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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五人明闖萬松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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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瑤麟聞言先是一怔,突又醒悟過來,笑道:「玲,你知道這裡住的除了少數幾人以外,都是憑勞力換取三餐的人,清理這點積雪算不了什麼?」

「撐天叟」寒天虹仰望著天邊密佈的烏雲,臉上浮著奇異的笑意,沉聲道:「公子,你只說對了一半,這裡的人,除了高高在上幾個人以外,全是用生命來換取三餐的人,十里石道,天虹記得曾葬送了三百零八條人命,公子,人,同樣是人,唯一的分別,在於你是否具有那種決定別人生死的能力。」

「宇內雙奇」聞言心頭同時一震,他們相信這冷漠寡言的長人所說的決非虛言,但過去他們

卻從未想到名震武林的「萬松門」會是一個如此駭人的人間地獄,「九環劍」忍不住脫口道:「想不到清名傳遍武林的‘萬松門’上是個人間屠場。」

梅瑤麟冷漠的笑了笑道:「晚輩相信江湖上有不少人知道內幕,但是,他們除了羨慕之外,沒有其他他們認為該做的事,人間攀龍附鳳,錦上添花的人太多了。」

「血鳳夫人」感慨的沉嘆一聲道:「瑤麟,老身過去只以為你是憤世嫉俗,仇視正道,直到今天,老身才知道自己這五十年江湖歲月白過了。」

梅瑤麟淡然的笑了笑,星目中隨著淡然的笑意,閃射出陰冷的寒芒,凝視著彎曲的白石峽道陰冷的道:「天虹,過去,萬松門有力量決定別人的生死,現在,你相信誰有力量決定他們的生死?」

「撐天叟」寒天虹收回仰空而視的目光,坦誠的笑道:「公子,天虹是為了松門十年之恨而來的,公子是為了索債,公子青萍龍劍威震武林,天虹十年之恨,埋沒達六十年,這些,都證明我們此來的決心。」

梅瑤麟淡然一笑道:「我們走吧!」

話落當先舉步向峽道中走去,「瑤臺牧女」雲鳳玲一顆芳心已寄在梅瑤麟身上,梅瑤麟一動身,她也跟著起身。

「撐天叟」寒天虹急上兩步,走在前面,道:「天虹帶路!」

走在最後的是宇內雙奇。

峽道曲折,由入口到第一彎約有百十丈距離,兩側冷落上毫無人蹤,繞過第一處彎角「撐天叟」寒天虹突然停了下來,陰冷的沉聲道:「兩位在此等候多時了吧?」

梅瑤麟與「瑤臺牧女」雲鳳玲就跟在「撐天叟」身後三尺處,「撐天叟」寒天虹的話聲才落兩人也已趕到。

抬眼只見前面是一塊十丈方圓的圓形白石地,東西兩側石嶺被鑿去許多,形同兩道圍牆,牆中,各建一座小巧的大理石宮形小屋,白牆綠瓦,精緻絕倫,此處耗費的人力,顯然不在少數。

此時,圓形廣場上並肩站著兩個發白如霜的老者,兩人相貌十分相像,蠶眉雞眼,唯一不同之處,是左側老者白頰上有塊拇指指頭大小的紅痣,一見過兩人的長相,梅瑤麟突然記起師父所提及的少數武林前輩人物之中的「陰山雙蛟」常氏兄弟。

