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江萬里在策劃對付童天罡時的慎重情形,毛祖榮心中雖然主觀的認定童天罡不易對付。
但是,面對著這個年輕人時,輕視之念則又輕易的否定了先入的觀念,童天罡話剛說完,毛祖榮立即介面道:「如果老夫勝了呢?」
童天罡冷冷的道:「一切聽憑處理。」
「魔臂擎天」毛祖榮向童天罡身後的雷開天望了一眼,冷聲道:「你的話算數嗎?」
童天罡一怔,還沒來得及開口。
「水火神」雷開天已搶口道:「只要一對一,老夫決不過問這件事。」
「魔臂擎天」毛祖榮等的正是雷開天的這句話,聞言脫口道:「雷開天,你的話可算數?」
「水火神」雷開天一語雙關的道:「如果有人自己不想活的話,別人是無能為力的,老夫又能怎麼樣呢?」
毛祖榮沉聲道:「老夫想聽聽你肯定的答覆。」
「水火神」雷開天冷笑道:「毛祖榮,你未免太多疑了吧?」
「魔臂擎天」毛祖榮堅持道:「老夫的要求有不合理的地方嗎?」
「水火神」雷開天道:「好,老夫答應決不插手,行了嗎?」
「魔臂擎天」毛祖榮向後退了幾步,面向童天罡道:「童天罡,請。」
童天罡剛要移動腳步。
毛祖榮突然又開口道:「帶著你趁手的兵器。」
「水火神」雷開天故作詫異狀道:「比兵器?」
「魔臂擎天」毛祖榮道:「老夫的專長在兵器上。」
雷開天冷笑道:「‘這叫客隨主便吧?」
「水火神」雷開天的話聽起來顯然是在為童天罡設想,這樣更增加了毛祖榮制勝的信心,抓準了年輕人好勝的心理。
他轉向重天罡道:「童天罡,你怎麼說?」
童天罡淡漠的道:「客隨主便。」
毛祖榮的視線又轉向雷開天。
「水火神」雷開天冷冷的道:「天作孽猶可為,自作孽不可活,毛祖榮,你不必看老夫,這檔子事,老夫不過問。」
完全放心了。
「魔臂擎天」毛祖陰狠的道:「童天罡,請吧?」
「火鳳凰」急步走到門邊,從地上拾起自己的劍遞給童一罡,低聲道:「他手中的銅人是重兵器,確實有點分量。」
話落很快的退了回去。
甚至連叫童天罡多加小心的話,都沒叮嚀一句,看在「虎鉤神」應敬天眼裡,這是很不合理的現象。
因此,「虎鉤神」應敬天的想法就不像毛祖榮那麼樂觀了。
童天罡腳步緩慢平穩的走進大廳,直到大廳中央才停下來。
然後轉身向著毛祖榮。
「魔臂擎天」毛祖榮急步走到童天罡面前四尺左右處,頗有見獵心喜,迫不及待之狀。
「虎鉤神」應敬天突然開口道:「童天罡,如果老夫把天地雙令還給你,你怎麼說?」
童天罡道;「童某給尊駕三天準備時間。」
「水火神」雷開天頗失望的開口激道:「對,這個條件夠優厚的了,而且不必冒無謂的險,何樂不為呢?」
「魔臂擎天」毛祖榮意外的望著應敬天,不滿的道:「應兄,你這是什麼意思?」
「虎鉤神」應敬天凝重的道:「毛兄,小弟之所以這麼做,事地之後小弟自會給你一個解釋,眼前……」
毛祖榮作色道:「應兄,一人做事一人當,這椿事與你無關,兄弟這麼說夠了吧?」
「虎鉤神」應敬天焦急的分辯道:「毛兄,你誤會了,你我兄弟,還分什麼彼此……」
「魔臂擎天」毛祖榮冷淡的道:「應兄,如果你拿我當兄弟看,這件事你就別管!」
如果你以此地主人的身份開口下令,兄弟可以住手,因為老爺子吩咐過,在沐川,由你指揮。」
應敬天為難的道:「毛兄,這是那裡的話,你我兄弟,我幾時向你表示過什麼指揮的威風了?兄弟之所以……」
毛祖榮插嘴道;「那就好,其他的話不用再多說了。」
