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瑤麟拉著鳳一平的玉手,低聲道:「咱們快趕上去看看。」
鳳一平美目盯在梅瑤麟臉上,迷惑的問道:「麟哥哥,咱們到時候幫助那一邊呢?」
梅瑤麟俊臉上殺機更濃,陰沉的道:「那一邊也不幫助,現在他們可能已開始動手了,別再擔誤時間,到那裡你自然明白,快!」話落拉著鳳一平就要走。
鳳一平天生的頑皮性格,她見梅瑤麟越急,心中越想逗他,定住身子不動,嬌聲說道:「我要你你說明白了再去。」
因為,象氏三雄也是梅瑤麟要找的人中的三個,此時正自心急如焚,聞言不由大怒,星目中寒光一閃,冷聲道:「你要是不走,我自己先去。」話落甩開鳳一平的玉手,轉身欲去。
鳳一平沒想到他方才還好好的,此時會突然變得如此兇狠,直駭得嬌呼道:「麟哥哥,你…你不要我了。」聲落竟自掩面哭泣起來。
此時,遠處已傳來呼喝與兵器碰撞之聲,顯然那邊的人已動上手了,梅瑤麟心急如焚,本想一走了事,但一聽到那長長的哭泣之聲,卻又狠不下心腸,只得住步轉身,沉聲道:「你到底去不去嗎?真急死人了。」
鳳一平仰起迷人的美臉,一拭淚珠,道:「你不要人家了?」
梅瑤麟苦笑一聲,上前拉起他的手,道:「快起來,誰說我不要你了,走吧!」話落替她把臉上淚珠擦了擦,道:「以後不許再頑皮了。」
鳳一平只覺心頭甘甜如蜜,柔聲道.「人家那裡頑皮了,方才見你臉現殺機,但你又說不幫助任何一方面,是以,人家想不通你發狠做什麼嘛?」
這時,兩人已走上一處高地,只見坡下百丈之外,正有十二個衣服怪異,手舞金刀的漢子,與象氏三雄殺得難分難解。
金刀映日生輝,閃光耀目,十二個大漢分列於四周,行動步伐,迅猛中不現雜亂,沉渾中,充滿詭異,顯然是一種什麼陣勢。
象氏三雄,雖然被困陣中,但卻毫不慌張,刀、劍、錘三般兵器,分抵三面,舞得呼呼風生勢如蛟龍出海,群馬奔騰,一代名家,功力的確不同凡響。
但是,有一點卻很奇怪,三人功力,雖然一眼可知,高出十二個金刀漢子多多,但卻攻非其所,形同盲目一般,是以,久久不能脫困。
梅瑤麟看了一陣,道:「我雖然兩邊都不幫,但卻兩邊都要殺。」話落拉起鳳一平,一掠而下,兩三個起落,便已落到鬥場右側,一塊三丈多高的大石後了。
鳳一平突然側臉問道:「麟哥哥,你看那十二個金刀漢子用的是什麼陣法?居然能困住陰山兇名久著的象氏三雄?」,
由於距離很近,鳳一平一側臉,幾乎與梅瑤麟的臉碰在一起,先前,梅瑤麟雖然吻過她,但都是急促間做的,沒有注意到什麼,此刻平靜下來,只覺她吐氣如蘭,與「瑤臺牧女」的呼氣,
一般無二,心中不由奇道:「此人真像女子。」心中思著,一雙星目,也不由自住的緊盯在鳳一平臉上,一時間竟忘了答話。
鳳一平被他看得心如鹿撞,嬌嗔道:「不來了,那麼看人家幹什麼嘛!像要吃人似的。」
梅瑤麟急忙把目光移開,轉註著鬥場中,脫口道:「平弟,你有的時候,真像姑娘。」
鳳一平臉上一紅,低下頭去,嬌羞無比。
這時,鬥場中情況更激烈了,十二個使金刀的漢子,團團急轉如風,金刀此起彼落,發出「霍霍」風聲,聲勢駭人之極。
象氏三雄,似乎看不見十二個人的動作,只能聽風辨位,在金刀近身之時,才驟然間用兵器相迎,然後乘機估計敵人方位,攻出一招,但三人卻始終不肯分開寸步。
