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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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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童天罡一眼,「黑妖狐」苗芳道:「斷斷續續的聽到一些,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從江萬里重兵南移的情況推測,這些傳說可能有相當大的真實性。」

「神環飛虹」聞世雄又插嘴道:「而且,這些傳說跟你童老弟有關連。」

童天罡目光轉向問世雄道:「什麼關連?」

「黑妖狐」苗芳介面道:「聽說你重創了江萬里的總管‘金臂神煞’王先達,殺了連心三嶽,驚走了杜心宇,可有這些事?」

童天罡淡淡的道:「有!」

「黑妖狐」苗芳雙手一拍,道:「這就對了,江萬里調進高手南移,顯示他已下定決心,不惜落個以眾欺寡的惡名於江湖,也要跟你明著拼一場了。」

她說說話的神情看起來十分誠懇、專注。

「神環飛虹」聞世雄道:「苗姑娘一方面怕你吃了大虧,另一方面,這一次江萬里沒有親自出馬,雖然他調集了‘四星託月’四星中的兩顆星趕來,但仍不失為一個重挫‘寒江門’的好時機,所以苗姑娘也調集了人手趕來了。」

話落一頓,又笑道:「老夫現在能夠如此自由自在的,說不定也是沾了老弟你這次重下殺手之光呢?」

「黑妖狐」苗芳作色道:「你怎麼老忘不了提自己?」

「神環飛虹」聞世雄不在意的道:「好好,從現在起,老夫不插嘴了。」

「黑妖狐」苗芳眉頭輕鎖,憂心忡忡的道:「不過,有個現象很不樂觀。」

她話落停了一下,似乎等童天罡插嘴問。

但童天罡沒有開口,苗芳只好接著道:「江萬里好像也開始注意到我了,這一次約好在此地與王氏兄弟們相會,不知道怎麼會走漏風聲,結果我們兩邊受阻,我帶來的人死了五個,這邊死了三個,要不是你恰好趕到,王氏兄弟只怕一個也活不了。」

話落轉身向央後那兩個漢子道:「賢昆仲來見過童天罡施禮,」老大開口道:「剛才在下兄弟走得匆忙,以致沒有向令主致謝救命之恩,實在慚愧。」

童天罡笑笑道:「些許小事,不足掛齒。」

王氏兄弟這麼一謝,童天罡又有些相信此次相逢是巧合了,因為,三條人命畢竟不是兒戲,而且,苗芳似乎也不值得拿三條人命來解釋這件小事。

「黑妖狐」苗芳看了童天罡一眼道:「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得趕快離開了。」

王氏兄弟忙插嘴道:「苗姑娘,他們……」

話落指指地上的三具屍體。

「黑妖狐」苗芳略一遲疑,道:「此刻風聲很緊,‘寒江門’的人馬正從四面八方蜂湧而至,帶著三具屍體,行動上很不方便,我看這樣好了,咱們拿點錢給店家,叫他們暫時代我們成殮起來,咱們再回來搬運,如何?」

