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霸一問出這句話來,六尺之外的醜女人突然靜了下來,一隻小眼盯注在雲天嶽身上,顯然正在全神貫注的諦聽著。
冷漠而平靜的笑了笑,雲天嶽道:「不錯,在下就是雲天嶽。」
南霸盯視著雲天臉,臉上肌肉不自然的跳動了一陣,突然仰臉狂笑道:「哈哈……,雲天嶽,我們相逢得不但巧,還可以說是太早了,哈哈……,你知道是為了什麼嗎?」
大家的眼睛幾乎全都集中在兩人身上,因此,誰也沒注意到那邊正自全身顫動著的醜女人。
冷冷的,雲天嶽道:「為了令郎?」
雲天嶽話才出口,突聽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瘋狂了似的厲叫道:「還我兒的命來!」
凝立著的身軀倏然向左一側,玉扇就在他側身之際閃劫了一下,雲天嶽猛然轉臉向著那個臉色猙獰而慘白的醜女,陰沉的道:「夫人,你好高明的暗器。」
除了白帝與「天香公主」看清了雲天嶽的動作之外,其他的人,誰也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側身展扇,此時聞言,臉色全都為之一變。
關懷的向前跨了一步,「靈燕」焦急的脫口道:「天嶽!她……她有沒有傷到你?」
沒等雲天嶽開口,醜女人已瘋狂了似的爆笑道:「哈哈……,死丫頭,你算是白問了,當今武林中,老孃還沒遇到過有人能躲過老孃的‘搜魂芒’的人,哈哈……」
粉臉駭然一變,「靈燕」蓮足一動,就要撲過去。
一把拉住她,「天香公主」沉聲道:「燕妹,慢著。」
「靈燕」迷惑又憤恨的道:「她,她傷了天嶽呀?」
冷靜的,「天香公主」道:「看下去。」
「天香公主」的沉著冷靜,使一旁提心吊膽的「鳳姬」與白衣少女心絃稍微鬆了些,她們相信她一定看到了什麼,因為,她們之中,以她武功最高,她能沉得住氣,雲天嶽一定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醜女狂笑了一陣,黑臉突然一沉,滿口黃牙,咬得格格直響,切齒獰聲道:「雲天嶽,老孃今夜要活剝了你的皮,生吞了你的心,才能消去這股心頭之恨。」話落雙臂平舉,十指彎曲如鉤,一步一步的逼向雲天嶽,形狀淒厲恐怖,猶如殭屍惡鬼令人見狀心寒。
冷冷的,雲天嶽道:「夫人,雲某勸你冷靜點。」
在雲天嶽身前三尺之外停住了腳步,醜女冷森殘酷的道:「小輩,你害怕了是嗎?嘿嘿,老孃不會心軟的,也決不會等著聽你的鬼話,我要你還我兒的命來。」
話落凌身而起,如脫弦之箭般的撲向雲天嶽,行動快似白駒過隙,此人武功端的駭人。
玉扇突然向上一揮,身子一矮,閃電倒退出五尺多遠,就在雲天嶽退身的同時,空中傳來一聲淒厲的號叫聲。
落地跌跌撞撞的向前衝出了四五步,才站住腳步,醜女倏然轉過身來,右手撫著頸項,左臂顫抖著指著雲天嶽,切齒厲聲道:「小賊,你,你得手了,但……但老孃死後,變厲鬼也……也決不放……放過你。」話落又向前衝出了七八步,才頹然撲倒地上,抽撞了一陣,便已氣絕身亡。
看看地上醜女的屍體,南霸臉上沒有絲毫悲傷的表情,只冷冷的道:「雲天嶽,你勝得僥倖。」
