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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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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望萬巒千谷重疊綿延,無垠無際,峰巒染黛,高接霄漢,近處重巒疊翠,盡在眼底,萬層登峰石階,被去攔腰遮斷,猶如登天天梯,立身峰頂,直似脫身紅塵,人在天宮神境。

晨曦薄霧中,古剎靜伏峰頂.粉牆銅瓦.金光陷現,恰似在樸帛雄偉的石峰頂上覆上一頂金冠,飛簷走壁,盡棟雕樑,建無處不是匠心獨運,遙想古人搬木運材,登數萬層石階上此陡壁之時,不難令人想到他們懷有何等虔誠,多少毅力,始能克服萬難將此馳名四海佛門聖殿建於此高插雲表的峰頂上。

「峨嵋天下秀」,唯有曾身臨此境的人,才能領悟這五個宇描述得何等的真切。

洪亮的鐘聲震開山野的靜寂,拉開這一天的序幕,厚實高大的山門,就在這沉緩鐘聲餘音中徐徐啟開.大雄寶殿內早課的木魚在外面聽起來更清楚了。

當開山門的兩個小和尚意外的發現這個年輕人孤零零的當門面立的時候,宥實吃了一驚,因為,他不只是來得太早而且只有一個人,從他們開山門這麼多年來,他們還是頭一次碰到這種情形。

名山古剎的僧侶畢竟不同於一般小廟裡的和尚,兩人微微發怔之後,一齊恭身合什道:「施主來得早。」

年輕人溫和的笑笑道:「打擾了。」

右邊的小和尚忙道:「施主太謙了,出家人慈悲為懷,方便為門,佛堂聖殿是為四方施主朝拜而設,施主不管何時到敝寺無不竭誠歡迎,只是此刻正當本寺早課,可否請施主至客舍略事憩息片刻?」

年輕人笑笑道:「在不下是來朝佛禮拜的。」

左邊的小和尚道:「那……那施主是來借宿的羅?」

年輕人搖搖頭道:「也不是。」

兩個小和尚迷惑的互望一眼,右邊的小和尚道:「可否請施主明示來意?」

年輕人淡淡的道:「貴寺可有位圓覺大師?」

兩個小和尚臉同時一凝,右邊小和尚道,敢問施主貴姓臺甫?」

年輕人乾和的道:「童天罡!」

兩個小和尚又彼此互望了一眼,左邊的小和尚道;「可否請童施主稍待片刻,容小僧去稟告知客師叔來接待?」

童天罡點點頭道:「有勞小師傅了。」

左邊小和尚合什為禮,匆匆轉身進去,右邊小和尚仍留在原處陪著童天罡。

知客僧出來得比童天罡預料的快得多。

四旬以外的年紀.中等身材徽胖些,臉色紅潤,目光平和而明亮,微圓的臉看起來一團和氣。

知客惜從容的走到童天罡面前,在老遠的地方他就打量了童天罡很久了,一停下來,先合什為禮,然後開口道:「童小檀越,久仰了.」

童天罡抱拳還禮,淡淡的道:「不敢當,請教大師上下怎麼稱呼?」

知客僧道:「小僧悟緣.」

童天罡道:「悟緣大師,童某來貴寶剎的目的,這位小師傅已經稟告過了大師了吧?」

悟緣臉色漸漸凝重起來,聲音則仍然很一褥,緩聲道:「小檀越打的是小僧的師叔祖。」

童天罡淡淡的道:「童某可以見見圓覺大師嗎?」

悟緣轉向兩刊、和尚道:「這裡沒有你們的事了,下去吧!」

等兩個小和尚離開之後,悟緣才對童天罡道:「小檀越,這件事小僧做不了主。」

童天罡道:「那位做得了主?」

悟緣道:「前些日子家師曾吩咐過小僧,童檀越來了要帶去見他。」

童天罡終於明白前後三個和尚為什麼一聽到他的名字瞼上立刻起變化的原因了。

「童某現在可以去見見令師嗎?」

悟緣道;「按禮,小僧借應該請小檀越進大殿,然後……」

童天罡淡然一笑道:「入鄉隨俗,童某不敢令主人為難。」

悟緣陪禮道:「因為大殿正當早課時辰,委屈小檀越了。」

悟緣帶著童天罡走向距山門足足有五十丈遠的邊院側門,駐足道;「請小檀越稍候片刻,容小僧進去通報一聲。」

童天罡道:「偏勞大師了.」

當悟緣帶著一個五旬開外的老和尚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全亮,童天罡等了有半個多時辰。

