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屋頂上飛身躍落王宅院牆之外,燕寄雲目注火光仍在繼續升高漫延的王宅,再看看火勢正在減弱的那個一別七年的家。心中只覺一片茫然,現在,他是真個身如浮萍,飄泊不定了。
茫然的看了好一陣子,燕寄雲才飛身向後倒射出七八丈遠,落地轉身向祠堂奔去,不過片刻工夫,人已到達祠堂大門口了。
目注那片寂靜的屋字,燕寄雲突然遲疑起來了,七年來,他一直急著想回來看看,但是,一但回到這裡,他卻又覺得一片空洞茫然了。
一個低沉響亮的聲音,起自燕寄雲右側兩丈外的橋頭上,道:「小檀越,你猶疑了?」
緩慢的轉過身來,燕寄雲看到了橋頭上飄然而立的那個蒼松古月般的老和尚。
淡淡的,燕寄雲道:"大師主持大佛寺?」
老和尚點點頭,道:「是的,小檀越,老衲佛緣,小檀越,昨夜你曾到這裡來過,也會到老相禪房去過嗎?」
沒有否認老和尚的話,燕寄雲道:「大師留下的教言,燕寄雲見到了。」
佛緣凝重的道:「小檀越手示,老衲也已見過,因此,老衲知道改變不了你的初衷。」
淡漠的笑了笑,燕寄雲道:「因此大師想到了另一條路。」
佛緣道:「小檀越指的是那條?」
燕寄雲朗聲道:「佛渡有緣人,大師,燕寄雲以為你該想到這句話才是。」
佛緣長嘆一聲道:「小檀越,老衲雖然早知道自身所學絕非‘潛龍’之敵,但卻真的曾經想到過那句話。」
燕寄雲一怔道:「曾經?大師,什麼改變了你?」
佛緣沉重的道:「小檀越,也許你會相信,老衲絕非畏死而改變的。」
燕寄雲凝重的道:「燕寄雲相信大師所言絕非假話,但是,卻仍然不明白什麼事改變了大師你的本願,只要燕寄雲活著一天,殺戮就一天不會停止。」
佛緣宣聲佛號,沉聲道:「阿彌陀佛,小檀越,老衲只有相信這是劫數了,在劫者難逃,老油憑一已之念,竟妄想改變天意,也許太痴愚了。」
燕寄雲淡漠的道:「什麼使大師想到天數的。」
佛緣道:」今夜發生的一切。」
燕寄雲一怔道:「大師一直在場?」
佛緣又輕宜一聲佛號,沉聲道:「是的,小檀越,老袖一直在場,這才使老袖日耳聞了人心的險惡,以及,知道小擅越你內心深處仍潛存著仁慈善惡之心,自‘潛龍’初現,距今已有八十年了,這八十年來積存的罪惡,也許又要洗刷一次了。」
搖頭淡淡的笑了笑,燕寄雲道:「大師,燕寄雲只知自己是為什麼而來,卻無意為江湖洗刷什麼罪惡。」
佛緣道:「小檀越,到時你自然會明白老衲所說的,牽一髮,動全身,整個武林,息息相關。小檀越,你已牽動了它!」
燕寄雲想了想,道:「也許大師說得對,但是,燕寄雲仍將本著初衷行事,大師最好不要寄望什麼?」
佛緣道:「小檀越,老衲並不寄望你去殺伐,老衲只希望你能常記住天心好生之德。」
燕寄雲介面道:「大師,燕寄雲心中有一句話,其份量將超過大師你所說的那一句。」
佛緣沉聲道:「善惡終惡報?」
落漠的笑了笑,燕青雲道:「太師說得對,燕寄雲今夜又令大師失望了。大師可還有什麼吩咐的嗎?」
佛緣雖然聽出燕寄雲話中有逐客之意。但卻並不動容,溫和的道:「老袖還要請教小檀越一個問題。」
