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得石頭後面,老大嚴肅的聲音道:「這二十多年來,我們真是淡出鳥來,碰到的全不是對手,好不容易苦修三十年期滿,找到個白鶴小道士,不料性起一掌又打廢了。」老四介面道:「就是這話,現在既可讓他恢復功力,大家兩便」老五尖笑道:「老二,你乾耗著不急,我可真沒勁。他那徒弟,我們活了這把年紀,好意思為難人家?」
老二怒聲道:「拳腳沒眼,還講什麼客氣?」老大拍拍巴掌道:「老二你要有種,就在小妹妹面前再說一遍,我風倫負責把那小子一刀宰了,你去賠命如何?」
老二吶吶地道:「這個,這……」
其他四個老傢伙轟然大笑。
老二不悅似地站起身來,這時他那顆腦袋正好露出石頭上面,只見他是一付啼笑不得的表情,忽然,他雙目周睜,迅速地往下一縮,又隱到了石頭後面。
他不慌不忙地道:「白鶴道士和他那小子徒弟一起咧」
萬忙之中,老三人屠任厲冷冷道:「人家可不是小子,是全真第三十三代首徒——慕天鴉!」
老大拍拍腦袋道:「要我送去也可以,但那裝人參的犀牛皮盒子可要歸我。」四人都寄道:「你要了有什麼用?」
老大得意地笑道:「你們猜不著吧,嘿,我死後要清涼,把骨灰裝在這能避水火的犀牛皮盒裡,沉到人海之中,再妙不過。」
老四大搖其頭道:「這怎麼有?沒了盒子白鶴老道一眼就看穿,那肯要這人參?」
原來他們不但難把人參送到白鶴手上,而且更難使白鶴答應吞服它,如果白鶴不服用,那麼今後他們五個老傢伙還是有「技高敵寡」之痛。
但是他們又深知白鶴這等武林正門高手的脾氣,事情一旦沾上了手,他便非有個交代下可。
因此,只要白鶴肯摸這人參一下,他就不能隨便棄之於地,至少要暫時保管,等侯失主的訊息。
他們想:「等個三兩年沒人來領,白鶴總會服用的吧?到底,這小道士還是人,而人情之常豈能免乎?」
一聽有理,老大嘆了一口氣道:「不有,不有,還得再找個理由才有?」
推推老大人屠任厲道:「限你數到三,要不然人家可要走過頭了。」話落,嚴肅地數了聲道:「一」。
老大摸出那犀牛皮盒子,黑亮而有著奇特的光彩,他有些愛不釋手,但又無可奈何,信手吧池翻來翻去。
任厲迅速地數了聲:「二」
忽然高興得跳起來,老大道:「這盒底上刻了‘武當之寶’四個字,如何可以落到白鶴道人手中,他豈不會原物歸還武當山?白鶴和武當的老雜毛是‘毛毛相護’的」
任厲擘手搶過來一看,果然上面端正地刻了四個小字「武當之寶」,他無可奈何地說:「風老頭,盒子儘管拿去,你可得找個東西包起那人參來啊」
風倫白眉亂舞,混身摸索,想找出一片布帛之類的東西,但偏偏這時候,老二金銀指丘正往石躍外面一看,吐舌頭道:「乖乖,這兩個傢伙走得這麼急,沒半里路啦,晦!老大,快點!」
風倫聽得這麼近了,更怕等會兒脫身不了,所以急急忙忙地道:「別急,別急……有啦!」
話落從-中掏出一張發黃的羊皮,連忙包了人參,便踴身往山下一跳,他輕飄飄地落乳地上,見這黃土的道路上,平平實實的,沒有地方可擺這玩意兒,如果隨手一丟,又怕白鶴老道連正眼也不瞧一眼,豈不是前功盡棄?