話落轉向童天罡道:「童大罡,請吧?」
「水火神」雷開天又開聲激道:「毛老哥,在未動手之前,還可以三思呀!」
「魔臂擎天」毛祖榮本來就在氣頭上,聞言更如火上加油,狠狠的瞪了「水火神」雷開天一眼。
轉身大步向童天罡走過去,直到距童天罡四尺左右處才停住腳。
沒等毛祖榮開口。
「水火神」雷開天又搶先道:「童老弟,你可得小心著點,他這「魔臂擎天」四個字可不是憑自得來的。
人家手中的那個銅人可足足有一百二十斤重呀,擦上一點不是骨折就是筋斷,千萬可大意不得呀!」
明著是在提醒童天罡,骨子裡則是在給毛祖榮吹噓、打氣。
「魔臂擎天」毛祖榮對自己手中的銅人一向都很自豪。
因此很自然的認為雷開天是真的在提醒童天罡,也自然而然的產生了童天罡不如他的錯覺。
所以,他不能容許雷開天再多從旁教導童天罡。
只象徽性的說了個「請」字。
「魔臂擎天」毛祖榮便搶先出手了。
銅人先虛晃的向童天罡點了一點,突然踏步欺身,右臂上倏然貫注真力,「呼」的一聲,銅人立時幻化出無數形象,急速轉動,勢如車輪船的輾向童天罡。
幻影與幻影,一個接一個的密排著,中間找不出絲毫空隙,能把如此重的兵器使得如此輕靈快速,單隻這份臂力就夠駭人聽聞了。
「魔臂擎天」毛祖榮雖然並沒有低估童天罡。
但他卻深信童天罡必不敢以手中的劍來接觸他的銅人。
所以,一開頭他便採用硬碰硬的架勢,要把童天罡逼退,在氣勢上先佔優勢,然後再徐圖克敵制勝之法。
然而,他仍然低估了對手。
當童天罡的劍在沒有受到任何碰擊攔截的情況下,透過池自認為堅如銅牆鐵壁般的銅人密佈的密網時。
毛祖榮驚得幾乎叫出聲來,他從來沒經驗過這種情況,也從來不知道自己所向無敵的逼敵招式竟然有這麼大的空隙,大得足以讓童天罡的右臂跟著劍一起伸起來。
因為,童天罡的劍已快要沾上他的咽喉了。
喉頭中發出一聲沉悶的吼聲。
毛祖榮硬生生的向後倒退下去三尺多遠。
由於倉促應變,馬步不穩,退下之後,腳步顯得虛浮不定。
如果童天罡跟著追擊上來,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童天罡站在原處未動。
冷眼盯著毛祖榮道:「尊駕可以再攻一次。」
「魔臂擎天」毛祖榮心中雖然氣惱萬分,但卻失去了原先的衝勁了。
因此,沒有立刻接腔。
「虎鉤神」應敬天忙介面道:「童天罡,老夫可以把‘天地雙令’還給你,不過……」
「水火神」雷開天冷笑著槍口道:「應老哥,你還有條件?」
「虎鉤神」應敬天扭頭望著雷開天道:「老夫講話的物件是童天罡。」
雷開天冷笑道:「應老哥,我只是提醒你,不要把年輕人估計得太低,他武功比你高,經驗可不一定不比你高。」
氣憤的冷哼一聲。
「虎鉤神」應敬天轉向童天罡,沉聲道:「老夫有個條件。」
冷眼望著「虎鉤神」。
童天罡未軒可否。
「虎鉤神」應敬天沉聲道:「帶著雷開天離開川康地面。」
童天罡毫不考慮的道:「辦不到。」
「虎鉤神」應敬天接著道:「只把雷開天帶離川康?」
童天罡冷冷的道:「辦不到。」
「虎鉤神」應敬天臉色一沉,道:「年輕人,多少你總該考慮一下吧?」
童天罡冷冷的道:「應該考慮的不是童某,而是尊駕?」
應敬天一怔道:「老夫考慮什麼?」
童天罡冰冷的道:「考慮你應家莊院是否要在今夜化為灰燼?」
心頭微微一凜。
「虎鉤神」應敬天故作不知狀的沉著瞼道:「老夫聽不懂。」
