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蔑的冷笑了一聲,雲天嶽道:「雲某用不著推想,因為事實擺在這裡,你明白的表示了除非有一個人死亡,否則,戰爭不算結束,而苗翠峰又知道他決非雲某敞手,因此,為了求生,他不得不抓住任何可以利用的時機,尊駕比雲某先看到了這一點。」
驚訝的望了雲天嶽一陣,「白帝」冷笑道:「!雲天嶽,你的智力的確高人一等,只可惜太晚了一點。」
看看左肩頭的傷口,雲天嶽道:「尊駕指的是雲某身上的傷嗎?」
「白帝」冷笑一聲道:「不錯,那是一項證明。」
一時間猜不透「白帝」說這句話的用心,雲天嶽冷笑一聲,道:「你以為這個會影響雲天嶽的行動?」
「白帝」搖搖頭,冷冷的道:「當然不會,是嗎?」
雲天嶽迷惑的皺皺眉頭,道:「雲某猜不透尊駕的意思。」
「白帝」突然大笑了一聲,道:「哈哈………雲天嶽,最起碼,在智力方面,你還落後了一步。」
雲天嶽一怔,突然冷笑道:「尊駕以為這是勝利?」
老臉一正,「白帝」道:「不錯,老夫這一著勝過你了。」
俊臉一冷,雲天嶽道:「其他的呢?」
冷電般的目光緊盯在雲天嶽陰冷的臉上,「白帝」冰冷的道:「其他的,老夫承認不如你,雲天嶽,這會使你覺得滿足吧?」
幾乎想也沒想,雲天嶽冷冷的道:「雲某當初給你復功之時,並不是為了聽這句話而做的,尊駕該明白這個才是。」
仍然盯著雲天嶽,「白帝」道:「但你卻逼得老夫無路可走。」
冷冷的,雲天嶽道:「雲某並沒有逼你,是你自己要往絕路上走,你自己該明白,世間並不是人人都在你之下!人,都是一樣的,較量高下,並不是生存的唯一方法。」
「白帝」老臉一沉,道:「這是教訓?」
俊臉一冷,雲天嶽道:「朋友,雲某可以恢復你的功力,也可以收回他,救你之初,雲某希望你是個朋友,但卻沒有想到你年事如此之高,心胸竟然如此狹窄,不錯,雲某確實是在教訓你,尊駕以為該怎麼辦,何不全說出來?」
怔忡的望了雲天嶽許久,「白帝」突然大笑道:「哈哈……好好,雲天嶽,老夫年高九旬以上,死不為夭,今天,老夫就以這條命下注,你我較個高下,看看誰該教訓誰?」
陰沉的冷笑了一聲,雲天嶽道:「雲某與你並沒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因此,雲某也不想取尊駕那條命。」
「白帝」冷笑道:「老夫想法剛好與你相反。」
冷淡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很好,雲某方才已把話說過了,雲某能給你復功,也能收回,現在,雲某就收回所給與你的吧。」話落緩緩向前跨出了三步。
死,「白帝」的確不怕,但那種失去功力,一切由人操縱的痛苦,他已領略了近二十年了,他,實在沒有勇氣再回到那個世界裡去。
汗珠,開始在他皺紋密佈的老臉上滾動了,因為,他知道自己決勝不了雲天嶽。
玉扇緩緩舉了起來,雲天嶽冰冷的道:「朋友,誰先下手?」
遲疑的看看雲天嶽,「白帝」慢慢的抬起了雙臂,但卻沒有開口。
似乎看透了「白帝」的心思,雲天嶽冷笑道:「朋友,你還沒有回答雲某的話。」
就在這時,「北霸」鳳翔雲脫口叫道:「師傅!」
「白帝」正在山窮水盡之際,聞言心頭一動,目光倏然轉到「北霸」鳳翔雲臉上,沉聲道:「有什麼話,快說。」語氣顯得有點生硬。
