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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深仇雪 干戈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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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公主」望著梅白雲道:「前輩,這裡暫時請您守護一下,晚輩得去助他一臂之力。」

梅白雲一怔,道:「‘三絕刀’決非雲天嶽之敵,你不用去了。」

「天香公主」向四周近百的五嶽幫眾道:「這些人我得替他們收下來!」

就在這時,人群之外,突然起了一陣騷動,接著有人大叫道:「哎呀!不好了,大漠的人反了。」

「天香公主」聞言粉臉突然一沉,嬌叱聲中,飛身撲向那些已失去鎮定的五嶽幫徒眾,揮手之間,就放倒了十幾個,現場立時一片大亂。

盯著「三絕刀」,雲天嶽冷冷的道:「朋友,你可以眼看著他們一個個的全躺下來。」

一聽說大漠反了,「三絕刀」再也鎮定不下來了,扭頭向混亂的人群外望著,冷喝道:「馬青雲何在?」

雲天嶽冷冷的道:「他此刻無意見尊駕,不過,尊駕到達九泉之下時,馬千里會告訴你這是怎麼回事的。」

聞言猛然吃了一驚,「三絕刀」脫口道:「馬千里?」

冷冷的,雲天嶽道:「他在臨終之前碰到雲某,一定是尊駕與僧心所沒料到的吧?」

心中暗自思考了一陣,「三絕刀」突然冷笑,道:「雲天嶽,這是你猜想的吧?」

雲天嶽冷漠的笑道:「尊駕以為馬青峰會那麼容易相信雲某嗎?」

暴喝的冷哼一聲,「三絕刀」道:「老夫只相信馬千里決抵不住僧心那一掌,雲天嶽你騙不了老夫。」

諷刺的冷笑了一聲,雲天嶽道:「僧心那一掌的威力的確不小,馬千里雖有護胸甲保護,最後仍然沒逃得活命。」

「三絕刀」心頭突然一沉,冷聲道:「護胸甲,大漠的護胸甲。」

雲天嶽道:「兩位當時該想到才是,現在,已經太晚了。」

遺憾改成了憤恨,「三絕刀」獰聲道:「雲天嶽,老夫卻以為此時並不晚。」

這時,五嶽幫近百手下,死的死,走的走,現場上除了狼藉的屍體之外,已沒有五嶽幫的人了,但遠處的呼喝慘吼之聲,卻仍不絕於耳。

冷峻的向四周掃了一眼,雲天嶽道:「與尊駕同來的,就只剩下尊駕一個了,蛇無頭難行,黃泉道上,他們等著你去領導呢?」

精光閃射的雙目盯著雲天嶽,「三絕刀」陰沉的道:「雲天嶽,輪到我們了。」

星目中冷光如電般的盯著「三絕刀」,雲天嶽道:「我們的確該開始了,‘三絕刀’,雲某不想與你消耗太多時間,因此,一開始,雲某希望你拿出壓箱底的本事來。」話落抬步向「三絕刀」逼過去。

由方才雲天嶽殺那四個手下的手法,「三絕刀」已看出雲天嶽的功力還超過自己的想像,因此,心中十分慎重。

盯著雲天嶽逼過來的身子,「三絕刀」暗中將功力凝驟於雙臂上,直等雲天嶽走到三尺之內,才突然暴喝一聲,道:「接招!」聲落招已遞到。

雙臂同時一振,翻腕之間,各展出三招,刀刃寒光如雪片飛舞,緊密飄忽,使人無法捉摸其準確方向。

心頭一震,雲天嶽不由自主的飛身向後倒射出五尺,刀刃擦衣而過,驚險萬分。

「三絕刀」久經大敵,當然不會讓雲天嶽有緩氣反手機會,冷喝聲中,如影附形般的緊跟了上來,起手間,又是三招。

雲天嶽再度向右飄出五尺,行動已不似方才急迫驚險了。

梅白雲驚異的望著閃避中的雲天嶽,心中一直覺得納悶,因為,雲天嶽一直沒有還手。

這時,四周林中巳開始有大漢的青衣漢子出現了,慘叫呼號之聲,也已漸漸消失。

「三絕刀」就如此一波緊似一波的連攻了七八次,出手招式都是他平日對敵時極少會用得上的拿手絕招,然而,雲天嶽的反應,卻隨著時間的增加,一次比一次從容,好像「三絕刀」緊密狠毒的招式,沒有一招能使他像剛開始那樣窘迫了。