童天罡冷冷的道:「尊駕不必聽懂,只要把那對名震江源虎頭鉤亮出來就行了。」
「虎鉤神」應敬天脫口道:「與老夫見個高低?」
童天罡冷漠的道:「這是江湖上解決問題最直接的方法。」
「虎鉤神」應敬天在猶豫。
童天罡冷漠的道:「二位可以一起動手。」
「魔臂擎天」毛祖榮雙眸亮了一亮,嘴唇啟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聲音來。
「虎鉤神」應敬天仍在猶豫。
‘冰火神」雷開天插嘴道:「應老哥,條件不錯了,還猶豫什麼?」
沒有理會雷開天。
「虎鉤神」應敬天憤怒的道:「童天罡,你不要欺人太甚、」
童天罡冷冽的道:「應敬天,一句話,童某隻等你一句話。」
衡量形勢。
「虎鉤神」應敬天自知佔不以絲毫便宜,終於點頭道:「好,姓童的,算你狠,老夫認了。」
話落轉身要向外走。
「水火神」雷開天道;「應老哥,你可不能不顧朋友交情,一走了之,留下毛老哥受苦受難呀?」
「魔臂擎天」毛祖榮不由自主的望了應敬天一眼。
「虎鉤神」應敬天怒道:「雷開天,你休想打挑撥離間的如意算盤,老夫可不像你。」
「水火神」雷開天泰然一笑道:「想想‘天地雙令’在武林中傳說的珍貴情形,你應老哥是否動心,那可難說呀?」
毛祖榮又望了應敬天一眼,這一次看的時間更長些。
「虎鉤神」應敬天的確知道雙令在傳說中的價值,他心中也的確別有圖謀。
因此,他很怕毛祖榮被雷開天說動,脫口道:「雷開天,你離開不了老夫與毛兄之間的情誼的。」
話落轉身又要往外走。
毛祖榮突然開口道:「應兄,他們既然如此侮辱你的人格,應兄何不剖白給他們看?」
應敬天忙道:「兄弟要親自去拿的用意正是如此。」
「魔臂擎天」毛祖榮道:「應兄的手下有不少人在場何不讓他們去拿?」
「虎鉤神」應敬天臉色一變,道:「怎麼?莫非毛兄對兄弟也有所懷疑?」
「魔臂擎天」毛祖榮忙道:「應兄不要誤會,兄弟只是建議給應兄參考而已。」
「虎鉤神」應敬天臉色立時緩和了許多。
解釋道:「東西是我放的,他們找不到,所以兄弟才要自己去拿。」
「魔臂擎天」毛祖榮想了想,道:「要不要兄弟陪你去走一趟?」
「虎鉤神」應敬天毫不考慮的道:「兄弟去去就來,毛兄就不必多跑這一趟了。」
「魔臂擎天」毛祖榮心中對應敬天的疑慮雖然沒有消除,但卻找不出非去不可的理由,因此一時之間無話可說。
「虎鉤神」應敬天趁毛祖榮猶豫未定之際。
接著又道:「毛兄稍等片刻,兄弟馬上回來。」
話落不等毛祖榮開口。
轉身就往外走,轉眼之間人已離開大廳。
「水火神」雷開天沒有再多說什麼。
童天罡也沒有開口阻止。
「虎鉤神」應敬天離開大廳之後,雷開天與「火鳳凰」從耳房內走出來。
「火鳳凰」右手中提著一個長形包袱,是雷開天交給他的。
走出大廳之後。
雷開天向著童天罡道:「老弟,走吧?」
童天罡望著「水火神」道:「咱們一起走?」
「水火神」雷開天一怔道:「老弟,你所謂的一起,指的是一起離開應家,還是離開之後一起上路?」
童天罡道:「兩者都有。」
「水火神」雷開天笑道:「你看咱們像同路人嗎?」
思忖片刻。
童天罡道:「尊駕認為咱們不能成為同路人嗎?」
「水火神」雷開天笑道:「蛇無頭不行,咱們如果同路,誰是頭呢?」
童天罡想了想,道:「商量行事也可以呀?」
「水火神」毫不考慮的道:「我這個人一向獨斷獨行慣了,凡事不習慣與別人商量,你能全聽我的嗎?」
童天罡考慮了相當長的時間之後,才道:「只要與童某的基本目標不衝突,全都可以聽你的,怎樣?」