冷漠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她武功還在你之上,是吧?」
南霸臉色一變,冷笑道:「這是你的猜測?」
冷笑了一聲,雲天嶽道:「雲某也許該說這是根據事實推斷出來的,過去,尊駑一直在她控制之下,因為,她的武功在你之上。」
陰沉的冷笑了一聲,南霸道:「看來你很得意,雲天嶽。」
淡淡的搖搖頭,雲天嶽道:「真正得意的不是雲某,而是閣下,因為,從此刻起,閣下將不再受人約束了,只是,閣下得意的時間不但來得太遲了些,而且,還太短暫!」
狠毒的目光掃了雲天嶽冷漠的俊臉一眼,南霸嘿聲冷笑道:「雲天嶽,時間短暫與否,老夫覺得你斷語下得太早了些,記得老夫方才說過,你勝她勝得很僥倖。」
望了南霸身後的白帝一眼,雲天嶽冷聲道:「當日‘道慈’與‘猩猿’也曾說過雲某斷語下得太早了些,然而,事實卻證明錯的不是雲某。」
南霸聞言老臉突然一變,他知道五嶽一直在打擊雲天嶽,想滅「玉佛幫」,但卻一直未能成功,雖然,他不相信雲天嶽能收拾下兩人中的任一個,但是,雲天嶽一直活到現在,卻使他對自己的信心有了動搖。
沉思了一陣,南霸冷聲道:「雲天嶽,你此刻不管怎麼說,老夫也不能反駁你,因為,他兩人此刻不在這裡。」
雲天嶽冷冷的笑道:「尊駕不久就可以親自去問問他們了。」
心頭一動,南霸脫口道:「聽口氣,雲天嶽,你好像知道他們在哪裡。」
俊臉一沉,冷如寒霜,雲天嶽道:「不錯,雲某知道他們在哪裡,九泉之下,尊駕將會碰到他倆。」
不只南霸為之色變,就是北霸與「白帝」也同樣的以驚異的目光盯著雲天嶽。
盯視了雲天嶽良久良久,南霸突然狂笑道:「哈哈……,雲天嶽,如果你真能拾下‘道慈’,則老夫自信決非你的敵手,只可惜當時老夫不在現場,更不幸的是連你收拾‘猩猿’時,老夫也沒在場,是嗎?哈哈……」笑聲充滿了諷刺與不信的成份。
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等到「南霸」笑完了,雲天嶽才冷冷的道:「事實上,尊駕如果在場,決不可能只看到一個倒下去,而是應該同時看到兩個才是。」
這話更驚人,「南霸」幾乎連想也沒想,大笑道:「雲天嶽,老夫闖蕩江湖多年,各種死法的人都會見過,但卻從未見過被嚇死的人,當然,老夫更不至於被人嚇死。」
「白帝」的看法卻與南霸不同,雖然,他也不相信雲天嶽有那種能耐,但是,由他身後那些同來的人臉上,他卻看不出一點對雲天嶽的話覺得意外的表情,因此,在直覺上,他覺得雲天嶽誇大的成份不大,雖然,他仍然不相信雲天嶽真有那種能為。
乾咳了兩聲,「白帝」開口道:「易見心。」
「邪劍」聞言一楞,忙應道:「易見心在聽著。」
「白帝」沉聲道:「你相信雲天嶽的話嗎?」
「邪劍」聞言立時明白了「白帝」的用意,忙道:「前輩,這不是相信與不相信的問題,如果前輩覺得易見心之言可靠的話,易見心會把聽見到的事實說出來,如果前輩以為不可靠,則易見心多說無益。」
心頭一沉,「白帝」沉聲這:「不相信的話,老夫又豈會問你?」
「邪劍」抱拳為禮,謝道:「據易見心親眼目睹,在雁堡大堂中,‘道慈’,‘猩猿’確實同時絕命在那裡。」
老臉一變,「白帝」道:「當時參於的有多少人?」
「邪劍」簡潔的道:「三個。」
臉色突然變得十分難看,「白帝」一雙穿石裂金般的目光緊盯著「邪劍」,道:「你沒看錯?」
