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年笑道:「那沒關係,將來她給你做妻子好了。」話落粉臉突然沒來由的一紅。
梅瑤麟搖搖頭,道:「可能是我記錯了。」
鳳一平這:「你幾歲?」
「在下十八。」
「我十五,以後就叫你麟哥哥了,喂,麟哥哥,我們上那兒去?」
一提上那去,梅瑤麟星目中殺機立時一閃,道:「上託天崖,你可要去?」
「當然要去,可是,谷中有蟒蛇,我怕嘛!」
梅瑤麟淡淡一笑,突然探臂摟看他的腰,凌空向崖上飛躍而去。
鳳一平腰肢被梅瑤麟一摟,渾身上下,登時如同觸電一般,整個癱瘓在梅瑤麟懷裡,嘴中不時發出輕嗯之聲。
梅瑤麟雖然也覺得他的腰細圓柔軟,與自己的大不相同,但卻無暇細想,只全神貫注著石壁找尋借腳之地。
千丈絕壁,沒有多久,便已登上,伸手放下懷中鳳一平,道:「這就是獵麟坡了。」
鳳一平眨眨眼睛,驚奇的道:「你會飛了?」
梅瑤麟笑道:「世間那有會飛的人,這是天伽大師之功,否則,我梅瑤麟再練上六十年,只怕也難達此境。」
「他把功力修為全灌輸給你了?」
梅瑤麟輕嘆一聲,道:「嗯!他說他欠我的,但我不懂,他為什麼要說這使人猜不透的話,也許將來有一天,我也去修佛,就懂這些了。」
鳳一平變色,道:「沒正經的,修什麼佛,你要真去修佛,我永遠不理你了。」話落突然一停搖搖梅瑤麟的手道:「麟哥哥,那時你就站在這裡被那老賊打下去的,嗯,你不知道,那時我真嚇死了。」臉兒突又貼在梅瑤麟肩頭上,似猶有餘悸。
梅瑤麟笑了笑:「平弟,你有時真像女孩子。」
鳳一平道:「真的嗎,我要是真女孩子,或者就是公主,你要不要娶我?」
梅瑤麟大笑道:「嫁給我你完了,我一天到晚東奔西走,拼命流血,總有一天會失手落難的那時你豈不要變成寡婦了。」
鳳一平氣道:「不管,我要嫁你是我願意的嘛!死我們也會死在一處,我決不會獨生守寡的呀。」
「我看還是不嫁我的好。」
「要要要……我要!」話落竟氣得流下淚來。
梅瑤麟可沒想到他會哭,心說:「你是個男子漢,怎會這麼喜歡哭呢,一句玩笑都受不住。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輕微的喝叱聲,梅瑤麟俊臉殺機一現,道:「好了,平弟,別哭了咱們原是說著玩的,你又不是真的是女的,怎麼能嫁我呢!快走吧,上面好像有人比咱們先到一步了。」
鳳一平氣猶未息,拉住他的衣袖,道:「你不答應我嫁你,就不同你去,你也別想走。」
梅瑤麟又好氣,又好笑,無可奈何的道:「好好好!娶你,娶你,該滿意了吧?」
鳳一平臉色莊重的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不許賴賬,你再說一遍。」
梅瑤麟一怔,他發覺事情好像不大對勁,如果只是爭一口氣,決不該如此認真,如果說是真的,那有兩個男子結成夫婦的,一時之間,倒真不知怎麼說好。
鳳一平見狀心頭一冷,幽幽的流淚,道:「我知道你是哄我的。」
這時,上面的喝叱聲更大了,偶而還挾著一兩聲慘號,梅瑤麟殺機已動,那有心思去想那些脫口道:「誰哄你了,我將來真的娶你,等你變成女人的時候。」
轉悲哀為狂喜,鳳一平一頭撲進梅瑤麟懷中,小嘴一湊,印在梅瑤麟唇上,丁香輕渡,魂飛神馳,煞有介事似的。
梅瑤麟被他弄得手足無措,哭笑不得,良久!良久,鳳一平才鬆開玉臂,柔聲甜叫道:「麟哥哥,你真好,我,我早就喜歡你了,你知道嗎。!」
