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刀」沈熊飛突然揚聲大笑道:「年輕人,如果你要找的人是玉皇大帝,能表示你與他是並駕齊驅嗎?」
童天罡停步在「邪刀」沈熊飛面前四尺左右處,冷聲道:「事實馬上會告訴尊駕童某的話表示什麼。」
話落再次舉步向「邪刀」沈熊飛走去。
四尺的距離已是近在面前了,童天罡再視「邪刀」如無物般的向前走,顯然是沒把對方放在眼裡。
「邪刀」沈熊飛原以為童天罡會先出手。
因此,他一直在小心的戒備著。
因此,童天罡這種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舉動反倒令他有些手足無措之感。
童天罡的腳步雖然挪動得很緩慢。
但兩人之間近在咫尺的距離卻縮短得很快,若要比氣勢,「邪刀」沈熊飛應該比童天罡先出手。
但是,他沒把握能防得住對方的攻擊。
另一方面,他也相信對方防不住他的攻擊。
「邪刀」沈熊飛手中的刀,原本就是個攻擊架勢,而「邪刀」綽號的由來與他的快刀有極大的關係。
江湖上與他對過敵的人,只要活著的,都覺得他的刀快得帶些邪氣,因此,他的刀雖然已經推出去了,在眼睛的感覺中,卻好似仍停在原處。
「邪刀」沈熊飛的快刀是奏了功,但卻只刺穿了童天罡左腋下的衣服。
他自己持刀的右肘上,卻被童天罡的「地煞令」劃開一道血槽,雖然不深,卻已帶彩了。
鬥換星移般的僅只打了個照面。
兩人已從一路平行的對立架勢,改成與路垂直的方向。
雖然沒有激烈的殺仗拼搏,兩人卻再一次辦經歷了生與死的邊緣。
童天罡的「地煞令」仍在腰間的劍鞘中。
收發的速度顯然快過「邪刀」手中的刀與他自己移位形換位的身法。
風快的掃了右手肘一眼,「邪刀」沈熊飛望著童天罡陰聲道:「我們仍然未分出高下。」
童天罡點頭道:「不錯,這一照面我們之間確實還沒有人倒下來。」
「邪刀」沈熊飛忙補充道:「而且誰也沒佔到便宜。」
童天罡淡漠的道:「誰佔了便宜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會被對方放倒在這裡。」
話落童天罡又開始向「邪刀」沈熊飛走過去,腳步雖然不快,但在相距不過八九尺的距離下,可以思考的時間仍是非常短暫的。
兩次接觸都是「邪刀」沈熊飛先動手的,但卻沒有一次佔到便宜,這使一向少逢敵手的「邪刀」沈熊飛的自信全消失了。眼看著童天罡擺出的是一付勇往直前,速戰速決的架勢,彼此間的距離又在急驟的縮短著。
「邪刀」沈熊飛在沒有時間穩住對方的情況下,不得不降低身份,開口道:「童天罡,其實老夫並無意與你為仇。」
這話出自氣勢一直十分強硬的「邪刀」沈熊飛口中。
童天罡覺得相當意外,停步在「邪刀」沈熊飛面前五尺左右處。
童天罡望著神色看起來相當黯然的「邪刀」沈熊飛,冷漠的笑道:「說這種話,尊駕不怕有失自己的立場嗎?」
「邪刀」沈熊飛低垂著眼瞼,道:「不錯,老夫和知道有失立場,但是,老夫卻不能不把自己的感觸說出來。」
望著面前這個高大看起來又相當兇暴的老者,從那個角度都看不出他像個知道懺悔的人。
童天罡冷漠的笑笑,道:「尊駕對一個與你敵對的人說出自己的感觸,尊駕希望有個什麼結果呢?你改變?還是我改變?」
「邪刀」沈熊飛仍然低垂著眼瞼,道:「我不可能改,因此,老夫希望你能改變。」
