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梅瑤麟穩如泰山漸次*近的腳步,「神毒」萬劍虹不能自主的一步步的向後退著,唯有這樣,她才能保持自己與梅瑤麟的距離,但是,她心裡卻非常明白,石室的距離有限,這種距離決維持不了太久。
梅瑤麟嘴角上始終掛著那絲冷漠的笑意,那不是嘲弄,但也決不是同情,在「神毒」萬劍虹的眼裡,她覺得那代表是冷酷。
石室內的空氣似乎凝結了,使人覺得連喘氣都困難。
「神毒」萬劍虹那雙深陷的眸子一直不停的轉動著,顯然,她是想在這短短的距離縮短之前想出最適當的應付之策。
時間在沉寂中雖然使人覺得消失很慢,但有限的距離在緊張中,卻縮短得出人意料的快,終於,「神毒」萬劍虹的背撞著石壁了。
如同觸了電一般,「神毒」萬劍虹那張包著骨頭的麵皮,突然,失去了控制的猛然抽搐了一下,脫口冷聲道:「姓梅的小子,你手中雖然拿了寶劍,老孃也不怕你,有能耐你就出手吧!」話意雖硬,話聲卻有些含混不清。
梅瑤麟冷冷的笑了笑,低頭看看手中寶劍,道:「梅某以為尊駕的用意恰巧相反。」
「神毒」萬劍虹綠眸一轉,怒聲道:「這隻能怪你小子自視過高,狂傲不可一世,凡是在武林中走過幾天的人,那個不知道我‘神毒’一向言出必行?」
梅瑤麟冷冷一笑道:「盛名需要在有生命的人身上才有價值,尊駕雖然早已到達入木之年,但是,梅某相信你還拋不開生死與利慾。」
「神毒」萬劍虹有意要拖時間,以便思索安全的脫身之計,心中雖然氣極,但卻不敢發作,綠眸向左右一掃,心中突然閃過一絲靈光,暗忖道:「想不到這位置竟然恰是我想找的,真是個天從人願。」心念問電一轉,心中已有了主意。
「神毒」雙手突然向後一背,道:「姓梅的小子,你人雖聰明,但你不是老身,你還猜不到老孃的心事,現在,你就仗劍動手吧,老身如果稍皺一下眉頭,這‘神毒’二字,從今日起,永從江湖中除去。」語氣之硬,大有睥睨天下之勢。
梅瑤麟停身在「神毒」萬劍虹身前三尺左右,冷然一笑道:「只怕要除去的不只那兩個字,不過,你,‘神毒’還不配梅某仗劍來對付你。」話落右手一翻,「叭然」一聲,龍劍已然入鞘。
「神毒」萬劍虹沒料到梅瑤麟歸劍入鞘的動作會如此之快,她右手雖然已摸到了一顆石鈕,但卻不敢冒然按下。
梅瑤麟冷冷的掃了「神毒」刻板如死的老臉一眼,陰沉的笑道:「尊駕還有什麼話沒說完的嗎?」
「神毒」萬劍虹冷冷的道:「老身覺得該交待幾句遺言的是你小子。」話落突然遙向著「神手女」,道:「‘神手女’,你與老身相處了這麼久,知道老身的底細非常詳細,你覺得老身此言可對?」言辭鏗鏘有力,表面上使人看不出一絲怯意來。
三女聞言同時一怔,似乎沒有料到「神毒」萬劍虹當此山窮水盡之際,會說出這等不自量力的話來。
「金鳳玉女」花豔芳與鳳憶萍忍不住同時冷笑了一聲,「神手女」花玉蕊略一思忖,冷冷的道:「‘神毒’,我認為此時值得我花玉蕊考慮的是不是要將你置於死地,其實,你‘神毒’自己也很清楚,除了用毒之外,你沒有一方面能勝過我兒。」
「神毒」萬劍虹心念一轉,突然震聲狂笑,道:「你們可說是母子同性,天底下的大話,可能全都被你們母子二人說盡了,哈哈……」神色更加狂妄。