恰在此時,「九環劍」和「血鳳夫人」,也已趕到,「九環劍」一見兩人不由驚道:「陰山雙蛟?」

頰上有紅痣的老者,冷冷的掃了眾人一眼,沉聲道:「寒天虹,我兄弟兩人代表萬松門歡迎你帶了這許多人重投此處。」

「撐天叟」寒天虹陰沉的冷笑一聲道:「常山虎,寒天虹以為你該後悔留在萬松門達六十五年之久。」

常山虎偷眼打量了梅瑤麟一陣,臉上漸透輕蔑之色,冷笑一聲道:「寒天虹,老夫要非留六

十五年之久,怎能再見故人歸來,又怎得能見名動武林的龍劍青萍梅瑤麟,因此,老夫不但不覺得後悔,反覺幸運呢?」

梅瑤麟緩慢的跨上兩步,並立在「撐天叟」寒天虹身側,冷漠的掃了常氏兄弟一眼,道:「梅某相信你們主子一定關照過兩位怎麼接待我們。」

「陰山雙蛟」臉色同時一緊,接著臉現怒色,右側老者冷哼一聲道:「萬松門兩位掌門人確實曾關照過我倆怎樣接待各位,只是!現在我兄弟兩人想改變改變接待之法。」

一聽常山龍的語氣,宇內雙奇就知今日之局無法在口頭上解決,他倆久走江湖,對武林中的

人物知道得很多。

兩人聞言不由自主的心頭一緊,各自暗中凝聚了功力,以備必要時一戰。

梅瑤麟平靜的冷笑一聲,道:「不知兩位怎麼改變法?」

常山虎臉色一寒,側臉向石屋中喝道:「來人呀!準備接管兵刃!」

喝聲一落,兩側石屋中應聲走出八個臉色睏倦的錦衣漢子,列隊齊步走到常氏兄弟兩側,垂手而立。

一見這八個錦衣漢子,「撐天叟」寒天虹精目中立時湧出千重殺機,冷冷的說道:「你們從現在都自由了。」

「陰山雙蛟」冷冷的掃了「撐天叟」一眼,冷笑道:「寒天虹,你的話說得太早了!」

「撐天叟」寒天虹猛然邁上一步,冷喝道:「老夫以為不早了,你們都走吧!」

八個錦衣漢子迷茫的望著「撐天叟」寒天虹,由他們眸子中透出的光芒,充份的表露出他們心中的迷惑,他們相信無人能瓦解萬松門,因為,他們曾見過不少人葬身在這裡,而此地,卻只是萬松門的第一關,也是最弱的一環,因此,他們覺得「撐天叟」寒天虹太不自量力。

梅瑤麟冷漠的笑了笑,道:「天虹,他們經年累月的日子都已捱過,也不急在一時了,咱們先看看這兩位朋友怎樣接待咱們。」

「撐天叟」寒天虹心中雖然憤恨難平,但卻不敢違背梅瑤麟的意思,當下冷森森的掃了常氏兄弟一眼,退下一步。

常山龍臉色一整,沉聲道:「松門第一關,解劍。」

梅瑤麟冷然一笑道:「你主子當初沒叫你們這麼做吧?」

常山虎冷喝道:「因為我兄弟要改變,這是松門門規,你梅瑤麟還不夠資格違背。」

梅瑤麟泠冷一笑,緩步向前走去。

「瑤臺牧女」雲鳳玲不安的輕聲道:「麟,我陪你!」

梅瑤麟輕笑一聲道:「鳳玲,他們解下我的劍後,會輸到你的。」

「九環劍」深知「陰山雙蛟」的名望與功力,他雖知梅瑤麟此時的功力已非昔日可比,卻仍不放心,當即介面道:「一個一個的解決,太費時間,常氏兄弟,名震遐邇,一次把我等的兵刃解下,量也花不了太多時間。」

「陰山雙蛟」當然聽得出「九環劍」弦外之音,他們雖知宇內雙奇武功不比尋常,但卻並未把兩人放在眼裡,由「九環劍」的話中,他倆更錯會了意,以為梅瑤麟的功力,必然低於他倆。

