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寄雲微微-怔,突然笑道:「尊駕是個乾脆的人!」
轉向霍元稽,燕寄雲道:「霍大莊主,你聽到了?」
仍然不死心,千手魔君霍元稽恐怖的叫道:「天劍前輩,你……」
冷冷的,天劍叟道:「霍兇稽,在這種距離下,我們都無能為力。」
有一種被人羞辱與被人利用的恥辱,千手魔君霍元稽呆了半晌,突然厲聲道:「天劍叟,殺人不過頭點地,你真要把信義二字丟到腦後了?」
天劍叟冰冷的道:「老夫說過,無能為力。」
全身顫抖著,千手魔君霍元稽道:「天劍叟,你……你空掛著一面白道前輩的仁義牌子,你的心,比黑道中人更險惡十分。」
聲色不動,天劍道:「霍元稽,你此時才看出來嗎?」
千於魔君霍元稽狂笑道:「哈哈……老夫是看出來了。」
天劍叟道:「太晚了。」
千手魔君霍元稽道:「只要老夫能脫過今日,老夫將佈告天下人知道,你們二正二邪是些什麼樣的狼心狗肺的東西。」
天劍叟道:「你不可能脫過今日一劫。」。
轉向燕寄雲,天劍叟道:「燕寄雲,你可以動手了,」
笑著,燕寄雲道:「在下突然又不想殺他了。」
邪丐與天劍叟同時怔了一下。
天劍叟眸子一轉,大笑道:「你要老夫等替你下手?」
燕寄雲笑道:「在下是有這個意思。」
天劍叟道:「那你就放人吧。」
蠻以為燕寄雲決不可能放霍元稽的。
因為天劍叟料定了燕寄雲會是這是激將救人的圈套。
但是,事實卻完全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
淡淡的,燕寄雲道:「霍莊主,你可以走了。」
有點不敢相信的盯著燕寄雲,千手魔君霍元稽試探著:「姓燕的,你以為老夫會上你的當嗎!」
冷然一笑,燕寄雲道:「霍莊主,不用提防我,如果我要殺你,你怎麼防也防不著。」
千手魔君霍元稽道:「你以為……」
燕寄雲冷冷的道:「我以為你必須死,但讓你死在你曾替他們賣命以求榮的人手中,比較更有意義些。」
邪丐冷笑道:「姓燕的,也許你算盤完全打錯了。」
深沉的笑著,燕寄雲道:「準錯不了,你們不是已把五蓮莊全圍起來了嗎?如果你們真希望留下霍元稽這個活口,會在他身陷絕境時才現身嗎嚴邪丐道:「你沒有想過別的嗎?」
燕寄雲深沉的道:「其他的就留給霍元稽臨死之前,自己去想吧。」
話落一頓道:「大莊主,你可以走了。」
滿腹狐疑,千手魔君霍元稽可真有舉棋不定了。
生硬的,邪丐道:「霍元稽,快過來吧。」
仍然遲疑著。
油臉一沉,邪丐冷聲喝道:「霍元稽,你真的連敵我都分不出來了嗎?憑姓燕的那麼幾句,就令你動心了?」
心中雖然仍不安,但卻不能不有所行動了。
千手魔君霍元稽開始緩慢的移向邪丐那邊。
燕寄雲沒有絲毫阻攔的跡象。
一步一步的,千手魔君霍元稽向外移動出去一丈多遠,突然飛身射落到邪丐面前。
神態轉變得很快,千手魔君霍元稽敬的朝邪丐施了一禮道:「多謝前輩援手。」
皮笑肉不笑的咧咧嘴,邪丐漫聲道:「霍老弟,不要謝我,我老要飯的可沒有伸什麼援手的啊。」
這稱呼就透著生分。
千手魔君霍元稽是老江湖,臉色立時-變,急忙恭敬的道:「全仗前輩的虎威。」
邪丐早閉著眼睛,冷淡的道:「霍老弟,別儘管給我老要飯的戴高帽子,咱們還是先談正經的吧。」
心頭一震,幹手魔君霍元稽忙道:「是,是,晚輩聽候差遣。」
邪丐冷沉的道:「霍老弟,你可知道對方為什麼要放你口馬?」
千手魔君霍元稽道:「他以為已經調撥得我們自己的人對自己的人起子懷疑了。」
邪丐道:「你有沒有懷疑?」
堅定的,霍元稽道:「晚輩不敢。」
邪丐森冷的道:「是不敢而非沒有,對嗎?」
惶恐的搖著手,千手魔君霍元稽連聲道:「不,不,晚輩真的沒有。」