梅瑤麟眸中殺機一凝,陰冷的笑道:「‘神毒’,梅某以為如此僵持下去不是辦法,尊駕以為如何?」
「神毒」萬劍虹冷冷的道.「你們就是想再拖上一段時間,老身也不會答應的。」
梅瑤麟冷酷的一笑道:「這麼說,現在該是時候了。」話落緩緩抬步向前跨去,他俊臉上的冷漠與平靜,使人觸目心慌。
「神毒」萬劍虹心頭條然一沉,脫口道:「且慢,老身還有話沒說完。」說話之際,那張皺紋密佈的老臉上,掠過一絲掩蓋不住的驚布之色。
梅瑤麟陰冷的笑了一聲,道:「尊駕的膽量似乎並不如言辭硬朗!」
「神毒」萬劍虹老臉微微一紅,突用一聲長笑掩過,陰聲道:「哈哈……老身之所以要補充上幾句,乃是為了老身一生言出而行的信譽,假使老身說你們此時的生死已*在老身手中的話,不知你作何感想。」
「神手女」聞言臉色突然一變,梅瑤麟心頭也為之一震,但卻未形之於色,平靜的冷笑了一聲道:「這麼說,梅某倒是該祝賀你的勝利了?」
「神毒」萬劍虹聞言暗自一凜,心說:「此人年紀輕輕,竟能憂懼喜怒不形於色,端的難以應付,今日之局一個處理不好,可要凶多吉少了。」轉念之間,強自鎮定,冷冷的道:「小子,你可是不相信?」
梅瑤麟冷森森的道:「尊駕猜對了,梅某相信的成份確實不多。」
「神毒」萬劍虹冷笑一聲,道:「老身倒是該先給你看看了?」話落卻不敢移動身子。
梅瑤麟冷笑道:「尊駕夠大方的話,就該把身子移開才對。」
「神毒」萬劍虹彩目一轉,陰聲道:「因為老身還沒有把利害輕重向各位說明,是以,不便移動,因為,各位的生死就決定在老身的指頭之上。」
梅瑤麟冷冷的笑道:「尊駕何不直接告訴梅某說不要驟然下手?」
「神毒」萬劍虹心頭又是一沉,她奇怪自己認為是天衣無縫的計劃,為什麼處處落在這年輕後生的預料中,暗自吸了口冷氣。
「神毒」萬劍虹臉色一沉,冷森森道:「老身沒有權利限制你怎麼想,現在你就自己看吧。」話落暗自運功戒備,緩慢的鬆開右手,身軀向左移開一尺,右手手指果然按在一顆白色的石鈕之上。
「神手女」花玉蕊愛子心切,見狀粉臉立時變得蒼白無比,她在這裡住了近二十年,因此,她相信「神毒」萬劍虹這種心底陰狠的人,其老巢中決不至沒有安排自衛的,也就因為她過份相信先入的主見,因此把「神毒」萬劍虹老臉上所流露出的無法掩蓋的驚恐神色忽略掉了。
梅瑤麟冷冷的笑道:「梅某相信鈕動之時尊駕身後一定可以啟開一道可脫身的暗門。」
「神毒」萬劍虹冷笑道:「不錯,小子,你又猜對了,老身沒打算要葬身此處。」
梅瑤麟平靜的冷笑一聲,道:「事實上尊駕也知道,你自己的生死已無法自己決定了。」話落抬步向前跨出主。
「神毒」萬劍虹再也沒想到梅瑤麟會把她的恐嚇之言聽如不聞,綠眸焦急的暗轉了幾下,突然把心一橫,才想開口,突聽「神手女」不安的叫道:「麟兒,站住!」
如同吃了一顆定心丸,「神毒」萬劍虹已提上去的心,重又放了一點,神態一變,氣焰萬丈的震聲道:「‘神手女’,你知道老身的時間有限。」
「神手女」無可奈何的向前一步,道:「萬劍虹,你說吧!」
「神毒」萬劍虹假意沉思一陣,道:「老身仍是那一句話,要獨霸武林。‘神手女’,你知道老身款待你在此二十年的目的何在?」