王氏兄弟面有難色的道:「這……這……」

「神環飛虹」聞世雄又插嘴道:「情勢所逼,目下也只有如此了。」

眼前情況也確實是如此,王氏兄弟心中雖覺不安,卻也無可奈何,只好勉為其難的點點頭。口口口口口口

從進來到現在,魯東嶽父女一直沒開口,尤其「神針」魯東嶽,好像有滿腹心事。

「黑妖狐」苗芝道:「我們走吧!」

童天罡道:「我得去收拾一下。」

王氏兄弟的老大也道:「我們也去跟店家商量一下。」

「黑妖狐」苗芳道:「好,我在門口等你們。」

這話顯然是對童天罡說的,王氏兄弟的活她好像沒有聽到。

「神針」魯東嶽道:「我陪二位去,唉,老夫函請賢昆仲前來助陣,沒想到反而害了各位,唉!」

「黑妖狐」苗芳介面道:「說的也是。要不是我們中途遭到應敬天截擊,三位仁兄就不會斷送在這裡了。實在叫人於心難安,東嶽,銀子千萬可不能讓王家兄弟出啊!」

「黑妖狐」苗芳的話聽起來很懇切。但總使人有種言不由衷的感覺。

對」黑妖狐」苗芳,「神針」魯東嶽似乎總有一種不能自主的無奈。

他應了聲是,帶著王氏兄弟到裡面找掌櫃的去了。

當童天罡帶著自己隨身的小包袱走到門口時,「黑妖狐」苗芳正神色凝重的跟著一個五旬上下的乾瘦老者在討論著什麼。

童天罡一到。苗芳脫口道:「事情又有變化了,情況似乎對我們越來越不利了。」

看了乾瘦的老者一眼,童天罡面對「黑妖狐」苗芳冷靜的問道:「起了什麼變化了?」

「黑妖狐」苗芳道:「圓覺和尚也趕到了。」

雙眸-亮,童天罡道:「誰告訴你的?」

「黑妖狐」苗芳忙道:「你看我,一急之下竟然忘記替你們引見了。」

話落一指童天罡道:「柴明,這位就是名滿江湖的‘天地雙令’令主童天罡,童令主。」

柴明向童天罡施禮畢。

苗芳又道:「他是柴明,是我派駐沐川一帶的負責人,江湖明友都稱他‘飛羽’柴明。圓覺和尚到來就是他的人探出來的。」

童天罡道:「圓覺如今在什麼地方?」

「飛羽」柴明道:「在清水溪西北三里外的一座破廟裡,據手下的人說,看樣子,他好像打算在那裡過夜。」

苗芳懷疑的道:「這怎麼可能呢?沐川離此不遠,圓覺和尚等於是‘寒江門’的三門主,怎麼不去找應敬天而卻住在破廟裡受苦呢。」

童天罡道:「說不定是江萬里安排的一支伏兵呢!」

「黑妖狐」苗芳若有所悟的道:「嗯,也有這種可能。」

童天罡堅決的道:「我們先去看看再說。」

「黑妖狐」苗芳道:「也好,如果真是圓覺和尚落了單,咱們正好收拾了他。」

童天罡神色一疑,沉沉的道:「如果圓覺真在那裡,就由童某-個人去對付他,任何人都不要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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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廟確實是太舊太破了,儘管皓月當空,星斗滿天,依然絲毫掩飾不了它因破舊荒涼而所表露出的這一份被人們遺忘了的淒涼感。