常山虎得意的大笑一聲道:「此言有理,你們一齊過來吧。」語氣狂妄無比。

梅瑤麟回頭看看宇內雙奇,沉聲道:「你們不必同上,梅瑤麟既敢闖他萬松門,這第一關還過得去。」

話落霍然轉過臉來,冷冷的道.「你們主子給兩位留了一條生路,兩位卻自選了死途,龍劍就在梅某腰下,兩位自己來取吧!」

話落人已停在「陰山雙蛟」常氏兄弟身前二尺處,雙臂平行張開,狀至輕蔑。

「瑤臺牧女」雲鳳玲見狀大駭,脫口叫道:「麟!小心!」

「撐天叟」寒天虹陰冷的道:「你們放心,對他們,他不會像對待老夫那麼仁慈的。」

他,明知「瑤臺牧女」雲鳳玲所擔心的是梅瑤麟為「陰山雙蛟」所乘,但卻故意文不對題的把話反過來說,也許,他認為不必再說許多。

「瑤臺牧女」雲鳳玲那肯相信他的話,蓮足一抬,就要上前,「撐天叟」寒天虹心恨「萬松

門」的人,只怕別人打擾,耽誤時間,當即一橫身,阻在「瑤臺牧女」雲鳳玲身前,冷冷道:「他的武功老夫比他們瞭解得多,不許上前!」

「瑤臺牧女」雲鳳玲嬌叱道:「我不相信你。」隨聲側身向右飄去。

「撐天叟」橫身再度攔住,冷冷的道:「老夫以項上人頭擔保。」

「瑤臺牧女」雲鳳玲急聲道:「十個你也抵不過麟哥哥一命,讓開!」聲落玉手一翻,向「撐天叟」寒天虹胸前拍到。

「九環劍」夫婦,本就擔心梅瑤麟不是「陰山雙蛟」之敵,此刻一見「撐天叟」寒天虹阻攔雲鳳玲,自家先亂了起來,心中更急,雙雙冷喝道:「你們住手!」

話落同時撲了卜上來,他倆當然不會幫助「撐天叟」寒天虹,因為,他倆明白,唯有把「撐天叟」寒天虹擊倒才能相助梅瑤麟,然而,「撐天叟」寒天虹的功力,卻非他三人三招兩式所能解決的。

「陰山雙蛟」見狀心中暗喜,由「松門三傑」岳氏兄弟口中,他倆知道「撐天叟」寒天虹武功高深莫測,此時一見他被「宇內雙奇」與「瑤臺牧女」雲鳳玲欄住,那肯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常山龍朝常山虎一使眼色,回注梅瑤麟沉聲道:「梅瑤麟,你知道老夫是先取劍還是先取人命?」

常山虎身子向左側移出兩步,掃眼瞥了打鬥中的四人一眼,目中光芒十分冷沉。

梅瑤麟冷森的掃了常山虎一眼,冷森森的道:「劍與命都可以取,只要閣下有那份能力就行了。」

常山虎冷冷一笑,暗中聚功雙掌之上,道:「梅瑤麟,老夫以為你該把雙臂放下來了。」

梅瑤麟冷歷的笑道:「閣下的命已操在梅某手裡,梅某雙臂放在任何部位都是一樣。」話氣平靜得令人難以置信。

三尺的距離,幾乎探手可及,梅瑤麟這種異於常人的平靜與冷漠,使常山龍此時的信心動搖了,以他的江湖經驗,他知道只有兩種可能性,一種,是梅瑤麟武功有限,想以超人的震定力來嚇人,另一種,則是梅瑤麟的武功,已達動於念先之境了。

他,不相信梅瑤麟如此年齡能達到後者的境地,但卻也不敢堅信決不可能,心念暗中一轉,毒念立生,暗吸一口真氣,故示冷靜的道:「梅瑤麟,我陰山雙蛟如果能被人嚇死,只怕也活不到今天了。」

常山虎似已窺知大哥心意,趁此機會,猛然向前跨出兩步。

梅瑤麟知道「撐天叟」寒天虹決不會傷害三人,但卻擔心常山虎乘四人之危,是以,常山虎身子一動,他不由自主的隨之側過臉來,冷笑道:「閣下想幹什……」

為了十拿九穩,常山龍等的就是這個空隙,一見梅瑤麟側臉說話,雙掌猛然一抬,閃電向梅瑤麟胸口抓到,掌出才大喝道:「老夫先要命。」

「陰山雙蛟」早年成名武林,功力自非尋常人可比,兩人相距只有三尺的距離,他又是招出才開聲、速度之怏,可想而知。

梅瑤麟聞聲胸前壓力已到,單由那沉重令人窒息的氣流,他判斷得出,常山龍這一擊足有千斤之力。

常山虎一見老大已得到機會,心知梅瑤麟決難逃過此劫,因為,他不相信梅瑤麟現在的年齡武功真會高到那令人不可思議的境界,當即放心的飛身向打鬥中的四人撲去。

梅瑤麟表面上雖然平靜,暗中早已凝聚了功力。

平伸的手臂迅捷的向前一圈,帶起一道白虹,使人無法看清那隻平伸的手臂是怎樣回到胸前的,右臂卻在左臂轉動之時,隔空揮出了那招「佛點迷津」常山龍只見迷濛的背影一閃,拍出的掌力,突然受到一股無形壓力的阻擋,心頭剛自一震,突又看到梅瑤麟斜揮出的右手。