梅瑤麟見狀不由暗忖道:「象氏三雄,顯然無法看見十二個金刀人的方位,只能就常理判斷估計,然後就判斷所得,下手攻敵,十二個金刀人,個個都非弱手,居然這麼久都戰三人不下,足見象氏三雄盛名並非虛得。」
鳳一平低頭等了很久,不見梅瑤鱗開腔,眼角偷掃,見他正自全神貫注在鬥場上,心中不由一陣失望,思忖道:「他雖然聰明多謀,但在男女之事上,他卻懵懂無知,猶如三歲孩童上
使人著急。」思忖間心中一動,突然抬頭道:「麟哥哥」
「嗯!」梅瑤麟轉過臉來,迷茫的問道:「什麼事?」
鳳一平小嘴啟動了一陣,突然鼓足勇氣,問道:「我要是真是姑娘,你要不要娶我為妻?」
梅瑤麟聞言差點笑出聲來,鳳一平一呶小嘴,生氣的道:「有什麼好笑的,真是!」
梅瑤麟料不到他竟真的生氣了,心說:「為什麼每提到男女夫妻等事,他都如此認真呢?我第一次見此人時,他無論心智、武功,樣樣勝我,該不是痴愚之人,為什麼在這一方面,他老是鑽牛角尖呢?」思忖間,劍眉一皺,道:「別生氣,現在咱們不談這些,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
「為什麼不談,如果嫌我醜,不願娶我就算了,何必避而不談呢?」言下之意,甚是憤怒。
梅瑤麟大惑,心說:「我這是那一輩子走錯了桃花運上有個男子要我娶他,看來他是真生氣了,我何不先答應他,等將來有機會,給他找個美姑娘,他就不理我了。」忖罷笑道:「平弟別生氣,我就娶——你——吧!」
鳳一平這才轉悲為喜,呶看小嘴,撞:「好勉強噢,喂,一言為定呀。」
梅瑤麟心說:「本來嘛!那有男人娶男人為妻的。」嘴上可不敢那麼說,忙道:「一言為定一言為定,告訴我吧,那是什麼陣。」話落又向鬥場望去,觸目心頭,不由一震。
就在此時,鳳一平突然撲進他懷中,仰著粉臉兒嬌聲道:「麟哥哥,你真好。」
梅瑤麟嚇了一大跳,一個人幾乎跳起來,無可奈何的搖搖頭,道:「平弟,你嚇我一跳,快告訴我那是什麼陣。」
鳳一平一這時心情已安定了下來,偎在梅瑤麟懷中,低聲細語道:「假使妹妹…弟弟沒有看錯,那是瓊海紫玉島的十二金刀陣。」
梅瑤麟一聽金刀陣,心頭不由一沉,倒把「妹妹」二字忽略過去,脫口道:「那他們現在所用的是金刀滾浪了。」
鳳一平一驚,連忙抬眼望去,只見,鬥場中十二個大漢,縱橫飛躍穿插,金刀舞成一團金光罩天遮地,上下翻飛,乍看起來,果如金輝照耀在浪潮上,洶湧直上,連綿不絕。
鳳一平目注鬥場,道:「這果然是那式歷害無比的金刀滾浪,此陣有大中小三等,此是小陣
十二個人,中陣有七十二個,大陣有一百四十四個人,此招-金刀滾浪-,如果在大陣中使展出來,如不懂破解之法的人,縱有千軍萬馬,也決難脫劫,端是厲害無比。」
梅瑤麟目不轉睛的注視著陣中的象氏三雄,只見三人,此時背已貼在一起,三般兵器,舞得風雨不透,早已失去攻敵之能,只是招架而已。
梅瑤麟右手緩緩按於劍柄上,神情肅穆而緊張。
鳳一平見狀奇道:「麟哥哥,你要出手?」
梅瑤麟點頭道:「我不能讓象氏三雄死在金刀陣上。」
鳳一平更加奇怪的瞪著一雙清晰的美目,道:「你不是說過要殺兩方的人嗎?現在先讓他們去爭,我們坐得漁人之利上
不更好?何苦出手呢?」