他情急智生,連忙佈置,然後爬到山上,四個老傢伙因為角度關係,看不清他在搞什麼。
老三人屠任厲最先忍不住道:「老大,你在底下乒乒乓乓,鬼哭神號地亂搞什麼?人家師徒兩個不給你嚇跑才怪啦?」
洋洋自得,風倫道:「你真狗屁不懂,像全真派這批雜毛,豈是嚇得走的嗎?你愈是聲響大,他們愈要伸手管這碼子閒事,這叫做拋磚引玉,看老夫手段如何?」
他們見白鶴和慕天雕已自施展輕功趕來,唯恐他們驚覺,那還再顯得說話,便連大氣都不敢粗喘。
白鶴和慕天雕匆匆趕來,遙聽得那邊轟然一聲,彷彿有山石磙落和有人慘叫之聲,便轉過頭來嚴肅地以目示慕天雕。
慕天雕忙微笑道:「師父,我過去看看好吧?」
白鶴唔地應了一聲。
慕天雕的功力日進,他有心讓師父知道,自己在江湖中可真沒忘了練功夫,於是,他全力地施了全真絕學。
但無論他如何努力,他和白鶴道長仍差了一個肩頭,慕天雕心中十分高興,他激動地脫口道:「師父,您……」
白鶴別過頭來,有些指責他不專心似地看了他一眼。
慕天雕硬生生地將下面那半句「你恢復了許多。」吞回肚中。
他收起心神,又唯恐師父在疾奔之下,會傷了真氣,因此,他放慢腳步,寧可讓師父指責自己偷懶。
三步之間,白鶴便迅速地領先了半步,他裝得很嚴肅的面容,忽然浮起了一迷自得的笑容。
他的內心是如此激動,勝負之心,又在他胸中盤旋。
他打破了十多年來苦苦壓制的心頭枷鎖,「天下第一」,這四個字一度是陌生的,忽然又在他心中吼著!
忽然,慕天雕覺得師父的步伐有些輕浮,他猛地想起,師父街有新傷,於是,他驚惶地喊道:「師父」
白鶴傲然地笑了,這是英雄豪傑的得意之笑,他的腳步仍是如此輕鬆,雖然有些踉槍,但是,十多年的鬱恨,在一剎那間,他自覺是不值得什麼的。因為,又有何物能與他此刻的得意相比呢?
慕天雕迷惑了,因為他聽得白鶴道長輕聲念道:「鷹揚九天,鷹揚九天!……」
慕天雕聽出師父的語音中,充滿了激動的情緒,他驚訝,他當然不能體會到白鶴道長此刻的心情。
因為他雖自認是受了人生感情上的挫折,而不能取決於喬汝明及姜婉之間,但是事實上,這算什麼呢?
這不過是個平湖中偶起的漣漪,而白鶴道長的遭遇,卻是海洋中的滔天亙浪!
慕天雕有一個不祥的直覺,他知道白鶴道長已不能自我剋制了,這對練武人,尤其是像白鶴這種高手,是一個極危險的預兆。
他猛地施展全力,想急切之間趕上師父,他想抱住白鶴,哀求師父不要心急地謀求恢復過往的功力,但是這時已太遲了。
白鶴道長的內心在飛揚,他像一匹臨死的戰馬,盲目地、衝動地意圖作致命的賓士,他只想向他證明昔日的雄風,他不是不計利害,而是根本忘卻了「利害」這兩個字!
他急切地又跨了兩步,每一步都有七八丈之遙,這幾乎已到達人類學武功的極境,
但他的身形仍是十分瀟灑,他已將全身真力提集了。
慕天雕在他身後拼命地追著,他已施出了十成功力,每步竟不下於他師父,但這時他已施出了「先天氣功」,只見他的發尖上都冒出迷迷白氣。
可是仍是半步之差,他忽然失聲驚道:「師父!」
原來此時白鶴道長的發尖上,也冒出了迷迷白氣,而且瞬刻之間,愈來愈濃。慕天雕驚恐了,因為白鶴竟恢復了先天氣功?
白鶴道長只覺得通體舒泰,全身震傷的八大主脈,本已通了其二,但在這一瞬間,他竟強運真氣,硬生生地貫通了剩下的六脈,
他口中發出一聲震撼天地的長嘯,接著慕天雕聽到了他沙嗄著嗓子,半哭半笑地喊道:「而今而後,唯我獨尊」
他的步子竟不可思議地又加大了,每步十二丈。他身形過處,空氣為之激盪,疾風四起。
那青色的道袍受不住這奇異的勁風,竟迷迷作聲地裂戎百十條,他的道冠散落了,髮髻也被吹散了,但那灰白的發尖上,蒸氣愈來愈濃,終於成了一團煙霧!