燕寄雲道:「只要可以奉告的,燕寄雲決不推辭。」
佛緣道:「小檀越約定明天三更才進莫家莊,老衲相信小檀越絕非為了懼怕什麼,而是,白天這一天裡,小檀越,你一定有些要完成的工作。
燕寄雲不加可否的道:「大師以為呢?」
拂緣道:「小檀越想會會三叉村的父老們了。
燕寄雲笑道:「給他們帶來災難?」
佛緣高宣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小檀越,你打算這就離去嗎?他們在等待著你。」
燕寄雲俊臉上掠過一絲黯然之色,但只一間便消失了,他淡淡的笑道:「大師,也許你可以告訴他們,世間已無燕寄雲了。
佛緣大師沉嘆一聲,道:「小擅越,老衲可以那麼做,雖然,佛門不打誑言,但老衲仍願為小檀越效這個勞。」
燕寄雲鄭重的一抱拳。道:「‘燕寄雲謝過大師了。」
佛緣大師道:「小檀越,你仍沒說出這一天你將用於何處。」
燕寄雲道:「會幾個朋友。」
佛緣道:「有血?」
星目中掠過一抹殺機,燕寄雲道:「大師猜的對。」
佛緣輕嘆一聲,沒有再追問下去,望著燕寄雲道:「需用多少時間?」
燕寄雲不解的望了佛緣一眼,道:「時間可長可短?大師問這些做什麼?」
佛緣不答反問道:「「由此處趕到黃山掩雲嶺。浮雲寺,以小檀越你的腳程,需要多久?」
燕寄雲一楞道:「大師,燕寄雲並不打算到那裡去。」「
佛緣凝重的道:「小擔越,你必須去。」
燕寄雲道:「可有個必去的理由?」
佛緣沉聲道:「小檀越。老油相信理由非常充份。」
燕寄雲道:「對誰而言?大師?」
佛緣道:「對你,小擅越。
燕寄雲怔了怔道:「大師沒說出那個充份的理由來。」
佛緣道:「去救一位女施主。」
呆了一呆,燕寄雲突然淡漠的道:「大師。燕寄雲與她可有什麼關係?」
佛緣道。「你與她完全沒有關連,但是——」
沒等佛緣把話說完,燕寄雲已搶口道:「大師,燕寄雲方才曾經說過,我無意為江湖消什麼罪惡,大師如有救人之心,何不自己前去?」
佛緣大師平靜的道:「小檀越,老衲的話還沒說完,如果老衲把話說完後,你仍認為該由老衲前去,那時老納也許會去。」
燕寄雲點頭道:「大師請說。」
佛緣望著燕寄雲,凝重的道:「小檀越,你可想過當年府上遇難時。你避難於秦老施主家中,他們為什麼沒有在村內搜尋嗎?」
俊臉上突然湧起一抹愧恨神色,燕寄雲木然的站了許久。才沉重的道:「是的,我記得,曾有一個長相與身材很像我的人,代替了我。」
佛緣大師追問道:「小檀越可記得他叫什麼嗎?」
燕寄雲深深的吸了口氣,沉重低緩的道:「寒玉龍。」
佛緣大師道:「他有個妹子叫寒憶梅,小檀越可曾聽過這個名字嗎?」
燕寄雲心頭一震,猜疑的問道「「大師指的是武林盛傳的‘百花盟’的主持人,‘冰心花後’寒憶梅?」
佛緣鄭重的道:「小增越,‘冰心花後’豔麗動武林,老衲眼未見過,但由其兄之生像推斷寒憶梅之美,絕不會是無的之笑。」
燕寄雲俊臉一變,急急的問道:「大師要燕寄雲去救的人,可就是那位寒恩人之妹?」