雷開天道:「老弟,在你而言,這種承諾已經相當難能可貴了吧?」
童天罡點頭道:「童某是頭一次向人做這種承諾。」
「水火神」雷開天凝重的道:「為什麼?因為我救了你?」
童天罡點頭道;「是的。」
「水火神」雷開天道:「老弟,你知道我心裡怎麼想嗎?」
童天罡道:「不知道。」
「水火神」雷開天似笑非笑的道;「我在想我要再等多久,才能找到殺你的機會。」
話雖然說得不怎麼嚴肅。
但其真實性卻沒有絲毫可以懷疑的。
因為,雷開天眸子深處一直若隱若現的潛藏著那股煞氣。
童天罡微微怔了一怔,道:「尊駕放棄剛才的機會不嫌太可惜了嗎?」
「水火神」雷開天道:「你以為是我救了你?老弟。」
童天罡皺皺眉頭,道:「童某一直都很清醒,除了尊駕之外,從開始開到現在,童某沒有看到第二個人。」
「水火神」雷開天道:「有時候,人的行動往往不是出了自己的意願。」
童天罡心頭微微一動。
目光凝聚在雷開天瞼上,沒有開口。
「水火神」雷開天道:「說得更明白點,我這麼做是受了別人的支使,知道是誰嗎?」
瞼上表情十分凝重。
童天罡緩慢而又沉重的道:「我想我應該能猜得到才對。」
「水火神」雷開天道:「說說看。」
童天罡不考慮的道:「圓覺和尚。」
瞼上溜過一絲訝異。
「水火神」雷開天道:「怎麼會想到是他?」
童天罡道:「因為他自己無法與江萬里對抗。」
「水火神」雷開天道:「這麼說你是知道自己並不欠他什麼了?」
童天罡望著「水火神」雷開天。
沉沉的道:「童某雖然不知道圓覺和尚能支使尊駕是基於什麼理由。
但童某可以確定一點,圓覺和尚有恩於尊駕,仍是基於他自身的利益而施惠的。」
「水火神」雷開天怔怔的望著童天罡。
良久之後,才沉沉的道:「你很瞭解圓覺。」
童天罡淡然一笑道:「圓覺和尚更瞭解他要對付的人。」
類似境遇而引起的共鳴。
多多少少消除了雷開天部份的敵意,他道:「你的情況與我多少有點不同,在破廟中你原本可以殺了他,但你沒有下手。」
圓覺和尚顯然不可能把自己當時的狼狽情形告訴雷開天。
因此,童天罡脫口道:「當時如果童某真個出手殺他,尊駕的‘開天雷’只怕也早出手了。」
「水火神」雷開天一怔道:「你怎麼知道我在場?」
童天罡淡淡的道:「尊駕剛才不是已經說了嗎?」
「水火神」雷開天道:「當時你並不知道老夫也在場嗎?」
童天罡道:「童某是不知道。」
「水火神」雷開天深深的看了童天罡一眼,道:「老弟,面對殺父仇人,你仍能守信義,重承諾,老夫相當佩服你,不過……」
童天罡淡然的道:「橋歸橋,路歸路?」
「水火神」雷開天道:「不錯,老夫仍然沒放棄殺你之心。」
童天罡淡然一笑道:「尊駕只有一次機會可以試了。」
「水火神」雷開天道:「不錯,老夫將選擇最適當的時機下手。」
童天罡淡淡的掃了雷開天一眼,道:「童某要先走了。」
望了「魔臂擎天」毛祖榮一眼。
「水火神」雷開天道:「這邊的事就這麼算了嗎?」
童天罡道:「是的。」
雷開天道:「為什麼?」
童天罡笑笑道:「在江萬里心中,對尊駕的恨意至少可以減少幾分,日後尊駕萬一不幸落在他手中,要死至少也痛快些。」
「水火神」雷開天大笑道:「哈哈……,是為老夫打算的?」
童天罡沒有再解釋。
轉向「火鳳凰」道:「咱們走。」
話落轉身從容走出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