清癯的臉上凝警一片肅穆,老和尚從看到童天罡開始直到停步在童天罡面前為止,那雙銳利和電的目光便一直沒離開童天罡險上。

「老衲‘慈因’恭迎童小檀大駕來遲,尚乞恕罪。」

童天罡淡漠的道:「打擾佛駕清修了.」

「慈因」大師犀利的目光從童天罡臉上轉到悟緣瞼上,沉沉的道:「這裡沒有你的事了,去做你應該做的去吧。」

悟綠恭身應了一聲,轉身入內去了。

「敢問小檀越找老衲師叔有何貴幹?」

童天罡淡淡的道;「弟子想向他請教一件事。」

「慈因」大師追問道:「老衲可以知道小檀越要問家師赦為何事嗎?」

童天罡淡淡的道:「佛門講因果,種因之人必將得果,弟子恐怕無法奉告。」

「慈因」大師略事猶疑,然後道:「可否請小檀越屈駕到裡面淨房詳談?」

童天罡道:「多有打擾。」

於其說是淨房,不如稱之為峨嵋弟子的演武廳房.方圓足有十多丈的長方形廳房,兩側陳設有兵器架,陳列架上的無非是戒刀、棍棒、禪杖以及佛門方便鏟的佛門弟子強身自衛的兵器。

正面盡頭是一張長形方桌,桌後臂前並排著三個年歲與「慈因」大師相差不多的老和尚、雖然都眼觀鼻,鼻觀心的垂瞼而言.三張瞼上仍隱隱的泛動著煞氣。

帶童天罡到桌前,「慈因」大師在主位上坐了下來,沉沉的道:「小檀越請坐。」

童天罡淡淡的道:「多謝大師。」

話落把掛在肩上的白色長袍包袱放在桌上;並不多言。

等了片刻,見童天罡沒有開口,「慈因」大師忍不住開口道:「小檀越準備何時離川返鄉?」

童天罡淡漠的道:「弟子還沒見到圓覺大師,何時離川目前還不能確定。」

「慈國」臉色立時一沉.聲音也變得冷冰冰的:「小檀越,家師叔一心向佛,小檀越又何必立意在攪渾這片佛門清淨地。」

童天罡目注「慈因」大師道:「佛駕可知道弟子找令師叔是為了何事嗎?」

「慈因」大師垂目冰冷的道:「略知一二。」

童天罡冷漠的道:「如今貴寶剎有令師叔在,佛駕還能說這裡是片清淨土嗎?」

「慈因」大師尚未開口,他在後的三個和尚中已有人搶前開口道:「童檀越,家師兄勸你早日離川乃是基於一片不忍殺生的慈念,檀越可別不知好歹。」

說話的是居中的和尚,身材魁梧健壯,濃眉大眼,滿腮胡碴,是個粗魯戾暴的人。

童天罡抬頭望著那個橫眉豎眼的老和尚,冷漠的道:「在未登金頂之前,弟子對峨嵋聲威已早有耳聞,但弟子畢竟還是來了。」

濃眉和尚冷聲道;「仗著血氣之勇?」

童天罡淡漠地道:「血氣之勇不住恃,有理天下可行,童某依仗的是個理字。」

濃眉和尚道;「你睜大眼睛看著,此處是你講理的所在嗎?」

童天罡冷笑道:「堂堂佛門聖地,宏揚佛法,普渡群迷,會連個‘理’字都容不下嗎?」

濃眉和尚一怔,瞠目結舌,掙得滿面通紅.就是找不出一句適當的爭辯言辭。

「慈因」大師寒著臉道:「小檀越,並非佛門容不得一個‘理’字,而是……而是……」

見「慈因」大師「而是」了半天接不上下文,童天罡冷漠的道:「弟子恭聆大師教言?」

「慈因」大師乘機一轉話題道:「正如小檀越所言,峨嵋金頂,清譽滿天下,這份榮耀不是十年百年所能創立的,創業不易,守成維艱,那一代弟子也不敢玷此清譽。」

童天罡點頭道:「大師這麼一解說,弟子倒有些明白了,大師之意是要告訴弟子‘理’須‘力’伸?」

「慈因」大師肅容道:「小檀越,峨嵋歷代祖師.為求佛門弟子云遊之安全,對於防身武術之創研亦頗有基礎,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眾怒難犯,小檀越又何必言‘力’?」