「邪劍」老臉一變,不滿的道:「前輩不相信?」
「白帝」冷聲道:「不錯,老夫的確不相信,不過,老夫有辦法馬上證明你的話是否可靠,如果,你說的不是事實,哼哼…………」
「邪劍」老臉一冷,冰涼的道:「如果晚輩所言不實,易見心當自絕謝罪。」
精眸中冷芒一閃,「白帝」冷冷的道:「易見心,你在對誰說話?」
突然朗笑了一陣,雲天嶽道:「哈哈……,白帝,此時可不是賣老的時候,尊駕如果不相信,何不拿事實證明一下?」
「白帝」聞言幾乎跳起來,狂笑一聲道:「年輕人,你算是把話說絕了,好,老夫就用事實證明一下」,話落一頓,冷聲道:「苗翠峰!」
南霸聞言,急忙轉身應道:「弟子在。」
「白帝」老臉冰冷,沉聲道:「你過去的一切,我雖然不能放過,但此時卻有一條給你求生的路。」
「南霸」苗翠峰心中已然明白他話中含意,忙道:「弟子當全力以赴。」
「白帝」冷冷的點點頭,道:「勝了,你我各走自己的路,輸了,你知道怎麼處理自己嗎?」
心頭一寒,苗翠峰沉聲道:「自絕以謝師門。」
「白帝」冰冷的道:「本門並沒有你,只是,你必須走敗者應走的那條路而已。」
儘管雲天嶽方才所說的話足以令人心寒,但「南霸」苗翠峰卻不相信,因此,他心中一直畏懼著的不是雲天嶽而是「白帝」,他知道,不管自己的武功精進了多少,都決不可能敵得過「白帝」。
心頭一動,「南霸」脫口道:「師傅是說如果弟子拾下了雲天嶽,則過去的一切都……」
冰冷的點頭截住了苗翠峰的話,「白帝」冷冷的道:「不錯,如果你勝得了他,你我從此便沒有任何恩怨可言了,相反的,如果……哼哼,就足雲天嶽不收拾你,老夫也決不放過你。」
原本就沒有把雲天嶽的話當成真的,「南霸」聞言心頭大喜,忙道:「弟子決不使師傅失望。」話落倏然轉向雲天嶽,狂燥的冷聲道:「雲天嶽,是你我清賬的時候?」
輕蔑的上下打量了「南霸」一眼,冷冷的,雲天嶽道:「清賬?替別人清賬?你自己的賬由誰來清呢?」
「南霸」冷喝道:「雲天嶽,現在,嘿嘿,老夫以為不是你說大話的時候了,放明白點,拿點大家看得到的東西出來吧。」
冷淡的笑了笑,雲天嶽的目光突然轉到「白帝」肅穆的老臉上,冷聲道:「打狗還得看看主面,朋友,你說了只怕不算數吧?」
「南霸」苗翠峰氣得老臉大變,雙掌猛然提到胸前,作勢欲撲,突然,「白帝」冰冷的道:「他自己的事,他自己能做得了主,假使你方才所說的都是事實,那麼,現在是你抖出來的時候了,反之,年輕人,你將收到說大話的後果。」
淡淡的笑了笑,雲天嶽毫無怒意的道:「為他一個人,雲某要抖出多少來才不算說大話。」
「白帝」精眸中寒光一閃,冷聲道:「全部,年輕人,全部。」
俊臉上的笑意突然一收,雲天嶽冷聲道:「他配嗎?」
這句話不但刺傷了「南霸」,同時也刺到了「白帝」,冷聲喝住躍身欲動的苗翠峰,「白帝」冷聲道:「雲天嶽,也許是老夫低估了你,但是,不管怎麼說,你的言行都使老夫覺得難以忍耐。」話落一頓,冷聲道:「雲天嶽,你我用不著再逗圈子,實話實說,你既然認為他不配你抖出全部武功,那你何不自己定個數字出來?」話落一雙精目緊盯在雲天嶽的俊臉上。
神情仍是那麼冷漠,雲天嶽冷聲道:「就由尊駕定個數目吧!」
這句話不但出乎「白帝」意料之外,也使北霸夫婦為之吃驚,根據南霸在武林中的名望與地位,他們覺得雲天嶽的話的確說得有些太誇張了。
