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少年道:「兩位認得他嗎?」
老者搖搖頭道:「一別七年,老漢就是見了他也不敢相認,不過,老漢相信他如果回來的話一定會道這裡來的。」
黑衣少年心中暗自嘆息一聲,道:「他不會來了,兩位回去吧,不要再等了。」
老者一怔,不假思索的道:「你……你怎麼知道他不會回來呢?
黑衣少年笑了笑,道:「老丈,不要問我怎麼知道,他可是就住在這裡嗎?話落抬省向大門指了指。
一老一少本能的回頭向大門望去,老者道:「是的,這裡是燕家舊居。」
話才說完,頭已轉了回來,突然,老者驚聲道:「大……大……舌頭人……人呢?」
猛然轉過頭來,大舌頭楞頭得腦的道:「什麼人?啊,那…那小…小哥呢」
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老者張大了嘴巴,僵立了半天,才木然的道:「鬼……是鬼…啊……」話落拔腿沒命的向村內奔去。
大舌頭一時還沒明白過來,自語道:「鬼?什麼?鬼我…我…的…天。」一想通了,他跑得比老者更快。
一老一少去設不久,門樓頂上輕煙般的落下來原先那個黑衣少年,他望著兩人賓士的背影,輕嘆一聲,道:「江湖鬼域,唉,你們一批善良百姓,又何苦捲進這個漩渦中呢?」話落揮手遙遙向燈籠彈了一指,火光突滅,大地立時叉完全被夜幕吞沒了。
反身凌空飄起,輕縷般的掠過高聳的院牆,進入院內。
高樹、細草、石山、亭樹,墾棋羅布,有條不紊的陳列放這個寬大的宅院中,景色依然如舊,但是…
目光緩慢,留戀的向。四周掃視了一遍再一遍,然得,停在那兩扇虛掩著的大廳門上。
俊臉上的濃濃雲盤結了好一陣子,突然又消失了,那雙明亮的眸子中,驟然間透射出駭人的冷芒。他低沉而緩慢的自語道:「我終放回來了,你們還債的日子就在眼前了。」話落大步向廳內走去。
走到門前,黑衣少年望了望商們那兩相十分礙眼的乾燥松薪,前南自語道:「也好」話落推門跨了進去,接著又反手把門關上了。
門才關上。院牆內立時輕如狸描般的躍下三四個灰衣漢子,輕手輕腳的向大門潛去。
一關上門,黑衣少年向寬敞的大廳四周打量了一眼,然後,走向排在正堂之上的一張大八仙桌旁,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人,不過才坐定,正對面的大廳左側旁門,突然無風自開,一團綠慘慘的火團,輕飄飄的向黑衣少年飛了過來,在漆黑寂靜的大廳內,人目顯得格外恐怖。
俊臉上沒有一點驚訝表情,黑衣少年淡淡的掃了那團綠火一眼,冷漠的道:「朋友,用得著來這些把戲嗎?」話落抬臂輕輕一揮,那團綠火,突然拍的一聲,炸得粉碎,四散飄落一地的綠火。
第一團綠火一破,房內突然又湧出三團來,仍是那麼緩爆的向著少年攏過來。
冷冷的笑了一聲,黑衣少年道:「朋友,在下已說過了,用不著來這些把戲。或許,尊駕是在分散在下一的注意力,以便使門外的人好放火。朋友,我實在告訴你,我不會被燒死在裡面,那位不幸的人,已註定了是你了。」
話落右臂一揮,三團級火,突然轉向,改向房內飛去,一進房門,便砰的一聲,撞在一起,炸落一地鱗火。