梅瑤麟一楞,心說:「天曉得你喜歡還是作弄人。」拉起鳳一平的手,取笑道:「夫人走吧。」飛身向上掠去。
鳳一平輕啐一聲,道:「壞死了!」
梅瑤麟此時功力,已大非昔此,起落之間,總在四十丈外,殺伐喝罵之聲,也越來越近了。
兩人正奔行問,鳳一平突然向前一指,道:「麟哥哥,上面就是託天崖了。」
梅瑤麟順指抬眼看去,只見一座孤立如傘的獨峰,高插雲霄?峰為巨石堆積而成,石縫間,偶生亂草小樹,但距離卻難推測,有的近約數尺,有的卻遠在數十丈,除此之外,無物可攀,觀看間,兩人已到峰下。
梅瑤麟奇道:「殺伐之聲,明明就在上面,那他們是從那裡上去的呢?」
鳳一平向前一指道:「那邊有石級登峰,他們當然是從那邊上去的了。」
梅瑤麟道:「好,咱們由這裡上去,別驚走了託天掌。」一把抱起鳳一平,彎身向峰上躍去了,以矮樹為借腳處,飛躍而上,雖然間隔很遠,但卻難不住梅瑤麟。
不大工夫,兩人已登上高達千丈的峰崖之上,正好在一處大石之後,掃眼四望,但見四下白雲悠悠,唯此一崖浮於雲端,倒真如畫中仙境。
此時,廣達數畝的崖上,中間一處廣場,正站滿了不下兩三百人,場中正有兩個大漢在捨死忘生的拼鬥著。
鳳一平看了一陣,道:「麟哥哥,你知道他們在幹什麼?」
梅瑤麟星目緊盯著對面五十丈外,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的「託天神叟」常泰真,道:「可能是託天崖上來了敵人。」
鳳一平道:「你錯了,來了敵人,‘託天神叟’常泰真還會那麼安閒嗎?告訴你吧,他們在鬥人賭博。」
「鬥人賭博?」
「嗯!我想與常泰真賭的人,其本領必然不小,我們可要過去看看?」
梅瑤麟搖頭,道:「慢點,其中一人快敗了,聽他們說些什麼?」
梅瑤麟話聲才落,突見兩個相搏中的大漢,右邊一人突然慘叫一聲,大腿上著了一劍,跌倒地上。
「託天神叟」常泰真霍然起身怒喝道:「好個沒用奴才,來人哪,與我推下託天崖去。」
一聲吆喝,走出兩個大漢,架起大漢,向梅瑤麟存身之處走來。
這時,只聽一個沉渾的聲音大笑道:「常兄三陣已敗其二,算輸了吧?」
「託天神叟」常泰真大笑道:「不錯;兄弟輸了,不過,摩天嶺風雷洞之事,兄弟以為公子他用不著去那麼多人了,反正梅瑤麟已喪身於此了。」
先前那聲音道:「常兄,咱們有言在先,以三陣賭輸贏,如今……」
「託天神叟」常泰真不悅的大笑,道:「哈哈……當然,吳兄如果一定要老夫去,老夫是敗
的一方,豈能食言,吳兄說個時候吧!」
那人大笑道:「兄弟原是玩笑之語,就是那三陣,也只是大家開開心而已,那會當真,說實
在的,老夫此來,乃是奉了公子之命,以禮相請,只是常兄在此清靜多年,兄弟不好意思開口相
請,是以才藉此為話題而已。」話落一頓,道:「來人啊!把公子備的禮物捧上來。」
只聽一聲吆喝,接著人群中走出兩個大漢,各捧著一個紅綾禮盒,放在「託天神叟」常泰真
面前,躬身退了下去。
吳姓老者再度開口,道:「兄弟實言相告,先前我等的目標,固然是梅瑤麟,不過,如今已
發生變化,瓊海紫玉島,‘金刀王子’已到中原,其目的雖然是說要奪歸鳳國公主為後,但骨子
裡卻野心很大,是以,為了今後中原同道安危,公子不得不廣請中原武林,退隱的俠義中人,同
為衛道而戰。」
「託天神叟」常泰真想與「永珍公子」合作,只是難謀進身之路,先前賭輸而被迫,故然不
悅,但此時可就不同了,只聽他大笑一聲,豪氣干雲的道:「吳兄早說也就是了,公子既然如此
看得起老夫,老夫這把老骨頭還有什麼好珍惜的,咱們一句話,吳兄你說個時間吧!」