梅瑤麟狠聲,道:「正是因為我要殺他們,所以才不要他三人死。」
鳳一平聰明透頂,聞言立刻明白過來,點頭道:「我明白了,不過,現在你還不用急,金刀滾浪雖然兇猛,象氏三雄還撐得住,等金刀人把陣勢變成‘金刀血雨’時,我們再出手不遲。」
梅瑤麟一怔道:「平弟,你好像對金刀陣很熟悉,你知道破解之法嗎?」
鳳一平嬌笑道:「嗯,知道一點,但不太多。」
梅瑤麟急問道:「怎麼破?」
鳳一平突然有些不安的道:「麟哥哥,你與瓊海紫玉島的人,並無什麼不解之仇,為什麼一定要去招惹他們呢?」言下之意,似乎對瓊海紫玉島甚是畏懼。
梅瑤麟漠然一笑道:「他們安居瓊海,中原的人從來沒侵過他們尺地寸土,他們卻跑來中原逞能,難道說中原就真個無人能治他們嗎?」
鳳一平不以為然的道:「我總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梅瑤麟俊臉微微一變,道:「平弟的看法也對,等一下你就不要動手,看我殺他們好了。」
鳳一平心頭一震,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梅瑤麟淡淡笑了笑,振腕撒下龍劍,側身向石前走去,誠懇的笑道:「人各有志,不能勉強尤其我們武林中人,各有其志,各照其看法去作,又有什麼不可!」
鳳一平不由心頭一酸,突然流下淚來,傷感的道:「原來你方才答應娶我為妻全是假的,夫婦原是同命鳥,那有各行其是之理,我!我不該那麼相信你,空自歡喜一場。」
梅瑤麟一楞,不知該怎麼說,就在這時,對面突然緩步走來一個書生,手搖摺扇,慢踱方步態度悠閒輕鬆,好像人世之間,沒有一件事能令他著急似的。
書生一現身,接著又躍出十二個手執噴火筒,如狼似虎的漢子,羅列四周,好像在等待命令似的。
梅瑤麟一見那書生,心頭突然一動,忖道:「是你,這是梅某第二次與你見面了。」
鳳一平久久未見梅瑤麟答話,只道他真的生氣了,輕移蓮步,走到梅瑤麟身側,柔聲道:「麟哥哥,等一下讓我上去好嗎?我…我不怕得罪他們。」
梅瑤麟見他美目垂淚,臉色憂戚,心中甚是不忍,揮袖替他拭去瞼上淚跡,溫言說道:「那有一個大男人動不軋就哭的,現在我們不用急,已有人想解此危機了。」話落朝那書生一指。
鳳一平抬眼一望,不由脫口道:「「是他?」心中卻忖道:「我困在風雷洞中之時,每月送食來的不就是此人嗎?」
梅瑤麟奇這:「你認識他?」
「你也認識他?」
梅瑤麟冷笑一聲道:「我在君山上曾見過此人一面,談不上認識,不過,我懷疑此人是那永珍公子。」聲落臉上殺機立現。
鳳一平道:「我也沒與此人談過話,只是出道的第一天就曾見過此人,是以,印象特別深。」
此時,鬥場中象氏三雄,臉上已現汗珠,顯然是有些吃力了,但那十二個金刀人,卻越戰越勇,毫無倦意。
書生掃了鬥場一眼,突然目注梅瑤麟藏身的大石笑道:「兩位對此金刀奇陣,不知有何高見可否指教兄弟一二?」
梅瑤麟深知藏身之處已被其發現,當下一拉鳳一平的玉手,飛身躍上巨石,冷冷的道:「咱們是第二次相逢了,兄臺,這是偶然嗎?」
書生一見鳳一平緊貼梅瑤麟胸前而立,目中突然射出兩道駭人的精芒,但只一閃而逝,搖了搖摺扇,朗聲笑道:「相逢就是有緣,在下與梅兄不期而遇兩次,足見你我之緣甚深,哈哈……梅兄以為呢?」