此刻,他知道阻他掌力的僅只一隻左手,這份功力與迅捷異乎常態的應變速度已足夠他吃驚的了,但更令他駭異的是梅瑤麟右手揮出的招式,駭然驚叫一聲,道:「玄武……」

此刻,常山虎已撲到四人打鬥的戰圈外了,一聞老大驚駭的叫聲,不由吃了一驚,身子一頓停住,還沒來得及回頭,耳中已傳入一聲淒厲無比的慘號,號聲入耳,常山虎臉色登時大變,他聽得出那是老大的聲音。

一聞號聲,打鬥中的四人全部收了手,常山虎早已霍然轉過身來,他,目光尚未清老大倒在何處,身前已掠下一道白影,一個冷酷的聲雲,道:「朋友,你的大限到了。」

「撐天叟」聞言轉眼,觸目脫口道:「佛點迷津!」

「九環劍」卻驚呼道,「瑤麟,不可……」

一聲慘號,截斷了「九環劍」未說完的話,常山虎跌在八尺之外,胸口上噴出五根血柱。

「九環劍」與「血鳳夫人」彼此愕然的對望著,他們臉上不只是意外,而是充滿了驚訝,顯然,他倆沒想到成名武林達七十幾年的「陰山雙蛟」竟然敗得如此快速,如此乾脆,當然,更令

他們驚訝的是,梅瑤麟的武功究竟有多深,他倆已無法推測了。

「撐天叟」寒天虹仍是那麼泠漠平靜,他知道這是必然的後果,因此,他不讓他們牽制了梅瑤麟。

「瑤臺牧女」雲鳳玲怔怔的望著梅瑤麟,小嘴角上浮著緊張過後的慰笑意,不由自主的輕移著蓮步向梅瑤麟走來,喃喃低語道:「麟,你知道我心中多麼緊張嗎?沒想到,沒想到事情過去的這麼快。」

聲落人已走到梅瑤麟身前,美眸不再閃避梅瑤麟那雙明亮逼人的星眸,四目緊盯在一起。

梅瑤麟憐惜的輕搖了一下頭,柔聲道:「鳳玲,你比過去更柔弱多了。」

「瑤臺牧女」雲鳳玲終究抵不住那灼灼逼人的目光,緩緩垂下頭來,嬌柔的道:「是的,麟因為我曾失去你,不敢也沒有勇氣再重嘗那孤單歲月的滋味。」

她粉臉上雖然仍掛看笑意,但那淒涼幽怨的語聲,與那兩顆閃爍在明眸中的瑩瑩淚珠,卻令人觸目聞聲斷腸。

梅瑤麟心中重重的震盪了一下,雙手不由自主的抓住「瑤臺牧女」雲鳳玲兩隻纖纖玉手,朱唇啟動了數次,但卻說不出一句能表達他心中所感受到的意念來。

「九環劍」重重的籲出了一口氣,感慨的自語道:「七十年歲月何等悠長‘陰山雙蛟’之名,是由日月累積而來的,但是,毀滅時卻只不過是轉眼之間而已。」

「撐天叟」寒天虹陰冷的掃了兩具屍體一眼,冷冷的道:「因此老夫阻住了三位。」

「血鳳夫人」抬眼看了這冷漠的長人一眼,平靜的道:「你就準知他一定不會放過他們?你就準知他一定勝過他們?」

「撐天叟」寒天虹陰冷的眸子中透出兩道敬佩的光芒,轉註在梅瑤麟身上,肯定的點了幾下頭,道:「老夫知道他不會放過他們,因為他已告訴了兩人該走的路了,老夫更知道他必勝,因為,自玄武秘珍現世以來上