黑臉上浮動著汗珠,「三絕刀」精目中透射著既狠又懼的光芒。

大漠的手下愈來愈多了,周圍的呼號聲也已完全停止,「天香公主」回到梅白雲三人身邊,匆匆向鬥場中掃了一眼道:「前輩,他們動手多久了?」

梅白雲仍然迷惑不解,望著「天香公主」道:「有一段時間了,但云家娃娃卻一直沒有還手,五嶽與他不是有殺父滅幫之仇嗎?」

「天香公主」點點頭道:「是的,這就是他一直沒有還手的原因。」

梅白雲一怔,道:「姑娘,你越解說我越不明白了。」

「天香公主」凝重的道:「當你完全明白他那樣做的用心之後,你或許會覺得他居心太過於冷酷。」

梅白雲仍然不解,問道:「為什麼?」

「天香公主」沉聲道:「他要對手在知道不敵後,慢慢體會死亡前的恐懼。」

豁然明白過來,梅白雲老臉立時一變,脫口道:「慷慨赴死易,從容就義難,姑娘,你不覺得他居心的確太狠了些嗎?」

「天香公主」堅定的搖搖頭,道:「前輩,一點也不,因為,晚輩完全瞭解他的身世,想當年玉佛幫被滅之時,他父輩密友跋涉避難之時,個個都在死亡線上掙扎著,他們恐懼生命的時日,比之五嶽幫任一個人在死前的恐懼時間都長,雲天嶽不這樣做,既不能消去他心中的恨意,也對不起黃泉下那些舍死救他的父兄之輩。」

這時,「大漠金龍」馬青雲帶著滿身鮮血,排眾走了進來。

看看雲天嶽,再看看「天香公主」,梅白雲黯然的點點頭,道:「因果迴圈,絲毫不爽,姑娘,老夫雖然不能說雲天嶽這樣做對,但同樣的,也不能說不對,只是……」

梅姑娘聞言粉臉一變,不安的打斷梅白雲的話題:「爺爺,你……」

怔了怔,梅白雲回頭看看孫女,他唯一的孫女,突然笑道:「哈哈……丫頭,你身體沒好,就開始擔心起別的來了,放心,爺爺決對成全你。」

蒼白的臉兒紅了一陣,她沒有再說什麼,但由她粉臉上流露出的喜悅之情,誰都能推想得到地此刻正在想些什麼?