吳姓老者道:「陰山象氏三雄,於明日會師於此,那時再一同動身如何?」
「託天神叟」常泰真驚道:「象氏三雄他參加了!哈哈,公子人緣真了不起。」
「哈哈……還不是武林朋友捧場。」
這時,兩個大漢已把敗陣之人架到崖邊,只聽右側一人,道.「朋友,只怪你自己不爭氣,落此下場,我兄弟二人,長年幹此一行,你已是我倆手中的第二十一個了。」
那人見死亡在即,雙臂猛然一掙,冷喝道:「放手!」但卻沒掙開。
右側那人冷笑道:「朋友,早想到你有此一著了,今日要想偷生,勢比登天還難。」
驀地……一個冷森無比的聲音道:「兩位今日要想偷生,恐怕比入地還難。」
也許,那聲音太過於冷森可怕,兩個大漢不由自主的扭過頭來,目光到處,只見崖緣上正並肩站著兩個俊美絕倫的少年。
一看兩人年紀,兩個大漢等於放下了提到口腔的心,右側一人冷喝道:「小子,你是誰?膽敢跑來託天崖撒野……」
右側少年冷酷的道:「朋友,假使你不健忘的話,在下該是二次上崖的梅瑤麟吧!」
「梅瑤麟」三字一齣,兩個大漢腦中立時浮出傳說中的「梅瑤麟」的影子,與他手段的狠辣再也顧不得殺人,丟下手中受傷大漢,回頭大喊道:「救命啊!鬼!」拔腿就跑。
那受傷的漢子,這時也癱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梅瑤麟冷笑一聲,道:「在下原說過,兩位要得活命,比入地更難。」聲音雖在緩和中吐出身子卻如閃電般躍起,凌空雙掌向外一拍。
兩聲慘號,拖著長長的尾聲,向中央落去,直衝出十幾丈遠,人才落地,動都沒動就命赴陰府了。
梅瑤麟落下地面,冷聲道:「朋友,你老伏在那裡幹什麼?」
那人哀聲,道:「少爺救命,奴才原是無辜的,被他們抓來做囚犯,不想連命差點丟掉。」
梅瑤麟看了急奔而來的人群一眼,冷聲道:「朋友,學武的人,骨氣第一,放豪氣點,自己的命原靠自己掙,你起來吧,在下不殺你。」
這時,已有二三十個腳程快的大漢奔到了,為首一個兔唇漢子,戟指罵道:「他媽的,你兩個小賊……」
梅瑤麟未等他把話說完,劍眉一揚,猛然飛身揚掌,只聽「叭」的一聲大響,接著兔唇漢子「啊呀!」一聲,雙手撫著右頰蹲了下去。,耳鼻口中,鮮血如注。
梅瑤麟冷冷的掃了眾人一眼,道:「這裡沒有爾等說的話,快去叫託天神叟常泰真前來領罪吧。」
眾人見他身手快如閃電,準知開口非倒霉不行,誰也不敢搭腔。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託天神叟」常泰真的聲音,道:「嘿嘿!那位朋友這麼看得起常某竟然不辭辛勞,到此託天峰上來相訪,常某真是何幸如之。」
眾人一聽主人駕到,紛紛閃開,「託天神叟」常泰真目光向兩人一掃,不但抬起的腳步沒路出去,反而倒退了一步,脫口驚道:「你是梅瑤麟?」
梅瑤麟冷森森的一笑,道,「不錯,在下正是梅瑤麟,報應太快了一點是嗎?」
這時「託天神叟」常泰真身側走來了白髮老者,及一個「碧眼」鷹鼻的七旬上下老人,他冷傲的掃了梅瑤麟一眼,道:「常兄,他就是梅瑤麟嗎?嘿嘿,真看不出,看不出。」言下充滿了諷刺與輕蔑之意。
「託天神叟」常泰真此時心中十分不安,天伽僧的話一遍一遍的在他耳邊響起,使他心膽俱
寒,聞言不由自主的低聲,道:「老夫本已將他打下斷崖,更放火把谷底燒光,沒想到仍未將他除掉,唉!他再次出道,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碧眼老者大笑,這:「常兄,你不用怕,待我來替你打發他。」話落朝後一揮手,道:「左右雙劍何在?與我把此人擒下。」
