展出全部功力。」
一直以為偷襲「一指金劍」的是白衣少女,聽她這麼一說雲天嶽倒是反而楞住了,脫口道:「姑娘沒出手?」
鄭重的搖搖頭,白衣少女道:「沒有。」
思潮在腦海中風車似的轉了一圈,雲天嶽突然陰冷的笑了。
看看雲天嶽的神色,白衣少女忍不住問道:「雲幫主,你想通了什麼事了是嗎?」話問得非常自然,就好像他們很久以前就認識了似的。
淡淡的笑了笑,雲天嶽道:「雲某有一個想法,但卻需要他們自己來印證是否是對的。」
這時,「一指金劍」與「道慈」已談僵了,「道慈」冷森森的笑道:「白游龍,今夜,你得陪玉佛幫主同時葬身於此了。」
「一指金劍」冷哼一聲,還沒來得及介面,雲天嶽已搶先道:「道慈,這一次,你滅玉佛幫幾乎又成功了。」
陰森的笑了一聲,「道慈」道:「雲幫主,你氣色還不錯嘛。」
冷冷的,雲天嶽道:「但卻不是偽裝的。」
猩猿獰聲道:「雲天嶽,老夫等並沒說你是偽裝的,是嗎?」
冷漠的笑了笑,雲天嶽道:「雲某之所以用不著偽裝,說來說去,還得感激你們之賜,若不是雲某被襲的同時,雲某的對手也遭到了同樣的待遇,雲某此刻只怕要偽裝也無能為力了。」
這倒是實話,一個內腑受了重傷的人,決不可能提氣促使血液上流分佈於臉上。
目光自然的轉向白衣少女,「道慈」冷冷的道:「雲幫主,你似乎永遠都有美人相護,是嗎?」
雲天嶽冷笑道:「她那時並沒有動手。」
「道慈」目光不山自主的轉向「猩猿」臉上,因為,「猩猿」一直監視著她們。
醜臉上先是一陣迷惑,突然,「猩猿」若有所悟的轉向「鴕龍」孟文清,道:「孟兄可曾看到什麼人下手嗎?」
「猩猿」一提起「駝龍」孟文清,「道慈」心頭突然一震,未等孟文清開口,他已搶先道:「孟兄,老夫說那條計時,你就在老夫身後,你好像說你沒聽見是嗎?」
「駝龍」孟文清冷然一笑道:「兩位懷疑老夫嗎?」
「道慈」臉色凝重的道:「孟兄以為該懷疑誰呢?」
「駝龍」孟文清冷冷的道:「老夫若說懷疑你呢?」
冷冷的嗤笑了一聲,「道慈」道:「孟兄,碧瑤宮來的人雖然不少,但是,老夫相信有用的不多。」
「駝龍」孟文清冷聲道:「五嶽幫來的人雖然不多,但卻不該來兩個重要角色,萬一不巧,豈不要五缺其二了?」
「道慈」臉色一變,脫口道:「原來你碧瑤宮重角不來,是存了這個心。」
「駝龍」孟文清冷笑,道:「江湖鬼域,咱們彼此彼此。」
事情至此,算是完全弄明白了,怔怔的盯著雲天嶽的背影,白灰少女迷茫的暗忖道:「他年紀如此之輕,思路何以如此之快?我差他太多了。」
「道慈」臉色突然一沉,冷笑道:「孟文清,咱們似乎……」
「駝龍」冷笑道:「在沒出得雁堡之前,咱們最好是別提分手!」
緩緩揚起了玉扇,雲天嶽道:「雲某也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