佛緣大師搖搖頭,道:「老衲要你去救援的人並非‘百花盟’之主,但此人寒憶梅卻視之為左右手。掌理百花盟一切機密要事,此人一失陷於敵手,百花盟之損失將難以估計。」
燕寄雲道:「燕寄雲需在何時趕到那裡?」
佛緣大師對燕寄雲的突然轉變,似乎並不覺得意外,開口道:「小檀越決定要去了!是純為了報恩嗎!」
燕寄雲聞言先是一怔,突然又領會了佛緣的話中含意,落漠的笑了突。道:「‘大師,也許並非全是報恩,一路上,燕寄雲無處不聽到一些少年武士提及「百花盟’及‘百花盟’盟主之名,大師,燕寄雲也是年輕人啊!」
佛緣大師上下的打量了燕寄雲一陣子,然後沉重的道:「小擅越,你說的與你心裡所想的恰好相反,小檀越,人生有許多當盡的義務,仇與恨,並不能代表你的一生,小檀越,你或許並不完全相信老衲,但老衲所說的卻句句出自肺腑。」
目光從老和尚莊嚴的臉上,轉到鎖龍橋下清澈的水面上,燕寄雲那樣凝視了很久,才道:「大師,燕寄雲不敢說自己是否真能採納大師金玉良言,但卻將考慮到這句話。」
話落重又轉回話題,道:「大師可否見告那位‘百花盟’中被困者的名號。」
佛緣大師這:「她叫雲飛霞,機智超人,武林中送她一個號,叫她‘花狐」
燕寄雲間言忙道:「大師可有什麼其他吩咐嗎?」
佛緣大師聞言忙道:「小植越,慢著,老衲可以先引你去見。一個人,她會帶你去。」燕寄雲疑惑的道:「什麼人?」
佛緣道:「就是下來向老袖求援的人,小檀越與她同行,也省去老衲一番送她的麻煩了。」
燕寄雲毫不思索的道:「‘大師請先行,燕寄雲隨後就到。」
佛緣道:「小檀越還要先去完成那件心願嗎?」
燕寄雲冷冷一笑,道:「今天我不去了,我要先進祠堂祭掃一番。
佛緣緩慢的搖搖頭道:「小檀越,你不是說不要他們知道你仍活在人間的嗎?那裡面有駝背秦三看守看.你怎麼進去呢」
俊臉突然一變,燕寄雲猶疑了。
佛緣沉聲道:「小檀越,只要心誠,形式又何足道,何況,人死不能復生,睹物傷情,與事何補。」
深深的吸了口氣。燕寄雲轉向祠堂,跪地叩了三個頭,緩緩站起身來,低沉的道:「大師,走吧!」
佛緣點點頭,在轉過身去的剎那間,他看到那張蒼白的俊臉上,掛著兩行清淚。老和尚邊走邊忖道:「提得起,放得下,想不到他小小年紀,竟能完全做到這句話,看來武林卻是真的要興起了。」
大佛寺在鎖龍橋東,黃山腳下,距三叉河足有十幾裡遠,是以,兩人趕到山下時,天已五更將盡了。
大佛寺建放宋初,依山而建,寺廟佔地。不過畝許方圓,但氣魄卻十分雄偉幽靜,由於四處俱無人家,所以香火不盛,一般俗僧,誰也不願到此地來,因此,若大一處廟宇,數十年來,就只有佛緣大師與他的兩個弟子主持著。
除了幾蹲大佛像外,廟中別無價值之物,因此。山門一年四季,少有關閉的時候。
伸手推開廟門,佛緣轉身道:「小檀越,請。」
燕寄雲忙止步道:「不敢,大師請先請。」
老和尚笑了笑,道:「那老衲在前帶路了。」
話落緩慢步進去、燕寄雲就跟在佛緣後面。
兩人跨進山門。突聽前面兩丈多遠的大佛殿上傳出一個雄渾低沉的聲音,道:「天都快亮,令師怎麼還沒回來呢?會不會真的碰著了燕寄去那小雜種了?