「神手女」花王蕊堅定的點頭,道:「不錯,我知道,不過,我‘神手女’也有條件。」
「神毒」萬劍虹心中暗自喜悅不已,表面上卻冷森如舊,陰聲道:「老身會使你們母子團聚於此的,不過,舊話重提,老身為了霸業,不希望有礙手礙腳的人,因此……」
「神手女」花玉蕊知道她要說什麼,急忙截住道:「你可以把出口封住,此處你已困我‘神手女’二十年,對這似絕谷,你該有信心才對。」
「神毒」陰沉的搖搖頭,道:「老身知道這裡困得住你,但也同樣知道無法困得住梅瑤麟及那兩個丫頭,因為,她們有飛鳳代步。」
梅瑤麟劍眉一挑,冷聲道:「為了消除後患,為了要示故人之情,但此二事又很難兼顧得全因此,你想出了這個變通之計是嗎?」
「神毒」冷酷的點點頭,道:「小子,你猜猜看是什麼變通之計?」
梅瑤麟陰冷的道:「廢除我四人的武功。」
「神毒」萬劍虹心頭一震,突然長笑道:「哈哈……今夜老身想說的話,你全都猜準了,小子,這是今日你母子想要活著團圓於此,唯一的一條可走之路。」
梅瑤麟星目中殺機一閃,冷聲道:「在下以為尊駕有更省事的辦法。」
「神毒」一怔,道:「說說看。」
梅瑤麟冷冷的道:「按鈕使機關發動,使我四人同時葬身於此……」
「神手女」臉色一變,脫口道:「麟兒,不許意氣用事。」
「神毒」緊*著道:「這倒是個好辦法。」
梅瑤麟冷笑道:「‘神毒’,這是你今日唯一活命之路。」
「神毒」萬劍虹心頭一震,脫口道:「‘神手女’,你可決定了?」
梅瑤麟冷笑道:「只要尊駕決定了何必再問別人?」話落緩緩的抬起了腳步。
「神手女」花玉蕊闊別愛子二十年,滿腔積壓了二十年的母愛直恨不得一時之間全加在愛子身上,見狀芳心一急,飛身躍落梅瑤麟身側,一把拉住愛子的手臂,道:「孩兒,聽孃的的話。」
「神毒」萬劍虹本就心虛,梅瑤麟態度再一堅定,「神毒」更沒信心了,名與利的取捨,生與死的抉擇,就在這短暫的一剎那間,她需要妥善的決定下來,綠眸一轉,「神毒」貼在石鈕上的手指已按了下去。
「神手女」花王蕊聞言一怔,就在這時,眾人耳際突然傳來一聲轟然大響,梅瑤麟聞聲心頭一震,霍然轉過頭來,恰見「神毒」消失於石道中。
一抹殺機掠過他平靜的俊臉,冷叱一聲,人已跟著投身沒入石道之中。
望著黝黑的石道,「神手女」花王蕊有些茫然的自語道:「想不到她竟會為了生命而把一生信譽毀於一旦。」
二女一心只關心梅瑤麟的安危上見他消失於石道中,鳳憶萍首先忍不住,脫口叫道:「伯母,我們快找麟哥哥去吧!」
「神手女」聞言一驚,急聲道:「快走!」話落拉起二女,閃身沒入石道中。
黝黑的通道狹窄而曲折,盤旋下降,似乎是通往峰腳。
梅瑤麟功力雖在「神毒」萬劍虹之上,但途逕卻不及「神毒」熟悉,是以,一時之間,無法追趕得上。
進入石道中,「神毒」萬劍虹心理上已鎮定了許多,不到頓飯的工夫,「神毒」萬劍虹已穿進一間較寬的石室,梅瑤麟一閃而入,抬眼只見「神毒」萬劍虹眼中冷酷的光芒閃射如電的正注視著自己,在「神毒」身前,是另一個出口,梅瑤麟見狀心頭不由一沉。
「神毒」注視著相距約五尺之遙,立身石室中央的梅瑤麟,得意而陰沉的冷笑一聲,道:「小子,你衝得太急了,因此,一下子就進入了死亡的陷阱之中!」話落不等梅瑤麟開聲或尋思對策,突然抬手向出口門上方的一個紅色石鈕按了下去。