古以來尚無人有本領破解過!」

他語氣仍是那麼冷漠而沒有感情,但聽在宇內雙奇耳中,卻覺得有震人魂魄的威力,忍不住同時脫口道:「玄武秘珍,他得到了玄武秘珍?」

這種失常的表情,自雙奇成名至今,從未流露過,也許「玄武秘珍」在武林同道的心目中,真有窒息奪魂的力量。

雙奇的驚呼聲,震醒了八個失魂落魄的錦衣漢子,他們收回了盯在「陰山雙奇」常氏兄弟屍體上的目光,驚喊一聲,轉身向峽道內奔去,急急如喪家之犬。

「撐天叟」雙眉一皺,沉聲冷喝道:「你們站住!」

八個急奔中的漢子被他如雷的聲音震得一個踉蹌,幾乎跌倒地上,但卻仍不停步。

「撐天叟」寒天虹見狀大怒,冷喝一聲,道:「你們這些不知好歹的奴才,你們既無自尊之心,老夫善心白費了,看你們能逃上天去。」話落邁步欲追。

梅瑤麟聞聲鬆開「瑤臺牧女」的玉手,轉身輕喝道:「天虹,讓他們去吧!」

「撐天叟」寒天虹聞言收回跨出的腳步,倖幸的道:「人無自尊,形同禽獸,這種人留他何用?」

梅瑤麟淡然一笑道:「天下沒有自尊心的不是絕對沒有,但是,不知自由自在的人,在下卻不相信真有,除非那些喪心病狂的人。」

「撐天叟」寒天虹一心只想把「萬松門」所有被奴役的可憐蟲放出,倒未深想許多,聞言不以為然的道:「這些畜牲就甘心當年做馬。」

梅瑤麟淡然笑了笑,搖搖頭道:「天虹,也許你錯了,他們可能深信你我既進了萬松門,就逃不過與他們同等的命運,他們看的比你我都遠。」

雙奇聞言一怔,四道目光重又凝注在梅瑤麟平靜異常的俊臉上,當他殺人時,他們倆深信他完全是基於報復性的衝動,但由他此時所說的話,他們又否定了自己的看法,因為,他看來是如

此的深入和清晰,決非是一個衝動的人所能達到的。

「撐天叟」寒天虹聞言霍然而醒,失聲一笑道:「我倒忘了那松門雙友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了,公子,咱們完全想錯了。」

語氣十分溫和誠懇,如同換了個人。

梅瑤麟平靜的笑道:「第二關的人可能已經在等著我們了,咱們走吧。」

「撐天叟」寒天虹點頭道:「我們是該走了。」

話落舉步當先而行,邊走邊道:「把守第二關的是‘苗疆雙煞’巫化雲、白海龍,他們武功比‘陰山雙奇’常氏兄弟高不了許多,這第二關上,咱們也許遇不到什麼麻煩,麻煩可能出在第三關上。」

梅瑤麟起步挽著「瑤臺牧女」雲鳳玲同行,漠然一笑道:「守第三關的該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吧?」