鳳一平黛眉一皺,低聲道:「麟哥哥,我討厭這人。」
梅瑤麟緊緊握了握他的小手,冷然開腔,道:「不知還有沒有第三次。」
書生笑道:「但願有。」
梅瑤麟目中殺機一閃,道:「在下以為或許沒有了,在下可以請教尊駕大名嗎?」
書生掃了鬥場一眼,朗笑道:「不敢,兄弟姓包名羅。」
梅瑤麟大笑道:「在下以為兄臺該再加兩個字。」
書生笑道:「父母取名之時,或許有顧慮不到之處,如能得梅兄抬愛,小弟感激不盡,可否說來聽聽?」
梅瑤麟冷然這:「兄弟以為閣下應該再加上‘永珍’二字。」
書生臉色一變,突又平靜的笑道:「如此豈不重了中原一位武林領柚之名了,小弟後起之人那有此斗膽,梅兄抬愛,恕小弟心有愧而不敢當此二字。」話落一掃鬥場,只見金刀人戰術已變象氏三雄已被分散,險象環生,忙道:「戰況緊急,梅兄可有破陣之法?」
梅瑤麟向下一望,只見「金刀滾浪」已改,此時十二個金刀大漢,由縱躍而變成穿插急馳,橫衝直撞,但卻不亂,金輝刀影,真幻難分。
象氏三雄,已有兩個人臂上受了傷,四散衝殺,已難聚合,亡命只是眨眼間的事而已。
梅瑤麟身子一動,鳳一平突然拉開他,柔聲道:「麟哥哥,那人如果真是永珍,則你的大敵是他,你我如下去破陣,必傷於他火筒之下,哥哥三思。」
梅瑤麟乃是聰明多智之人,問言心頭一動,忖道.「他明明為救此三人而現身的,如今卻反而請計於我,平弟所言果真不假,我太沖動了。」心中感激,右手不由緊緊握住鳳一平的小手。
鳳一平心頭一陣溫暖,嬌軀緩緩偎入梅瑤麟懷中。
書生果有此意,但卻功敗垂成,心中雖恨,並不形之於色,朗笑道:「那位姑娘,不,
哈哈哈……兄臺,可有什麼高見?」
鳳一平不慍不火,慢條斯理的道:「包兄既帶了破陣之物前來,心中早已成竹在胸,何必求
計於人?」
書生一掃場中,見象氏三雄,已全掛了彩,如再不救,準要來不及了,心中閃電忖道:「此
女故意用說話緩慢來拖時間,我如再問他,象氏三雄必然喪命於-金刀血雨-陣勢之中,遺笑於
人。」忖罷,笑道:「那小生只好獻醜了。」話落則聲道:「金刀陣,以金為首,火能克金,上
吧!」話落右手一揮,十二個漢子突然大喝一聲,高舉火筒將火向陣中噴去。
鳳一平見狀低聲對梅瑤麟,道:「麟哥哥,此入不懂破陣之法,不過,此次他將得手,因為
金刀王子沒料到他會用火攻,再者,這十二個人,也非紫玉島上流的角色。」
梅瑤麟一怔,道:「你怎知這十二個人不上流?」
鳳一平甜甜笑道:「當然知道,以後我再告訴你,快看。」
梅瑤麟星目向下一掃,只見烈火噴到之處,已有三個金刀人衣服著火,倒地滾壓,果然未出
鳳一平所料。
三個金刀人一倒地,金刀陣登時失去平衡,象氏三雄雙目突亮,可見敵人,大喝聲中,一肚
子悶氣全洩了出來,刀、劍、錘齊出,已有三個金刀人喪命當場。
這時,倒地的三個金刀人,剛壓熄火勢,才一起身,十二枝火筒全照三人噴來,四周包圍,那逃得脫,慘號聲中,立時被焚斃當揚。
十二個金刀人,此時已去其半,金刀陣瓦解,剩下的六個,那是象氏三雄之敵,呼嘯聲中,四散奔逃,兩道人影一閃,已有兩個金刀人向梅瑤麟立足的石上撲來。
梅瑤麟劍眉一豎,龍劍揮處,立時傳出兩聲慘號,兩道人影一閃,滾落巨石之下去了!