這時,「三絕刀」也已發現自己不是雲天嶽之敵了,精眸不停的向四周轉動著,攻勢也不如前時那麼凌厲了。

陰冷的笑了一聲,雲天嶽道:「朋友,你最好別去打逃的念頭,雲某早就防著你了。」

「三絕刀」趁著雲天嶽說話之際,連攻了九刀,但卻依然無功,這使他更恐慌,逃脫之心也更堅定。

雲天嶽盯著他冷笑道:「三絕刀,我看……」

猛然一聲暴喝打斷雲天嶽的話,「三絕刀」雙刀齊出,硬向雲天嶽胸口扎來,形同拚命。

俊臉一冷,玉扇倏然一揮,「拍」的一聲,一抹紅光罩向雲天嶽胸前,正好切在「三絕刀」手中的兩柄刀上。

「嘶嘶」兩聲,接著響起刀身落地的清脆碰擊聲,「三絕刀」手中雙刀齊柄而斷。

嚇得老臉一變,「三絕刀」大喝一聲,揚手將兩柄刀把擊向雲天嶽,一面飛身向外躍去,那方向,正對著剛進來不久的「大漠金龍」馬青雲。

似乎料定了雲天嶽必然追擊,「三絕刀」在刀把丟出後,功力已凝在雙臂上了。

果然不出「三絕刀」意料,雲天岳飛身追了上來。

猛一扭腰,「三絕刀」在空中轉過身來,大喝一聲,雙臂齊向追到身前的雲天嶽拍了出去。

陰沉的冷哼一聲,雲天嶽毫不驚慌的推出了左掌。

砰然一聲大響,雲天嶽筆直落了下來,「三絕刀」卻向前飛出了七八尺,落地又退了四五步,人已在「大漠金龍」馬青雲身前三尺之內了。

「三絕刀」老臉已變成了鐵灰色,嘴角上血流不停,胸口急促的上下起伏著。

冷峻的冷笑一聲,雲天嶽道:「三絕刀,你不行了。」

「大漠金龍」馬青雲聞言心頭一動,冷笑道:「三絕刀,還認得馬青雲嗎?」

倏然轉身,出手一掌拍在馬青雲胸口上,雖在重傷之下,出手仍然迅捷準確無比。

沒想到他出手會如此之快,馬青雲驚呼一聲,被打出四五尺遠,恰好被幾個青衣漢子扶住了。

站直了身子,馬青雲試著一運氣,才發現一點也沒受傷,當時不由一怔。

雲天嶽掃了力竭而跌坐地上的「三絕刀」一眼,轉向馬青雲淡淡的笑道:「馬兄,他一直不能相信那件護胸甲的功用,因此,雲某讓他試試。」

「大漠金龍」突然明白了沒受傷的理由,伸手從青衣漢子手中搶過一柄刀,冷聲道:「雲幫主,馬青雲要手刃……」

雲天嶽淡漠的道:「他欠我的更多。」

地上的「三絕刀」慢慢的把頭轉向雲天嶽,恰在這時,「大漠金龍」脫手擲出了手中的刀,「嗆」的一聲插在「三絕刀」背上,透胸而出。

上身一挺,「三絕刀」緊咬著牙關,良久良久,才吃力的道:「雲天嶽,老……老夫……再……再也不為生……生命而……而整日憂……憂慮不……不……。」

他沒有說出那個「安」字,便挺身仰跌下去了,這個五嶽幫中名列第四的梟雄,就這樣還清了一切。

慚愧的盯著雲天嶽,「大漠金龍」馬青雲道:「雲幫主,馬青雲本身無能殺他,但卻揀了雲幫主您的便宜。」

冷漠的搖搖頭,雲天嶽道:「我本來可以阻上你,但我沒有那樣做。」

話落緩慢的向四周掃了一眼,漫聲道:「這樣也好。」

「大漠金龍」感激的道:「雲幫主,馬青雲與大漠將永遠感激你!」

話落一停,道:「雲幫主,仍按原計劃進行嗎?」

雲天嶽毫不思索的道:「我想僧心可能已率眾到達了,他不可能再等‘三絕刀’回去會合後再動身的,因此,你也無法再去向他報告了,現在,仍按原計劃進行,不過,你的人可能需做伏兵了。」