由「神毒」冷酷的神色,梅瑤麟知道她這次決非虛言恐嚇,但一時之間卻想不出適當對策,當即暗自凝功,以防不測。
這本是極短的一剎那,「神毒」萬劍虹一按石鈕,就知不對,心頭一沉,急忖道:「這下可被‘南海神君’害慘了,如果老孃今日能脫過此劫,決不與南海紫玉國干休。」心中雖在轉著狠念,但沒有忘記行動,就在梅瑤麟方始醒悟過來是怎麼回事的一剎那,「神毒」萬劍虹已閃身穿出石室。
梅瑤麟冷然一笑,道:「‘神毒’,天底下已無你立身之地了。」話聲中人已跟著追了出去了。
石道開始越走越寬了,追趕中途,又經過了四五個石室,穿門時,梅瑤麟發現每個出口門自的右上方都有紅色的石鈕,但「神毒」萬劍虹已沒有勇氣再按它們了。
石道由下降而漸漸平坦,前面約二十丈外,也隱隱透出亮光。
梅瑤麟一見亮光,就知快到出口了,望著前面丈許遠處急奔中的「神毒」萬劍虹,高聲道:「‘神毒’,尊駕是武林名震一方的梟雄,梅某勸你還是拿出一點英雄本色來的好,你自信脫得了梅某的掌握嗎?」
梅瑤麟說話之間,「神毒」萬劍虹已到達了洞口,陰冷的一笑道:「小子,你還想出來嗎?」聲落突然閃身向出口右側飛射而去,一目瞭然,她是想借洞旁石壁作掩護,守住洞口。
那知人算不如天算,「神毒」萬劍虹才一騰身,突聽洞旁一個冷酷的聲音,道:「你還想活著嗎?」
梅瑤麟才聽出是誰來,洞外已傳來「神毒」萬劍虹一聲沉悶的哼聲,就在這一剎那間,梅瑤麟已閃出了洞口。
只見,洞口左側並立著「宇內雙奇」與「撐天叟」寒天虹,三人身前五丈左右處僕臥著方才出洞的「神毒」萬劍虹,此時,掙扎著要爬起來。
緩慢的把目光由「神毒」萬劍虹身上轉了過來,梅瑤麟星眸轉到了三人臉上。
「撐天叟」寒天虹環眼迅捷的在梅瑤麟的臉上打了個轉,突然焦急的問道:「小主,兩位姑娘……」言辭仍是那麼生硬,但卻掩不住那絲髮自心裡的關懷與焦慮,「宇內雙奇」四隻眸子也都迫切的盯在梅瑤麟的俊臉上。
梅瑤麟心頭一動,暗忖道:「原來他也是個冷麵心熱的人。」
轉念間,梅瑤麟又道:「她們馬上就出來了。」
「撐天叟」寒天虹聞言一怔,突然搖頭自語道:「老夫下手下得太早了些。」
就在此時,洞內躍出了三女,她們一見仆地的「神毒」萬劍虹,立時都鬆了一口氣。
「金鳳玉女」花豔芳與鳳憶萍四隻充滿感激的美眸同時在「撐天叟」寒天虹臉上打了個轉,
顯然,方才的話,她倆都聽到了。
與二女目光一觸,「撐天叟」冷凍已久的心房中,第一次升上了一股暖意。
「宇內雙奇」的目光同時在「神手女」臉上轉動了一陣,望著梅瑤麟,同聲道:「這位女俠是?」
梅瑤麟忙道:「是家母。」
梅瑤麟話落轉向一神手女」道:「娘,這兩位是‘宇內雙奇’兩位老前輩,這位是天虹。」
「宇內雙奇」與「撐天叟」寒天虹聞言同時一怔,突然,雙奇同聲大笑道:「前輩二字我夫婦不敢當,花女俠有子如龍,威震中原,我夫婦二人先在此向花女俠道賀了!」
「神手女」忙道:「麟兒多承兩位前輩照顧,花玉蕊在此得先謝兩位的抬愛了。」
於是,三人同時發出一陣開朗的笑聲。
