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後退了四五步,童天罡冷冷的道:「尊駕該出來了吧?」
圓覺和尚緩慢的從板凳上站起身來,順手抓起放在供案上的那把隨身攜帶的戒刀,望著童天罡道:「這個小小庭院,容得下你帶來的那許多人嗎?」
話落緩步走出佛堂,凝重的注視著童天罡。
童天罡冰冷的道:「尊駕欠的是童家的帳,收帳的人當然是童某自己。」
圓覺和尚深沉的冷笑道:「老衲說過,我不相信憑你一人之力能找到此地來。」
童天罡冷冷的道:「童某怎麼找到你的與你無關。」
圓覺和尚向前挪近兩步,道:「沒有關係的話,老衲不會一再追問,其實,這件事不僅與老衲有關,與你自己也有關係。
因為,在川康境內,除了「寒江門」外,決沒有第二個能生存的團體,就連「生鐵魔」陰積德這批表面上不買「寒江門」的帳的人,實際上也都直接聽命於江萬里,當然,若非緊要關頭,江萬里是不會輕易動用他們的。」
童天罡立刻又想到了「黑妖狐」苗芳,心中的陰影也又擴大了一圈。
圓覺和尚見狀緊接著又說道:「雖然老衲不知道是誰指引你來的,但老衲敢下斷語,指引你來的人是領了江萬里的命令列事的。」
緩慢的點點頭,童天罡道:「也許是。」心頭一喜,圓覺和尚忙介面道:「這是驅虎吞狼之計。」
童天罡冷漠而堅定的道:「不管是不是計,你我之間的舊帳必須結清,也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心頭一沉,圓覺和尚脫口道:「可是,現在……」
童天罡冷冽的道:「現在你我畢竟是遇上了,圓覺。」
話落緩慢的抽出「天煞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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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一場生死之戰已在所難免,圓覺和尚反倒冷靜了,沉緩的道:「這麼說,老衲今天是非得奉陪不可了?」
童天罡冷冷的道:「的確如此。」
圓覺和尚又向前走了四五步,一雙精目突然盯著童天罡背對著的破廟山門,沉緩的道:「苗施主,你既然來了,何必站得那麼遠呢?」
圓覺和尚的話雖然說得沉穩而平緩,但卻是猜測之辭,因為,他曾經聽江萬里提到過」黑妖狐」苗芳。
童天罡雖然沒有回頭,但原本全神貫注的臉色卻有了變化。
圓覺和尚正是希望童天罡分神。
雙肩微微一幌,人如-道沖天閃電。圓覺和尚倒竄上身後的破廟屋頂上了。
一方面是因為圓覺和尚神色平靜,沒有一點逃走的跡象,另一方面則是童天罡完全沒有料到他會逃,因此,直到圓覺和尚人已上了屋頂,童天罡還沒有應變的行動。
圓覺上了屋頂沒有浪費一點時間,腳尖一點瓦面,倏然轉身躍起,向破廟後方飛射出去。
圓覺的足尖幾乎剛離開瓦面。撲面而來的九道銀虹挾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絲絲」聲,急如電光石火般的奔向他頸項、胸口及腰際,每一道銀虹所批的全都是致命要害。
圓覺霍然色變,圓覺情急之下,拼出全身之力,舞動戒刀護住全身,一方面儘量提氣輕身以減少向前的衝力。
暗中攻擊的人顯然沒有打算一擊成功,因此,九道銀虹速度雖大,力道雖猛,但卻全都是直線攻擊。
並且也沒有方向變化,雖然沒有方位的變化,但想一舉同時攔截住這九道致命的暗襲,常人仍是無法如願的。
圓覺和尚辦到了。
九聲撞擊聲合成一響。
圓覺和尚原本前衝的身體在九道飛虹的強大壓力,由前進改成了後退。
等九道銀虹全部截住時,圓覺的身子已退到屋沿外了。
一腳踩空,直墜而下。
當圓覺和尚發覺已退出屋沿外,身子直往下落時,他立刻想到了下面的童天罡,也想到自己勢必遭遇的噩運,但卻無法挽回。