儘管雲天嶽的言辭使「北霸」覺得有些言過其實的感覺,但他內心對雲天嶽的那種潛在的主觀好感卻使他為這個第一次謀面的年輕人擔心,看著身側的「乾坤一乞」,「北霸」忍不住脫口道:「老化子,他真有這種能為嗎?」
一收往日的嘻笑之色,「乾坤一乞」凝重的道:「老要飯的從未見過他的武功底細,哪裡會知道,不過,有個人會解答這個問題。」
「北霸」夫婦不約而同的齊聲道:「誰?」
指指「邪劍」,「乾坤一乞」輕聲道:「他,易見心。」話落低聲叫道:「邪老兒,請過來一下。」
「邪劍」易見心聞聲轉過身來,神色輕鬆的走了過來,未等他們開口,他已搶先道:「你們可是想知道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乾坤一乞」忙點頭道:「不錯,現在只有你能解答這個問題。」
輕鬆的笑了笑,「邪劍」道:「老夫以為他能。」
「乾坤一乞」一楞,道:「根據什麼?這可不是玩笑的事啊。」
嚴肅的笑了笑,「邪劍」道:「雲天嶽一生不說沒有把握的話。」
「北霸」有點失望的道:「就只根據這一點?」
重重的「嗯」了一聲,「邪劍」道:「不錯,就只根據這一點,開頭‘道慈’、‘猩猿’也都覺得這一點太不實際,但等事情成為事即時,他們卻送掉了兩條命,根據的,就是雲天嶽生平不說沒有把握的話,你們用不著再問什麼了,事實馬上會證明一切的。」
「北霸」夫人仍有點不放心的道:「但是,他的年紀。」
「邪劍」笑了笑,道:「夫人,他的年紀使任何與他初見面的人都不能相信他所說的話。」
那邊,「白帝」呆立了良久,突然氣極狂笑道:「哈哈……年輕人,世間大話都被你一個人說盡了,但是,別忘了老夫要看的是事實,馬上要拿出來的事實。」
冷冰冰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定個數字,那事實證明得將更早些。」
「白帝」老臉一沉,冷森森的道:「年輕人,老人擔心你付不起那欺騙老夫的代價。」
冷淡的,雲天嶽道:「尊駕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貴了,雲某倒不擔心自己將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雲某所擔心的是,一旦事實擺在面前之後,尊駕會把事情無故擴大而把禍事延到別人身上去。」
「白帝」聞言大怒,冷喝道:「小輩,你把老夫當成什麼樣的人了?」
朗聲冷笑了一陣,雲天嶽道:「罵得好,雲某極希望能把你當成一人做事一人當的男子漢大丈夫看待,不過,那得看尊駕怎麼個做法了。」
「白帝」冷聲道:「老夫本來就是一個人的。」
冷冷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尊駕沒忘了什麼嗎?」
「白帝」爆燥的道:「假使你耳朵不聾的話,你該已聽到過老夫已將苗翠峰逐出師門了。」
雲天嶽冷聲道:「沒有別人了嗎?」
目光突然轉到「北霸」夫婦臉上,「白帝」長嘆一聲,道:「鳳翔雲過去雖屬老夫門下,但卻是老夫最先逐出的人,除此之外,老夫自信沒有別的人了。」
俊臉突然一沉,雲天嶽冰冷而堅定的道:「很好,尊駕定出數字來吧!」