燕寄雲俊臉一變,如冷電般的目光,突然凝注在佛緣大師帶有驚異表情的臉上,兩人全部停住了腳步。
這時,大佛殿上響起另一個聲音道:「伍老施主,燕施主七年前已然家破人亡,伍老施主難道仍不志當年那一掌之恨嗎?」
先前說話的那人冷聲道:「只可惜當年老夫有事他往,否則…
「阿彌陀佛,老施主這麼說,可就不對了,燕老施主,扶危濟困,興橋鋪路,解一方生民放倒懸,可謂仁義豪俠,老施主與他雖有私人恩怨在內,也不該說那等刻薄言辭啊!」
先前那人怒聲道:「你是什麼東西,連佛緣見了我都得謙讓三分;憑你也想說我,哼,要不是看在佛緣面上;我早砸碎你那顆禿頭了。」
那人聞言不溫不火的道:「伍施主,老衲年已六十,死不為天,但是,你想叫老衲為命而罔視真理道義,那老施主你就看錯了老衲了,想當年,施主路過三叉村,因頑童一句閒言,伸手將之劈成兩半,視人命如草芥,說實話,老衲還覺得燕施主當年那一掌下手太輕了些呢!」
佛緣聞言大驚,脫口高呼道:「伍施主,老衲來了。」
話落連忙轉對燕寄雲低聲道:「小檀越,此人當年與今尊有點過節,請小檀越暫避一下。」
冷漠的笑了笑,燕寄雲道:「燕寄雲要見見他。」
大佛殿上響起一聲暴喝。緊接著人影一閃,正對著大殿正門的石階上漲現一個高大的白髮老者。
他右手五指扣住一個六十上下的老和尚。
星目很快的在那老者身上打了個轉,燕寄雲嘴角上突然泛起一絲陰冷的笑音。
那老者年在八旬上下,一身米黃衣服,白眉金魚眼,鷹鼻薄嘴唇,一張白得看起來有些發青的胖大面孔,透出踞傲兇唳之氣。
腕被白臉老者控制的老和尚與老者相比,則顯得瘦小了些,蒼眉大眼,瘦削的臉上透射著剛毅不屈之色,雖然此時已痛得滿頭大汗,但卻沒哼出半聲來。
白臉老者目光僅只在燕寄雲身上瞥了那麼一下,便盯在佛緣臉上了。
佛緣大師以低沉的聲音,輕喧一聲佛號道:「老施主今天突然光臨寒寺,適逢老衲有事外出未能接待,失禮之處。尚望施主海涵。」
白臉老者冷冷的道:「大和尚,你先不用來虛套,老夫問你方才在裡面發生的事,你全聽到了沒有?」
佛緣為難的搓搓手,道:「老衲全聽到了。」
白臉老者冷冷的道:「那你打算怎處處理你這個目無尊長的徒弟?」
佛緣溫和的道:「伍施主,了性生來剛烈,施主素來知道他的為人,老衲以為,嗯,伍施主可否看在老衲的面上,放過他這一次」
白臉老者金魚眼中寒光爆射,冷笑道:「大和尚,咱們之間,可有什麼交情嗎?」佛緣笑道:「伍施主,見面就是有緣,施主到大佛寺已不只一次,老衲與施主之間,總算有一些緣份才是。」
白臉老者冷哼一聲道:「老夫沒打算做和尚,在老夫面前,你少講緣不緣,現在,老夫問你老夫可曾欠了你什麼嗎?」
佛緣平靜的道:「佛門中人,四大皆空,沒有什麼欠與不欠的,施主客氣。
白臉老者突然冷笑一聲,道:「大和尚,老夫既然沒有欠你什麼?你竟想叫老夫看你的面子,哼哼,你好大的面子啊!