「撐天叟」寒天虹在三人笑聲中向前跨出了一步,突然躬身道:「寒天虹拜見主母!」話落就要屈膝。
「神手女」花玉蕊見狀猛吃一驚,雙手連搖,急聲道:「前輩千萬不可如此,麟兒,快扶,快扶。」
梅瑤麟急上兩步,道:「天虹,不可如此?」
「摸天叟」寒天虹臉色一整,道:「少主,武林之中,最重輩份,天虹並未過分多禮。」聲落人已拜了下去。
「神手女」急忙一閃身道:「瑤麟,你怎麼不聽話?」
「撐天叟」寒天虹接道:「主母,等你知道事情原委之後,就不會責備少主了。」話落人已拜完站了起來。
「神手女」正色道:「不管原委如何,我們既是同道,就不該有主僕之分。」
就在這時,突聽「神毒」萬劍虹的聲音,怨毒的道:「梅瑤麟,你全勝了,但不是你戰勝老身的。」
在這段時間內,眾人幾乎把「神毒」萬劍虹忘記了,一聞此言,所有的目光都轉了過去。
梅瑤麟平靜而冷漠的轉過了身子,冷冷的道:「就因為你‘神毒’不是與梅某對壘,以致於使你從死神的掌握中逃脫了出來,梅某以為你該慶幸才對。」
梅瑤麟的話,大出自份必死的「神毒」萬劍虹意料之外,她,雖然是武林中跺腳能動天下的人物,但是,生死大計,自古至今,又有幾個人能真正勘破呢?
「神毒」萬劍虹枯骨似的老臉上,掠過一絲掩不住的喜悅之色與陰毒的怨毒報復之情,脫口道:「姓梅的,你該看得出老身還死不了。」
梅瑤麟陰冷的道:「所以梅某說你從死神中逃脫了。」
「神毒」萬劍虹吃力的撐坐起來,怨毒的道:「老身一生少栽跟斗,這是第一次,梅瑤麟,你該把握機會,除卻後患才對,否則,老身以為你將後侮。」
二女臉上同時蒙了一片陰影,她們相信老怪物此刻所說的,決非洩憤恐嚇之言,因此,四隻美目同時不安的望向冷漠的梅瑤麟。
陰冷的笑了笑,梅瑤麟道:「‘神毒’,中原武林道上,梅某等著你,今日梅某饒你一劫,就算是報你當年救我母於沉羽江之恩吧,雖然,你當時的居心卑鄙下流,萬死難贖其罪,但是,梅某仍不願欠你點滴之情。」
「神毒」萬劍虹綠眼一翻,冷聲道:「梅瑤麟,你我舊賬算是全消了,剩下的,只有新恨的了。」話落揮袖一抹嘴角溢血,雙臂支地猛一用力,霍然站了起來,移動著顫抖的身軀,向出來的洞道走去。
冷冷的掃了消失於幽暗中的「神毒」一眼,梅瑤麟平靜的道:「我們也該走了。」
眾人的心情似乎都有點沉重,沉默的彼此互望了一眼,鳳憶萍忍不住問道:「麟哥哥,我們到那裡去呢?」
梅瑤麟好似想也沒想,脫口道:「下一站該是‘永珍谷’了。」
眾人心頭同時一沉,「永珍谷永珍宮」潛在的威望,早已根深蒂固的植在武林中人的心目中了,梅瑤麟的話,雖然說得十分平靜,但眾人驟然間聽到這三個字,仍不免有點震盪。
「血鳳夫人」看了「九環劍」-眼,道:「也許咱們得先去會會那位要找梅瑤麟的人。」
梅瑤麟聞言一怔,道:「是那個要找我?」
「九環劍」略一沉思,似乎很快的把千頭萬緒的資料整理了一翻,重重的咳了一聲,望著梅瑤麟道:「我們先坐下來休息一下,把事情的經過好好談一談。」
梅瑤麟劍眉一皺,突然淡淡的笑問道:「此人功力一定是當今武林中少有的人物,是嗎,」
「九環劍」聞言一楞,望了「血鳳夫人」與「撐天叟」寒天虹一眼,突然沉重的說道:「瑤麟,你的心思密集的確令人吃驚,老夫這番心思怕是又白費了吧?」