童天罡笑笑道:「為什麼?因為童霜不是你的對手?」
「邪刀」沈熊飛目光望向童天罡,沉沉的道:「你的武功或許並不在老夫之下,但你決不是‘寒江門’主之敵,老夫看起來或許不像個能為別人設想的人,但老夫確實愛惜你這身武功,你年紀還輕,假以時日,不難獨步武林,到那時候你還怕拿有不能完成的心願嗎?」
童天罡仍然覺得面前這個魁梧的老人不像個會替別人設想的人,但是,他的話聽起來卻很有道理。
冷淡的笑笑。
童天罡道:「尊駕的話很有道理,只是,以尊駕的立場說這些話,卻又完全沒有道理。」
「邪刀」沈熊飛望著童天罡,緩慢的道:「你懷疑老夫?」
童天罡毫不考慮的道:「童某有不懷疑的理由嗎?」
「邪刀」沈熊飛道:「你懷疑的理由是什麼呢?難道說你認定‘寒江門’中不會有好人了?」
童天罡冷漠的道:「‘寒江門」’中有沒有好人,童某不敢下斷語,但在童某眼中,起碼尊駕不會是童某的朋友。」
「邪刀」沈熊飛突然揚聲大笑道:「哈哈……年輕人,你這句話說得很有道理,不錯老夫是不會背判江門主,不過,英雄相惜之心,卻沒有敵友的藩離,老夫這個主法你承認嗎?」
童天罡點頭道:「不錯。」
「邪刀」沈熊飛臉色一整道:「就基於這種武林中人都有的盡情。老夫要鄭重的向你宣告兩件事。」
童天罡沒有反應,只靜靜的望著「邪刀」沈熊飛。」
儘管「邪刀」沈熊飛瞼上找不出一點屬於善良的人具有的表徵,但他的語調與神情看起來則又完全不像個惡人。
「第一,如果你覺得老夫的話還有幾分道理,現在離開川康地面,老夫決不攔你。」
幾乎連想都沒想。
童天罡立即道:「第二件呢?」
「邪刀」沈熊飛微微一怔,道:「你的意思是……?」
童天罡簡潔的道:「童某不接受。」
神色突然顯得黯淡許多。
「邪刀」沈熊飛沉沉一嘆,道:「老夫也曾想到你可能不會接受,卻沒料到你連考慮都不考慮。」
童天罡語氣略為一緩,道:「第二件呢?」
「邪刀」沈熊飛沉沉的道:「大丈夫受人涓滴這恩,當思湧泉以報,你既然意要與江門為主敵,老夫不能袖手不管。
因此,老夫將盡全力為替江門主消除你這個頑敵。
如果老夫不幸敗在你手中,亦無怨言,那時希望你能考慮考慮老夫的話,這就是第二件宣告。」
「邪刀」沈熊飛的話,字字擲地有聲。
使人懷疑以他這樣的生相,會不會有這份胸懷。
童天罡眨動了一下得目,然後移步走向「邪刀」沈熊飛,他選擇的仍是原來的解決方式。
在童天罡跨出第二步的時候,「邪刀」沈熊發發動了第三次攻舉,他仍然沒有勇氣讓童天罡先攻。
持刀在右臂突然挺向前方,指向童天罡心窩,刀勢奇快,但卻很單純,然而,童天罡卻看得出這是他最精華的一刀。
簡單的刀法,筆直推出,沉渾剛猛,踏中宮,單刀直入,卻主宰了整個攻勢。
童天罡沒有躲。
因為「邪刀」沈熊飛正希望他躲。
只要童天罡躲,他將完全陷入被攻擊的略勢。
「邪刀」沈熊飛的快刀有足夠的速度可以控制全域性。
在童天罡右手中的「天煞令」迎向「邪刀」沈熊飛推來的「邪刀」的同時,左手已伸向腰間的「地煞令」。
「邪刀」沈熊飛手中走的路線,看起來一直保持著同一個直線方向,實際上卻攻擊了九個方位,第九刀,他取的是童天罡的咽喉。
連續九聲脆響乍聽起來卻像刀劍只碰擊了一次,當童天罡的「天煞令」把「邪刀」的刀架向左邊時,「邪刀」沈熊飛似乎已經力不從心。
自腰以上,半個身子已扭向右邊,左手也同時搭在右腕上,帶助右臂向左收,企圖把扭出去的上身扳回來。