一雙冷冽的目光緊盯在雲天嶽冰冷的俊臉上,「白帝」冷聲道:「雲天嶽,五百招,你以為如何?」
搖搖頭,雲天嶽道:「不行。」
「白帝」冷笑了一聲,道:「太少?」
冷冷的,雲天嶽道:「太多。」
「白帝」繃著臉,生硬的道:「三百。」
「太多。」
沉思了一陣,「白帝」突然冷聲道:「一百。」
淡淡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假使雲某仍然說太多呢?」
「白帝」老臉氣得通紅如血,冷聲道:「雲天嶽,你何不把你的心思明白的說出來。」
星眸中寒光如冷電般的一閃,雲天嶽道:「可以,假使以尊駕之能,自信能在多少招內收下此人?」
這句話問得有點突然,但「白帝」立刻就明白了雲天嶽的居心,冷聲道:「雲天嶽,你要斗的人是老夫?」
冰冷而生硬的,雲天嶽道:「不錯,就是閣下。」
陰沉的凝視了雲天嶽好一陣子,「白帝」才陰冷而緩慢的道:「十三招內。」
俊臉上的神色十分凝重,雲天嶽道:「如果雲某在十三招上拾下他呢?」
「白帝」陰沉的道:「你我得再分個高下。」
俊臉突然一冷,雲天嶽道:「如果雲某在六招內拾下他呢?」
「白帝」老臉一變,冷笑道:「你想試試看?」
雲天嶽冷冷的道:「你沒有回答雲某的問題。」
「白帝」冷冷的道:「你也沒有確定招數,六招仍在十三招內。」
雲天嶽冷笑道:「如果六招之內,變成尊駕動手呢?」
「白帝」冷笑一聲道:「老夫沒有把握。」
冰冷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雲某在五招之內拾下他,你怎麼說?」
「白帝」老臉鐵青,冷澀的道:「假使超出五招呢?」
雲天嶽想也沒想,脫口冷聲道:「雲某認輸。」
「白帝」緊逼著問道:「你考慮過代價嗎?」
點點頭,雲天嶽冷冷的道:「尊駕方才已說過,敗者應該走敗者應走的路。」
「白帝」冷冷的道:「很好,雲天嶽,老夫自信無法在五招內拾下他,如果,你真辦到了,老夫自認輸了,當然,那代價與方才說的……」
搖搖頭,截住了他的話,雲天嶽道:「尊駑不必走那條路,不過,雲某所要的條件卻也不見得好接受,雲某要你今生不得涉足武林。」
「白帝」老臉一變,冷喝道:「你以為老夫珍惜這條命?」
雲天嶽冷笑道:「如果尊駕不幸輸了的話,雲某相信有權說話的決不是你。」
無可奈何的望了雲天嶽一眼,「白帝」冷笑道:「好,年輕人,你我誰輸了,誰聽誰的。」
冷然一笑,雲天嶽道:「可以,現在,該開始了吧?」
「南霸」苗翠峰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煩了,聞言倏然向雲天嶽跨上了兩大步,冷森森的道:「雲天嶽,咱們誰先動手?」話落翻腕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揚揚手中的玉扇,雲天嶽冷笑道:「就由尊駕先動手吧。」
雲天嶽閒散而輕鬆的神態,看起來決不像是正在參與一場生死搏鬥,這使關心他的人替他緊張著,也使與他對敵的「南霸」苗翠峰難以忍耐。
「刷」的一聲拔出了腰間的奇形劍,右腕一抖,寒光閃爍的劍尖直指著雲天嶽的胸口,一雙精目陰冷狠毒的盯著雲天嶽平靜冷漠的俊臉,「南霸」苗翠峰嘴角上掛起一絲殘酷無比的笑意。