梅瑤麟看看左臂斷去的衣袖,淡然道:「他一定有一個響亮的綽號。」
「血鳳夫人」點頭道:「武林中人皆稱他‘旋風客’而不名。」
「金鳳玉女」花豔芳聞言芳心突然一震,脫口道:「可是武林道上傳言那個從來無人見過其真面目的‘旋風客’?」
「血鳳夫人」沉重道:「是的,我們三人也許是第一個見過其真面目的人。」
「神手女」有點迷茫的問道:「此人崛起江湖,一定是在近二十年內,過去,我從未聽說過有‘旋風客’這麼一個人。」
「金鳳玉女」不安的掃了梅瑤麟一眼,道:「此人出現中原,在近十年內,且武林同道傳言中,此人似乎是個仗義鋤暴的俠義中人,他要找麟弟,莫不是他已投靠了‘永珍宮’了,你們是怎麼遇見他的?」
「九環劍」道:「我們是在天台山區碰到他的,他第一句話就說要找瑤麟,我等沒有辯駁的餘地,因為,他好似很清楚我等的此行目的,老夫曾試探過他是否是‘永珍宮’的人,但探不出一點眉目來。」
「神手女」道:「他可是個年輕人?」
「血鳳夫人」點頭道:「不超過二十五六。」
梅瑤麟平淡的笑道:「他一定約好了見面之地,天虹,距離這裡還有多遠?」
「撐天叟」寒天虹脫口道:「在神劍臺上,距此約有裡許遠,他是與我們同行到此的,不過天虹曾與他說過,此間事了,天虹要會會他。」
梅瑤麟淡淡的笑了笑,那笑意使人難以捉摸他心中在想些什麼,望了望焦急與不安中的眾人一眼,他道:「讓朋友等,不是待客之道,天虹,你帶路吧!」
「神手女」關懷的急上幾步,道:「麟兒,你該先調息一下。」
梅瑤麟平靜的搖搖頭道:「娘,你知道我並不累。」話落再度轉向「撐天叟」寒天虹催促的道:「天虹,帶路走吧!」
「撐天叟」寒天虹環眼轉了轉,躬身應道:「天虹遵命。」隨聲起身,向前激射而去。
梅瑤麟緊隨「撐天叟」寒天虹身後而行,「神手女」花玉蕊無可奈何的抓起二女的玉手緊跟著動身,「宇內雙奇」走在最後。
以眾人的功力,裡許路程不需多久便已趕到,穿出一片疏林,地勢突然上升,前行的「撐天叟」寒天虹突然緩慢了腳步,舉手指著前頭約二十丈外的一方立地拔起,形如劍形的青石臺,說道:「小主,臺上所站的那人就是。」
梅瑤麟在「撐天叟」寒天虹開聲之前,便已看到那青石臺與臺上所立之人了,不過,事情有點出乎他意料之外,這找他拚鬥之人,似乎並不像他腦海中原先描繪出的那張畫像那麼兇惡。
青石劍形長臺上有兩丈左右,在平坦上斜的坡地上,顯得特別突出,由下向上觀,看不到臺的面積有多大,但是,只憑想像也可以知道上個石臺,決非一般常見的山中巨石。
臺緣面對眾人的方向,此時正負手平靜立著一個面如冠玉,濃眉虎目,英氣*人的青衫少年人,他那雙如電的眸子,此時正盯在眾人的臉上。
顧盼之間,眾人已到達石臺之下一丈遠處了,「撐天叟」寒天虹環眼冷冷的向石上少年掃了一眼,道:「年輕朋友,老夫的小主人到了,現大,你我該先較量一下了。」話落猛一錯步,就要飛身上臺。
青衫少年聞言一怔,忙道:「慢著,那位是梅瑤麟?」
「神手女」雙目緊盯在青衫少年臉上,黛眉緊縮,似在思索著一樁早已模糊不清了的往事。
梅瑤麟冷淡的笑了一聲,上前一步,道:「在下就是尊駕要找之人。」