「北霸」凌天洪掃了雲天嶽的背影一眼,不安的道:「弟子斗膽,請你老人家……」
雖然不知道凌天洪下面的話要說什麼,但是,「白帝」卻不敢跟他再說下去,冷聲截住鳳翔雲的話,道:「你是說要我放過雲天嶽?」
誰都知道這是一句撐門面的話,然而,鳳翔雲卻無法承認,他雖然並不完全瞭解雲天嶽這個少年人,但由他說話與行事的方法,他可以毫無疑問的決定,他是個十分冷傲的人,雖然,他知道只要這麼承認,便可以給「白帝」一個下臺的機會,但卻沒確把握雲天嶽能接受,因此,「北霸」開始彷徨了。
「白帝」內心中與「北霸」一樣的焦急,他見「北霸」一直沒有開口,忍不住冷聲道:「有話儘管說,不要緊。」聲音已緩和了許多。
鳳翔雲暗忖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心念轉完,暗自把心一橫,沉聲道:「弟子確實希望你老人家高抬貴手。」
看看「北霸」,「白帝」緩慢的放下了雙掌,冷聲道:「為師過去曾有虧待你的地方,因此,今夜才破例接受你的要求,從今之後,為師不欠你什麼了。」話落突然轉身,大步向峰下走去。
「北霸」見狀猛然向前跨出一步,沉聲道:「師傅,你老人家到哪裡去?」
冷淡的,「白帝」道:「塵世間老夫尚有未了的事。」
鳳翔雲心頭一動,脫口道:「你老人家要去碧瑤宮?」
「白帝」仍然大步向前走著,聞言冷聲道:「老夫去那裡,用不著任何人陪。」
「北霸」再問道:「今後弟子在哪裡再與你老人家相見?」
突然長笑出聲,「白帝」道:「江湖之上,將不會再有老夫的蹤跡,恩怨了,此身輕,天地之大,何處不可寄身,哈哈………」聲落突然凌空撲向高峰,僅只幾個起落,便已消失了蹤跡。
「白帝」的蹤跡一失,「北霸」夫人縱身撲到雲天嶽身側,伸手按住他的肩頭,親切而又滿含歉意的道:「天嶽,委屈你了。」
自始至終,雲天嶽一直沒有說話,冷漠的俊臉上也沒有一點表情,他知道這是一個最好的處理方法,雖然,在口頭上,他吃了虧。
看看那張親切的面孔,雲天嶽平靜的笑了笑,道:「這是個最好的處理方法?」
「北霸」夫人不安的道:「但是,你卻吃了虧?」
淡淡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如果要我不吃虧,那只有傷他了,他是個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前輩人物,他決不會當著這許多人低頭的,我既然救了他,便沒有再傷他的意思。」
「北霸」鳳翔雲介面道:「你救他的目的,可是為了我們夫婦?」
點點頭,雲天嶽道:「我必須那麼做,才能處理今夜的場面。」
怔怔的注視了雲天嶽許久,「北霸」感嘆的道:「天嶽,你年紀雖輕,處事卻比一個老江湖想得還周到,我相信這些決不是你學來的經驗,但老夫卻又想不通是什麼力量促使你如此的。」
目光掠過那兩張親切關懷的面孔,凝注在黑暗的天際,那神情,似乎要透過整個夜幕,看到另一個世界,沉重而堅定的,雲天嶽道:「我的生命並不完全屬於我自己,我,雖然自信有那份自衛能力,但卻有許多追隨我的人沒有,因此,任何事情,我不能只考慮自己,也得替他們考慮到。」
憐惜的,「北霸」夫人輕聲道:「孩子,這種歲月不易過啊!」
淡淡的笑了笑,雲天嶽道:「但我卻必須過。」
「北霸」沉聲道:「天嶽,這種日子也許不會太久了。」
收回目光,雲天嶽道:「也許,也許不會太久了。」