線上苦相撞的剎那間,閃動的綠光中,突見人影一閃,兩道白茫急如驚電般的直奔桌旁黑衣少年胸口而來,既狠又準,白芒一齣,門口搶出一個灰衣老者。
放在桌上的右臂向上一抬,撤然一圈,急掠而來的白芒突然一頓,「嘟嘟’兩聲,垂直插在黑衣少年面前的八仙桌上。
冷冽如刃的目光。由桌上輝著的兩柄利刃上,緩慢的凝注在滿面驚異怔立在房門口後灰衣老者臉上。
疏硫落落的兩道蒼眉,覆蓋著一雙深陷的大眼,朝天鼻,薄唇鼠須,一張生象十分猥縮的五旬老者,就這麼出現在黑衣少年面前。
淡漠點了點頭,黑衣少年道:「朋友,‘幽冥帝君’共有五個使者,在下已見過兩個,三,五扣除,尊駕排第幾?」
老者聞言老臉上的顏色變得更難看,緊盯著黑衣少年,脫口道:「吳家堡,趙家樓這兩處的滅門元兇就是你?」
冷冷的笑了笑,黑衣少年道:「朋友,你把話說錯了。」
老臉上不安的神情稍微一收,鼠須老者冷笑一聲道:「諒你也沒有那種能耐,小輩,老夫還以為你要冒充‘潛龍真人’呢?」
冷漠的笑了一聲,黑衣少笑緩慢而低沉的道:「朋友,在下的話還沒說完呢,滅吳家堡、趙家樓的人的確是在下,不過。那只是討回他們所欠的而已,不算行兇,雖然,他們並不是主要角色,甚至,連‘幽冥帝君’也算不上主要角色.不過、在下仍會找他的,朋友,你一定知道哪裡能找到他是嗎?」
黑衣少年的話,又把鼠須老者剛松下的心絃繃緊了,他再一次上下打量了他好一陣子。才道:「不錯,老夫知道他在那裡,不過,小輩,你已沒有找他的機會了。」話落眸子不由自主的向關著的大廳門上望了一眼。
冷冰冰的笑了一聲,黑衣少年道:「朋友,不要打闖的念頭,否則,你是自找苦吃,現在,他們還沒有放火,因此,你仍有時間談些你自身以外的事情。」
鼠須老者冷笑道:「假使老夫不願奉陪呢?」
寂靜的大廳中爆起一聲清脆的輕響,黑衣少年抬起那隻一直放在桌下的手,一柄墨黑油亮的軟鞭突然出現在他們的八仙桌子上。
一見墨黑柄上的那兩個刺眼的白字,鼠須老者一張老臉突然變成了白色,脫口說道:「墨龍。」
左手在鞭柄上的某處輕輕一按,柄稍處突然「啦」的一聲伸出一柄一尺有餘兩面雙鋒薄刃,叉形如劍,中間有在條其細如線的赤紅血槽。
目光從「墨龍「上移到鼠須老者已由白泛著的老臉上,黑衣少年冷冽的道:「朋友,墨鞭無人見過。可能有假造之嫌,但是,這柄龍舌劍,天下卻只有一柄,朋友,在下再說一句,不要冒險。」
鼠須老者驚詫的道:「你…你到底是誰?」
黑衣少年冷冷的道:「各位昨夜不是已猜測過了嗎?各位既然都那麼猜,在下自然也不便再推辭了。」
鼠須老者道:「你是燕寄雲?」
黑衣少年臉突然一沉,冷冷的道:「朋友,你說得正是,難得江湖上那些厚待我燕家的人還記得我這個漏網之魚,朋友,你是第一個知道我是誰的人,燕某也想由這個燕家被滅的地方開始做起,這是燕某一直沒露名姓的理由,現在,就開始了,」話落,俊臉突然一凜,冷冷的道:「朋友,在下想問你幾個問…」
突見白影一閃,黑衣少年——燕穿雲「題」字還沒出口,鼠須老者,已如驚電般的撲到了桌前面。
俊臉上雖有愕然之色,但並無驚容,右手一抬,一式‘分花拂柳」迎著撲上來的鼠須老者掃了出去。
雖然只是一招最普通的招式,但在他手中施展出來,卻有著駭人的威力,在右手拂出的同時他那隻左手已抓在插在面前桌子上的刀柄上了。