佛緣一聽話不對頭,心中暗自著急,脫口道:「伍施主,佛門淨地,不能染血;施主,老衲求你放他一條生路。」
白臉老者冷笑道:「要老夫放他不難。大和尚,你得先接受老夫一個條件,怎麼樣?」
佛緣一怔,道:「施主要老衲一個出家之人,接受你什麼條件」
白麵老者冷聲道:「你師徒三人,從今天起,搬出大佛寺,老失要借用這裡一個月。
佛緣老臉突然一變,道:「施主,老衲得先知道施主借比佛門聖地做何用處,才能答應。」
白臉老者冷笑道:「假使老夫不說呢?」
佛緣大師又為難了,他不停的搓著手,但卻想不出一句適當的話來。緩慢的向前挪動了兩步,燕寄雲冷漠的笑了笑,道:「那這佛門聖地,可就有人要血濺五步屍橫就地了。」
白麵老者一怔,目光突然轉到燕寄雲冰冷的俊臉上,冷聲喝道。「你這乳臭小子,是在對誰說話?」
燕寄雲冷聲道:「老而不死謂之賊,姓燕的是在對賊說話,尊駕可聽清楚了?」
有點不敢相信的上下打量了燕寄雲一陣子。白麵老者突然獰惡的狂笑一聲,道:「小子,你可知道老夫是誰嗎?哈哈……老夫告訴你,你要死得狠慘。」
陰冷的笑了笑,燕寄雲道:「白嫋伍道德,你說出了燕寄雲想對你說的話了,來,大丈夫欺硬不欺軟,你放下那和尚,下來試試看。」
燕寄雲一口道出白麵老者的名號,把他狂傲的氣焰壓下了不少,他再次上下打量了燕寄去一陣子。」
突然陰側惻的笑道:「小輩,老夫知道你是誰了。」
冰冷你點了點頭,燕寄雲道:「那很好,尊駕下來吧!」
白嫋冷哼一聲。突然揚起左手,一掌向身側的了性和尚頭上拍去。
右臂倏然往腰間一伸,就在白嫋一隻巨靈掌將要接到了性額上的剎那之間,突見黑影一閃,接著響起叭的一聲脆響。
白嫋一個龐大的身體,突然凌空衝上七八尺高,翻了兩個滾,才落到地上,右手腕脈上正不停的往外滲著鮮血,燕寄雲右手中此時已多了一條墨黑的長鞭。
解鞭、出鞭,就連一直站在他身沒的佛緣大師都沒看清楚這一連串的動作在那一剎那間是怎麼完成的。
由於右脈被鞭梢一鎖,白嫋全身功力突失,是以,他人飛出去的時候,也無法抓住那個了性的。
落地氣得老臉烏青,白嫋怒哼了一聲,飛聲人廟拿出一柄踞形劍,盯著燕寄雲道:「小輩,老夫宰了你。」聲落飛身從廟前石階上撲了下來,來勢奇快如電。
好似沒想到白嫋身手會如此之快,又似有意讓他欺在身前,燕寄雲並沒有再動右手。
軟鞭屬於長兵器,打遠不能打近。
白嫋一欺到燕寄雲身前,立時心情大定,毒念立生,踞形劍一揚,當著燕寄雲的門面一幌,突然橫掃出去。
幌間橫掃一氣呵成,當他看到燕寄雲頭往左一側時,便知道自己得勝了,經驗告訴他,燕寄雲動作不管多快,也決難逃出他那橫掃出去的一劍。
帶著一道白芒,形如劃空匹練、由左至右,踞形劍掃了一個廣大的角度,但卻沒碰到什麼。
如同碰到了鬼,白臉老者駭然一變,才要轉身,突然叭的一聲,那條黑色的鞭稍又捲到他脖子上了。
他本想左轉的身子,被硬生生的向右拉轉過去,身子還沒站定,他已看清八尺之外,面凝冷霜的燕寄雲了。
由揮劍到劍落空被打,只不過指顧之間,而就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燕寄雲完成了避招攻敵的一切動作。
白嫋,一顆心開始向下沉了。
陰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白條,當年家父曾放過你一次,今天你又落在我燕寄雲手中了,白嫋,你把你自己送到鬼門關了。」