這時,「乾坤一乞」與「邪劍」易見心同時走了過來,「乾坤一乞」首先開聲道:「娃兒,老要飯的算是服了你了,論武功、論智力,老要飯的敢說,當今武林之中,無人能出你之右。」
平靜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前輩過獎了。」
搖動著滿頭蓬鬆亂髮,「乾坤一乞」道:「娃兒,別那麼叫,聽起來怪不是味道的,老要飯的跟易老兒一樣的,咱們不論年齡,你就叫我一聲老化子就是了。」
「邪劍」易見心笑道:「娃兒,要飯的永遠登不了大雅之堂,你叫他一聲老化子,也許他還能多活幾年呢?」
「邪劍」一句話,衝散了周圍沉悶的氣息,「北霸」夫人急步走到雲天嶽身側,伸手去解他左肩的衣服。
俊臉微微一紅,雲天嶽輕聲道:「不要緊,我……」
截住雲天嶽的話,她道:「我替你扎,總比你自己來好得多。」
傷口並不深,因此,包紮沒有花太多時間,直等包紮完了,「北霸」鳳翔雲才問道:「天嶽,現在你準備到那裡去?」
雲天嶽道:「回雁堡。」
「北霸」又問道:「回雁堡後呢?」
雲天嶽道:「我相信五嶽之首就要作一個總了斷了,因為,他們之中已有兩個喪身雁堡中了。」
「北霸」點點頭,道:「這種推測很有道理,我想陪你到雁堡去走一遭。」
搖搖頭,雲天嶽道:「前輩,天嶽以為你用不著樹五嶽幫這個強敵。」
「北霸」鳳翔雲臉色一變,道:「天嶽,我們之間還應該分得這麼清楚嗎?」
「乾坤一乞」介面笑道:「是啊!女婿有半子之勞,娃兒,自家人講客套可就不對了。」
「鳳姬」、「靈燕」粉臉同時一紅,紛紛垂下頭去。
「邪劍」笑道:「沒那麼多說的,咱們走吧。」話落就要動身。
雲天嶽忙道:「慢著。」
「鳳姬」、「靈燕」心頭同時一震,「北霸」臉上立時浮上了不悅之色。
「乾坤一乞」一呆,大聲道:「娃兒,你這是什麼意思?」
看看「北霸」,雲天嶽鄭重的道:「鳳伯父如果真要助小侄一臂之力,希望能依小侄的話做。」
雲天嶽的稱呼,掃清了「北霸」臉上的不悅,他笑了笑,道:「可以,你說吧!」
雲天嶽道:「鳳伯父請不要進雁堡。」
「北霸」一怔道:「為什麼?」
雲天嶽道:「雁堡四周高崖聳立,五嶽幫如果下定決心要與玉佛幫拚個高下的話,必然調集全幫實力,困住雁堡。」
「北霸」有點明白似的點點頭,道:「你要來個內外夾攻?」
雲天嶽點頭道:「這將出乎僧心意料之外,不過,這段時間內,鳳伯父的行蹤必須隱密才行。」
「北霸」點頭道:「這個我知道,但是,我們怎麼聯擊呢?」
雲天嶽道:「用大鵬在空中可以探測出來。」
回頭看看二女,「北霸」道:「那鵬只有她們兩個騎得熟。」
雲天嶽道:「因此,就請兩位姑娘與伯父在一起。」
「乾坤一乞」道:「把大鵬帶進雁堡,由那裡飛行來不是一樣嗎?」
雲天嶽搖搖頭,道:「僧心既能總領五嶽幫,讓道慈等人都甘心為其效命,必有過人之處,我怕他一見大鵬起飛,就會驚覺到事不尋常。」
「邪劍」深知雲天嶽心思慎密,聞言忙道:「有道理,我看還是照娃兒的安排妥善些。」
「北霸」鳳翔雲看看雲天嶽道:「也好,那就這麼決定吧,你們是不是現在就回雁堡去?」
雲天嶽點點頭道:「現在就回去。」
「北霸」轉臉看看那些對「南霸」同來的群眾,冷聲道:「中原各位難以立足,在下與苗翠峰之間的恩怨已經解決了,如果各位沒有其他行動準備的話,鳳某以為各位可以走了。」