青衫少年濃眉皺了皺,似自語般的道:「果然是你,這一切皆實在太出人意料之外了。」
梅瑤麟冷漠的笑道:「尊駕專程來此尋訪梅某,在下相信閣下決非只為說這一句不相干的話而來的。」
青衫少年微微一怔,玉臉上掠過一抹不安的神色,虎目注視梅瑤麟良久,突然沉重的道:「在下找你,毫無理由,但是,卻必需找你。」
仰望著青衫少年閃爍而不敢與自己目光接觸的眸子,梅瑤麟漠然冷笑」聲道:「間江湖傳言尊駕乃是一代極負盛名的少年遊俠,既是道上朋友,有話何妨直說,梅某等你開腔。」
青衫少年心頭一震,脫口道:「那個說在下是俠客?」聲一
高昂而顯得有些激動。
梅瑤麟聞言先是一動,突然朗聲笑道:「尊駕的情緒可是有點不太平靜!」
青衫少年猛然向後飄退三尺,面色冷冷一閃,沉聲道:「梅瑤麟,你上在吧!」
梅瑤麟冷然一笑,飛身躍上石臺,一撐天叟」寒天虹也相繼躍了上來。
石臺約有四丈方圓,平坦如鏡,由上下視,檯面恰如直劍,柄西尖東,如一柄平擺的劍。
梅瑤麟冷冷的打量青衫少年一眼,道:「尊駕好似下了決心要作什麼了?」
青衫少年跨上一步,道:「不錯,梅瑤麟,我‘旋風客’生平未作過一絲愧對良心之事,但今日卻是例外,梅瑤麟,你曉得一個人,只要是活在現實裡,就得受現實的驅策,有些事情他能自決,有些事情,他無法扭轉。」
這時,「神劍臺」上恰好躍上了眾人。
梅瑤麟俊臉微微一變,突然奇異的笑道:「尊駕只解釋了事實,告訴在下尊駕如此作並非出自本意,但是,尊駕並沒有把此來的目的告訴梅某。」
「旋風客」玉面一寒,冷聲道:「在下想借你項上人頭一用,不過……」
「旋風客」話尚未完,「撐天叟」寒天虹已忍不住怒吼道:「憑你也配,來來來,老夫和你走上幾招。」話落人已跨出了一大步。
梅瑤麟俊臉一沉,道:「天虹,退下來。」
話落轉向「旋風客」,梅瑤麟道:「尊駕的話,似乎還沒說完。」
「旋風客」打量了寒天虹一眼,道:「不過,你死後,‘旋風客’三年之內,將改著孝服。」
梅瑤麟俊臉上的冷霜,迅快的熔化了,星目直盯在「旋風客」坦然的玉臉上,良久,良久,才道:「梅某相信尊駕並非殘酷之輩,三年期服,梅某愧不敢當,江湖生涯,刀上舐血,生死原不足掛齒,只是……」
「旋風客」臉色一變,道:「只是什麼,尊駕如有未了待辦之事,儘可交待下來,‘旋風客’事了之後,就是刀山油鍋,也去替你辦完。」
梅瑤麟冷冷的搖搖頭,道:「正如尊駕方才所說的,人生活在現實中,就得受現實驅策,梅某與尊駕,此時也許有相同之處。」
「旋風客」微微一怔,,繼而會意的笑了笑,道:「閣下之言有理,但在下此行的目的卻勢在必得,你與我,現在唯有一條可解決的辦法。」話落揮手向腰際一抓一拉,嗤的一聲,拉下一
條長有六尺的九環軟銀鞭,目注梅瑤麟道:「閣下拔劍吧!」
兩人自始至終,就未惡言相對,但事態演變的速度與嚴重性,卻足以令人心驚。
「神手女」駭然脫口問道:「這位小哥可否見告真姓大名?」
「旋風客」聞言抬眼望了她一眼,搖頭笑道。「在下真名實姓,連自己也記不清楚了。」
「血鳳夫人」道:「‘旋風客’在短短數年之間,盛名震憾武林,功力之高,任何人都能想像得出,但是,你忽略了此處只有你一個人。」