另四個金刀漢子,卻在這一瞬間,掠過坡後亂石,落荒而去,只把象氏三雄恨得鋼牙欲咬碎了。
書生掃了石下兩具金刀漢子的屍體一眼,心頭暗自駭然,因為,兩人都被長劍貫胸而亡,而梅瑤麟卻僅只手腕一抖而已,莫說兩個金刀漢子武功不弱,就是一般不會武功的人,在倉促間遇擊,也會閃避兩下的,而今,這兩個人卻連動都沒動,就做了劍下之鬼,這份武功,豈是尋常可比。
不過,異樣的表情,在書生臉上僅只一閃,便已消失,他故作驚異的望看梅瑤麟,道:「梅兄武功通神,兄弟看都沒看清楚呢?」
梅瑤麟冷笑一聲:「兄臺演技不錯,只可惜梅某人雙目不盲,還能判斷一二,兄臺如果有興趣,梅某很想與你走兩招。」
書生搖手叫道:「不可,不可,你我還得留個後會之期,豈可一下便斷了緣?啥啥!」
象氏三雄一肚子悶氣尚未發洩盡,聞言齊都震怒,滿頭蒼髮,雙腮無肉,嘴尖如猴,目暴如金魚的使錘老者,怒道:「你是什麼人?敢在老夫三人之前賣弄口舌?」此人,是象氏三雄老大象慕龍。
書生雙目光一閃,心中已有了計較,聞言並不生氣,雙手一拱,笑道:「兄弟是無名之輩,賤名包羅,是奉公子之命,前來替三位解金刀之危的。」侃侃言來,狀至鎮靜。
面黑如漆,陷目鷹鼻的使劍老者,冷哼道:「公子他本人可曾到此?」此人是象氏三雄老二象慕蛟。
書生掃了梅瑤麟一眼,道:「公子本打算來接三位及託天神叟的,但因臨時有事,所以未能如願,特派小弟前來謝罪。」
使刀老者淡然這:「不敢當此謝罪二字,兄臺適才援手之德,永誌不忘,不知公子現在何方我等這就去找他。」此人面目如紙,發黑如漆,瓜臉長眉,生像十分陰沉,正是象氏三雄老三,象慕困。
書生思忖一陣,道:「假使兄弟推算不錯,公子此時可能正在太陰谷。」
象慕蛟斷然道:「那我們就到太陰谷找他去吧,不知託天老兒去不去。」
象慕龍不滿的道:「常老兒也真沒有故人之情,我兄弟三人,千里迢迢奔來此地,他竟連派個人來招呼一下都沒有,嘿,真是!」
一個冷冷的聲音接道:「常泰真早就在等諸位上道了。」
象氏三雄聞言一齊都轉頭向發聲處望去,目光到處,不由自主的都駭得退了一步,因為,那雙充滿怨毒的閃閃星目,令人心寒。
不過,象氏三雄終非泛泛之輩,才退下了一步,便已驚覺失態,象慕龍怒喝一聲,道:「小子,你可是常老兒派來的,他在什麼地方等我們?」
梅瑤麟冷然笑道:「常泰真如果能派在下來,也不用等你了。」
象氏三雄一怔,猜不透梅瑤麟話中之意,不由回頭向書生望去,似想從他身上找答案。
書生漠然一笑,退下一步,把目光移到別處。
象氏三雄碰了個軟釘子,心中雖然怒極,但卻找不到發作理由,不由把怒火全燒向梅瑤麟,老三長刀一揮的怒吼道:「老夫劈了你這小子!」話落就要衝到石上。
驀地,梅瑤麟厲喝一聲,道:「老匹夫,站住。」聲如春雷,震人心絃,象老三當真不由自主的站在當地了-
象老大心中一怔,暗道:「真他媽的邪門,我象氏三雄,今天怎麼處處背時。」轉念問心情已平靜不少,冷然道:「朋友,你是誰?既知常老兒在道上等我象氏三雄,當是受他之託,前來通知,如此賣關子,