「南霸」苗翠峰夫婦一死,這些人早已形成了群龍無首的狀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因此,一直停在那裡,「北霸」鳳翔雲如此一說,等於提醒了眾人,站在最前面的一個五旬上下的白鬼臉老者,向前跨出一步,抱拳道:「今夜就此別過了,苗疆隨時歡迎各位前來。」
「北霸」鳳翔雲笑了笑道:「朋友這句話的含意是?」
老者凝重的道:「不管生於何處,只要是人,便有共同的和平喜好,老夫雖不能統領一方,但將心比心,老夫卻自信能代表一方人士的心聲,如果老夫謝各位除善之德,那將有賣主之嫌,雖然,他倆並不算真正的苗疆之主,不過,老夫卻可以說,從今之俊,苗疆將再恢復其往日應有的和平、寧靜。」
「北霸」望望雲天嶽,笑道:「朋友,你的意思我們明白了!鳳某代表在場這些人,多謝相邀的盛情了。」
老者抱拳回禮,然後轉身向眾人,道:「咱們走吧。」話落率眾揚長而去。
「北霸」轉臉向著雲天嶽道:「我得先去接後來的一些手下,我們先走了。」
「北霸」夫人帶著「鳳姬」姊妹,隨著「北霸」與「乾坤一乞」走了幾步,突然轉身向雲天嶽道:「天嶽,凡事小心,不可急燥,我們先走了。」
避開二女美目中流露出來的依依神情,雲天嶽正色的應道:「天嶽知道。」
目注「北霸」鳳翔雲率眾消失於夜幕中之後,雲天嶽轉向白衣少女道:「你也要回雁堡嗎?」
「白衣少女」心中似乎早已有了打算了,聞言搖搖頭,道:「不去了,但我馬上會再回來。」
雲天嶽一怔道:「姑娘現在是要到……?」
「白衣少女」道:「我要回白雲谷。」
雲天嶽心頭一動,道:「為了五嶽幫?」
眨眨大眼睛,「白衣少女」道:「難道鳳姬姊姊可以那麼做,我就不可以嗎?」神情有些幽怨。
「天香公主」見狀忙笑道:「當然可以了,當然可以了。」
感激的看看「天香公主」,「白衣少女」望著雲天嶽,道:「我要聽你那麼說嘛?」
雲天嶽道:「白雲谷從不涉足江湖恩怨,就只為了玉佛幫與五嶽幫而……」
「白衣少女」道:「我不要聽這些嘛!」
無可奈何的,點點頭,雲天嶽道:「是的,當然可以了。」
粉臉上流露出滿足的笑意,「白衣少女」轉向「一指金劍」白游龍道:「白叔叔!你要不要也回去一趟。」
「一指金劍」白游龍看看「天香公主」沉重的點點頭道:「是的,我也得回白雲谷一趟。」話落轉向雲天嶽道:「雲幫主,希望你照顧她。」
雲天嶽點點頭,表示答應。
目注「白衣少女」主婢與「一指金劍」離去後,雲天嶽看看天色,道:「我們也得動身了,路上別忘了找著熊飛與石天松。」
回頭看看高聳入雲的「白雲坪」高峰,再看看走在身邊的「萬里雲煙」石天松、「風雷神」熊飛邊走邊咕嘀道:「他孃的,這一趟算是白跑了,爬過去又爬回來,連個鬼影子也沒看見,這是發的那一門子瘋。」
皺了皺眉頭,「萬里雲煙」不耐煩的道:「好了,好了,別再提了行不行,我比你更倒霉呢。」
環眼一瞪,熊飛霍的停住了腳步,大聲道:「你抱怨哪個?」
為了「風雷神」而沒趕上熱鬧,這一回,石天松可真惱了,跟住站定了身子,冷冷的道:「怨你!」
濃眉一豎,揚手舉起了銅錘,「風雷神」冷聲道:「你再說一遍看看?」
向前伸了伸脖子,「萬里雲煙」冷冷的道:「打啊,打啊,哼,我不怨你怨誰去?一路上辛辛苦苦的把你拉上來遞下去的,到頭來還得聽你嘮叨,我這是犯的那一門子罪。」
「天香公主」輕輕的拉拉雲天嶽的手,道:「天嶽!你快管管啊,他們倆要反臉了。」
淡淡的笑了笑,雲天嶽輕聲道:「別理他們,這下子熊飛是被天松吃定了。」