話落右手一抖,墨黑的長鞭在空中捲了幾個圈,燕寄雲向設一位,長鞭圈成了三圈,握助手中。
白嫋一見燕寄雲把鞭捲起來,心中立時又生出投機之想,暴喝一聲。三度攻了上去,人未到一片白茫茫的劍幕便已展開了。
身子微微向徙一仰。燕寄雲突然凌空躍起,白嫋跟著一抬頭,卻什麼也沒發現。
駭然倒射出去七八尺遠,白嫋落地脫口驚叫道:「迷蹤幻影!」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起自白嫋身後道:「朋友,你知道的太晚了。」
在驚啊聲中,白嫋倏然轉過身來,燕寄雲就在他身後五尺不到的地方。
已沒有再攻的勇氣了,白嫋不由自主的連連向後退了五六步,白臉上汗下如雨。
右手三指一鬆,長鞭重又落在地上,燕寄雲陰沉沉冽的道:「白嫋,你先前的威風那裡去了上啊?」
突然把劍擲在地上,白嫋大聲道:「姓燕的,老夫可沒有對不住你燕家的地方。你下手吧!老夫不含糊你。」冰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你方才在大佛殿上說的我完全聽到了,伍老賊,燕寄雲願你能硬朗得如你方才所說的。」
話落右手食指一壓鞭柄按鈕,砸的一聲,長長的鞭柄徑端伸出那柄尺半左右的龍舌劍。
老臉再度一變,白嫋恐怖的叫道:「潛龍,潛龍是你?」
燕寄雲冰冷的道:「不錯,朋友,是我。」
白臉變成了鐵青色,白嫋耳邊好像又響起了那些江湖上的傳說了,他不能自主的連退了三大步。脫口道:「燕寄雲,老夫,老…夫,知錯了。
俊臉上毫無表情,燕寄雲道:「朋友,八年前你說過這句話,今天又說了一次,你還打算多說幾次是嗎?」
話落陰冷的搖搖頭,道:「白嫋,你沒有機會再說了。」
白嫋大驚。緩聲道:「燕寄雲,老夫發誓,是……是真心的。」
由狂傲一變而為搖尾乞憐,生命對這一類的人誘惑力竟然會大到使他們忘記羞與恥。
佛緣沉嘆一聲,道「小檀越,老衲或許不該開口,但是…
白嫋聞言忙道:「大師,大師,弟子知錯了。」
佛緣大師淡漠的道:「伍施主大自謙了,老衲擔當不起,老衲並無意管江湖是非,只不過不願眼看有人喪生大佛廟之中而已,伍施主休錯會了老衲的用心。」
白嫋絕望的把一目光重又轉到燕寄雲那張冷得好似颳得下霜來的俊臉上,嘴唇連連啟動了好一陣子,但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星目緩緩轉到了性和尚臉上,燕寄雲道:「了性大師,依你看該怎麼處理。」
目光突然轉到了性臉上,白嫋厚著臉皮求道:「了性大師,方才老失確是不該那般對你,老夫知錯了。」
了性冷淡的道:「伍施主,了性身人佛門之中,已無世俗私念,伍施主、本乎上天好生之德,了性並不希望你被殺於此,不過,此事了性不願介人。」
話落轉向燕寄雲道:「小檀越,天有好生之德,佛門戒殺。」
燕寄雲點點頭,道:「就憑大師這一句話,燕寄雲今天不得不放下屠刀了。」
白嫋聞言大喜過望,覆身裡踞形劍,就要往山門走去。
冷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白嫋,姓燕的我雖說不留下你那條命。但可沒說過叫你就此離去。’白嫋聞聲止步,脫口道:「燕寄雲,你還有什麼吩附的?」
一旦知道可免效死,白嫋的語氣立時又不同了。
冷冰冰的,燕寄公道:「燕某想請尊駕留下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