「北霸」緊張的瞪大了眼睛,雲天嶽閒散的神態,使他打心底深處湧出一股莫名的焦急怒火,要不是當著「白帝」,他只怕早已大聲爆喝出口了。
「北霸」夫人則急得直搓手,嘴裡不停的喃喃自語道:「唉,這孩子,這孩子,當此生死關頭,怎麼可以這麼大意呢?唉!唉………」
「邪劍」老臉上仍是那麼輕鬆,四位姑娘心中雖然也不免有些擔憂,但神色上卻比北霸夫婦安閒得多。
「白帝」老臉上恨怒的神色漸漸換成了凝重的表情了,在他看來,雲天嶽的平靜,只有兩種可能,其一,是他低估了「南霸」而成了自大狂,其二,是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苗翠峰在他手下,決走不完五招,然而,雲天嶽直到此時,依然不動聲色,這決不可能是一個自大自負的人所能有的修養,因此,他的心情漸漸沉重了。
看著距自己胸口不到兩尺遠的寒森森的劍尖,雲天嶽陰冷的道:「苗翠峰,雲某希望你在動手之前慎重些,拿出你苗疆的絕學來,因為,雲某隻有五招的時間,尊駕如果一失先機,這一生就要斷送於此了,雖然,雲某立沒有存心要奪你的命。」
陰沉的冷笑道:「雲天嶽,你這是妥協的話嗎?如果真是如此,那你可打錯算盤了,老夫決不會讓你生離此地的。」
冷淡的輕笑了一聲,雲天嶽道:「算盤打錯了的是閣下,動手吧!」
老臉上殘酷的兇光一閃,苗翠峰平伸的利劍,一式順水推舟,硬扎雲天嶽心窩,既快又狠。
事先沒有一點動手的徵兆,這突如其來的攻擊,的確有些出人意料之外,顯然,「南霸」嘴裡雖然說得很硬,內心對眼前這個少年人的冷漠沉著已起了恐慌了。
儘管,苗翠峰的攻擊來得突然而兇猛,但云天嶽冷漠的俊臉上卻沒有一點驚訝慌張的表情,好像,這一切在苗翠峰心念轉動時他就已經知道了似的。
持扇的右臂向上一招,玉扇倏然點向劍身,動作既輕巧而又自然,但卻剛好點在劍身上。
「錚然」一聲脆響,苗翠峰的長劍向上蕩起兩尺多高,胸口完全暴露在雲天嶽面前,但是,雲天嶽卻並沒有及時下手。
似乎知道自己犯了大錯了,苗翠峰無暇撤招收劍,厲吼一聲,俊臉猛然間向下一沉,接著一抖一揮,層層耀眼劍花,如狂風巨浪一般,四面八方卷向雲天嶽,「絲絲」的劍刃破風之聲,入耳驚心。
雲天嶽曾經見過「苗疆公子」的劍招,但同樣一招,在苗翠峰手中施展出來,威力卻大不相同。
「白帝」老臉上方才流露出來的怒意改成了得意與喜悅,顯然,他對「南霸」苗翠峰的這一招非常滿意。
「拍」的一聲脆響,滿天紅光在響聲才一人耳,便已罩滿了整個鬥場,苗翠峰凌厲的劍招,相較之下,完全失去了威力。
「白帝」老臉上的神情完全凍結,也許,變化來得太快也太突然,囚此,使他連改變自己表情的機會都沒有。
驀地,一個不正當的念頭掠上「白帝」的腦海,他老臉一冷,冷聲喝道:「第二招」,聲音高昂而振人心絃,聞聲可知是發自丹田的喝聲。
雲天嶽被突如其來的喝聲一擾,手下不由自主的為之一緩,苗翠峰趁機一閃脫出了扇影,動如脫兔,迅捷而靈巧。
苗翠峰身子才脫出包圍,立時又暴喝一聲,以全力攻了上來,劍式連綿,滾滾如江河翻濤,無止無休,威力較之方才更凌厲狠毒三分。
似乎明白了「白帝」的居心,雲天嶽冷漠的笑了一聲,輕蔑的道:「希望尊駕能繼續算下去。」聲落扇招再起,殺手也在這一次展了出來。