一聲斷喝過處,場中突然躍出兩個臉色慘白麵無血色的少年,想是二人一向威風慣了,落地大模大樣的一指梅瑤麟,道:「小子,你還不出來受死嗎?」
鳳一平怒叱一聲,道:「不知天高地厚,找死。」聲落一掌劈出去,去勢雖快,卻無風聲。
右劍朝左劍一使眼色,道:「可能是個雌兒,兄弟,朝那些話兒上出指就知。」
右劍會意,吃吃一笑,道:「如果真是那話兒,可是天下第一,絕無…」
話聲未落,突覺一股無形壓力已到胸口,兩人這才大驚失色,慌不迭的倒飛出兩丈多遠,長劍一挺,直指鳳一平的胸口與小腹。
鳳一平粉臉一紅,殺機出現,身子清嘯聲落,突然凌空拔起三丈多高,雙掌左右一分,向下壓落,一面嬌聲喝道:「賊子找死。」
兩人平日託大狂妄成性,死到臨頭上見然尚不自知,左劍色迷迷一笑,得意的道:「喲,果然是那話兒,好甜的聲音,我骨頭都快軟了。」
右劍道:「平分了。」
這時,鳳一平雙掌已全拍出,仍是無聲無息。
左右雙劍色迷心竅,雙劍向上一撩,直指鳳一平大腿,突聽「託天神叟」含泰真與碧眼老者大叫道:「啊!天伽掌,快退!」
然而,為時卻已太晚了,只聽轟然兩聲大響聲中,傳來兩聲慘號,雙劍在石地上激起一串火花,左右雙劍卻已成了兩個血餅,平貼地上,血肉模糊一片,慘不忍賭。
左右雙劍,是碧眼老者得意的護衛,如今見他們一死,碧眼老者五內俱焚,大喝一聲,道:「老夫劈了你這雜種。」聲落掌出,向空中的鳳一平劈去。
掌出狂風如吼,威猛絕命。鳳一平被左右雙劍戲辱,雖然他已將兩人劈死,但他乃是金枝玉葉之身,心中仍覺難消恨意正自有一肚子委屈,急著要下來向梅瑤麟傾訴,那曾防到碧眼老者會突然出招偷襲。
聞聲驚覺,掌風已到,不由駭得粉臉色變,汗下如雨。
就在這時-驀聽一聲冷喝,道:「回去!」
轟然!一聲大震,登時沙發石走,灰塵瀰漫,當然,這出掌還擊之人,除了梅瑤麟之外,沒有別人了。
碧眼老者,連退四五步,胸口一悶,幾乎當場吐血,駭然之下,一抬頭,不由驚得脫口道:
「梅瑤麟?」
這時,鳳一平已落到梅瑤麟身側,梅瑤麟冷笑道:「使尊駕吃驚了。」
碧眼老者慢慢順過氣來,突覺右掌麻辣辣的刺痛,抬掌一看,登時面色如土,驚怒的大叫道:「啊……青……萍!」
「託天神叟」常泰真駭然退了一步,本能的一摸胸口,因為,他袋中也有一朵要命的青萍!
鳳一平這時突然抓著梅瑤麟的手,不依道:「麟哥哥,別人欺負我你都不管;我不管,要你賠,要你賠。」
梅瑤麟有些茫然的道:「你不是已殺了他們了嗎?我賠你什麼呢?」
鳳一平撒賴的道:「我不管你賠我什麼,反正你要賠。」
梅瑤麟對他實在沒有辦法,因為,他那張亦嗔亦喜的俊臉,實在使人不忍對之發怒,他無可奈何的,道:「好好,我賠你,別吵了。」至於賠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
鳳一平這才靜了下來,回嗔作喜,道:「你答應了羅,別到時賴賬。」長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呢。
梅瑤麟望望駭然中的碧眼老者,冷笑道:「在下判了你的死刑。」
中青萍之毒而死的慘狀,碧眼老者是見過的,心中略一思忖,突然仰天淒厲的狂笑一聲,說道:「梅瑤麟,你以為‘永珍公子’手下的人是好惹的嗎?哈哈……老夫實在告訴你,今日中原武林,已無你立足之地,除非……」
梅瑤麟大笑道:「哈哈…,除非在下救你的狗命是嗎?」
也許是貪生心切,碧眼老者竟沒聽清,脫口道:「正是。」話落一想,不由老臉勃然變色,冷喝這:「小狗,你知道老夫是誰?」