「邪刀」沈熊飛的補救動作雖快,左側終究還是露出空門。
童天罡伸向腰間的右臂突然向左斜揚出來,一道白芒,猶如驚電一閃,划向「邪刀」沈熊飛的左腰。
就在「地煞令」鋒利的稅鋒將要觸及「邪刀」沈熊飛的身體時。
「邪刀」沈熊飛最後的一番話突如其來的略過童天罡的心頭,童天罡專注的心神立時一鬆。
「邪刀」沈熊飛心積慮的安排的一刻終於出現了。
左右雙臂上力道突然一收,童天罡運力逼住「邪刀」的右臂因抗力突然失而被閃向左邊。
「邪刀」沈熊飛的上身順勢欺向前方,左小臂猛力向回一收,時彎處「擦的」一聲彈出一柄尺許長泛著藍芒的短刀。
「邪刀」,這才是真正的來路邪惡的一刀。
童天罡因身子失力而傾向左方,左手中的「地煞令」也因上半身倒的方向與攻擊的方向相反而慢下來。
披招攻敵,「邪刀」能在短短的兩個照面中想出對付雙令的打法,無論經驗與武功,都足以傲視武林了。
童天罡的分神,只是電光石火的剎那之間。
人卻陷入死亡的邊緣。
攻向「邪刀」沈熊飛左腰的「地煞令」易攻為守。
「邪刀」沈熊飛忽略了「地煞令」可攻可守的功效。
因為,他只看到童天罡用「地煞令」攻擊。
而江湖上也胡實有些人練有專門攻擊的招法,尤其是使用長短兩種兵器的人,一分短一分險。
他們的短兵器往往都用在近身攻擊上,很少有用短兵器來自衛。
當「邪刀」沈熊飛時頭上的帶毒短劍剛剩穿童天罡右胸的表皮時。
「地煞令」帶著一道弧光切過「邪刀」沈熊飛的左大臂,在鮮血未冒出之前,「天煞令」自上斜揮而下,掃向「邪刀」沈熊飛的腹部。
此時「邪刀」沈熊飛正因斷臂之痛而忘了自保。
當童天罡騰身向後躍開的時候,「邪刀」沈熊飛的左臂斷口及腹部都在大量的向外噴著鮮血。攻與守,生與死,全都在照面的眨眼之間完成。
丟下右手中的「邪刀」沈熊飛騰出右手搗著腹部,茫茫然的望著退到五六遲之外的童天罡。
童天罡也正在望著他。
向前挪了兩步,「邪刀」沈熊飛因力不從心而坐在那裡,然後移開搗在肚子上的帶血右手。
從懷中摸出一個白色瓷瓶,用牙齒拔掉瓶塞,張口把瓷瓶中的丹丸全吞入腹中。
在「邪刀」沈熊飛揚頸欲吞藥的時候,童天罡突然明白了他的用心,本俗縱身去搶,卻意外的發現體內真力竟然無法凝聚。
「邪刀」沈熊飛瞼上的怨恨之色減少了很多,凝望著童天罡,得意的笑道:「童天罡,咱們終於又扳平了。」
童天罡在「邪刀」沈熊飛對面坐了下來,也探手入懷摸出一個白瓷瓶,倒了兩粒白色丹丸放入口中。
「邪刀」沈熊飛笑道:「老夫刀上之毒,並非陰必成配製的,他的解藥解不了。」
童天罡坦然無懼的道:「尊駕試過?」
「邪刀」沈熊飛道:「沒有,但老夫有自信。」
童天罡冷冷的道:「原先順不是也有處礁能殺得了童某嗎?」
腹部的劇痛雖然使「邪刀」沈熊飛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但童天罡的傷顯然使他連自身的生死都忘了。
他盯著童天罡道:「老夫一直有那份勝你的自信,只是,老夫沒有料到會把自己的命賠上,童天罡,說良心話,從頭一個照面,老夫就知道武功不是你的對手。」
童天罡冷漠的道:「所以你想出了那番關懷童某的話?」
「邪刀」沈熊飛道:「兵不厭詐,江湖原本就是鬼蜮。」
童天罡冷聲道:「尊駕可真會演戲,童某幾乎完全改變了對你的觀感,單由這一點看,尊駕就是個居心可誅的惡棍了。」