「大漠金龍」會意的點點頭,道:「雲幫主說的是,伏在何處呢?」

「由此向前直進,五里左右處就是雁堡背山一面的松林,可以伏在那裡,但卻不要離雁堡太近。」

「大漠金龍」點頭道:「馬青雲曉得,雲幫主,我們這就動身嗎?」

雲天嶽道:「該動身了。」

「大漠金龍」拱手作別,然後,向四周揮臂為號,大漠的人全都無聲無息的退進林中。

雲天嶽轉向梅白雲道:「前輩意欲何往?」

梅白雲笑了笑道:「我家丫頭的意思,一定要叫我進雁堡。」

雲天嶽道:「前輩的本意思呢?」

梅白雲笑道:「與這個丫頭在一起,我永遠都得聽她的。」

梅姑娘羞澀的道:「爺爺,你取笑人家。」

梅白雲笑道:「雲娃娃,你的意思呢?」

「梅前輩,玉佛幫永遠歡迎你光臨,不過……」

梅白雲笑道:「不是這時候,是嗎?」

慎重的考慮了一下,雲天嶽道:「是的,前輩。」

梅白雲笑容一斂,但卻沒有生氣,凝重的道:「雲娃兒,你替別人想得越周到,我就越放心我家那丫頭跟你在一起,別的,不用說了,咱們去吧!」

雲天嶽想了想,道:「前輩,他們的傷?」

梅白雲道:「進堡再醫比較安全些。」

梅姑娘,美目一轉,道:「爺爺,我要現在醫好。」

梅白雲一怔,道:「為什麼?」

梅姑娘粉臉一紅,道:「不為什麼?我就是要現在醫嘛!」

梅姑娘粉臉一紅,梅白雲立時就明白了,大笑一聲,道:「我可知道為什麼了?也好,免得你少了幫忙的機會,不過,服藥之後,揹著走的時候,一路上你可得能定心調氣才行。」

「我能。」

望望「一指金劍」,梅白雲道:「你呢?」

「一指金剛」不想叫人揹著走,沉聲道:「小侄想進堡後再治,小過,一路上可得煩您扶我一把。」

梅姑娘服下「迴天丹」,「天香公主」揹著她,雲天嶽與梅白雲扶著「一指金劍」白游龍,飛馳般的向雁堡奔去。

距雁堡約有一里多遠,雲天嶽首先聽到了呼喝之聲,俊臉倏然一變,脫口道:「他們到了!」

梅白雲一怔,道:「誰到了?五嶽幫的人?」

雲天嶽駐足傾聽了一下,凝重的道:「一定沒錯,是他們!」話落欲言又止,神情十分焦急。

梅白雲看出了雲天嶽的心思,略一思忖道:「五嶽幫中五嶽已去其四,除了僧心之外,已無人能阻得住老夫,此去只要不遇上他,我們必能安全進去,這一路上走得很慢,我家丫頭也快醒了,雲娃娃,你先行吧!否則,堡中只怕無人能克服得了‘僧心’。」

雲天嶽所怕的就是這個,聞言忙道:「那麼晚輩先走一步了!」

話落飛身向前急馳而出,人如劃空匹練,起落之間,已飛出六七十丈,剎那間便消失於起伏的山嶺中了。

望著雲天嶽消失的方向,梅白雲感慨的道:「英雄出少年,看來老夫是真的老了。」

頃刻工夫,雲天嶽已躍上了雁堡內三堡的高崖上,星目如電般的向四周掃去。

只見十八堡內,到處都有人,為數不下四五百,前兩堡中,有許多五嶽幫的弟子在廣場上橫衝直撞著,周圍有玉佛幫的弟子看著,但卻沒有一個五嶽幫的弟子能衝到他們面前,顯然,他們落入「神狐」的圈套中了,這兩處,玉佛幫沒有損失,穩操勝算了。

前十六堡的右邊崖上,五嶽幫的弟子正被逼得直向絕崖邊緣上退,追擊的,是北霸夫婦與兩個女兒以及他們手下的弟子。

右邊崖上也有人在活動,但卻無人阻擋,雲天嶽相信再過一段時間,大漠的人就會與他們接上頭了。

目光由前面向腳下收縮,雲天嶽看到了內三堡,臉色也因此而變得十分難看。

內三堡中,玉佛幫最不利,地上,起碼已死了四五十個玉佛幫的弟子,五嶽幫完全控制了大局,正在追殺之中。

正中央的廣場上,「邪劍」,「乾坤一乞」、「風雷神」與「萬里雲煙」,四個人圍著一個禿頂白鬚,臉色紅如嬰兒,慈眉善目,狀如老僧的老人,此人背上斜插著一柄長劍,但此時卻沒有用他,因為,圍住他的四個人,已沒有一個不受傷的了。