雙奇此時也已起步上前面八個錦衣漢子已消失於轉角處了。

「撐天叟」寒天虹沉思一會,凝重的道:「假如那個老傢伙至今未死,年齡該有九十五歲了。」

梅瑤麟冷淡的一笑,道:「他一定有個震盪武林的名號,是嗎?」

「撐天叟」寒天虹心頭一震,沉聲道:「短命閻羅彭心塵!」語氣已不似先前那麼輕鬆了。

雙奇聞言心頭同時一震,齊聲道:「他還沒死?」

「撐天叟」寒天虹冷聲道:「老夫相信他不會這麼快就死了。」

梅瑤麟輕鬆的一笑,道:「他欠了許多無法償的債嗎?」

「撐天叟」寒天虹聞言突然停住腳步,左腳向側裡一跨,霍然轉過身來,雙目誠懇的注在梅瑤麟的俊臉上,沉重的道:「只有公子能索取他所欠的。」

梅瑤麟見情先是一怔,接著心頭一凜,停步道:「前三式你會!」

「撐天叟」寒天虹正容道:「天虹內力差公子太多,前三招在天虹手中施出,威力遠不及公子之半,彭心塵則有九十年的功力。」

梅瑤麟平靜的笑道:「你不覺得太看輕了自己嗎?」

「撐天叟」正容道:「公子,在你面前,天虹不想自誇。」

梅瑤麟微微一怔,突然大笑道:「天虹,你看我梅瑤麟可能放過萬松門的人嗎?」

「撐天叟」寒天虹聞言一愕,跟著也大笑道:「哈哈……公子,天虹倒把你此來萬松門的本意忘了,走吧!」話落大步前行引路。

「九環劍」急行兩步,走到梅瑤麟身側,低聲道:「瑤麟,你過去沒有見過‘短命閻羅’彭心

塵其人吧?」

梅瑤麟聞言一怔,「瑤臺牧女」雲鳳玲只擔心梅瑤麟的安危,忍不住轉臉插口道:「老伯伯他的武功是不是很高?」

「九環劍」掃了梅瑤麟一眼,道:「‘短命閻羅’成名達七八十年,武功精奇自然難免,但

更值得注意的,卻是他‘短命閻羅’四字得來不易。」

梅瑤麟此時才明白「九環劍」的語意,淡然的道:「伯伯的心胸太寬大了。」

「九環劍」語重心長的道:「瑤麟?你也不是心胸狹窄之人。」

梅瑤麟淡漠的搖搖頭道:「伯伯,你錯了,梅瑤麟心狠已震動武林,在我手下,不會有幸運逃命之人的,除非,梅瑤麟命喪在對手掌下。」

「瑤臺牧女」閒言一震,脫口嬌嗔道:「麟,誰叫你說這麼難聽的話?」

「九環劍」介面道:「瑤麟,你沒見過他,他與你之間該談不上什麼仇怨吧?」

梅瑤麟冷漠的俊臉上,緩緩籠罩上一片殺機,冷酷的笑了笑,沉聲道:「家叔家嬸與世無爭避居荒山,自耕自食,梅瑤麟襁褓之時,未懂人事,叔侄兩代該不至於種仇怨於人吧!但是,他們得到什麼後果,伯伯你知道麼?成名的人,伯伯,他們賜給那些無名之輩的‘恩惠’太多了,那些不幸的人之所以不為世人所知,就是因為他們沒有揚名於世,因此,梅瑤麟要在有生之年,假這雙沾滿血腥的手,報答那些‘仁人君子’所賜給家叔與那些不幸者的一切。」