梅瑤麟臉上殺機大熾,陰聲道:「碧眼雕吳天虹,你以為在下不識你嗎?哈哈……你們這一群狗黨狐群的嘴臉,在未還清債務之前,梅某人永遠不會忘記你們,啥啥…」話落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小冊子,在中間找了兩頁,撕下往地上一拋,道:「這就是你們群醜的畫像。」
兩張白紙飄搖落地,赫然竟是,「託天神叟」常泰真與「碧眼雕」吳天虹的畫像。
事情到這步田地,可說已完全無挽回的可能了,「碧眼雕」吳天虹大吼一聲,飛身撲上,說道:「老夫與你拼了。」聲落人到,指顧之間,連攻了七掌之多。
掌出風聲雷動,連綿猶如天網,四面八方,罩向梅瑤麟。
梅瑤麟,對那些利刀般的掌風,視如無睹,身子靜立,一動不動,掌風連綿近身,卻都分道而過,消於兩惻,直待「碧眼雕」右掌閃電劈到之際,才霍然出掌,喝道:「還我青萍來!」
右手一伸倏縮,快得令人眼花,只聽「碧眼雕」吳天虹痛哼一聲,飛身倒射出兩丈多遠,右掌血流如注。
梅瑤麟兩指挾著青萍,萍根倒刺,已把「碧眼雕」吳天虹掌內硬生生拉下一大片,足有三四兩重。
鳳一平拍手嬌笑道:「麟哥哥,拿來我給你清理。」
梅瑤麟順手把青萍丟過去,目注「碧眼雕」吳天虹,冷酷的笑道:「碧眼雕,青萍在下已收回,現在,在下要取你的狗命了。」話落一步一步向「碧眼雕」吳天虹走去。
「碧眼雕」吳天虹,這時已覺察出自己確實並非梅瑤麟之敵了,他惶恐的退了兩步,突然揮手大喝,道:「你們與我齊上!」
令出只聽一陣虎吼,立時湧上七八個大漢,刀棍劍戟齊下,沒頭沒臉的向梅瑤麟亂砍過來。
梅瑤麟冷笑一聲,右手一翻,龍劍突出,但見劍虹一閃,周圍立時響起五聲慘號,一道白光在慘號聲中,越過群眾,直指「碧眼雕」吳天虹。
「碧眼雕」吳天虹,至此豪氣全失,大叫道:「你用劍,老夫空手也不怕你。」話落雙掌齊揚,速攻八招之多。
梅瑤麟冷笑聲中,右手一翻,龍劍已然入鞘,厲笑聲中,喝道:「納命來吧!」聲落已穿掌而入。
也許,梅瑤麟飛身速度太過快捷,不但「碧眼雕」吳天虹本人沒看清他是怎麼穿入的,就是旁觀的「託天神叟」常泰真與鳳一平,也不過見到人影沒入掌影而已。
鳳一平怔怔的忖道::「三天之前,他武功尚不如我,三天之後,我卻又望塵莫及了,天伽僧生平未曾殺害過生靈,想不到他一身武功,卻傳給麟哥哥,替他補足了該殺之數。」他心念轉動之間,「託天神叟」常泰真駭然大叫道.「吳兄小……」
「心」字尚未出口,場內已傳來一聲淒厲無比的慘號,只見,「碧眼雕」吳天虹一個屍體,直飛出七八丈外,落向「託天崖」下去了。
變化快得令人無法想像,那剩下的三個大漢,本都弄刀舞棒的欲上,這時已都駭然怔住了。
一片寂靜,幾乎落針可辨。
梅瑤麟冷漠的掃了四周一眼,冷聲道:「那個再上?」
「碧眼雕」吳天虹當年之所以能參與圍攻之事,自然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連他都不敵誰還敢再上。
鳳一平嬌笑一聲,這:「麟哥哥,他們都怕你了!」
梅瑤麟緩緩轉向「託天神叟」常泰真,冷森森的道:「常泰真,是你還我青萍的時候了。」
「託天神叟」常泰真深深吸了口氣,定定神,道:「梅瑤麟,只要老夫的手下人你全都能打發得了,老夫自然會還你青萍。」話落不等梅瑤麟出聲,搶先道:「你們與我把這小子拿下。」
兩三百人中,有幾個想動手的,但他們一觸到梅瑤麟那冷森森的臉龐時,誰也不敢再動了。
是的,誰不怕死呢?