「風雷神」渾身是血,大錘舉動艱難,「萬里雲煙」左臂已不能轉動,「邪劍」攻勢最猛,但卻守多於攻,「乾坤一乞」青竹杆已斷得只有四尺長了,身上也到處是血。

這時,突聽僧人模樣的老人冷喝一聲,道:「四位休息休息吧!」

話落突然飛身凌空撲了下來,行動之快,令人咋舌。

就在那老人躍起的同時,雲天嶽冷冽的長嘯一聲,也飛身撲了下去。

老人聚滿功力的雙掌剛欲往下拍,突然聽得頭頂上有人撲落下來,當即冷哼一聲,雙掌一翻直向上面拍出去,恰好迎著雲天嶽拍下來的雙掌。

「轟然」一聲震天價大響,地上的「風雷神」與「萬里雲煙」一時站不住腳,被迴旋的掌風推出兩三尺遠,「邪劍」與「乾坤一乞」雙肩也不由自主的幌了一幌。

雲天嶽匆忙中出手,功力未曾提足,撲落的身子被震出兩丈多遠。

老人雖使出了全力,也被震出一丈多遠。

掌一接實,老人就知來者功力奇高,決不在他之下,在身子向後飄出的瞬間,他心中已拿定了主意。

雙足才一著地,猛然暴喝一聲,人如驚電般的向三丈外的雲天嶽撲到。

沒想到對手連一句話也沒說,就突然下手攻擊,雲天嶽俊臉一變,上身猛然向後一仰,在「嘶」的一聲輕響中,人已倒射出八尺多遠。

一擊沒放倒雲天嶽,老人並沒有住手,如影附形般的再次追擊上來。

這次雲天嶽已有經驗了,落地未等老人撲到,身子倏然向左躍出三尺,左手閃電抓了出去。

雲天嶽迅捷的身法完全出乎老人意料之外,「嘶」的一聲裂帛響聲中,老人駭然倒射出一丈多遠,兩人的爭鬥也隨之停了下來。

低頭看看左胸被劃破有一尺多長的衣服,以及傷口中流出的鮮血,雲天嶽冷冷的道:「僧心,你我終於碰在一起了。」

「僧心」扭頭望了帶血的左臂一眼,大笑道:「雲天嶽,老夫手下,你漏網已有十幾年了。」

冷冷的,雲天嶽道:「但在雲某手中,你五嶽將無漏網之人,僧心,你是他們之中的最後一個了。」

「僧心」紅潤的老臉一變,冷聲道:「雲天嶽,‘道慈’、‘猩猿’一人死在你手中老夫相信,其他二人,老夫相信他們就快到了。」

扭頭向崖堡左側高崖上掃了一眼,雲天嶽突然發覺有綠影在閃動了,因此,他知道大漠的人已經趕到了。

沒有直接回答僧心的話,雲天嶽道:「在雁堡,尊駕唯一佔了便宜的地方就是這裡。」

「僧心」沉著的冷笑道:「雲天嶽,那是因為你還沒有進去看的緣故,否則,你會發現裡面全是老夫的人了。」

雲天嶽嘲笑道:「雲某在崖上時已全看過了,不錯,前十五堡中,全是五嶽幫的人,但卻卻在廣場上的陣中,尊駕一定聽過‘神狐’其人吧?」

「僧心」臉色一變,但只一瞬便已消失,冷聲道:「雲天嶽就算你沒有說錯,那也只是老夫人馬的一部份而已……」

雲天嶽冷笑道:「雁堡右崖上的人,已被北霸與他的手下消滅殆盡了,至於左側的,那裡有‘大漠金龍’的人侍候著他們。」

「僧心」聞言向左右兩側掃了一眼,心頭突然一沉,獰聲道:「雲天嶽,馬青雲消滅的只怕是你的人吧?」

沒有理會他的話,雲天嶽繼續道:「方才雲某已說過,尊駕唯一佔了便宜的就是這裡,但是,此刻局勢又要馬上改變了。」

話落向「邪劍」四人望了一眼,沉聲道:「各位如果想活動活動的話,現在可以動了。」

「邪劍」扭頭道:「娃兒,這老禿驢可不大好相與,我看……」

雲天嶽笑道:「雲天嶽卻覺得他算不了什麼!」

就在這時,崖頂上突然飛下「天香公主」,在她身側,梅姑娘粉臉已恢復了原有的粉紅之色,隨後,梅白雲託著「一指金劍」飛躍下來。

一見這些人,「邪劍」立時高呼一聲道:「老要飯的,這裡用不著咱們了,現在,可輪到咱們出氣了,走!」

話落當先向那些五嶽幫的弟子奔去,「乾坤一乞」就跟在他身後。

「風雷神」也大叫道:「小子,快啊!晚了可沒有咱們的了。」話落拉著「萬里雲煙」也衝了過去。

一見梅白雲,「僧心」就準知「三絕刀」一幫人是凶多吉少了,再向左崖上望去,只見大漠弟子屠殺的確實是五嶽幫的人,因此,他又推斷出雲天嶽的話可能不假,「南劍」也靠不住了。