「邪刀」沈熊飛得意的笑道:「童天罡,你太客氣了,老夫雖然自信戲演得逼真,但卻始終沒有搏到你的信賴,否則,老夫就用不著等人毒發身亡了,老夫也不至於把一條命賠上。」
童天罡笑笑道:「尊駕仍然相信童某必死?」
「邪刀」沈熊飛冷笑道:「老夫已經說過不只一次了,老夫對自己做的事一向有信心,正因為老夫有信心,所以才對自己的死亡才無所畏收,你知道為什麼嗎?」
童天罡道:「因為有童某陪著你?」
「邪刀」沈熊飛道:「你只說對了一半,另一個原因是老夫確確實實的為江老爺子估錯件大事。
因為,不論武功,智慧與臨敵時的冷酷,那一方面,你都會嚴重威脅到他的安全。」
童天罡頗覺詫異的望著「邪刀」沈熊飛道:「尊駕對江萬里倒是很忠心。」
「邪刀」沈熊飛凝重的道:「老夫欠他的情,他供老子取予求的快活了二十多年。」
話落臉色微微一變,暗咬牙根忍了片刻,突然又望向童天罡道:「童天罡,你現在有什麼感覺?」
童天罡微微一愕,立刻明白了「邪刀」沈熊飛的意思,冷漠的道:「沒什麼感覺,童某很好。」
焦灼的審視著童天罡平和的俊臉,「邪刀」沈熊飛的信心有些動搖了,脫口道:「你胡說,人現在一定全身都麻痺了。」
童天罡困松的抬起左臂,又抬起右臂,然後望著「邪刀」沈熊飛道:「依童某之見,尊駕只怕在黃泉路上等不到童某了。」
「邪刀」沈熊飛焦躁的道:「你活不了,絕對活不了,老夫有自信。」
似乎沒有聽到「邪刀」沈熊飛的話。
童天罡臉色凝重的在注意著什麼。「邪刀」沈熊飛的視線開始模糊,他心裡明白這是什麼徵兆。
因此更著急,厲聲叫道:「童天罡,你有沒有聽到老夫的話。」
童天罡目光重新集中在「邪刀」沈熊飛臉上。
緩慢的笑道:「全聽到了,沈熊飛,童某說過,在黃泉中上,你等不到童某了。」
一陣急促的衣袂破風聲停在童天罡身後五尺左右處,一個嬌脆的聲音,冷冷的道:「童天罡,你只怕得比沈大俠早些上路呢?」
童天罡沒有什麼反應。
「邪刀」沈熊飛卻似久冒逢雨般的急聲道:「你是金……金,不柳二少爺的二夫人嗎?」
童天罡身後的女人道:「不錯,沈大俠,小女子正是‘金翅蜂’冷含春,沈大俠,您怎麼了?」
「邪刀」沈熊飛脫口道:「老夫不行了,你……你別管我,快把童天罡收拾掉,他就是殺柳燕翔的主兇。
收拾了他,你公公一定會很高興,他已經中了我的毒了,快!」
「金翅蜂」冷含春道:「沈大俠,如果我帶活的回去,聽憑我公公處置,他一定更高興。」
「邪刀」沈熊飛道:「老夫刀上的毒,毒性很烈,他支援不了那麼遠,快下手吧!」
「金翅峰」冷含春道:「等我先制住他之後,再來替你治傷。」
「邪刀」沈熊飛雖然瞪大了眼睛,也只看到童天罡身後有道人影射向童天罡。
接著坐在他前面的童天罡突然消失,撲向童天罡的身影直射到他面前,一陣風香,撲面而來。
心頭一沉。
「邪刀」脫口道:「怎麼樣?得手了嗎?」
「金翅蜂」冷含春詫異的道:「沈大俠,他好像沒有中毒。」
滿懷希望突然化成泡影,「邪刀」沈熊飛兩眼一片漆黑,大叫-聲道:「老夫真的徹底的輸——了。」
身子向後一仰,七孔噴血而亡。
童天罡終於砍斷了支撐「寒江門」的一根得力而又重要的支柱。
轉身望著「邪刀」沈熊飛,冷含春心中泛起一陣涼意。
「金翅蜂」冷含春尖叫道:「沈大俠,沈大俠……」
望著那個纖巧婀娜的背影。
童天罡冷漠的道:「自身生死未卜,還有時間去關心已經死了的人,芳駕只適合留在閨芳內,不該在江湖上逞能。」
倏地轉過身來。
「金翅蜂」冷含春厲聲道:「你說什麼?」