鼠須老者突起發難,本就存有觀望的心思、能勝,則取對方性命,勢頭不對,則趁對方退避自顧不及之際,奪門逃出。
燕寄雲出手第一招,鼠須老者就看出決非自己能敵,那第二個念頭也自然升起。
燕寄雲右手才剛拂出,鼠須老者左足猛然蹬在一隻檀木椅上,飛身一閃,射到門前,伸出手抓門閂,在此同時,燕寄雲左手也揚了出去。
鼠須老者身列「幽冥帝君」五大使者之一,自然也不是弱者。
雖在情勢緊迫的情況下。耳目依然脫靈無比;一絲尖銳的破風之聲才一人耳,他幾乎連想都沒想,一縮手就想向右閃,但卻沒料到那柄自己擲出的刀.此時掉頭向著自已時,來勢竟會如此之快。
手背一冷,血光四濺,鼠須老者一顆心突的往上一提,忘了疼痛,伸手就去抓刀柄。那知,第二柄刀也恰好在這時飛到,那才伸出去的手,也被釘在本門上了。
絕望的慘哼一聲,鼠須老者厲聲大叫道:「王天堡,不要放火。」
仍然動也不動的坐在那裡,燕寄雲冰冷的道:「朋友,你等於是在通知他們放火,因為,我姓燕的身價比你高些。」
生命交關,鼠須老者可真急了,扭頭瞪著燕穿雲喝道:「燕寄雲,難道你就眼看著他們放火燒了你的老巢嗎?」
燕穿雲冷漠的笑了一聲道:「燕寄雲曾眼看著他們燒了這裡的一切,難道就不能眼看著他們燒掉這個家嗎?再者,朋友,燕某這個家一燒掉,燕寄雲便與這裡沒有關連了。朋友,燕家曾為這一方百姓帶來生計,就不能再親手把他們毀了,這個家,算得什麼呢?」
燕寄雲話聲才落,樓頂上突然想起一聲蒼涼的佛號,道:「阿彌陀佛,虎父無大子,老衲多擔了一份心事了。」
室內的兩個人,誰也沒聽到這句話,因為,此時門縫中已有濃煙透進來了。
鼠須老者急得一動身子,卻又痛得悶哼一聲,急縮回去,急聲道:「燕寄雲,老夫與你何仇何恨,你要把老夫活活燒死。」
淡漠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朋友,問問你自已吧!」
煙霧把鼠須老者嗆得咳了好一陣子,才急燥的道:「燕寄雲,老夫當年並沒有參將此間的事,此次前來也是奉命行事,真的,全是真話。」
冷漠的,燕寄雲道:「朋友,你在‘幽冥帝君’座下,排行第幾?」
鼠須老者道:「第二,冥鼠就是老夫,當年此間事發之日,老夫正奉命前往崆峒山…」
話沒說完,便突然停住了。
這時,四周火舌已高過視窗,照得室內通明如畫。
燕寄雲淡淡的道:「朋友,你話還沒說完,是嗎?」
鼠須領老者一一冥鼠裂級嘴,雙手開始忍痛往外拉。
右手握住鞭柄,輕輕一抖,「叭」的一聲脆響,墨黑的鞭稍正擊在門上刀柄上。把刀向門內打進了兩三分深。
燕寄雲冰冷的道:「朋友,燕某不需要站起來,也能夠得到你。」
門板上已響起著火的劈拍聲了。
冥鼠恐怖的大叫道:「放下我,放下我來,我說!」
生碩冰冷的笑了笑,燕寄雲道:「朋友,在火燒進來之前,你有足夠的時間把話說完,當然那得看你自己與自己過不過得去,燕某如果發現你說了半句假話,朋友,命是你的,不是我的。」
心中雖恨,但卻不敢辯駁,冥鼠急聲道:「帝君叫我去通知崆峒曼悟道人截住燕大俠前來相助的朋友。我就留在那裡。」
這時,火舌已超過窗子了,燕寄雲俊臉一冷,冷酷道:「很好,朋友,崆峒山下,‘田園逸俠」全家二十幾口,橫屍山野,朋友,你們成功了、燕某現在賀你,或許晚了些吧?」