童天罡平靜的道:「大師的話弟子聽得懂。」

「慈因」大師面色稍緩,道:「當然,老衲是個出家人,名利二字對吾輩而言已無意義方才之言,亦非居心要挾峨嵋之勢脅迫小檀越。」

話落轉瞼向左側側門方向,沉聲道:「拿出來!」

門內走出兩個小和尚,各自用紅漆木盤託著一個五寸見方的錦盒,走到「慈因」大師面前,把盤子放在桌上,退了進去。

「慈因」大師看看童天罡道:「這是敝寺呈奉給小檀越的一點程儀,雖非連城之寶,亦足借小檀越畢生享用,請小檀越過目。」

話落伸手欲掀盒蓋。

童天罡冷漠的道:「慢著。」

「慈因」大師臉色突然一變,那雙犀利的目光突然凝注於童天罡瞼上。

童天罡冷言嘲弄道:「大師仍是得道高僧,不怕這些世俗黃白之物玷染了佛駕的聖禮嗎?」

「慈因」大師冰冷的道:「小檀越,請不要逼迫老衲。」

童天罡冷冷的道:「大師.從開始直到此刻,弟子在言辭上並無片言隻字逼迫大師,但是,佛駕卻在逼迫弟子。」

「慈因」大師道:「老衲幾時逼迫過小檀越?」

後瞼突然一沉,童天罡冷聲道:「大師方才不就是在逼迫童某賣祖求榮嗎?」

濃眉和尚再度插嘴道:「大師兄,童天罡既然執迷不悟,多言何益?」

「慈因」大師盯著童天罡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小檀越,苦海無邊,此時回頭尚不為晚,小檀越三思。」

童天罡冷然一笑道,「船到江心補漏難,大師,苦海既無邊,回頭那有岸,此刻,貴我雙方都是已到江心之船,已無回頭,補漏的餘地。」

「慈因」大師沉重的道:「小檀越既然執意如此,老衲也無話可說了,小檀越請。」

起身離座,童天罡向廳房中央走去,沒有拿桌上的包袱。

「慈因」大師沉聲道:「小檀越忘記帶兵刃了。」

童天罡停步在廳房中央,轉身淡漠的道:「佛門淨地,沾染血腥,對佛祖不敬。」

「慈因」大師沉冷的道,「小檀越,這是生死之爭,不是兒戲。」

濃眉和尚急步走向童天罡,一面插嘴道:「大師兄,童天罡這般做作,分叨是沒把我幻師兄弟放在眼裡,還有什麼好說的?」

其他兩個和尚顯然也有同樣的想法,一聲不吭的也跟了過來。

濃眉和尚走到兵器架前,順手抄起一柄慣用的方便鏟另外兩個各抽出一根禪杖,各自轉身圍向童天罡。

「慈因」大師急步走過來,沉聲道:「三位師弟,峨嵋乃是武林正大門派,我們不能留人話柄,三位把兵器放回去吧!」

三個老和尚猶豫丁片刻,各自轉身把兵器放回原位。

「慈因「大師沉聲道:「小檀越請賜招。」

童天罡冷漠的道:「如果童某勝了四位,能否見到圓覺?」

「慈因」大師道:「老衲會帶小檀越去見掌門人。」

心中一動,童天罡道:「這是闖關?」

「慈因」大師道:「小檀越要怎麼想都可以,請賜招吧?」

童天罡淡然一笑道:」強龍不壓地頭蛇,四位請。」

濃眉和尚脫口冷喝一聲道:「接招!」

聲起招出,一躍搶到童天罡背後,招化「力幹五嶽」,雙掌齊出,推向童天罡後心,攻的正是致命的部位。

掌動風生,隱含雷鳴之聲,顯然是剛猛路數的羅漢掌,由他出掌的聲勢,可知其內功修為已達相當深厚的境地。

濃眉和尚一齣手,其餘三僧跟著同時出手,四人八掌出招雖有先後之分,堂風到達卻無先後之差,四人的功力火候也都相差無幾。

因此,由四個方位襲到的掌風,其威猛凌厲之狀,確實令人觸目驚心。

四僧對他們聯手的這種剛猛攻勢有相當天的信心,因為,這些年來,但凡仗勢硬闖金頂峰的武林人物,還沒有能通過他們這一關的。

倏然轉身,童天罡迎著濃眉和尚的剛猛攣風,向他衝過去。

在硬工夫的比拼中,對敵的人只有兩種情形會這麼做,一種是對手的內功遠不如自己,衝速不會被對方掌風阻滯,否則,隨後襲至的攻擊必將無從招架,而殞命當場;第二種情況是心慌意亂.沒了主張,濃眉和徜霜信童天罡是屬於第二種。