這是座關帝廟,不是和尚住的地方,而圓覺和尚如今卻真的住在這裡。

坐在那張只剩下三條腿的腐朽了的長板凳上,圓覺和尚斜倚在關帝爺腳下的神案上。他滿身風塵伴著塵封已久的武聖爺,人與神有著同樣的落寞感,也有著相同的淒涼感。

實在沒有想到童天罡會在這裡找到他,甚至連巧遇的可能性都沒有。

因為,往成都根本不可能經過這裡,因此,當童天罡突如其來的出現在正殿前的院子裡時,圓覺和尚著實吃了一驚。

壓制著胸中熾烈的復仇烈火,童天罡放慢了聲音,沉沉的道:「圓覺,沒有想到?」

畢竟是經過大風浪的江湖名宿,圓覺和尚略為一怔之後,隨即,坐直了身子,慢聲道:「小檀越,老衲確實沒有想到,但不管怎麼說,咱們畢竟還是見了面。」

冷漠的笑了一聲,童天罡冷冷的道:「是無奈?」

圓覺和尚平靜的道:「是那一種情懷都不重要,老衲說過,咱們畢竟還是見面了。」

童天罡點點頭道:「很好,童某想請教尊駕一個問題。」

圓覺和尚道:「關於令尊的死?」

童天罡冷漠的道:「不是,童某想問的是尊駕是否相信因果?」

圓覺和尚一怔,接著肅容道:「老衲是佛門弟子,但老衲並不相信因果。」

童天罡冷笑一聲道:「尊駕倒不失敢作敢當的英雄本色。」

圓覺和尚坦然一笑道:「老衲只是為自己的理想而奮鬥,至於別人對老衲抱持什麼看法,老衲並不在乎,因此,老衲沒有說謊的必要。」

童天罡冷冷的道:「尊駕對人生持什麼態度,對童某而言並不重要,因此,尊駕大可不必多費許多唇舌。」

圓覺和尚點頭道:「有道理,依小檀越的看法,令尊的死,老衲是兇手之一了?」

童天罡冷然一笑道:「尊駕能說自己不是兇手之一嗎?」

圓覺和尚笑道:「老衲的確不能說自己完全沒有嫌疑,因為,江湖人死於江湖恩怨中,在沒有找出真兇之前,每一個江湖道上的朋友都脫不了嫌疑。」

童天罡忍不住冷笑一聲道:「尊駕推得倒乾淨。」

圓覺和尚冷笑道:「老衲不是推,只要小檀越拿得出證據來,老衲就是想失也推脫不掉。」

童天罡一怔,接著道:「童某沒有足以令尊駕心服的證據。」

緩慢的從三條腿的板凳上站起來,圓覺和尚理直氣壯的道:「那很抱歉,老衲不奉陪了。」

童天罡冷漠的道:「天底下有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尊駕今夜的情況就是如此。」

圓覺和尚臉色一變,脫口道:「童天罡,你……」

童天罡冷澀的道:「圓覺,童某今夜既然沒帶證據敢來找你,你就該知道證據是多餘的。」

圓覺和尚一呆,道:「這是你‘天地雙令’令主說得出口的話嗎?」

童天罡冷然一笑道:「‘天地雙今’令主說話一定得依據什麼規矩嗎?」

圓覺和尚冷笑道:「白道中人的言行規範是合情、合理。」

童天罡冷笑道:「黑道中人呢?沒有任何約束,可以暢所欲為,無法無天對嗎?」圓覺和尚冷冷的道:「黑道中人如何與你無關。」

童天罡冷冽的笑道:「童某說過自己是白道中人了嗎?」

圓覺和尚又是一呆,瞪著童天罡,脫口道:「童天罡,你……」

童天罡冷冷的道:「又一次令尊駕感到意外了,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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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覺和尚的精目在轉著,瞼色也在不停的變換著。

良久之後才平靜下來。冷靜道:「童天罡,你的意思是……」童天罡道:「你我之間只有一個能活著離開此地。」

圓覺和尚窒了一室,突然揚聲大笑道:「哈……,好,童天罡,你的確與那些迂腐的白道中人不同,就衝著這一點,老衲決不令你失望,不過,在咱們動手之前,老衲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

話落重又坐下下來。

童天罡道:「請——」

坐直了身子,圓覺和尚凝視著童天罡,放沉聲音道:「你是專程來找我的?」

由他的說話的語氣可以聽出來,他對這個問題顯在很重視,重視得連對自己的稱呼都忘記了。

童天罡倒沒有想這個問題的嚴重性,毫不考慮的脫口道:」是的。」

圓覺和尚的神情更加凝重,脫口道:「是誰告訴你的?」

心頭微微-動,童天罡道:「童某有義務回答尊駕這個問題嗎?」

圓覺和尚冷笑-聲道:「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你的訊息是那裡來的,這裡是江萬里的地盤。除了他之外,沒有人能如此準確的掌握老衲的行止。」

童天罡聽得十分迷惑,因為,「黑妖狐」苗芳曾告訴他,圓覺是奉江萬里之命來收拾他的,江萬里沒有理由通知自己來對付圓覺才是,因此,圓覺和尚的猜疑江萬時使童天罡心中也產生了疑念。

凝視著圓覺和尚,童天罡冷聲諷刺道:「江萬里與尊駕不是攜手創霸業的夥伴嗎?尊駕怎麼連患難與共的「知己」都懷疑起來了呢?」

圓覺和尚心頭-動,眸子中內動著異樣光芒,沉沉的道:「照此看來咱們拆夥的事你是不知道了?」

童天罡一怔,接著冷笑道:「拆夥?老和尚,你們拆不拆夥與童某有什麼關係?與尊駕的命運又有什麼關係?」

圓覺和尚沉默片刻,然後冷笑道:「或許沒有什麼關係,大不了讓江萬里得個漁人之利而已。」

如果圓覺真個跟江萬里弄翻了,那此刻他們倆火拚起來,江萬里倒是真個穩收漁人之利了。

由這個關鍵往下推,「黑妖狐」苗芳之所以能知道圓覺和尚的行蹤,又何嘗不可能是江萬里有意安排的。

因為,以江萬里在川康聽擁有的勢力,苗芳的一切行動他實在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心底源源升起的重重疑雲使重天罡忽略了面前的圓覺和尚。