「天香公主」仍然不放心的緊握住雲天嶽的手。
狠狠的垂下了手,「風雷神」狠狠的道:「好好,算你狠,俺輸了就是了,走吧?」
「萬里雲煙」冰冷的道:「你我今後各走各的,誰也別管誰?」話落邁開大步向前走去。
「風雷神」人雖渾,卻還曉得權衡輕重,心中暗忖道:「他小子生就一雙飛毛腿,他跑一個時辰,俺得跑上一天,一得罪了他,便只有趕鴨子的份了。」這麼一想,可就急了,提著大錘,急行兩步,追到石天松身側,陪著笑臉道:「喂喂,小子,不,石兄弟,自家兄弟嘛,何必生那麼大的氣呢,哪,俺這裡陪禮了,嘿嘿……」
「萬里雲煙」沒理他,仍然繼續向前走著。
一看這樣還不行,「風雷神」乾脆把大錘「砰」的一聲撇在地上,急跑到石天松前面,迎面一揖道:「石兄弟,算了怎麼樣,的確是俺連累了你了。」
停住腳步,「萬里雲煙」無可奈何的道:「好了,好了……」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風雷神」忙截住道:「你是說咱們和好了,是不是?」
「萬里雲煙」見雲天嶽等已走得很遠了,忙道:「好了好了,就算是吧。」
站直了身子,「風雷神」道:「君子一言,快馬一鞭,俺是從來不後悔的。」話落轉身去拿銅錘。
將近五更,雲天嶽等一行已到距雁堡不到二十里的松林了,穿過這片廣大的松林,就是雁堡的石崖了。
提著一雙大錘,「風雷神」加快了腳步趕到眾人前面,直往松林裡闖,顯然,他現在已知道怎麼走了。
突然,雲天嶽沉聲道:「熊飛,慢著。」
一怔,熊飛停住腳,扭頭道:「你怕俺迷了路?」
俊臉上神色十分肅穆,雲天嶽沉聲道:「你過來。」
一看小幫主神情不對,「風雷神」心頭立時一沉,急忙轉身跑了回來。
對著松林,雲天嶽冷冷的道:「朋友,你等候的位置,正是雲某一行必經之地,不過,你太沉不住氣了。」
林中響起一聲朗笑,接著一個蒼勁的聲音道:「哈哈……,雲幫主,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是嗎?哈哈……」
隨著笑聲,一顆巨幹虯松後面,轉出一個灰袍白髮老者。
「邪劍」易見心一見此人,先是一怔,突然笑道:「哈哈……我倒是誰?原來是你‘漠野神’馬千里,這可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了。」
沒有理會「邪劍」,「漠野神」馬千里凝視著雲天嶽道:「雲幫主,你猜老夫此來的目的是什麼?」
上下打量了「漠野神」馬千里好一陣子,雲天嶽冷漠的道:「尊駕改變了要與雲某為敵的本意。」
這句話不但出乎馬千里意料之外,就是「邪劍」等人也猜不透雲天嶽為什麼會突然說這句全無根據的話。
凝視了雲天嶽一陣,馬千里道:「雲幫主,你不覺得話說得太武斷嗎?」
冷淡的笑了笑,雲天嶽道:「馬千里,你雖然提足全力壓住內腑重傷,看起來與常人無疑,但卻瞞不了雲某,想來尊駕一定也明白,那麼做,只有加重傷勢,別無一點益處。」
眸子中驚異出光茫一閃,「漠野神」馬千里不答反問,道:「雲天嶽,老夫仍然以為你只是推測。」
冷冷的笑了笑,雲天嶽道:「馬千里,你緊握的雙手在發抖,從現身,到現在,你一直沒鬆開過,雲某知道,你不能鬆開。」
怨恨的盯視了雲天嶽許久,「漠野神」馬千里頹廢的道:「雲天嶽,你粉碎了一個英雄夢,老夫的。」