一聽燕寄雲的話,冥鼠就知過自己把話說錯了,驚慌的道:「燕寄雲,老夫說的全是實話,你,你可不能食言。」
冷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緩緩鑽起身來,抖手掀起墨龍鞭,陰沉的道:「朋友,正因為你說了實話,所以燕某才知道了你的罪狀,不過,燕某既有不殺你之言在先,自然就不能殺你。朋友,燕某告辭了。」
話落揮臂向上擊出一掌,嘩啦一聲把樓板過了個大洞,飛身蹤步上去。
冥鼠見狀大駭脫口道:「姓燕的,你…你這狗日的。」
冷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向上望了一眼,道:「朋友,火勢已到屋頂了,燕某告辭了。」
話落飛身躍上二樓,雙足才一點地,人已再度躍起,在身子離地的同時,燕寄雲雙臂同時向上揮了出去。
籍著強勁的掌風與頂上屋瓦逼開火勢,燕寄雲凌空直上二十幾丈,才扭身斜斜的落在距離燕宅有二十丈遠的王天堡的屋頂上。
燕寄雲才一衝出去,火勢便蓋了下來。由於頂梁已被震斷,屋頂也開始塌落下來,等樓下冥鼠找出手來,火勢已封住各處出路了。
在王宅屋脊上略一停留,燕寄雲突然飛身躍落前院,昂首走進王宅燈火通明的正廳中。在對門的那張酒席齊備的大八仙桌旁坐了下來,遊目緩慢的向四周打量著。
正廳大小與七年前一樣,約有兩丈間方,但廳內陳設,卻全非昔日可比,非金碧輝煌,卻已超出一般殷實農家所能擺出的氣魄了。
燕寄雲的目光才把正廳打量了一半。身後通往內宅的門突然打關,出來一個家丁模樣的青年漢子,詫異的問道:「喂,你是誰?」
頭也沒回,燕寄雲漫聲道:「王天堡的朋友!」
那漢子一呆,道:「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也沒聽主人提過有你這麼一位年輕朋友?」
燕寄雲道:「我與他是要命的朋友。」
那漢子更加迷惑的道:"什麼?生死之交?主人的知己朋友我都見過,比方說活閻羅莊院中的霍六爺,邵陽湖上的馬三爺等等,我都見過,可怎麼就沒見過你呢?」
恰在這時,院中響起王天堡的笑聲道:「哈哈……這下子總算把心腹大患除去了,不瞞兩位說,老漢從昨天聽說燕家餘孽又回來了,就沒一刻安定過,來來來;兩位先進來喝幾杯解解悶吧。」
另一個聲音,沙啞的道:「王老兒,你先前說過的可別忘了啊?那些弟兄可是在家裡等著。」
王天堡陪笑道:「一千兩銀子,老漢我還拿得出來,日後,仗著兩位大力相助,老漢把燕家那份產業拿過來沒,那時老漢自有一份說得過去的敬意,兩位裡面請,裡面請。」說著話,王天堡那個背影已在大廳門口出現了。
首先跨進來的一個,年約四十上下,左頰上有個大紫疤,滿面橫肉;狀如屠夫,第二個,一身黑衣,年齡與第一個不相上下,尖頭、寬腮、一口黃牙,長像比第一個高明不了多少,兩人背上,各斜揮著一把鬼頭刀。
兩人進屋,上下打量了燕寄雲一陣,大拉拉的向八仙桌上首走去。
王天堡讓完客人,轉身看見燕寄雲不由一徵,脫口道:「這位小哥,你是——」
燕寄雲淡淡的道:「向王老丈道喜來的。」
王天堡一呆,道:「道喜?道什麼喜?老漢有什麼喜可道呢?」
燕寄雲冷漠的道:「燒死燕二公子,燕家再無後人,燕家那份產業,這三叉村中,有誰敢與有錢有勢的王天堡相爭呢?你不是可以富甲一方了嗎?這難道還不算是天大的喜事?」