這時,他距五雄藏身處不過二十丈遠。而慕天雕已被他拋下了十丈之遙,慕天雕在他背後涕淚交加地哭喊道:「師父,師父」
石頭背後卜忽然伸出了五個頭,然後又極迅速地縮了回去,原來是五堆聽得叫聲,實在是憋不住好奇心,所以大膽一窺。風倫吐舌,用手指在黃土上劃道:「走火入魔?」五老相互苦笑,一籌莫展。
忽然他們聽到一聲異然的長嘆,這是白鶴心中的悲聲,接著是踉艙而短促的腳步聲,然後,有人摔倒在地的聲音,最後是慕天鵬的狂叫聲。
五雄不消看便明白是白鶴用力過度,成了虛脫之勢,老三人屠任厲平素最欽重白鶴,而且也極喜歡慕天雕,他第「個按捺不住,便要出去救援,老大白龍手風倫忙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以目示意。
五老本是意會神通,任厲豈不明白風倫也是幫白鶴的,老二老四老五大家肚中更是雪亮。
忽然,傳來慕天雕進出的聲音道:「師父、我不該提到徐老前輩……」下面的話被一陣風吹去。
但五老驚異地相互看了一眼,老五最先想通,他迅速地在土上寫道:「破竹老鬼!」
老四一提到「破竹劍客」徐熙彭就沒好氣,自己本要去北海,結果被人家追到了祁連山才歇腳,怎會有好氣?
而老大和老三最得意,因為當年兩個傢伙一吹一搭,把徐熙彭耍了個夠,結果「破竹劍客」變成了「破褲劍客」。
因此,老四恨恨地瞪瞪眼,老大和老三可樂得笑眯眯,老二「金銀指」丘正人最樸實,忙一擺手,又指指山下的白鶴和慕天雕,五人忙聚精會神地注意慕天雕的有動。
他們躲在石後,聽到慕天雕痛苦的叫喚白鶴之聲,他們聽到慕天雕抱起白雕走進峽谷,那腳步是何等的沉重!
他們知道白鶴是運功過度脫了竅,他們非常同情白鶴,因為他們曾領略過幽居的滋味,要知道,困居籠中的大鵬,是無時無刻不在渴望著高飛九天的啊,
忽然,慕天雕的聲息靜止了,清晨的北國,此時反而顯出令人生躁的平靜,太陽兀自懶洋洋地俯視著黃色的大地,彷彿並沒有見到方才白鶴師徒那手驚天動地的武功似地。
人屠任厲等不及了,他的內心中有一股熱流在旋轉,那股熱流時時要破體而出!