淡漠而嚴肅的,雲天嶽道:「尊駕現身的目的,雲某以為決不是為了要表示你的英雄氣概給雲某看,還有更重要的,尊駕沒有說。」
「漠野神」馬千里慨嘆一聲,道:「老夫一生沒有這麼落魄過,本來,老夫已不想說什麼了,但是,老夫卻必須說。」
淡淡的,雲天嶽道:「雲某在聽著。」
依著虯松坐了下來,「漠野神」馬千里道:「老夫要說的與你雲天嶽有關,但是,更重要的卻不是與你有關的,而是與老夫自身有關的。」
雲天嶽沒有開口。
看看那張毫無表情的俊臉,馬千里道:「可要再聽下去?」
仍是那麼淡漠的,雲天嶽道:「雲某仍在聽著。」
「漠野神」馬千里道:「你猜老夫的傷是怎麼來的。」
雲天嶽道:「五嶽幫。」
馬千里追問道:「你知道為什麼嗎?」
淡淡的搖搖頭,雲天嶽道:「理由可能很多,但云某卻不知道該猜那個比較妥當些。」
「漠野神」冷笑了一聲,道:「老夫要的代價太高。」
雲天嶽一怔道:「合作的代價?」
「漠野神」得意的笑了笑道:「不錯,是合作的代價,也許你想不通偌大的一個五嶽幫為什麼一定要與我大漠合作吧?」
話落停了一停,繼續道:「其實,說穿了道理很簡單,人沒有不怕死的,雲天嶽,你以一人之力,解決了五嶽中的二嶽,五嶽幫的弟子已普遍的心寒了,因此,剩下的三嶽能收集起來的幫眾已沒有多少了,因此,他想利用老夫大漠一派的力量。」
雲天嶽心頭一動,但卻沒有流露出來,淡淡的道:「尊駕也看清了這一點了?」
「漠野神」道:「不錯,老夫也看到這一點了,因此,老夫要的代價很高,但是,老夫卻犯了一個不該犯的大錯誤。」
雲天嶽道:「因此,尊駕與他沒有合作成?」
「漠野神」馬千里恨聲道:「不錯,老夫與他們沒有合作成,但卻只限於老夫一個,大漠的人仍得跟他們合作。」
淡漠的,雲天嶽道:「有人背叛了你?」
「漠野神」黯然的道:「大漠永遠不會有人背叛老夫,老夫所犯的錯誤是指揮的令符落在他們手中了。」
雲天嶽一怔,顯然很出乎他意料之外,沉思了一陣,他道:「尊駕此來的用意呢?」
「漠野神」馬千里的雙手終於鬆了,一張老臉剎那間變得蒼白如紙,有點吃力的道:「老夫想請你傳個信給我那大孫兒,‘漠野金龍’馬玉峰,當然,這個與你玉佛幫也有利,你,或許並不在乎老夫那些徒眾,但你的人卻在乎。」
冷淡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尊駕說的也有道理。」
猜不透雲天嶽這句話的用意,「漠野神」馬千里盯著雲天嶽道:「除此互惠條件之外,老夫還有一項內幕訊息要告訴你,做為交換條件。」
冷漠的,雲天嶽道:「尊駕不是吃虧了嗎?」
「漠野神」馬千里慘然一笑道:「老夫此時已沒有與人公平交換的本錢了,因此,老夫覺得吃虧是應該的。」
話落一頓,道:「雲幫主,令尊手下可有個老僕,名叫雲送福的嗎?」
雲天嶽俊臉倏然一變,脫口道:「老送福怎麼樣了。」
「漠野神」馬千里道:「落在五嶽老三‘南劍’的控制下了。」
一雙精光閃射的眸子盯著「漠野神」馬千里,雲天嶽凝重的道:「尊駕怎麼知道的?」
當然聽得出雲天嶽話中有懷疑的成份,「漠野神」馬千里吃力的笑了笑,道:「雲幫主,老夫在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因此,老夫想把整個計劃的本未告訴你。」