王天堡上下打量了燕寄雲一陣,直覺得打心底深處向上冒著寒意,禁不住打了個冷顫,脫口道:「小哥,咱們似曾相識呢?」
燕寄雲身後那個家丁道:「老爺,他說與你是要命的朋友呢?」
王天堡又打了個冷噤,脫口道:「要命的朋友?」
燕寄雲冷漠的道:「王大老爺,你覺得咱們似曾相識,你看我有點像誰?」話落一雙冷叉般的星目直盯在王天堡臉上。
與那雙眸子一接觸,王天堡嚇得一哆嗦,生硬的叫道:「燕…」說了一個字,便急忙拖住了口。
冰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王大老爺,在下可是使你想起了什麼人了?」
兩個帶刀漢子這時已看出苗頭有點不對了,雙雙站了起來,屠夫形的漢子冷笑道:「年輕人當著爺們的面,你說話少轉幾個彎吧,爺們不比王老兒般有耐性。」
看也沒看兩人一眼,燕寄雲冷冷的道:「屠夫,在下還沒有叫你開口,你何不放明白點,多活一刻。」
疤臉一紅,翻腕抽出鬼頭刀,屠夫形的漢子,一腳蹬翻了八仙桌子,在「嘩啦啦」一聲大響中,人已虎躍到燕寄雲身前,一翻腕,刀已指在燕寄雲胸口上,獰笑道:「小輩,你抬眼看看大爺是誰?」
俊臉上沒有一絲驚懼之色,燕寄雲仍然聞風不動的坐在那裡,冷冷的道:「在下如果看你一眼,豈不與畜類為恆了?」話落右手一抬,食中二指一分,挾住了鬼頭刀的刀尖。
屠夫形的漢子,直到人家把刀挾伎才看清楚,右腕猛力向外一送,但卻似頂在泰山一般紋風不動,這才知道勢頭不對。
冷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天堂有路你不走,朋友,地獄無門你闖了進來,你報應到了呢!」
話落右腕向外一抖一撇,接著向屠夫胸前一送,冷喝道:「去吧!」
就覺得刀尖上好似突然壓下了千斤之力,屠夫手腕一軟,眼看著一柄明幌幌的大刀,就那麼一閃插進胸膛裡了。
向後退了四五步,慘號一聲,屠夫一個龐大的身體,砰然一聲仰天摔跌下去,掙了幾掙,便已氣絕了。
另一個漢子,眼見情勢不對,拔腿就往外跑,右腳跨出廳門,突然慘叫一聲,兩手抱著左腿膝蓋跪了下去,嚇得全身發抖,顫聲道:「大…大俠饒……饒命。」
冷冷的哼了一聲,燕寄雲道:「爬回去告訴活閻羅,叫他準備著,明晚三更,我要他的命,滾!」
連插在骨節眼上的筷子也不敢拔,那漢子連聲應道:「是…是…小的爬回去。」話落一拐一拐的急奔出去。
眼看著自己依為先靠山的兩個高人,被黑衣少年幾下子便全解決了,王天堡幾乎連魂都嚇飛了,雖然有心往外跑,但兩條腿卻絲毫也抬不動,只剩下打抖的份了。
冷加利刃般的星目中,沒有一絲憐憫的光芒,燕寄雲冷冰冰的道:「王大老爺,你怎麼啦?」
雙腿一軟,王天堡就地跪了下來,叩頭求告道:「燕二公子,饒命,饒了我這條老命吧,小人知罪了。」
仰天長笑了一聲,聲音淒厲,猶如哀猿夜啼,燕寄雲冷酷的道:「王大老爺,你還能記起燕家來啊?.」
叩頭猶如搗蒜。王天堡顫聲道:「二公子,求求你,二公子。」
突然站了起來,燕寄雲陰沉的道:「王天堡,想當年你夫妻落魄,流落於此,先父讓屋讓田何處錯待於你,你不報恩也還罷了,沒想到你竟然反臉為仇,以先父重病假言,騙我兄嫂遠自泰山趕來,落入他人設計之中,幾乎斷送了燕家滿門,你雖沒親手殺我父兄弟妹,罪魁禍首,有你一份,燕寄雲今天既然重返故里,你就是第一個我要找的人。