他心中更有幾分緊張,這是他十多年來的首次,上次是在他們以五攻一大戰白鶴道長的時候。
於是,他不顧及驚動慕天雕的可能,他迅速伸長頸子,他那光茫畢露的眸子,正好露出石頭之上。
他見到對面山腳下,一片陰涼之處,有一個虎背熊腰的漢子,正半跪在地上,從那漢子
寬厚的肩膀上看過去,他見到了一張慘白的臉,披著散亂的頭髮,額上密佈著一粒粒豆大的汗珠。
不錯,那正是昔日風姿瀟逸的白鶴道長——一個曾是天下第一的武者。
於是,任厲的心中激動了,那一度是死靜的火山般地感情,忽然崩發起來,歷歷往事,如在目前。
白鶴道長那失神的雙眼,在他腦海之中,忽然改變了,仍是回覆了他和白鶴初見時的傲然神色,當時他是一箇中年道士。
白鶴雖然天下第一,但是「天下第一」四個字那在五雄的眼中,根本就沒有「天下」這兩個字,更遑論第一與否了。
而這個後起之秀的白鶴道長,竟敢以一敵五,獨鬥「魔教五有萬羅陣」,這陣法是五雄平生武學的最高結晶,百年來,只用過兩次,而很巧合的,第一次的對手是鳩夷子和破竹劍客,第二次是白鶴道長——鳩夷子的愛徒。
他們雖然不願再用這種陣法,但他們被迫還要用一次,而下一次的對手,又必定是慕天雕!白鶴的愛徒。
而慕天雕正是眼前半跪著的漢子,他的師父卻虛脫地躺在地上。
任厲的內心絞痛了,當年只為出口氣,老五「雲幻魔」歐陽宗在明知為第八十二招的狀況下,一掌震斷了白鶴道長的八大主脈。
雖然,限於賭鬥八十一招的約定,白鶴是勝了,但眼前的景象卻諷刺地顯示出,大家都沒有勝,唯一勝利的是上帝賦給每一個練武者的爭勝之心,
於是任厲的目光又注視在慕天雕的身上,他為慕天雕感嘆,在「枉死城」中的交往,使他深深喜愛著慕天雕和仇摩,但是,他的痛苦更因此而倍增,因為這兩個年輕人天生註定將不會是他的朋友。
從慕天雕,他又不可避免地牽涉到白鶴,他對全真派有些嫉妒,這倒不是為了他們號稱天下第一正派。
而是為了全真門下,代出高人,譬如說他所交往過的三代,便有鳩夷子、白鶴師兄弟,還有第三代的慕天雕。
一這種嫉妒的出發點是善意的,而且是英豪之間必有的現象。
但是,這個曾令他嫉妒的武林英才——白鶴,現在卻面臨了散功的邊緣。
任厲的雙目冒出火花,他不忍目睹一個武林高手有如此之下場,他不能袖手旁觀,他想踴身而出!
於是,他閉起雙眼,但在這一瞬間,白鶴慘白的臉容在他腦海中不停地旋轉著,於是,盡力地按捺自己,但他不自主地想到了另一張慘白的臉容,一張他永世不忘的臉容。
他的心頭在呼號著:「小眉,小眉」
在他心目中,白鶴那清瘦的臉兒忽然變了,變作一個憔悴的佳人,白鶴那迷散的目光,變成地慘然的眼波,鳩夷子、白鶴和慕天雕,又忽然變作了小眉的丈夫、兒子和孫子——仇摩。
從山下傳上來的慕天鵬的呼喚聲:「師父,師父」在他的耳中變了,變作他自己的呼聲:「小眉,小眉」。
在「枉死城」中他朝夕相對的石壁上,小眉的孫子——仇摩曾刻了十二幅畫,他在情緒激動之中,曾為之解說了一遍,雖然如此,但卻深深地刻劃在他心中。
此時,幻景中的小眉忽然一變,竟變作了白鶴,但又變回了小眉,他迷惑了,他已不能分辨出小眉與白鶴,在他的知覺中,他只知道二者所共有的慘然目光,
他右手茫然地搭上了石頭,接著,左手也放在石上,他身邊的「層龍手」風倫瞄了他一眼,在這片刻之間,相交近百年的老友,也不能看出他心中的變化,可憐的人屠任厲,那神智喪失的瘋狂病又開始復發了。
山下的慕天雕放置好了師父,只見他盤腿而坐,仍揹著五雄,正自運功,只見他的發尖上冒出了迷迷白煙!
這是「先天氣功」!顯然慕天雕想拼了全身功力,來解救師父。
白鶴舊傷末愈,又強通八大要脈,錯非慕天雕自廢功力,運氣療傷,否則安有活命之理?
風倫暗暗著急,忽然,他聽到身邊的人屠任厲柔聲說道:「小眉不要怕,我來救你了。」
風倫聞言一驚,他何等機倫,立時憬悟,但此時任厲雙手一撐,已自上了石頂,在這緊急之一瞬間,他迫得隨機應變,改變原來的計劃道:「老三,人參在路旁的巨石上。」
任厲此時已跳下去,上半身尚在石頭之上,也不知他聽得沒有,他只是喃喃地念道:「小眉別怕,我來了。」
慕天雕冒了天下最大的危險,以援救白鶴的散功,因為在運功之際,最忌有他人在旁偷襲,而他竟在大路旁為師父運功療傷!