不有失情面?」
梅瑤麟突然長笑一聲,道:「在下是誰,三位先不用問,至於在下與那常泰真是友是敵,三位只要聽清在下說出他等三位的地方便知道了。」話落一頓,突然陰聲的:「常泰真老兒,在黃泉道上等三位多時了。」
此言一齣,不但象氏三雄大感意外而為之失色,就是那書生與同來的人,也個個為之張口結舌,不知所云。
就在此時,鳳一平突然雙手齊出,打出一十二顆明珠,分襲十二個手持火筒的漢子,其急如電。
十二個漢子正在失神之際,突見暗器,齊都大驚,要想格擊,已來不及,當下紛紛倒地,向外滾去。
書生一見明珠,心中大駭,脫口道:「太陽珠!」隨聲人已閃電側縱出五丈之遠。
就在這時,襲到的十二顆明珠,突然在空中爆裂,但見豔光四射,大如蒲團,四面八方,形
如光球,果如太陽一般無二。
倒地滾出的十二個漢子,滿以為已脫過一劫,方想起身去找那偷襲之人,突覺雙目一花,尚
未看清是何物,便已在慘號聲中,紛紛倒地身亡。
象氏三雄見狀大駭,紛紛飛身向後躍去,似乎生怕鳳一平再以同樣手段攻擊他們似的。
梅瑤麟一怔,輕聲道:「平弟,你…」
鳳一平截住道:「這些傢伙不知江湖規矩,我不放心你一人獨戰象氏三雄。」
書生平靜的掃了地上十二具屍體一眼,朗聲笑道:「兄臺這一手不知叫什麼名堂?」
鳳一平格格嬌笑道:「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一著叫做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兄臺聰明絕倫,當知此言不假。」
書生心中一動,暗忖道:「此女機智不在我之下,我心中預謀之事,她竟能事先洞悉,此女
不除,梅瑤麟將如虎添翼,我要大費周折了。」轉念間,大笑道:「哈哈兄臺所言果然不假
小生佩服。」
梅瑤麟冷笑道:「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兄臺好大的度量,竟能無動於衷。」
書生笑道:「人死不能復生,此是天意,人豈能逆天而行,兄臺你說,是嗎?」
象慕龍心中大憤,冷喝道:「天意使然,如果你死了也是天意嗎?」
書生笑道:「當然,當然,生死由命啊!」
象慕螭冷笑道:「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死?」
書生正要他們說這句話,聞言臉色一整,道:「有自知之明,才是明哲保身之策,小生武功有限,自知上前如燈蛾撲火,不如留此身以圖後計。」
象慕龍聞言氣極狂笑道:「哈哈,老夫真不明白永珍公子何以會用你這等膿包來代表他自己身份,假使換了老失,只怕連提鞋也用不著你這種人。」
書生心中暗自冷笑一聲,道:「也許公子就是看上了小生這等明哲自保之心,大有可取之處的。」