「九環劍」心頭一震,脫口道:「瑤麟,你未見過他的人,怎能斷定他的善惡。」

梅瑤麟一指前行的「撐天叟」寒天虹的背影道:「他是個不幸的人,他的話不會假。」

「九環劍」沉重的道:「瑤麟,你很相信他,我不便再多說什麼,總之,你要記得,得饒人處且饒人,退後一步天地寬這句話。」

梅瑤麟淡然一笑道:「梅瑤麟不會忘記這句話的。」語氣十分誠懇。

眾人談話之間,不覺已轉過四個拐角,出去已有三里之遙,此時,前面的「撐天叟」寒天虹已走到第五個拐彎處了。

驀地,峽道中傳來一聲清亮的聲響,「撐天叟」寒天虹一怔,突聽峽道內傳出一個雄厚的聲音道:「苗疆雙煞率眾在此等候多時了。」

「撐天叟」寒天虹冷哼一聲,回頭對走上來的梅瑤麟道:「公子,老夫沒說錯。」

梅瑤麟冷然一笑,道:「咱們走吧!」

話落當先而行,「瑤臺牧女」雲鳳玲緊跟在梅瑤麟身側,粉瞼上神色平靜無比,雙奇跟在兩人身後,「撐天叟」寒天虹倒成了斷後之人。

轉過拐角,前面又是一處圓形廣場,與第一關的形狀完全一樣,所不同的是,廣場比第一關大了一倍以上,兩側高嶺也高達二三十丈。

廣場上站滿了老老少少數不清的布衣漢子,個個橫胸抱著一柄薄刃大刀,銀光耀眼,但由他們目中的光芒,卻可以一眼看出這些人俱不諳武功。

人群分成兩半,中間留了一條狹小僅能容二人並肩而行的狹道。

人群之後,是兩座高石臺,臺上左右伏著兩個短袖半褲苗人打扮的八旬老者,濃眉環眼,獅鼻海口,

見可知不是中原人物。

左臺上的人數較瘦較高,右臺上的身體矮胖,兩人右手中分別握著一根汙油油長有三尺的竹筒身上沒有其他武器。

一見梅瑤麟現身,矮胖老者立即開聲道:「梅公子過關斬將,神威蓋世,這批烏合之眾,梅公子該不會放在眼裡吧?」

梅瑤麟打量了四周一眼,冷冷的道:「這些人該不是萬松門下弟子吧?」

瘦長老者陰笑一聲道:「梅公子猜對了,他們都是志願在萬松門下以勞力換取代價的人。」

梅瑤麟目中冷芒一閃,陰沉的道:「如此看來,天下雖大,謀生卻也不易,因此,這些人選了萬松門,以頭顱與熱血來換取三餐,萬松門好慈悲啊!」

矮胖老者笑道:「梅公子過獎了,萬松門雖無什麼慈悲心腸,他們卻甘心賣命,天下之大,該是無奇不有吧?」

「撐天叟」寒天虹聞言忍不住冷笑道:「巫化雲,你的話說完了沒有?」

矮胖老者巫化雲掃了他一眼,冷冷一笑道:「寒天虹,你過去不也是他們之中的一個嗎?只是,嘿嘿,現在你好像比他們得意了,不過,老夫以為時間不會太長。」

「撐天叟」寒天虹濃眉一揚,陰森的道:「巫化雲,你怎不走過來說。」

瘦長老者冷笑道:「各位橫豎要走此處過,何不過來聽?」

梅瑤麟冷冷的道:「兩位該不是派他們在這裡挨凍的吧?」

巫化雲朝下掃了一眼,笑道:「各位當然看得出來他們都不會武功,就以你梅公子的手段來說,欲過此關,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何足提到他們。」

雙奇聞言心中一震,暗忖道:「以一批不會武功之人,來對付心狠似虎的梅瑤麟,使他無法

下手,這種手段,端的狠毒已達極點。」

「瑤臺牧女」雲鳳玲不由自主的仰起嬌面怔怔的望著梅瑤麟出神。

梅瑤麟心頭也是一震,但卻未形之於色,冷漠的一笑道:「梅某相信兩位此舉必有含意在內的。」

巫化雲冷笑道:「若有含意,也是為了公子好,梅公子此來目的,志在消滅萬松門一派,萬

松門老老少少不下千人、梅公子縱使武功高絕於無敵之下,只怕也要殺得心軟手弱,因此,本派兩位掌門人,下令聚集幾人,先把梅公子的心練硬一點,以免到時手軟!」

梅瑤麟心頭一震,冷笑道:「怎樣開始?」

雙奇與「撐天叟」寒天虹一聽梅瑤麟冷漠的語氣,同時吃了一驚,忍不住齊聲道:「這怎麼使得?」

瘦長老者笑道:「各位還沒動手就心軟了嗎?」

梅瑤麟劍眉一挑,冷笑道:「梅某問兩位怎樣開始?」

話落轉身對三人道:「你們退下五尺,這裡一切由我梅瑤麟擔承好了。」語氣十分堅決。

「苗疆雙煞」一聽梅瑤麟堅定的語氣,心頭也為之一沉,「陰山雙蛟」的死訊他倆已由八個錦衣漢子口中完全知道了。

如果梅瑤麟真個出手把這些人解決了,他倆也勢必踏上「陰山雙蛟」的後路。

彼此互看了一眼,瘦長的老者強自鎮定的冷笑道:「梅公子要怎麼開始。」

梅瑤麟此時收中也下分惶恐不安,他外表雖然冷酷得近似無情,但內心卻把恩怨看得極重,這此人都是些不會武功的人,受人操縱的可憐蟲,他殺他們,果然不必費多大手腳,但良心上卻無法安定。

同樣的,他也明白,自己如果稍為軟弱一點,這一關勢必無法通過,心念閃電一轉,冷漠的道:「梅某這就動手,兩位隨時可以下令!」

話落垣然抬步向狹道內走去,「瑤臺牧女」雲鳳玲拉著梅瑤麟的小臂,梅瑤麟清晰的察覺她的手在顫抖著。

「撐天叟」寒天虹冷漠的臉上,浮出幾根暴起的青筋,額上也浮現出顆顆豆大的汗珠,他知道這些人的處境,因為上六十年前,他也是他們之中的一個,同樣的,他也瞭解梅瑤麟的個性,知道無法阻攔他。」