圓覺和尚卻沒有忽略童天罡,接著道:「老衲之所以與江萬里拆夥,導因於王先達的失敗,也可說是導因於你,因為你重挫王先達的時候,老衲與陰積德都沒有走遠。」

童天罡沒有開口,很注意的在聽著,因為,苗芳並沒有告訴過他這些。

圓覺和尚接著道:「如果當時老衲與陰積德及時現身協助王先達,童天罡,你只怕早已埋骨雷波對岸的荒草中了。」

這倒也是實情。

童天罡冷笑一聲道:「這麼說童某反倒應該感謝尊駕的不殺之恩了?」

圓覺和尚冷笑一聲道:「那倒不必,因為老衲並非不想殺你,只是兩害相權就其輕而已。

因為,江萬里原先安排的是要假你之手殺我,等你殺了我之後,他再假‘水火神’雷開天之手把你消滅於揚子江中。

對外消除你這個強知,對內除掉老衲這個足以與他抗衡的對手,一舉兩得,可謂十全十美。

老衲就是看到他獲益太大,居心太毒,所以才放棄除掉你的念頭,囚此,你大可不必感激老衲。」

童天罡心中一直在分析「黑妖狐」苗芳既然能從「寒江門」中獲知自己的一切行蹤,為什麼獨獨會不知道王先達的事件。

圓覺接著又道:「因此,老衲相信你能如此準確的知道老衲隱身於此,一定是得助於‘寒江門’,當然不可能是江萬里自己告訴你的。」

眸子轉動了一陣,童天罡冷笑道:「尊駕說這許多,只有一個目的。」

圓覺和尚平和的道:「避免咱們之間今夜這場火拚。」

童天罡冷笑道:「除此之外尊駕還有更好的說辭嗎?」

圓覺和尚笑道:「沒有,老衲確實是這個目的。」

童天罡,你也不是初闖江湖的人,周遭的形勢,你只要略加分析一下,不難明白老衲這個目的,受惠的並非老衲自己而已。」

童天罡點頭道:「受惠的不只你一個,這一點童某同意,問題是童某有沒有不與尊駕火拼的理由。」

圓覺和尚冷靜的道:「你我之間或許真有一筆不用生命為代價就無法了結的舊帳,但是,現在都不是清這筆帳的時刻。」

童天罡冷笑道:「什麼時候才是清帳的時候?」

圓覺和尚淡淡的道:「這個老衲不能不同意。」

童天罡冷冽的道:「童某不願錯過這個良機。」

圓覺和尚道:「就算你能殺了老衲,你逃得過江萬里已經為你張好的那張網嗎?」

童天罡堅定的道:「天底下沒有任何人能預知自己的明天,因此才必須把握眼前的。」

圓覺和尚一楞道:「老衲方才的那些話……」

童天罡介面道:「全等於白說了。」

臉色一沉,圓覺和尚沉聲道:「說句良心話,老衲說這些話的目的,可不是因為老衲怕你。」

童天罡冷漠的道:「這個童某一直很清楚。」

圓覺和尚又道:「老衲或許真的欠了你一筆帳,但老衲卻沒有償還的意願。」

童天罡冷冷的道:「童某知道。」

圓覺和尚冷冷的道:「令尊的死,老衲確實曾經參與其事。」

童天罡冷漠的道:「童某知道應該怎麼做才能達到索債的目的,因為,欠債的全是老江湖。」

童天罡的話聲與說話時的神色一樣的冷漠,圓覺和尚覺得他不像個年輕人,心情也因而沉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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