「託天神叟」常泰真見手下不聽指揮,心中更慌,回身道:「那位兄弟與我把此人拿下。」
這些人,本全是些利合之徒,那個肯賣命往死神手中闖,一時之間,各自退了一步,誰也不肯開聲。
冷汗從「託天神叟」常泰真臉上滾滾而下,不知是急還是怒,他冷笑一聲,道:「老夫看錯了。」話落緩緩走到白髮老者身前,道:「凌兄你說是嗎?」
白髮老者冷笑道:「兄弟倒甚願替常兄分憂,只是,梅瑤麟指名要與常兄相較,兄弟我,如硬出頭,反而壞了常兄名頭。」此人陰沉而工於心計,雖然明知「託天神叟」常泰真,此戰死多於生,但卻仍不肯得罪他。
常泰真怒極狂笑道:「凌兄真是老夫的知己,哈哈……老夫無論是生是死,也決不與凌兄分開就是,你先走吧!」聲落猛然一掌,向白髮老者小腹拍去。
距離近,出手疾,再加之白髮老者萬沒料到,「託天神叟」常泰真在無計可施之下,會突然對他下手,一個躲避不及,小腹上已結結實實的捱了一掌。
慘號一聲,跌出七八文遠,七孔流血而亡。
其他人一見「託天神叟」常泰真竟對自己的人開了殺戒,全都退出老遠,以便自保,「託天神叟」常泰真,此時雙目盡赤,註定綠衣女,道:「現在,只有我倆聯手了。」
綠衣女見與「託天神叟」距離太近,不敢拒絕,嬌笑道:「一日夫妻,一世夫妻,妾身怎能看你獨撐,我們上吧。」
「託天神叟」常泰真功力稍懈,嘆口氣,道:「唯有你……」。
那知,他話聲末落,綠衣女突然倒縱出五丈多遠,落地緊盯著「託天神叟」常泰真,冷冷的道:「因果報應,還輪不到我。」
「託天神叟」常泰真怒極狂吼道:「老夫先劈了你這賤人。」話落方要縱起,綠衣已轉身藏入亂石中。
梅瑤麟冷冷一笑,飛身截住道:「常泰真,在下沒有那麼多時間看你話家常。」
眾叛、親離,再加上恐怖,「託天神叟」常泰真已近乎瘋狂了,聞言淒厲的狂笑一聲,道:「老夫怕你不成。「話落飛身而上,連劈十幾掌,門戶不顧,形如瘋狂。
梅瑤麟冷哼一聲,閃身飛縱於掌影之外,並不還手。
鳳一平見狀心中暗奇,道:「麟哥哥是怎麼了!放著機會不下手,難道還要等他智力恢復不成?真是的。」
不錯,他猜對了,梅瑤麟正是要等「託天神叟」常泰真恢復智力。
十幾個照面一過,「託天神叟」常泰真漸漸開始守衛了,已不像先前那麼瘋狂了。
要知道,「託天神叟」常泰真,乃是江湖上有名高豐、之一,任他情緒如何激動,一與人動起手來,多年來培養成的臨敵經驗,便自然警覺,漸趨平靜。
又是十招過去,「託天神叟」常泰真已完全恢復理智,攻守有度。
梅瑤麟身子開始漸漸向崖邊退去,「託天神叟」常泰真雖覺得情形有些不對,但此時已成騎虎
卻不能不追上去。
一退一追,五十招一個,梅瑤麟已退到崖邊三尺處了,突然,他冷笑一聲,道:「常泰真,
你知道先前你瘋狂之時,在下何以不殺你嗎?哈哈…因為,那時你神智不清,殺你你不知道害
怕,徒然令你快活。」
此言一齣,群雄個個為之變色,他們是第一次聽到,殺人還要被殺之人知道害怕,他們第一
次相信,世間真有殘酷得令人想像不出的人,於是,他們開始溜了,一個接一個的溜走。
「託天神叟」常泰真不愧是一代梟雄,聞言長笑道:「老夫此時已恢復智力了,你有本領該
下手啊!」話落連劈十二掌,把梅瑤麟又*退一步。
梅瑤麟冷笑道:「是的,我要殺你了,你看,這託天崖有多高?」聲落突然雙掌齊收,讓「
託天神叟」常泰真的掌風攻進來。
強風呼嘯擦身而過,梅瑤麟屹立不動。
「託天神叟」常泰真大驚失色,脫口道:「啊!虛彌功?」聲落手已被梅瑤麟雙掌粘住了。