雙奇心中暗自嘆息著。

「苗疆雙煞」額上也浮現了汗珠,隨著梅瑤麟邁動的腳步,他倆的心絃一扣一扣的拉緊著。

本來,以他倆的名望,言出沒有收回的道理,但是,目下卻有此名望更重要的東西在威脅著他倆——兩人的生命。

在兩人猶豫不決的情況下,梅瑤麟已緩步走出了一半的距離,他俊臉上的神色,仍是那麼平靜。

「苗疆雙煞」彼此互望了一眼,瘦長老者,緩緩舉起右手握著的竹筒,眸中寒芒一閃,才想下令,突聽巫化雲笑道:「梅瑤麟,武林中人,個個都說你心狠手辣,老夫始終不信你會狠到那個程度,由你今日之舉,老夫不得不相信了。」

梅瑤麟聞言心頭一鬆,但卻未流露出來,止步冷然的道:「聞名不如見面,兩位何不下令親眼看看?」

巫化雲冷冷的道:「等各位登上萬松門能回來時,老夫自然會下令。」

話落左手高舉一揮,冷喝道:「撤下兵刃!」

一聲暴應,眾人橫胸的薄刀全都垂了下來,耀眼的森森銀光也跟著一閃而沒,動作倒也整齊劃一。

瘦長老者性情較烈,他見巫化雲硬把說出的話吞了回來,心中甚是不滿,薄眉一皺,冷聲說道:「巫兄,我們就這麼放他們過去嗎?」

巫化雲冷聲一笑道:「白兄莫非還有什麼比兩位掌門人更好的卓見不成。」弦外之言無異是要松門雙友去對付梅瑤麟等。

瘦長老者——白海龍性子雖烈,卻也不是無知之輩,他見巫化雲說話時毫無動手之意,心知憑自己一人之力,決非梅瑤合之敵,不由冷笑一聲道:「這裡的事全由巫兄主掌了,小弟無意見。」言下甚是不滿。

巫化雲白眉一揚,突又忍了下來,陰沉的一笑道:「你我近六十年的交情,還分什麼你我,是嗎?」

白海龍知道在口頭上說不過巫化雲,當即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此時,梅瑤麟與「瑤臺牧女」雲鳳玲已走近人叢,停身在「苗疆雙煞」站立的右臺前一丈之外,抬眼註定巫化雲冷森的道:「巫化雲,你很識時務。」

巫化雲冷冷一笑道:「梅公子掌劈‘陰山雙蛟’,勇過第一關,我弟兄不才,卻想討教二招怎奈掌門人有令不能妄動,假如梅公子松門事了而無恙的話,萬望從我兄弟兩人這裡經過。」

他先把奉命不能出手的話說在前頭,使梅瑤麟不能出言索戰,此人心計端的陰沉。

此時,那邊「撐天叟」寒天虹與雙奇也動身向這邊走來。

梅瑤麟心思靈敏,那會聽不出他話中用意之理,冷漠輕蔑的一笑道,「所以梅某說你很識時務,巫化雲,你二人最好跟到萬松門總壇來,為你二人回頭走,梅某覺得太不值得。」

白海龍聞言大怒,飛身從石臺上跳了下來,一揚手中竹管,冷聲道:「梅瑤麟,你不覺得自己太狂了嗎?」

梅瑤麟存心要兩人大打出手,冷漠輕蔑的一笑道:「梅某生性如此,莫非閣下想替梅瑤麟改改。」

這時,「撐天叟」寒天虹與雙奇卻已到達,見狀紛紛提氣凝神戒備。

白海龍雙目中毒光一閃,猛然踏出一步,陰森的冷笑一聲,才想開口,突聽巫化雲叫道:「

‘苗疆雙煞’言出必行,梅公子,你們走吧,咱們在萬松門總壇相會。」

此言一齣,白海龍又無法發作了,他氣極怒笑道:「巫兄,你我相處了六十年,直到今天,兄弟才瞭解你的為人,各位請吧!」話落連退五步,讓過一邊。

梅瑤麟冷冷的道:「巫化雲,你端的很識時務,梅某在萬松門總壇等你。」話落舉步向前行去。

巫化雲陰沉的道:「願我二人到達時,梅公子仍在。」

梅瑤麟冷冷一笑,道:「梅某決不使兩位失望。」

聲落人已走出五尺之外了,「撐天叟」寒天虹與雙奇相隨而行,轉過八尺外的一處拐角,第二關的廣場已不復見。「九環劍」疾行兩步,感慨的道:「瑤麟,我相信你不會真的殺害那些無辜之人,但你外表陰冷得使人難辨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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