象慕蛟冷喝一聲,道:「你滾遠點。」話落轉頭註定梅瑤麟二人道:「託天神叟是你這兩個小子害死的嗎?」
梅瑤麟飄身落下巨石,陰沉沉的道:「他還不配擔當害死二字,二位如要知詳情,地獄道上一問便知,在下沒有太多時間,三位這就準備上道了。」話落舉步向三人來。
象慕龍跨上兩步,當先而立,道:「連那個小子也一齊下來。」
梅瑤麟陰沉的一笑道:「三位一齊上吧,免得零落上路,一時之間招呼不便,迷失了方向。」言辭鎮定而輕蔑,令人難忍。
象氏三雄稱霸江湖有年,一向自大自負,那曾聽過這等狂言,只氣得三人哭笑不得,象慕龍狂笑一聲,道:「來來來,老夫把錘舉在這裡,你如能把此錘搖動分毫,老夫就用此錘自擊天靈蓋於此,如果,你搖不動此錘,老夫叫你身成碎片。」話落右手一抬,一柄重達百斤的西瓜大錘已舉到胸前。
梅瑤麟星目中殺機大熾,冷森森的笑道:「到那時只怕你會食言。」
象慕龍大怒,道:「你聽誰說老夫食言於人過?」
書生暗自搖頭道:「以三戰一或有勝望,如今,又減去一分實力了。」
梅瑤麟冷冷一笑道:「嘿嘿,不過,在下也不怕你食言。」話落一頓,右手龍劍緩緩伸出,道:「閣下準備了。」
突然,象慕蛟冷聲喝道:「慢著,賭技是雙方的,如果閣下輸了怎麼辦?」
梅瑤麟冷然笑道:「不是要把我撕成碎片嗎?」
鳳一平雖然明知梅瑤麟不會敗,但內心仍然有著萬分不安,一雙美目,直盯在梅瑤麟身上一瞬不瞬,書生腳下卻在輕移著,方向是鳳一平立足的大石。
象慕璃這時卻道:「老夫等怎麼信得過你?」話落舉步向梅瑤麟身後走去。
梅瑤麟大笑一聲,道:「三位聽說過梅瑤麟失約於人嗎?聲落龍劍已閃電搭在象慕龍巨錘上。
象氏三雄一聽梅瑤麟自報姓名,不由同時驚道:「梅瑤麟!」
象慕龍手臂輕輕一抖,梅瑤麟陰聲笑道:「這一動不算,因為閣下心頭不太平靜。」
象慕蛟、象慕螭這時已木然的站在當地,兩人四隻精光閃射的眸子,緊注在錘劍交接之處。
象慕龍心頭一震,忖道:「我怎麼如此沉不住氣,梅瑤麟手段殘酷,但他年事甚輕,功力有限,又豈能奈得了我象慕龍。」心念一轉,登時雄心萬丈,陰笑一聲,這:「梅瑤麟,你死期到了。」話落凝神定慮,一提真力,向錘上貫去。
梅瑤麟持劍含笑而立,物件慕龍源源*來的真力,形同未覺。
象慕龍心頭暗驚,試著一抬右手,只覺錘上如壓了一座大山上然絲毫也不能動,這才知道自己估錯了。
梅瑤麟陰冷的一笑,這.「閣下準備好了沒有?」
象慕能見他開腔,心頭暗喜,他把真力一提,直推過去,想趁他開腔吐氣之際,攻其不備。
那知,真力如同流入無底之海,永遠也填不滿,更別想有什麼反抗之力了,登時驚得冷汗直流。
象慕蛟、象慕螭見大哥額角見汗,只道他有些吃力了,不能再撐很久,象慕螭冷哼一聲,說道:「梅瑤麟,老夫數到三,如果你再動不得分毫,可莫怪我象氏三雄要下絕情了。」話落開聲數道:「一!」雙目緊盯在梅瑤麟臉上。