「旋風客」望了眾人一陣,突然震聲長笑道:「平心而論,在下卻非各位聯手之敵,但在下此來的目的,卻非達到不可,諸位如能合力使在下離開人間,對在下而言,也許是件好事,現在各位就準備吧。」
梅瑤麟淡然的笑了笑道:「尊駕好似厭惡人生了,不過,尊駕可以放心,梅某一方的人雖然多,但梅某自出道至今,還沒有使任何一位要找梅某的朋友失望過!」
「旋風客」冷冷的道:「梅瑤麟,在下以為你不值得如此冒險。」
梅瑤麟翻腕拔下龍劍,淡然一笑道:「梅某卻以為值得,你要我說的話已完全說完了,現在咱們應該設法解決你我之間無法解決的事了。」
「旋風客」點頭道:「在下這命。」話落突然跨出了一步。
「撐天叟」寒天虹環眼一瞪,騰步橫身阻在梅瑤麟身前,冷冷的道:「你我早已有約在先的了,現在,老夫要先與你比劃比劃。」
「旋風客」冷淡的搖搖頭道:「在下記得並沒答應過與你比劃,再者,在下也沒打算向你借用什麼。」
「撐天叟」寒天虹大笑一聲道:「多帶一個人頭,也沒什麼麻煩的,有何不可,哈哈……老夫討教了。」話落突然欺身進掌,拍出一招「地凍天寒」。
梅瑤麟見狀一震,脫口道:「天虹退下。」
「旋風客」好似真的不願與「撐天叟」寒天虹對招,見招側身退躍三尺,輕巧如幽靈般的閃避開去。
梅瑤麟見招心頭一震,二度喝道:「天虹,退下來。」
「撐天叟」寒大虹在探測「旋風客」的功力,他雖然是已聽到了梅瑤麟的阻喝,但在未達目的之前,卻不願就此退下,當即把巨大的身子一轉,左掌虛空在胸前一劃,右手閃電遞出一招「菩提千佛」。
漫天數不清的掌影,使「旋風客」心頭為之一震,他自信仍可從容避過,他可避之路只有身後,如果閃避,勢必落下「神劍臺」不可。
腦海中念頭一轉,一雙濃眉突然揚了一揚,沉聲喝道:「閣下未免*人太甚了。」聲起定然將左掌迎了過來,虛幻的掌影由聚而散,封住身前各處要穴,出手之快,令人乍舌。
「轟然!」一聲大響,「撐天叟」寒天虹前衝的身子突然停了下來,落地上身一晃,倒退下一步。
「金鳳玉女」花豔芳與鳳憶萍兩張粉臉上不安之色消失了,「金鳳玉女」花豔芳輕聲道:「姑姑,此人不是麟弟之敵。」
「神手女」脫口道:「何以見得?」
「金鳳玉女」花豔芳道:「他功力雖然高過寒天虹,但卻高不了多少,麟弟的功力,卻高過寒天虹太多。」
「神手女」花王蕊有點遲疑的道:「芳兒,你還記得你大姑姑嗎?」
「金鳳玉女」聞言一怔,道:「姑姑怎會突然想起大姑姑呢?」
「神手女」黯然的道:「你大姑姑是個不幸的人,不知怎的,一見到這年輕人,就會突然想到她,我總覺得這年輕人,好似與她有關連,因此,我怕麟兒會傷了他。」
鳳憶萍嬌聲道:「我也覺得此人好像不是壞人。」
「金鳳玉女」花豔芳笑道:「麟弟的心思比誰都慎密,姑姑,你放心好了,我們所能考慮到的,麟弟只怕早就想到了。」
一段不太短的沉默過後,「旋風客」轉眼盯著梅瑤麟道:「梅瑤麟,在下真羨慕你有這麼一個功高無比的僕從,但是,這次只怕他救不了你了。」
顯然,他由梅瑤麟斷去的衣袖判斷,以為梅瑤麟之所以能活到此地,乃是由於「撐天叟」寒天虹等人的適時趕到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