在空中扭腰轉身,面對著童天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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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覺雖然知道自己決無勝算,求生的掙扎乃是本能,轉向童天罡表示他仍存有僥倖的想法。
童天罡確實等在下面,也正在看著他,但是,他沒有出手攻擊。
圓覺和尚雙足沾到地面,心頭立時落實了。
他望了面前四尺外童天罡那張落寞的俊臉一眼,突然提氣蹤身向右前方飛射出去。
一躍飛出五丈多遠,然後越過殘破的院牆,消失於夜幕中了。
「神環飛虹」聞世雄出現在童天罡頭頂的屋沿邊,懊惱的道:「童令主,你怎麼放他走了呢?」
仰望著聞世雄,童天罡冰冷的道:「是童某放走他的嗎?」
「神環飛虹」聞世雄一怔,道:「不是你難道是老夫不成?」童天罡冰冷的道:「不錯,正是你。」
「神環飛虹」聞世雄臉色-變,怒聲道:「童天罡,你的話不嫌太離譜了些嗎?」
童天罡冷冷一笑道:「是嗎?尊駕何不下來看看有沒有更離譜的事?」
臉上突然罩上一層寒霜。
「神環飛虹」聞世雄俯視著童天罡冷聲道:「童天罡,別人怕你的‘天地雙令’,老天可不含糊你,把老夫惹火了,老夫照樣宰了你。」
童天罡冷冷的道:「童某的確打算惹火尊駕,尊駕還站在上面幹什麼,下來呀!」
「黑妖狐」苗芳的聲音起自童天罡身後七尺左右處。
柔和的道:「兄弟,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其實聞世雄這麼做也是出於一番好意呀,如果他不出手,圓覺不早就跑了嗎?」
話落人已到了童天罡身邊了。
圓覺和尚的話在童天罡心中已起了作用,他對「黑妖狐」苗芳已有些懷疑。
只是目前圓覺和尚沒死,他相信即使苗芳真的是江萬里埋在川康的一支伏兵,此刻也不至於對他下手。
冷冷的哼了一聲。
童天罡道:「在來此之前,咱們是怎麼約定的?」
「黑妖狐」苗芳笑道:「其實,我們沒有遵守約定,說穿了還不是為你的安全設想嗎?」
童天罡冷冷自勺道:「童某不願領這個情。」
「黑妖狐」苗芳道:「兄弟,這份情你領與不領都沒關係。
但是,你可不能動氣,在目前江萬里十面埋伏的包圍之下。
咱們自己可千萬不能窩裡反,傷了自家和氣給敵人留下可乘之機。」
屋上的「神環飛虹」聞世雄聞言忍不住憤聲道:「苗芳,你對姓童的未免太委曲求全了吧?」
像他這種妄自尊大,目空天下的狂徒,你這樣做只能讓他得寸進尺之外,實在一無是處。」
「黑妖狐」苗芳焦急的道:「聞世雄,你少說兩句行嗎?」
「神環飛虹」聞世雄怒目轉向「黑妖狐」苗芳道:「苗芳,在你眼中姓童的就這麼有份量呀?」
告訴你,你想叫老夫對姓童的小子低聲下氣,門都沒有。」
「黑妖狐」苗芳急得直跺腳道:「聞世雄,你……」
「神環飛虹」聞世雄冷聲道:「老夫今天非稱稱姓童的小輩有多少份量不可!」
童天罡介面道:「那尊駕還站在上面做什麼?」
「神環飛虹」聞世雄身子聳動了一下。
突然又煞住了,冷笑道:「童天罡,你在等這個時機?」
童天罡輕蔑的冷笑一聲道:「尊駕只怕還不值得童某下手偷襲。」
聞世雄慎重的道:「你的話有多少份量?」
童天罡冰冷的道:「童某的話有多少份量不是童某自己能告訴尊駕的,而是看尊駕有多大辨真偽的能力。」
「神環飛虹」聞世雄想了想,道:「好,老夫下來。」
「黑妖狐」苗芳沉聲道:「聞世雄,你不可以下來。」
聞世雄一怔,沉聲道:「老夫為什麼要聽你的?」
「黑妖狐」苗芳粉瞼一沉。冷聲道:「因為你並沒有脫離本姑娘的掌握。」
「神環飛虹」聞世雄猶疑了一下。
「黑妖狐」苗芳接著又加重語氣道:「如果我是你,我決不逞一時之快。」
「神環飛虹」聞世雄臉色一寒。突然沉聲道:「正因為老夫不是你,所以老夫就算拼上這條老命,也不能全聽你的。」
話落蹤身跳了下來,落在童天罡右側六尺左右處,冷聲道:「童天罡,老夫下來了。」
轉過身子,童天罡目注聞世雄道:「現在開始?」
「神環飛虹」聞世雄道:「可以。」
從後面拉住童無罡的衣袖。
「黑妖狐」苗芳道:「兄弟,別跟他一般見識。」
「黑妖狐」苗芳已感覺出來童天罡對她沒有戒備。
童天罡沉聲道:「這件事,芳駕只怕管不了……」