盯著「僧心」,梅白雲道:「僧心,你沒想到老夫會活到現在吧?」

「僧心」陰沉的大笑一聲道:「梅白雲,一定你碰上了雲天嶽,否則,你不是老三之敵。」

梅白雲笑道:「這與你現在的窘境有關嗎?」

「僧心」冷笑道:「雖然無關,但起碼老夫不會把你放在心上。」

梅白雲大笑道:「哈哈……僧心,你不用激,因為你欠雲家的太多,今天,除了雲天嶽之外,誰也沒有權利收拾你,老夫只能在旁邊等著看你的下場而已。」

向「天香公主」掃了一眼,「僧心」突然問道:「天香公主,你也那麼說嗎?」

看看雲天嶽胸上的傷,「天香公主」實在放心不下,因此,她答不出來。

雲天嶽冷然一笑道:「她也是那麼說。」

「僧心」已看出此刻局勢對他非常不利,聞言翻腕拔出背上寶劍,冷笑道:「雲天嶽,咱們還等什麼?」

雲天嶽冷酷的道:「等著你看看那些手下的下場。」

「僧心」冷聲道:「老夫如果不想等呢?」

雲天嶽冷冷的道:「那尊駕只管動手,但云某會讓你看清大局之後再死的。」話落伸手從袖中抽出了玉扇。

梅姑娘見狀,忙把自己手中的玉扇拋向雲天嶽,道:「天嶽接住!」

反手抓住玉扇,雲天嶽冷笑道:「尊駕請吧!」

不放心的向四周掃了一眼,「僧心」緩慢的端平手中寶劍,對準雲天嶽胸口緩緩伸了過來。

雲天嶽雙手玉扇仍然垂放著,但雙臂上卻已聚滿了功力。

抬動腳步,「僧心」開始向雲天嶽一步一步的逼過來,三丈的距離不大工夫已縮短到一丈之內了,但云天嶽卻始終未移動。

這很出乎「僧心」意料之外,也使他很失望,因為,只有雲天嶽移動時,他才能找得出下手的機會。

距離已縮短到五尺之內了,但云天嶽卻依然沒有移動的趨向,「僧心」知道不能不下手了。雖然,他依舊沒有找到可供攻擊的機會。

突然冷喝一聲,「僧心」寵大的身子倏然向前一傾,利劍帶起一聲銳嘯,直刺雲天嶽心窩。

玉扇一開,封住劍路,雲天嶽右扇尚未來得及攻出,「僧心」已撤招換式,抖手間連攻出十二劍之多。

剎那間,兩條人影混成了一片。

梅白雲瞭解「僧心」之能,見狀心頭暗震,轉向「天香公主」道:「姑娘,你看如何?」

「天香公主」也沒有信心,聞言焦慮的道:「晚輩看不出來。」

梅白雲沉思一陣,突然堅決的道:「我們最好隨時準備著接應他。」

這時,附近的五嶽幫弟子已被「邪劍」等人消滅殆盡,在崖上,馬青雲已完全控制了大局,右崖上戰事已停,北霸夫婦與「鳳姬」,「靈燕」正向這邊賓士著。

就在這時,打鬥中的二人突然同時大喝一聲,糾纏不清的人影立時分了開來。

雲天嶽左臂上又增加了一處劍尖劃過的傷痕,鮮血直冒。

「僧心」一條左臂已抬不起來,顯然,骨頭已折。

冷冷的,雲天嶽道:「僧心,你向四周看看吧!」

「僧心」老臉上一片暴唳之色,厲聲道:「雲天嶽,只要你放不倒老夫,五嶽幫就不會消失。」

冷酷的,雲天嶽道:「僧心,你自信尚能撐得了多久?」

「僧心」桀驁的道:「雲天嶽,你何不試試看!」

恰在這時,北霸夫婦也已趕到,接著是「鳳姬」,「靈燕」,這邊「邪劍」與「乾坤一乞」也結束了戰事,圍攏上來。

向四周掃了一眼,「僧心」覺得心頭更加沉重,他知道,今天除了一拚之外,已無路可走了。

緩緩抬起利劍,「僧心」陰沉的道:「雲天嶽,這次可是仍由老夫先動手?」

雲天嶽陰冷的笑了笑,道:「不錯,仍由尊駕動手!」

猛然向前跨出一步,「僧心」厲聲道:「那就接招吧!」聲落人如脫弦之箭般的直射向雲天嶽,身劍合一,硬撞過來,形同拚命。

雲天嶽俊臉一凜,左扇貫注內力,點向劍身,右扇一展,切向「僧心」左臂。

扇劍一接觸,雲天嶽只覺左臂一震,手腕不由向後一彎,利劍閃電般的直刺過來。

心頭一震,身子急忙一矮,雲天嶽左肩頭上劍鋒擦衣而過,同一時間,右手展開的扇面已切在「僧心」的左臂上。

一聲痛哼,「僧心」向後倒飛出一丈多遠,一條左臂已被雲天嶽齊根切了下來,血噴如注。