苗翠峰寒芒閃射的劍影已罩住了雲天嶽,但那突起的紅光卻似沖天烈火,那麼突然而迅速的衝破了森森劍芒,激射而起,接著迅速的向四周直罩下來。
本以為這輪猛攻就是傷不著雲天嶽,最起碼也將逼得雲天嶽先動手自衛而使他失去先機,但他作夢也沒想到雲天嶽竟然能在舉手投足之間,反客為主,更可怕的是,他竟不知道該怎麼來破除這一招的威脅。
第一次,他相信雲天嶽所說的都不是誇大之辭了,但卻已太晚了。
雖然,苗翠峰想不出什麼招式才能有效的救出自己,但卻不能不設法自救。
長劍倏地向回一撤,身子一矮,利劍繞身一旋,接著盤空向上插出,就在此時,「白帝」冷聲喝道:「第三招!」
這次,雲天嶽沒有絲毫停頓,玉扇一收,突轉急下,點向苗翠峰。
突劍滿天扇影消失,苗翠峰迫不急待的縱身向後飄出,行動快如脫弦之箭,但卻依然無法脫出困境。
「嘶」的一聲裂帛輕響,苗翠峰只覺得背脊上一麻,接著是一陣奇痛。
「白帝」只覺得心往下沉,好像,雲天嶽那一扇子是劃在他背上似的。
老臉上佈滿了汗珠,苗翠峰佈滿血絲的雙目緊盯著雲天嶽,那神情是既憤怒又恐慌。
冷冷的抬頭平視著「白帝」,雲天嶽道:「尊駕怎麼說?」
「白帝」臉色極其難看,冰冷的道:「雲天嶽,這是第三招了。」
俊臉突然一冷,雲天嶽道:「尊駕的意思是還要再打下去?」
「白帝」毫無表情的冷聲道:「雲天嶽,你以為呢?」
冷冰冰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苗翠峰已經敗了。」
「白帝」老臉一沉,冷笑道:「他自己並沒有這麼說,是嗎?」
雲天嶽冷笑了一聲,諷刺道:「尊駕仍在等奇蹟是嗎?等苗翠峰施出六招,然後,尊駕就可以掌握一切了。」話落俊臉上駭人的殺氣一閃,雲天嶽肯定而緩慢的道:「事實上,雲某可以明白的告訴你,雲某在一招下,都可以置此人於死地,雲某之所以不那麼做的原因,主要的是不想使尊駕太丟人現眼。」
「白帝」老臉一變,猛然向前跨出一步,冷冽的道:「雲天嶽,你指責的是老夫我?」
冷冷的,雲天嶽道:「不錯,正是你。」
「白帝」猛然狂笑一聲,道:「哈哈……我‘白帝’活了這麼大把年紀,今夜還是第一次受人教訓,而且,還是一個年輕人,哈哈……」笑聲憤怒而激動。
「北霸」見狀不安的搓手自語道:「這個孩子,怎麼,怎麼可以如此呢?」
「北霸」夫人更急得臉都變了色。
冷淡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白帝,別在雲天嶽面前賣弄身份,不錯,過去的確有很多人因畏你而敬你,但卻不是發自內心的,尊駕何不自己想想,你一生中,所做所為,有哪一件事值得人家敬你,你賞識的弟子一個個背叛了你,你逐出師門的弟子卻為你在寒夜荒野中幾乎喪命,朋友,別在雲天嶽面前炫耀你的光榮歷史,說句雲某內心的話,雲某對你的一生,完全不賞識的。」
氣極狂笑了好一陣,「白帝」厲聲道:「雲天嶽,要說這些,你還不配。」
緊了緊手中的劍,苗翠峰暗中提足了全身功力。
冷冷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不知道要怎麼樣才配?」
「白帝」陰沉的冷笑道:「你說別人敬老夫是因為他們畏懼我,那麼,同樣的,你得使老夫懼你。」
冷漠的俊臉上毫無表情,雲天嶽道:「武功?」