直到濃眉和尚被震跌在正堂下的桌下,他都難以相信他不但沒有傷到這個年輕人,甚至連對方的前衝速度都未能阻滯絲毫。

另外三個和尚也因包圍之被突破,掌風全落空了而為之目瞪口呆。

濃眉和尚從地上爬起來,突然伸手攫住擺在桌上的童天罡的白色長包袱,沉聲道:「師兄弟們,用傢伙收拾他。」

要除童天罡,這顯然是最後的一條路了,「慈因」大師首先轉身在兵器架上抓了一柄禪杖。

濃眉和尚則抱著童天罡的長包袱,飛步從側門穿進內殿去了,等他再現身的時候,手中已多了一柄方便鏟。

三根禪杖加上-一柄方便鏟.四個僧人重又圍成了方才的包圍圈子。

童天罡如果出手,他可從濃眉和尚手中把包袱搶回來,但他沒有動。

面對著「慈因」大師,童天罡冷漠的道:「剛開始的時候,佛駕的氣度著實令童某感佩,因此,童某未下重手。」

「慈因」大師冷冰冰的道:「小檀越,你與峨嵋勢如水火,老衲情不得己。」

童天罡冷冽的道:「四位大師,多言無益,請!」

這一次先發動的是「慈因」大師、禪杖一抖,在鐵環的震耳聲中,禪杖勢如-條出洞毒龍,挾著呼嘯的破風聲,搗向童天罡前陶,急如驚電。

另外兩柄禪杖一左一右,左上右下,分取童天罡頸頂與雙膝,濃眉和尚的方便鏟,則從童天罡左肩胛上方斜斜劈有腰下,勢如要把童天罡斜截成兩段。

三柄兵器仍是同時攻到。

「退下!」

喝聲起自側門,響如晴空霹靂,足見發聲人心中之焦慮急躁。

峨嵋金頂大小數百僧侶,沒有不認得這聲音的也沒有不怕這聲音的。

聞聲如觸電,四個和尚紛紛躍身玎鬥圈外,腳才站定.各自轉向發聲處,豎直兵刃。單掌單胸,齊聲道:「見過監寺長老。」

霜眉雪髯,面如童子,白眉下.雙目冷如霜刃,雖是五短身材,卻天生的一付不怒而威的氣勢,令人望而生畏。

冷眼掃了四個僧人一眼,老和尚冷冷的道:「你們自己看看手裡的兵器,不自量力。」

四個和尚聞言各自檢視手中兵器,一看之下.全都呆了。

因為,他們拿在手中的杖鏟全都只剩下半截了,要不是監寺見機得早,他們此時只怕全都橫屍就地了。

四個和尚全都出了一身冷汗,瑟瑟然不敢吭聲。

監寺老和尚沉聲道;「還不快給我退下去。」

各自把手中半截兵器放兵器架上,四個和尚魚貫的出廳門而去。

向前走了幾步,老和尚駐足在童天罡前六尺左右處,合什為禮道:「老衲峨嵋監寺僧圓悟,見過童擅越。」

童天罡冷漠的還禮道:「不敢,童某清晨拜寺,多的打擾。」

圓悟大師沉沉的道:「聽說童檀越在洞庭地界曾獨立挫敗‘無刃劍’,‘萬幻槍’二位武林名宿,方才敝寺弟子不自量力,多虧檀越手下留情,老衲特此申謝。」

童天罡冷然一笑道:「要非監寺長老明察秋毫,燭事在先,而今孰死孰生,尚在未定之天呢!」

圓悟大師臉色一變,聲調變得更冷:「童檀越劍上造詣已達心劍合一,無物不可為劍之境,老衲何敢居功?」

童天罡冷然道:「自古無識馬之伯樂即無千里名駒,大師太謙了。」

圓覺大師瞼色一沉,冷聲道:「童檀越辭鋒如劍,老衲自嘆弗如。」

童天罡冷笑道:「童某隻是據實而言。」

圓悟大師怒目道:「童檀越的所謂據實而盲,是說峨嵋金頂輸不起這一仗,所以才出面制止?」

童天罡冷笑道:「至少童某井非手下留情之意.」

圓悟大師勃然大怒,冷冽的道:「你這是上門欺人。」

童天罡的目光逼視著圓悟大師那雙怒中帶威正瞪著他的如刃銳目,毫不示弱,良久之後才冷澀的笑道:「大師乃是佛門高僧,想必對因果報應之說不會陌生吧?」

圓悟大師怒聲道:「不錯,老衲不但不覺陌生,而且還深信此說無訛,童檀越欺凌佛門淨土,只怕報應就在眼前。」

童天罡冷笑道:「童某今天之登峨嵋.是誰種因在先,大師沒弄錯嗎?」

猛然想到方才言辭過於激動,以致落人話柄,圓悟大師不由窒了窒,一時接不上腔.隨口緩衝道:「誰?」

童天罡冰冷的道:「大師是為誰而出面的,這一切過程全是巧合嗎?」

圓悟大師更難接腔回答了。

「阿彌陀佛,相逢即是有緣,童檀越又何必斤斤於這‘巧合’二字。

圓悟臉色一凝,轉向廳房進口合什恭聲道:「掌門師兄。」

童天罡轉向廳房進口。

當門站著兩個年紀俱在六旬以上與「圓悟」大師不相上下的老和尚,一個在前一個在後,三僧身後跟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和尚,手中捧著童天罡的包袱。