蛋形臉,潤紅如玉,柳眉含翠,小嘴如熟透的櫻桃,一雙大而明亮的眸子,帶著一層瑩瑩水氣,靈活帶媚,一身青緞素身衣,一件金色斗篷,右手執定一把薄而窄的長劍,嬌媚中透著幾分潑辣,兇悍。
童天罡淡然一笑道:「童某說芳駕只適合躲在閨房裡。」
「金翅蜂」冷含春氣得臉色發紫,厲聲道:「你膽敢對姑奶奶說這種話,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童天罡冷然一笑道:「這裡可不是柳家,要耍威風可得有真本事。」
向前衝出三四步,冷含春佔住了攻擊位置。
「金翅峰」冷含春尖聲道:「亮劍!」
童天罡冷漠的道:「要童某亮劍,芳駕的份量還輕了點。」
這是「金翅蜂」冷含春出道以來第二次聽到這話,第一次是柳二公子說的,結果她嫁給他了。
怒叱聲中,「金翅蜂」全力射向童天罡,身子才動。劍已展開,一道光影裹住全身,滾滾如一認光輪般的輾向五尺外的童天罡。
童天罡彈身射起兩丈多高,飄向身後的白楊樹下,落地手中已多了一根細細的楊樹枝。二次全力攻擊,依然未能沾到對方分毫。
「金翅峰」因激怒而忘了冷靜思考自己的實力。
惡狠狠的盯著童天罡道:「童天罡,是人生父母養的,你就拿出手段來跟姑奶奶較量較量。」
俊臉突然一沉。
童天罡盯住六尺外的「金翅蜂」冷含春,冷冷的道:「芳駕說這種話,不怕辱沒了柳震川的門風嗎?」
「金翅蜂」冷含春脫口道:「姑奶奶說這說這種話,對你這種人,已經是太客氣了。」
童天罡冷冷的道:「芳駕是專程來找童某的?」
「金翅蜂」冷含春道:「姑奶奶是專程來取你項上的人頭的。」
童天罡冷聲道:「芳駕怎麼知道童某在這裡?」
「金翅蜂」冷含春道:「姑奶奶沒那麼多閒工夫跟你說廢話。」
童天罡冷然一笑道:「只怕由不得芳駕。」
「金翅蜂」冷哼一聲道:「姑奶什麼都信,就是不信邪!」
童天罡冷聲道:「童某對於芳駕在稱呼上一直很客氣,芳駕最好能表現得像個柳家的少奶奶。」
「金翅蜂」冷含春傲氣十足的道:「對你這種人,姑奶奶認為那是多餘的。」
童天罡忍不住冷哼一聲道:「芳駕不是要收童某人項上的人頭嗎?」
請!
自從嫁到柳家之後,「金翅蜂」冷含春雖然沒再跟人交過手。
但對自身所學卻從未荒廢過。
而且,在她自己的感覺中還大有進境。
冷叱聲中,「金馬蜂」又全力撲向了童天罡。
劍勢之凌厲仍如上次一樣。
第一次童天罡沒有躲。
當「金翅蜂」冷含春眼睜睜的看著童天罡手中的楊樹枝突破劍幕抽向她手腕的時候,著實驚駭莫名。
更糟的是童天罡攻擊的時刻,正是她進招的顛峰狀態,連收招閃避都來不及。
一聲尖叫,「金翅蜂」冷含春向後倒射出七八遲遠,嫩白的玉豌上已多了一道血痕,長劍已落在童天罡腳前。
怔怔的望著童天罡,「金翅蜂」冷含春顯得和足無措,神色之間,則仍充滿傲氣。
童天罡向後退了五步,冷聲道:「把你的劍拾起來。」
連對方是怎麼下的手沒都沒看清楚,「金翅蜂」冷含春不但輸得不明不白,心中也極不服氣,惡狠狠的瞪了童天罡一眼,她向前挪了兩步,突然又停下來,滿懷戒心的望著童天罡。
又向後退了兩步,童天罡冷漠的道:「童某如果要殺你,你早巳斷氣多時了。」
這倒是事實,「金翅峰」冷含春猶豫了一下,突然飛身掠到劍前,抄起地上的劍,趕緊彈身飄回到原立身處,落地之後才發現童天罡根本沒動過。
移動腳步,童天罡走向「金翅峰」冷含春,一面冷冷的道:「芳駕可以準備動手了。」