停了一停,才道:「‘南劍’制住了老送福,要在攻堡前通知你,他相信為了救人,你一定會獨自出雁堡,你一齣雁堡,‘天香公主’不放心,一定會跟出來,那時再由‘僧心’率人攻入,在你解決南劍的阻力,救出送福之前,雁堡必已瓦解,這次計劃夠完整的了吧?」
雲天嶽星目中殺機一閃,冷聲道:「南劍在哪裡?」
「漠野神」馬千里道:「趁攻勢未動之前去救,的確會出乎他們意料之外,他們此時住在雁堡西南三十里外的靈光寺內。」
「邪劍」此時忍不住開口道:「馬老兒,你相信他們現時仍會維持原來計劃嗎?」
陰沉的笑了笑,「漠野神」馬千里道:「假使他們知道老夫沒有死的話,計劃一定會更改,但是,嘿嘿……咳咳……,他們卻相信老夫一定死了,僧心當胸那一掌,他該有絕對的信心才是。」幾聲猛咳,他嘴角上已開始溢位了血跡。
「邪劍」聞言突然笑道:「僧心如果自信你必死,那你活著不但將出乎他意料之外,也將出乎江湖同道意料之外。」
以顫抖的手,「漠野神」馬千里從灰袍中掏出一件寬約兩尺,長有三尺的赤紅色舊胸巾樣的東西,陰沉的笑道:「他們沒想到老夫有一件歷代相傳的護胸甲。」
「邪劍」一楞道:「護胸甲?」
「漠野神」馬千里目光渙散的道:「你可要試試?」
看看雲天嶽,「邪劍」搖搖頭道:「不必了。」
望著雲天嶽,「漠野神」馬千里道:「雲幫主,你決定怎麼樣呢?」
凝重的,雲天嶽道:「尊駕內傷奇重,雲某無力救你,但云某卻要替你完成那件心願,尊駕請吧。」
慘淡的笑了笑,「漠野神」道:「老夫已經寫好了,就在這甲上。」話落伸手吃力的把甲遞了過來。
緩步走了過去,雲天嶽伸手接過了「護胸甲」沉聲道:「尊駕準備到哪裡去?」
仰臉看看枝樹茂密的老松,「漠野神」馬千里黯然一笑。
「葉落歸根,老夫卻難如願了,就是這裡吧。」
話落一頓,四眸望著雲天嶽道:「雲幫主,大漠一脈,將……永遠…感你的恩……澤……」重重的嘆息了一聲,「漠野神」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他,一生憑智計,借別人之力,鞏固了大漠的強大勢力,最後,卻死在外人手中,因果迴圈之說,的確不能不信。
抬頭看看將明的天色,雲天嶽轉臉對熊飛道:「我走了之後,把他的屍體掩埋在這棵大松樹下。」
「天香公主」一怔道:「你到那兒去?」
「邪劍」卻介面道:「靈光寺吧?」
冷漠的笑了笑,雲天嶽道:「嗯,靈光寺。」
「天香公主」道:「我同你一道去。」
搖搖頭,雲天嶽道:「我一個人就夠了,你與易老兒得回去佈置雁堡,中午之前,我將回到雁堡。」
「邪劍」看看「天香公主」道:「姑娘,目前戰爭可能隨時發生,我們留下來的確有必要,我相信一個‘南劍’再配上幾個嘍羅,決奈何不了他的。」
「天香公主」仍然不放心的叮嚀道:「你可得小心啊!」
雲天嶽點點頭,道:「我知道。」話落一閃,躍上林梢,急馳而去。
目注云天嶽消失之後,「邪劍」突然向「天香公主」道:「姑娘,你也得走了。」
「天香公主」一楞,道:「到哪兒去?」
「邪劍」凝重的道:「追著娃兒一起走,老夫擔心娃兒一見到親人就控制不了情緒,‘南劍’也一定會利用這個弱點,因此,你必須跟去。」
「天香公主」急聲道:「他在時,你怎麼不說呢?」
「邪劍」道:「我如果一說,你就真的去不成了,快去吧。」
「天香公主」點點頭,道:「他說的沒有錯,你真的很瞭解他。」話落飛身按著雲天嶽消失的方向急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