前面的老和尚面如滿月,眉如霜雪,舉止之間自有一股懾人威儀,慈祥中有威猛嚴厲的氣息。

後面的老和尚,慈眉善目,猶如蒼松古月,一派舉世無爭的出家人風範。

前面的老和尚朝童天罡施禮道:「老衲本寺主持圓淨,見過童檀越。」

話落橫跨一步,指著身後的老和尚道:「這是老衲三師弟圓慈。」

這種群出的陣仗與慈因等四僧接見童天罡時如出一轍,童天罡心中已自了然。

童天罡只冷漠的還了一禮道:「童某總算見到掌門大師了。」

兩個老和尚移步走進廳房,有意無意的分站在童天罡左右方各六尺左右處,與圓悟大師恰成鼎足形勢,把童天罡圍於中央。

「圓淨大師」站定方位之後,沉聲吩咐道:「悟凡,把童檀越的東西還給他。」

跟在「圓淨大師」身後的那個三十多歲的和尚應了聲是,雙手捧著包袱送到童夭罡面前,高舉過頂,遞向童天罡。

童天罡探手接過包袱,和尚退下去,轉身出廳而去,顯然這也是早先按排好的。

童天罡目注圓淨大師道:「峨嵋果然是片路不拾遺的淨土。」

「圓淨大師」冷聲道:「童檀越,對敝寺弟子老衲管束不周,擅取檀越之物,老衲在此致歉,檀越請檢視包袱內的物品有無遺失?」

童天罡淡然的道:「不必了。」

「圓淨大師」與「圓悟大師」互望一眼,神色中彼有洞燭姦情之意。

「檀越包袱內的大概不是天、地雙令吧?」

童天罡冷然一笑道:「此刻既已物歸原主,是與不是對童某而言均無損失,大師問這個幹什麼?」

「圓淨大師」沉聲道:「殺人者永遠難逃被殺的厄運,像檀越這樣的武林人物,身邊不帶順手兵刃,實乃不智之舉。」

童天罡冷漠的道:「大師怎知童某未帶應手兵刃?」

「圓淨大師」笑道:「檀越是根據推理判斷,老衲也是根據推理判斷,天、地雙令之珍貴,足可使武林聳動,檀越失此貴重之物,竟然不聞不問,大背常理。」

童天罡笑道:「這就是大師原封不動,送還童某的原因?」

圓淨瞼色-沉道:「老衲只是要奉告檀越,佛門中人雖無誑之心.卻有燭奸自保之能。」

童天罡冷笑道:「大師也未免小心得過火了。」

「圓淨大師」冷冷的道:「謹慎總無錯處。」

童天罡道:「大師可要看看裡面的東西?」

「圓淨大師」冷聲道:「身為佛門弟子,確不窺人隱私,不過,在此老衲要奉勸小檀越一件事,峨嵋-派,一向不惹武林是非,但也不受任何江湖中人欺凌,敞派有足夠力量維持佛門清淨,檀越如果此刻下山……」

童天罡道:「大師可知道童某要見他的原因?」

「圓淨大師」想了想,道:「老衲知與不知,對檀越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在峨嵋或四川,檀越決難如顧。」

童天罡冷冷的道:「這就是掌門人給童某的答覆?」

「圓淨大師」冷峻的道:「是的,這就是老衲唯一的答覆。」

童天罡冷笑道:「掌門人,這就是名門正派的作為?」

「圓淨大師」冷傲的道:「童檀越,你既然知道敝寺為天下正派之一,就該知道你一人之力否定不了天下公認的事實,老衲勸你下山,乃是本著一份佛門好生之德。」

星目中爆射出懾人的煞氣,童天罡冷笑道:「童某迢迢千里,尋上金頂,掌門人就憑這麼一句輕描淡寫的言辭,就想打發童某下山?」

「圓淨大師」強硬的道:「依小檀越之見,老衲該怎麼做?」

童天罡道:「叫圓覺自己出來解決。」

圓淨大師道:「老衲方才已說過難以遵命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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