邪丐漫聲道:「真的?」
千手魔君霍元稽忙道:「晚輩可以發誓。」
大笑了一聲,邪丐道:「哈哈……霍老弟,發誓對你我這種人,決起不了作用的,除非……」
千手魔君霍元稽忙道:「除非什麼?請前輩明示。」
低沉的,邪丐道:「你能證明給老要飯的看看。」
千手魔君霍元稽:「前輩要晚輩怎麼證明,請吩咐,晚輩絕對會全力以赴的。」
邪丐偏著頭問道:「真的?」
千手魔君霍元稽道:「是真的。」
淡淡的,邪丐說出了一個字:「死!」
連連向退了兩大步,千手魔君霍元稽驚怖的盯著邪丐那張陰沉得發冷的老臉道:「前輩在嚇唬晚輩了。」
扳著臉,邪丐道:「老要飯的說的是實話。」
一顆心,直往下沉,千手魔君霍元稽懇切的望著邪丐道:「前輩,你……你真相信姓燕的所說的那些調撥言辭嗎?」
邪丐冷酷的道:「霍老弟,你的年齡雖然足有姓閾的三倍大,但智力卻遠不及他。事實上,他並沒有調撥,他說的全是事實,半點不假。」
又向後退了一大步,霍元稽重複道:「事實?」
邪丐道:「不錯,是事實,你當年能出賣別人,今天又有什麼理由不能背叛老夫?」
千子魔君霍元稽哭泣著臉道:「晚輩並沒有背叛前輩咽。」
冷冷的,邪丐道:「霍老弟你的心思,我老要飯的明白得很,不用多說了。」
軟求無效,千手魔君霍元稽突然神態一改,威脅著道:「前輩就這麼當著天下人之面,處決一個忠心耿耿的手下人?」
邪丐道:「這裡並沒有天下人。」
幹手魔君霍元稽駭然的道:「你們早就計劃好要將這些人處置掉了。」
邪丐道:「能陪著名動武林的燕寄雲一起死,各位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再向後退了一步,千手魔君霍元稽道:「老夫現在算是看清了你們了。」
邪丐冷漠的道:「霍老弟,你想過去與那些人會聚在一起嗎?」
估量著七八尺的距離,邪丐無法一把擒住自己,霍元稽冷笑一聲道:「老夫正是要過去和他們一起。」
話落飛身一躍,退下七八尺遠,、連續縱躍三次,已落身到人堆裡了。
懷著滿腔激恨,千手魔君霍元稽一站定了身子,立時大聲道:「各位朋友,方才邪丐的,大家都聽到了,要求生存,我們只有一拼了。」
霍元稽一個「了」字才-出口,突然大吼一聲。
暴彈兩丈多高,落地一連蹣跚的退丁三四步,伸手指著那賀客道:「他……他是血劍令的手……手下。」
蹣跚的向前跨兩步,便「砰」然一聲,僕臥地上了。
端端正正的,他背心插著-柄血劍。
他,曾以五蓮莊而傲視江湖同道。
他卻從來沒想到會有今日這個下場。
他只想依賴別人的勢力起家,卻沒以完全依賴別人,將會蔣個什麼後果。
人群突然散開,一個矮小瘦弱,全不起眼的土裡土氣的小老頭子已被眾人圍了起來。
血劍令就是這個人發出來的。
毫無懼色的向四周掃了-眼,土老頭子笑道:「各位終於把我老人家給找出來了。嗨!那可實在是各位的不幸。」
低沉的宣了一聲佛號,智圓大師道:「施主的大名如何稱呼?」
土老頭子笑道:「大和尚,令師沒告訴你?」
智圓大師道:「家師告訴貧僧什麼?」
土老頭子道:「咱們是同門呀!」
智圓大師平靜的老臉突然一變道:「同門?」
土老頭子道:「算起來我還是你師叔呢。」
像是突然想起子什麼,智圓大師臉色駭然一變,不安的道:「家師倒是對貧道提過一段三十年前的往事,」
土老頭子道:「三十年前,嗨!有些沾邊了。」
智圓大師沉重的道:「據說,三十年前,本門佛字輩上其中有一位‘佛愚’師叔,功力在同輩師叔中高居首位,但卻不願受佛規拘束,因此……」
土老頭子道:「因此怎麼樣?」
智圓大師道:「被掌門祖師逐出門牆,但他卻在武林中闖出了更多的禍事,搏得個‘地面煞神’的綽號。」
「地面煞神」這四個字-出口,周圍那些賀客便全都驚呆了。他們雖然各自做著欲待撲擊的姿態,但卻沒有一個人此時還有動手的勇氣。