梅瑤麟陰沉的笑道:「常泰真,你稱雄於託天崖,如今,梅瑤麟卻要使你葬身於託天崖,你
使毒計害人於中原,梅瑤麟要你計窮亡身於異域,這算公平吧?」
「託天神叟」常泰真提足全身功力,順雙掌*過去,道:「只要你姓梅的有那本領。」
梅搖麟雙掌緩緩向崖邊轉去道:「你且看看。」話落「託天神叟」常泰真果然不由自主的被緩緩提了過來。
青筋根根浮起,紅臉已成鐵青,接著,他嘴角之上,已開始流出血跡了,身子,也到了崖邊。
鳳一平不忍的別過頭去,就在此時,突聲梅瑤麟冷森森的一笑,道:「下崖去吧!」
一聲悽癘的慘號,拖著長長的尾聲,消失於託天崖下,一代梟雄,就此魂歸離恨天了。
直到慘號聲完全消失不聞,鳳一平才敢轉身走過來,他驚悸的望了崖下一眼,恐懼的道:「真怕死人了。」
梅瑤麟平靜的笑了笑,突然問道:「那些人呢?」
鳳一平抬眼道:「全跑了,怎麼?你還沒殺夠啊!」
梅瑤麟冷漠的笑笑道:「我如果要殺他們,也不用等到現在了。」
「嗯!這才是我的好哥哥嘛!走吧二話落拉著梅瑤麟向有石階的一面走去。
兩人下得「託天崖」天時已近午,繞過「託天崖」才走了沒多久,鳳一平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駐足仰臉道:「咦!麟哥哥,你不是答應要賠我的嗎?」
梅瑤麟一怔,道:「賠你,賠什麼呢?」
鳳一平倒在他懷中不依,道:「我知道你一定要賴賬,我不管,你在崖上明明答應了人家的我不管。」
梅瑤麟這才想起那不知明堂的什麼損失,他無可奈何的笑笑,道:「好好,我一定賠,不過這裡是荒山僻野,沒有東西買,等下了山,我請你吃一頓豐富的午餐好嗎?」
「人家才不稀罕什麼午餐呢!」
梅瑤麟笑道:「那麼下了山後,隨便你要,該可以了吧?」。
「不!不要等下山,就在這裡賠!」
梅瑤麟迷茫的道:「這裡,這裡我拿什麼賠你呢?」
鳳一平突然臉兒一紅,道:「親親人家。」
梅瑤麟劍眉一皺,道:「親——親——你?我又不是女的,親你,你有什麼味道嘛!」
鳳一平嗔道:「一男一女難道還沒有味道?」
「但我們都是男的啊。」
鳳一平妮聲,道:「你把我當成女的不就行了嗎?」
「你明明是男的嘛!」
「不管,不管,你答應賠人家的。」
梅瑤麟真有些哭笑不得,心說:「這是發的什麼瘋?」但是,他實在沒法子,只好道:「好
吧,親就親吧。」
鳳一平粉臉一紅,緩緩閉上眼睛,仰起粉臉來,梅瑤麟很快的低頭在他小嘴上親了一下,才
要抬頭,鳳一平突然摟住他的脖子,夢藝似的道:「麟,我愛你,你不知道我是多麼愛你。」聲落又把小嘴印了上去,丁香巧舌已渡進梅瑤麟口中。
梅瑤麟心中盤算,道:「我這兄弟神經準有問題。」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奔走號叫之聲,甚是恐怖。
梅瑤麟急忙推開鳳一平,道:「咱們恐怕又碰上欠債的了。」
鳳一平輕哼,道:「討厭!」
就在此時,遠處已奔來那些逃走的群豪,只見他們,有的臂上帶血,有的中途倒下,奔走呼號,如同厲鬼隨身。
梅瑤麟心頭一凜,暗忖道:「來人敢情此我梅瑤麟更兇?」
驀地,遠處傳來一聲,斷喝道:「各位使金刀的朋友,何必殺害無辜來施展威風,我象氏三雄來領教各位幾招好了。」
梅瑤麟殺機大熾,冷哼道:「象氏三雄?走!」拉起鳳一平的玉手,飛身向崖下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