陰冷的,雲天嶽道:「僧心,你還債的時候到了。」

僧心知道此時如果分功去止血,決抵不住雲天嶽,但是,如果不止血,則時間決又支援不了太久,他不敢多拖時間,大吼一聲,第三次全力撲了上來。

飛身騰空直迎上來,兩人在空中打了個照面,扇劍就在這相遇的一瞬間,各展出了絕手。

悶哼聲中,兩人互換了個方位。

雲天嶽落地向後退了一步,俊臉上神色冷酷而嚴肅,冷電般的星目直盯著對手。

「僧心」落地一跤跌倒下去,以劍尖支地,他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緩慢冷峻的向「僧心」走過去,雲天嶽陰沉的道:「僧心,這次誰先攻?」

紅潤的老臉已蒼白加紙,「僧心」大笑道:「哈哈……雲天嶽,事不過三,這三次,咱們已定出勝負來了。」

雲天嶽冷冰冰的道:「你該走的路你還沒有走。」

「僧心」毫無懼色的笑道:「在臨走之前,老夫想問你一句話,他們四個到底怎麼樣了?」

雲天嶽冷冷的道:「全去了,假使你相信的話。」

「僧心」點點頭道:「現在老夫相信了,雲天嶽,一開始,老夫就失策了,你可知道失策在哪裡?」

雲天嶽冷冷的道:「你們都落單了。」

望望雲天嶽,「僧心」道:「假使我五人聯手,雲天嶽,你怎麼說?」

雲天嶽冷笑道:「也許玉佛幫已瓦解了。」

「僧心」點頭道:「雲天嶽,你以為這是你運氣好吧?」

雲天嶽冷聲道:「也許!」

「僧心」搖頭笑了笑道:「老夫卻不那麼想,雲天嶽,老夫一生遇事慎重,唯獨疏忽了對你的估計,這是天意,雲天嶽,這是天意叫我們還你的。」

冷冷的,雲天嶽道:「尊駕說這些已與事無補了。」

「僧心」大笑一聲,道:「哈哈……的確如此!」

話落盯著雲天嶽道:「你動手還是老夫自己?」

冷酷的,雲天嶽道:「就由你自己下手吧!」

爽快的把劍刃按在咽喉上,「僧心」談笑自若的道:「雲天嶽,你已開始心軟了,也許,你以為自己殺的人太多了,是嗎?」

雲天嶽冰冷的站在那裡,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僧心」笑道:「雲天嶽,一個人所做的很多事情中,並不是每一件都是他自己願意做的,這,就是江湖歲月,也是人生。」話落右手突然向外一拉,一顆人頭,立時滾落地上。

鮮血沖天噴起,直灑下來,雲天嶽就在熱血噴灑的範圍之內,但他卻沒有閃避。

一個統領武林幾十年的梟雄,就這麼談笑自若的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當他飛黃騰達的時候,他可能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但是,當這一天到臨之時,他也並不懼怕,大奸大惡,的確都有不同於常人之處。

抬頭看看近山的紅日,雲天嶽覺得心頭上那股莫名的沉重壓力完全消失了,這,反倒使他覺得有些茫然。

大步走到雲天嶽身側,「風雷神」大聲道:「幫主,我們大仇已報了。」

淡淡的,雲天嶽道:「是的,報了。」

一怔,「風雷神」道:「接下來我們再做什麼呢?」

仍然凝視著那輪近山紅日,雲天嶽緩慢的道:「人,只要活著,就有許多等著他去做的事,是嗎?」

四位姑娘的目光都凝注在雲天嶽沾滿血汙的身上,也許,她們能體會出那句話的真意,也許不能,但是,這對她們來說,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們知道,今後雲天嶽再也不需要——徘徊在死亡邊緣上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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