陰冷的,「白帝」道:「不錯,武功。」話落緩步向雲天嶽走了過來。
「北霸」手足無措的連聲嘆息著,他所擔心的就是「白帝」與雲天嶽動上手,因為,他不知該幫助哪一方才好。
「乾坤一乞」也完全失去了主張,望著「邪劍」,他這:「易老兒,你,你可有什麼好主意?」
「邪劍」是這群人中唯一神態自若的人,他回頭看了「乾坤一乞」一眼,道:「還沒動上手,你緊張個什麼勁?」
「乾坤一乞」一怔,這:「動上手就晚了。」
淡淡的笑了一聲,「邪劍」臉色一整,正色道:「你以為他們真個會打起來嗎?」
「乾坤一乞」凝重的道:「白帝是什麼人,言出法隨,那有更改的可能,而云天嶽,也不是那種肯示弱與人的人,他們既然起了拚鬥之心,又怎會打不起來呢?」
「邪劍」冷笑了一聲,道:「老要飯的,你錯了,他們根本就打不起來。」
「乾坤一乞」不解的一怔,道:「為什麼?難道雲天嶽會退避?」
「邪劍」冷然道:「退避的決不是雲天嶽。」
「乾坤一乞」一怔,不相信的問道:「難道是‘白帝’不成?」
「邪劍」堅定的點頭道:「不錯,正是他。」
皺著眉頭,「乾坤一乞」困惑的道:「易老兒,你根據什麼嘛?推測?」
「邪劍」聳聳肩,笑道:「當然有根據,不過,根據什麼,現在可沒有時間說,你看,那老傢伙已快走到苗老兒身邊了。」
「乾坤一乞」一轉頭,恰見「白帝」一步跨到苗翠峰身側。
苗翠峰偷眼掃了雲天嶽一瞥,見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白帝」身上,心中暗自一喜,就在「白帝」才一停住的一瞬間,苗翠峰突然大喝一聲道:「小輩,你我之間還沒有完呢?」
一招「長虹貫日」,閃電刺向雲天嶽心窩,話聲未完,利劍已到。
不但是雲天嶽沒想到,就是在場所有的人也沒想到以「南霸」的身份,會當眾做出這種見不得人的事。
只覺得胸口一緊,三女全都張開了小口,但卻沒有一個能發出聲音來。
俊臉一凜,雲天嶽倏然向右一側身子,左肩立時覺得一麻,右手玉扇卻在側身的同時揚手展了出來。
紅光暴現,一閃而逝,雲天嶽身子已向後退出了三尺俊臉冷如玄冰。
劍,仍然向前平舉著,苗翠峰全身雖然顫抖的抽搐著,但那偷襲的形態,卻已無力收回了。
鮮紅奪目的血,由他頸項兩側兩條主血管中,汨汨的向體外噴灑著,染紅了兩邊身子,也灑了一地,雙目雖然依舊瞪著,卻已沒有活人的光彩了。
陰沉的冷笑了一聲,雲天嶽盯著「白帝」,冷森森的,道:「朋友,這是第幾招了?」
木然的望著苗翠峰開始傾倒的身體,「白帝」沒有看雲天嶽,刻板的道:「第四招。」
冰冷的,雲天嶽道:「雲某早該想到才是,但是,雲天嶽卻高估了你。」
「砰然」一聲,苗翠峰顫抖的身體終於仆倒在地上了,「白帝」抬起頭來,望著雲天嶽道:「你以為這是老夫的意思?」
冷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尊駕並沒有這麼告訴他是嗎?」
「白帝」大聲道:「不錯,雲天嶽,老夫想說的你已替老夫說了。」
雲天嶽冷然道:「但你知道他一定會利用這個機會,因此,你給了他這個機會。」
陰險的笑了一聲,「白帝」道:「這是你猜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