鳳一平見這麼久,梅瑤麟果然未曾搖動象慕龍的巨錘,心中也暗自著急起來,不安的忖道:「難道麟哥哥真的搖它不動?不會吧?象氏三雄武功與託天神叟常泰真在伯仲之間,難道這幾年來,三人已練成了金剛之身?」
其中真像,只有對敵的兩人明白,象慕龍是有苦說不出來,更急得精目連轉,汗如雨下。
象龍螭見狀更急,大喝道:「二!」聲音非常急促。
梅瑤麟冷然一笑道:「閣下三弟急著你死,在下豈能令他失望。」話落右手向下一壓,冷喝道:「兩位看清楚了。」
象慕龍才待喝「三」,聞言一轉眼,登時駭得張口難閉。
只見,象慕龍此時頭上青筋暴跳,臉如豬肝,手中巨錘卻隨著梅瑤麟手中龍劍上下左右擺動,一點也不能控制。
這分功力,的確已到了駭人聽聞的程度了。
老三象慕螭雖然駭得不知所措,老二象慕蛟頭腦卻仍然清醒著,他腦中毒念一閃,突然大喝
一聲,道:「老夫來了!」長劍招化「毒蛇吐信」,向梅瑤麟的腰穴戮到,其快如電。
梅瑤麟厲笑一聲,道:「哈哈……果然不出梅某所料!」嘴動手也沒閒著,龍劍猛然向下一
壓一抬,身子跟著向前跨上一步,躲過了象慕蛟一劍。
只聽一聲慘哼,接著又是一聲慘號,象慕龍小腹上已著了梅瑤麟一腳,一個身子直向象慕蛟飛去。
這時,象慕螭也已清醒過來,暴喝聲中,揚刀直取梅瑤麟,狀如瘋狂,轉瞬之間,連放一十
八刀之多。
但見,刀影幌動如山,冽風刺人肌膚,象氏三雄,武功確有獨到之處。
象慕蛟一劍未刺中梅瑤麟,耳際已傳入慘號之聲,心知不妙,猛一抬頭,恰見老大身體向已
撞到。
象慕蛟不敢閃避,右手忙一順劍,使貼於手臂之上,雙臂來抱象慕龍,只聽:「轟的!」一聲,象慕蛟連退了兩步,低頭一看,只見老大右手已失,鮮血如注,臉色其白如紙,口鼻之中,
鮮血泉湧,心頭不由大駭,騰出右手一探鼻息,早已停止,心知老大已死,不由五內俱焚,放下
象慕龍屍體,狂吼一聲,道:「梅瑤麟,我象氏三雄,與你何怨何仇,你竟然出手就置人於死地了,老夫與你拼了。」聲落直撲而上。
這時,梅瑤麟已與象慕螭走了十幾招了,聞聲冷笑一聲,道:「象慕螭,在下原說過要你三人同死,現在你大哥已在黃泉路上等你了,去吧!」聲落湧身而上,不避象慕螭右掌拍來的掌風龍劍逕由左方進擊。
象慕螭功力深厚,見梅瑤麟不避掌,心中不由暗自狠聲道:「老夫刀雖不能傷得你,一掌將你打死,也足消心頭之恨。」心念急轉間,掌風已到梅瑤麟身側。
那知,事情大謬不然,掌風一近梅瑤麟身側,竟然自分兩路,傷他不得,象慕螭見狀大駭,一聲,「不好!」尚未脫口,梅瑤麟龍劍已到。
一聲淒厲無比的慘號,響徹雲霄,象慕螭已被梅瑤麟手中龍劍攔腰截成兩段,喪命當場。
這一切的變化,原不過只是指顧之間的事,這時老二象慕蛟已舉劍趕到,漫天蓋地的向梅瑤麟劈來。
象慕蛟見大哥三弟相繼而亡,此時已完全失去了理性,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殺死梅瑤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