「黑妖狐」苗芳右手併合的食中二指結結實實的點在童天罡的「軟訂穴」上,打斷了童天罡未完的話。
抓住童天罡的左手順著童天罡軟下來的身體徐徐放下,「黑妖狐」苗芳輕輕把童天罡放倒在地面上。
站在對面的「神環飛虹」聞世雄見狀一呆。
接著變色道:「你這是幹什麼?」
「黑妖狐」苗芳的心情顯然也不怎麼愉快,冷冷的掃了「神環飛虹」聞世雄一眼,沒有開口。
「神環飛虹」聞世雄見狀更氣,冷聲道:「放開他,我用不著你幫助。」
「黑妖狐」苗芳終於開口冷聲道:「幫助?你以為我這麼做是為了幫你?」
「神環飛虹」聞世雄怔,道:「不是幫我那你為什麼要暗中下手製住他?」
「黑妖狐」苗芳冷笑道:「為了我自己也為了你。」
茫然的望著苗芳,聞世雄連問都不知道從何問起了。
「黑妖狐」苗芳接著道:「想不通是嗎?」
「神環飛虹」聞世雄的目光仍然一片迷茫之色,他仍然不知道該怎麼問起。
「黑妖狐」苗芳自嘲似的笑道:「你以為我真的想奪取江萬里的地盤嗎?」
心頭一動,聞世雄道:「你是說……」
「黑妖狐」苗芳冷笑道:「自古至今能勘破名利的人沒有幾個,但有自知之明,識得時務的人卻很多,我就是後者之一。」
「神環飛虹」聞世雄似乎有些瞭解了。
註定「黑妖狐」苗芳,道:「你是說你一直……」
「黑妖狐」苗芳道:「直接了當的說,我一直都在江萬里的掌握中,也一直都在聽他的命令辦事。」
「神環飛虹」聞世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沉沉的道:「這麼說,今夜的一切……」
「黑妖狐」苗芳道:「不錯,今夜的一切,除了圓覺和尚的行蹤未能掌握之外,其餘的一切全是他安排的。」
聞世雄變色道:「那我恢復武功的事也是他的安排了?」
「黑妖狐」苗芳道:「他是提過,不過,我曾向他保證過。」
聞世雄道:「保證我沒有二心?」
「黑妖狐」苗芳淡漠的道:「不錯,因為我知道你也是個識時務的人。」
臉色愈變愈沉,「神環飛虹」聞世雄陰聲道:「苗芳?這一點你可以估計錯了。」
粉臉冷漠信舊。
「黑妖狐」苗芳道:「是嗎?你是說你不打算替江萬里效命?」
「神環飛虹」聞世雄毫不考慮的道:「我這個人天生的窮命,自知無福消受這份殊榮,你與江萬里的這份器重之情,恐怕我只有心領了。」
「黑妖狐」苗芳冷冷的道:「人各有志,我不勉強你,不過,在你尚未決定去留之前,有件事我必須先告訴你。」「神環飛虹」聞世雄冷笑道:「非友即敵的道理?」
「黑妖狐」苗芳道:「那是必然的道理,我所要告訴你的不是這個,而是要你平心靜氣的想想,我還在這個時候告訴你底細的原因何在?」
聞世雄心頭一震,脫口道:「江萬里已有了萬全的準備了?」
「黑妖狐」苗芳輕蔑的掃了聞世雄一眼。
冷笑道:「聞世雄,不是我們不尊重你,如果說單隻為你的話,‘萬全準備’這四個字顯得太小題大作了。」
話東一頓又道:「咱們是已經有了萬全準備,不過,物件是圓覺和尚與童天罡,現在童天罡已經就擒,物件只有圓覺和尚了,當然,如果你一定要自投羅網的話,他們也不在乎多你這麼一個。」
陰沉的瞼上突然現了殺機。
「神環飛虹」聞世雄緩慢的向苗芳移近兩步。
「黑妖狐」苗芳見狀冷笑道:「制住我也是辦法之一,不過,在三招兩式之內,你只怕遠無法得手,這段空檔也足夠‘虎鉤神’應敬天趕來救援的了。」
「神環飛虹」聞世雄不由自主的停住腳步。
「黑妖狐」苗芳冷笑道:「當然,也可能是詐你的。」
「神環飛虹」聞世雄也考慮過‘黑妖狐’苗芳有使詐的可能。
但是,基於江萬里急於撲殺圓覺和尚的事實,這座破廟附近應他的埋伏,也是很有可能的。
聞世雄曾經失去過行動自由。
因此,他對這份剛拾回來的自由格外珍惜。
「好,老夫今夜放你一馬。」
「黑妖狐」苗芳冷冷的道:「我不領這個情,不過,在他們發現你離開我之前。
如果你能及時悔悟,回到我身邊來,這一切我都會當成沒有發生過。」
「神環飛虹」聞世雄冷冷的道:「在老夫沒有回來之前,老夫也同樣的不領你這份人情。」
話落轉身飛射而去。
僅只一個起落便消失於院牆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