心中雖然憤恨難忍,「金翅蜂」冷含春卻已不敢再存輕敵浮躁之心了,她謹慎的注意著童天罡的腳步,直到童天罡離她還有五尺不到的距離時,她突然發動了攻擊。
速度比上一次更快,攻擊的手法也改變了,攻守各含一半。
同樣的手法,同樣的部位,童天罡收到了同樣的效果。
「金翅蜂」冷含春在尖叫聲中退因到原處,手中的劍又落到地上了。她手背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童天罡又退回去,冷冷的道:「芳駕還可以把劍拾回去。」
粉臉上的自信已消退殆盡了,憤怒中也滲雜了些許畏懼,「金翅蜂」冷含春開始流露出猶疑之色。
童天罡冷漠的道:「如果芳駕自知沒有勝算,就回答童某剛才提出的問題。」
在平時,「金翅峰」冷含春慣於逼迫別人。質詢別人,今天。她才體會到被逼與被持詢的難堪,她無法忍受,於是,她又開始移動蓮步了。
地上的劍距童天罡只有三尺多遠,「金翅蜂」冷含吞慢慢走到劍前,然後慢慢的蹲下身子把劍拾在手中,然後,突然起身攻問童天罡。
這是她考慮很久才想出的主意,也是她全部希望所寄的-擊,但是,她仍然失敗了。而旦,仍然敗在童天罡相同的手法上。
「金翅蜂」冷含春至此是完全心服了,因此。彈回去的身子沒有停下來,蓮足一點地面,飛身向路旁曠野射出去,起落之間,飄出去兩丈多遠。
童天罡竟如鬼魂般的仍然站在她身前五尺左右處。
慌忙煞住前衝的身子,映入「金翅蜂」冷含春腦海中的頭一個意念就是改變脫逃方向。
「芳駕在浪費時間。」
童天罡仍然擋在她身前同樣的距離處?至此,「金翅蜂」冷含舂才相信自己的命運已完全操在對方手中了。
先是一陣茫然,然後,「金翅蜂」冷含春開始哭泣。
沒有同情,也沒有憐憫,童天罡冷漠的道:「對柳二公子而言。芳駕的眼淚或許是武器,對童某則沒有任何作用。」
在柳家,她的眼淚確實比任何武器都有效,因此,童天罡的冷漠,使「金翅蜂」冷含春覺得比殺了她更難忍受。
瞪著含淚眼望著童天罡,「金翅蜂」冷含春蠻橫的向前跨進兩步,挺直腰桿大聲尖叫道「你殺了我好了。」
童天罡毫不考慮的道:「芳駕不打算回答童某的問題?」
「金翅蜂」冷含春潑辣的尖聲叫道:「不說!不說!不說!」
童天罡丟掉手中的楊樹枝。霍然抽出「天煞令」邁步堅定的走向「金翅蜂」冷含春,然後一劍揮向她的頭項。
實在沒想到童天罡會說殺就殺,「金翅蜂」冷含春一縮脖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人還沒坐定,「天煞令」寒森銳利的劍尖已經抵在她咽喉上了。
生命的誘惑力量畢竟大於尊嚴。「金翅蜂」冷含春以同樣的尖銳的聲音大叫道:「慢著!我說!」
童天罡把劍收了回來,「金翅蜂」冷含春無助的放聲痛哭起來。
童天罡的聲音仍然是那麼冷漠:「此刻不是芳駕傷心的時候。」
「童天罡,你……你是個冷血的……」
底下的話她忍住了,她怕童天罡會因為惱怒而出手殺了她。
童天罡冷漠的道:「冷血的畜牲,對嗎?」
仰臉望著童天罡,「金翅蜂」冷含春滿瞼憂懼之色。
冷然一笑,童天罡道:「比之一般百姓,童某堪稱冷血,但與江萬里、柳震川之流相比,童某的血要比他們熱上幾十倍。」
「金翅蜂」冷含春脫口道:「你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