王天堡失口否認道:「二公子,天大的冤枉,小人身受恩主重澤,形同再造,天膽也不敢知恩不報,反生禍心呀!」
陰沉的冷笑了一聲,燕寄雲道:"王天堡,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
王天堡急聲道:「二公子,我敢對天發誓,真的。」
恰在這時,有兩個丫頭服侍之下,內室中急步走出一個高大的女人,她一見王天堡伏在地上,不由一呆,尖著嗓門道:「唉呀,當家的,你這是怎麼啦?」
王天堡雖已魂不守舍,奸詐之心卻依然不泯,聞言心頭一動,忙道:「快,快跪下叩頭,恩主的二公子回來了。」
那女人突然聞言,驚得啊了一聲,道:「什麼?那場火?」
冷冷的,燕寄雲道:「不錯,那場火沒把我燒死,不幸就輪到府上來了。」
那女人一張塗得厚厚的脂粉臉一變,作色道:「二公子,你這是什麼話,難道這場火也怪到我夫婦上來了。」
王天堡聞言直嚇得冷汗如雨,脫口道:「賤人,你滿口胡言,你也不看看地上躺著的是誰?二公子脾氣不好,你,你膽敢惹他生氣?」那女人貧眼珠子一轉,看到地上躺著的那個屠夫的屍體,立時嚇軟了,「噗」的一聲跪在地上,顫聲道:「小婦人給二公子叩頭了。」
冷冰冰的笑了一聲,燕寄雲對那個家丁與兩個使女道:「三位到內室去收拾點應用之物,就此離去吧,如果裡面還有其他與三位身份相同的人,也通知他們急速離開,一明天天亮,此處將與燕宅一樣,化成一片焦土,去吧。」
三人呆呆楞楞的應著,轉身奪門向內宅奔去。
一看勢頭不對,王天堡爬起來就想跑,人在走到門前,突聽叭的一聲,接著轟然一聲大響,兩扇廳門已關了上去,那女人更嚇得呼天搶地的哭了起來。
緩步走到屠夫屍前,燕寄雲拔下插在他胸口上的那柄鬼頭刀,反手拋在王天堡面前,冷酷的道:「王天堡,你們夫婦是自己動手,還是由我動手?」
一見軟求不行,王天堡就要起賴來了,放聲大哭道:「二公子,你學了一身本事,竟拿來欺負我這沒兒沒女的老頭子,你……你天良何在?」
陰冷的,燕寄雲道:「王天堡,燕寄雲生就一付鐵石心,與先父不同,你死了那條奸詐之心吧。」
話落伸手拿下桌上的兩盞大油燈,提起燈心,抖手把油潑在通往內外的兩扇木門上,在兩人想通他的用心,企圖奪門而出之前,他已在兩扇木門上點上了火。
乾柴上澆油引火,那會燒慢了。
剎那之間,兩扇門全著了,火勢開始向四壁沿伸過去。一見生路全斷了,王天堡突然猙獰的狂笑,道:「燕小兒,不錯,你說的那些全是我做的,怪只怪你父母早年不該存下婦人之仁,收留我們,哈哈……老漢知道自己是活不成了,但是,你也得跟著陪上一條命,哈哈…」
冷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揮掌轟然一聲,把屋頂震出一個大洞,飛身躍坐大梁上,冷酷的說道:「王天堡,在燕寄雲手中,你討不了任何便宜。」
王天堡夫婦見狀絕望的哀號起來了,也許,直到此刻,他們才體會到死亡的可怕!
火光,正向屋頂漫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