一雖然,清晨的原野是寂靜的,但是誰又能逆料到天意呢?
風倫知道任厲是善意的,而且一時也不會受到慕天雕的攻擊,因為此時的慕天雕連自衙的能力也沒有。
他們四個仍坐在石頭後,卻不約而同地四周-望,以免任厲和慕天雕受到襲擊。
他們不想,也不能夠阻止任厲:因為此時的任厲顯然已神智不清了,他是把白鶴當小眉來醫的!
山下傳來任厲溫柔的聲音道:「小眉,這是千年人參,誰把你打傷的,告訴我,我替你復仇」
他的聲音愈說愈沙啞,動人心腑,四老愕然了,他們相互看著,他們的內心都有著同一個問題:「那是老三的聲音麼?」
他們是幾乎極為一致的伸出頭去,只見慕天雕正在運功到最緊要的地步,頭上的蒸氣愈集愈濃,已成了初出蒸籠的包子似地。
而任厲左手放在白鶴的小腹上,右手捏住那枝通靈寶參,只見那千年參上卻冒出煙來,原來任厲竟用內力來熬這通靈寶參。
任厲用兩指扳開白鶴的牙關,那通靈寶參尖端滴出一滴滴的靈液,都滴入白鶴的口中。
任厲緊閉著雙眼,頭仰起,朝著天空,每運功一週,掌緣向上一挑,揚起一片白霧般的蒸氣。
風倫迷惘了,他不知是同情任厲好,還是嘲笑他才好?但他兩者都不敢,他看看四周除自己四個人外,實無他人,便向老二老四老五三個打了個眼色,四人早就聯了心,便往山下跳去。
假如有任何路人走過,一定會奇怪的張大了眼睛,舌頭吐得縮不回來,因為他將見到四個老者聯成一串,互相把手貼在前面那人的背心上,而旁邊盤腿坐著一個年青人,他的背心上貼著一個王面老人的雙手。
這是老五「雲幻魔」歐陽宗,當年他打了白鶴一掌,現在以「兩掌」來贖回,他正在幫助白鶴的徒弟慕天雕運功,
這時有一隻早起的烏鴉在這峽谷上盤旋,大約是好奇,她飛了一匝、一匝又一匝,終於,她愈快愈低,嘴中咕嚕咕嚕地亂啼著,忽然,她受驚似地往上直飛。
於是自那山腳下的陰暗處,走出了一個老人,他那佈滿了皺紋的老臉上,流露出一迷茫然的喜悅,他瞪著天空中那點黑鴉,喃喃地道:「小眉,你在那裡?我剛才還看見你的,一點也不錯,你躺在地上。……」
接著走出了四個老頭——四個心情沉重,身體疲乏的老人,這是百年來第一次,玩世不恭的他們,感覺到了情感的真義。
他們的臉部表情是奇特的,他們靜靜地跟著前面那老人,其中方臉的那個老者忽然輕聲罵道:「都是破竹老鬼!」
四人中領頭的那個彷彿自言自語地介面道:「我姓飛的也要想個鬼計耗耗他的功力。」他們漸漸地走遠了。
良久,青年漢子抱著一個披著破道袍的老道士,慢慢地從暗處走出來,他手指間夾著一張發黃的老羊皮,他望著前面五人模糊的背影,輕聲對著懷中的老道士喚道:「師父!師
父,那是千年人參……」語氣中帶著多少分的迷惘與激動?
道士彷彿是大夢初醒,又彷彿是沉睡已久,慢慢地張開了雙眼,那膚色紅紅的臉容上,掛起了一付慈祥而令人親切的笑容。
他們師徒倆,無言地對看著,這並不是為了激動,而是語言對於兩顆已經融合著的心,已形成了多餘的點綴。
金黃色的太陽更灼人了,北國的原野仍是一片黃沉沉的,單調得很。年輕人抱著他的師父,轉過身去,緩緩地走回陰暗之處,他並未施出先天氣功,但是,他輕輕地跨出了一步,已回到了八丈遠處的山腳下。
這是武功的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