地面煞神冷笑一聲道:「智圓,你記憶不錯嘛。」
沉重的,智圓道:「誇獎了。」
地面煞神笑道:「智圓,算起來你我是同門師侄,你可有什麼要求沒有?」
智圓低聲道:「你我並非同門,施主說錯了。」
地面煞神一怔道:「智圓,連你也敢逐我?」
智圓大師弟凝重的:「此非敢與不敢的問題,而是少林戒律如此。」
地面神煞道:「少林戒律能於此時護得了你嗎?」
平靜的智圓大師道:「並非本門戒律護我,而是佛門弟子應該舍死去維護戒律。」
地面煞神微微一怔,冷笑道:「那就由你去捨命維護戒律吧。」
話落向四周掃了-眼道:「各位不用怕,老夫此來的目的不在各位,各位另有對手,老夫要先去會會我們的主客了。」
話落昂首闊步的排眾而出,逕向燕寄雲走去。
天劍叟、邪丐,單隻這兩個人,燕寄雲就沒有把握能應付得了,如今又加上個兇名久著的地面煞神。
這種突如其來的演變,確實是燕寄雲原先所未曾料到的。
地面煞神的現身,使燕寄雲對今日之局完全失去了取勝的把握了。
但是,他並不畏懼,他知道自己早晚會遇上這種場面的,他唯一覺得可惜與遺憾的,是這場面來得太快了些。
緩慢而鎮靜的,燕寄雲解下了墨龍鞭。
在燕寄雲身後七八尺處,地面煞神停住腳步揚聲大笑道:「小子,看樣子你是想拼了?」
轉向地面煞神,燕寄雲道:「尊駕以為我會怎麼做?」
地面煞神笑道:「才以為你是個識時務的人。」
淡漠的笑了笑,燕寄雲:「你看我像那種人嗎?」
天劍叟插嘴說道:「年輕人,問題不在於像不像,而是你有沒有反抗的餘地,事實已很明顯的擺在你前了。」
燕寄雲冷冷的道:「我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了,三位相信嗎?」
邪丐介面道:「我們沒有不相信的理由,只是,小子,你既然早就料到會有今天了,想必你早已有了今天應有的打算了。」
右臂一振,黑龍鞭散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燕寄雲寒聲道:「各位還要再問嗎?」
天劍叟森冷的道:「年輕人,你的意思老夫明白,不過,在事實還沒有完全不可收拾之前,老夫仍要鄭重的警告你-聲——不要輕舉妄動。」
忍不住狂笑了起來,燕寄雲道:「哈哈……這是威脅?」
凝重的,天劍叟道:「年輕人,不管你怎麼想,老夫仍要把指令傳到,如果你跟我們走,也許,你用不著付出你想像十的代價。」
語氣也突然跟著天劍叟改變了,地面煞神道:「不但不必死,而且,你的地位將在我們之上。」
燕寄雲笑道:「這是利誘。」
天劍叟鄭重的道:「年輕人,不管你的看法怎麼樣,咱們的話是出自真誠的,可以說我們當家的是在誘惑你,但是,最主要的一點是你有被利誘的本錢。」
燕寄雲淡談笑道:「這麼說,這是我燕某人的榮幸了。」
邪丐插嘴道:「小於,確實可以這麼說。」
燕寄雲反問道:「那要是燕某真個在三位之上,那三位會甘心嗎?」
地面煞神說道:「我們的團體是以武功來定坐席的,因此.在我們的集團裡,決不會埋沒了人才。」
星眸-轉,燕寄雲道:「你們當家的放心見我嗎?」
天劍叟道:「只要你燕寄雲遵照我們的方法去做,他自然沒有不見你的理由。」
燕寄雲道:「在下該怎麼做?」
以手中寒天杖向前面大廳前的那群人指了指,邪丐:「處理了那些人。」
燕寄雲道:「只處理一半對嗎?」
地面煞神大笑道:「的確得留下一半,否則,武林中人又怎能知道你已進了我們的集團來了呢?」
燕寄雲反問道:「你們的集團不是高舉著正義的旗幟嗎?」
天劍叟道:「從今天起,我們就用不著那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