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毒天君把三角形石面的另一角去掉,自己站向另一端了。
連番運用內力,把一塊方圓如此大的青石削成了一條寬不滿三尺的狹道,任他毒天君功力如此深厚,此時也不免有些乏力了。
對自身的情形,毒天君時遇良當然清楚。
因此,他得先將體力調息過來。
「哈哈……燕寄雲,老夫看你再往哪裡逃?」
以一種深沉的目光盯著毒天君時遇良,燕寄雲只是冷笑而不開口。
燕寄雲的神情使毒天君時遇良有些心虛。
因此,他毫不思索的又冷聲說道:「姓燕的,如果你肯跟老夫一起去見神劍的話,說不定你還有條生路。」
仍然笑著,燕寄雲沒有開口。
心中真的有些慌了,毒天君時遇良道:「燕寄雲,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結,如果你能瞭解這一句話的話,那你該為自己想想。」
森冷而緩慢的,燕寄雲道:「時遇良,你不要白費心機了,我不會給你有休息的機會的。」
話落一步一步的逼了過去。
冷冷的,燕寄雲停在毒天君時遇良面前三尺左右處。
他道:「時遇良,我老實告訴你,你估計錯了,你以為在下不敢與你對掌,因此,你把石面削小了,對嗎?」
這時已不能示弱了,毒天君時遇良冷聲道:「不錯,老夫正是此意。」
燕寄雲道:「但等你把石面削小了之後,你才發現自己內力消耗過度了,對嗎?」
毒天君時遇良心頭猛然一沉,鎮定的冷笑道:「你可要試試?」
堅定的,燕寄雲道:「不錯,在下是要試試。」
緩慢的,燕寄雲把雙掌提聚於胸前。
不打也不行了。
毒天君時遇良也把雙掌提了起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內,兩人第二次面對的推出了雙掌,只是,距離比原先更近了三尺以上子。
轟然一聲大響,重又飛起了漫天的碎石。
燕寄雲雙肩輕微的晃動了一下,毒天君時遇良使盡了全力,仍然定不住身子,向後退了半步才穩住身。
冷叱聲中,燕寄雲在毒天君時遇良才站定身子的剎那間,又拍出兩掌。
毒天君時遇良在無處可避的情況下,只得出掌相抗。
這一次,毒天君時遇良後退了一大步。
他的胸口覺得有些部悶氣塞了。
石下的眾人已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三寸神面妖第一個開口道:「時老兒,可不能再往後退了,你已到了背水一戰的地步了。」
燕寄雲這時已第三次攻向對方了。
一次不如一次,毒天君時遇良雙掌一接實,只覺得底盤浮動,毫無著力之處,心頭一緊,一個狠毒念頭突然閃過腦海。
身子向後一仰,右腳跟著向後踏了出去。
猛覺一腳踩空,毒天君時遇良急忙用勁一彎腰,在左腳也跟著踏空的同時,他雙手攀住了石緣,但卻並不往上跳。
急上一步,燕寄雲撲到了石邊,對準毒天君時遇良頭頂一掌拍了下去。
毒天君時遇良似乎早就料到燕寄雲有此一著了,一聽到頂上風起,他已雙足一踢石面,向後倒射了出去。
在身子向後飛射的同時,他雙袖齊揚,漫天藍芒急如飛砂般的罩向燕寄雲胸口。
雖然毒天君時遇良這片毒針是在無處借力的情況下打出去的,但在燕寄雲雙掌用老,回招不及的情況下.卻決無法躲過。
毒天君時遇良幾乎是親眼看見那長毒針大部份落在燕寄雲胸口上了。
帶著一片得意的笑容。
毒天君時遇良落在距石面七八尺外。
毒天君時遇良雙足幾乎才一著地,他的頭上突然響起燕寄雲的一聲冷叱。
根本連抬手的時間都沒有了,毒天君時遇良在極度驚駭的情況下,身子猛然向後仰下去,以胸部承受了燕寄雲一掌。
「砰」然一聲,毒天君時遇良悶哼一聲,平平仰貼在地上,口鼻之中血湧如泉。
使盡了全力,毒天君時遇良緩慢的撐起了上半身,吃力的道:「燕寄雲,老夫沒想到你……你我竟……竟是個同歸於……於盡的局面……」
冷漠的,燕寄雲道:「也許事情並不如你所想象的那麼完美。」
毒天君時遇良冷笑道:「年輕人,老……老夫身上……一向不帶解藥的。」
燕寄雲冷聲道:「如果在下不中毒針的話,就用不著解藥了對嗎?」
怔了一怔,毒天君時遇良道:「除非你會幻術!」
燕寄雲道:「如果毒君王沒有死的話,他一定早就告訴你,他在千毒洞中曾暗中打了我一掌而沒傷到我的那件事了。」
眼突然直了,毒天君時遇良痴痴的望著燕寄雲道:「護……身罡……罡氣?」-冷的燕寄雲道:「以你的功力,如果你早用那些你鞍以成名的東西,燕某也許抗拒不了。」
遲緩的點點頭,毒天君時遇良長嘆一聲,道:「對,……很對,報應……這……這是……報……報應……」
這個縱橫一世,無人敢櫻其鋒的梟霸,似乎還想多說點什麼,但是,他卻已無力把那些他要說出來的話逼出喉嚨了。
飛身躍向燕寄雲身邊,白燕玲關懷的問:「他真的沒有傷到你?」
燕寄雲點點頭道:「如果他雙足有借力之處,以他的功力突然出手,我的確無法自保。」
唬了口大氣,白燕玲道:「真是託天之福。」
三寸神面妖這時也走過來道:「小子,咱們得早點做打算了。」
燕寄雲沉聲道:「照原定計劃。」
魔面佛突然開口道:「不用走了,人家已在兩邊等了多時了。」
燕寄雲心頭一震,一齊向河口兩邊的樹林望過去。
只見兩邊林腳下站滿了人。
三寸神面妖有些忍不住氣脫口道:「咱們衝。」
穆清道:「不知費懷義在哪一邊?」
萬里鵬道:「既然無法看清他在哪一邊,咱們只有照原定計劃行事了。」
緩慢的,燕寄雲道:「咱們在這裡等。」
三寸神面妖一呆道:「那不成了翁中之鱉了?」
冷靜的,燕寄雲道:」要動,讓他們動,咱們正可以利用這個機會休息一下。」
三寸神面妖不安的道:「萬一他們跟咱們這樣耗下去,咱們又怎麼辦呢?」
魔面佛冷靜的道:「不錯,他只有下來一途可走。」
燕寄雲果然沒有料錯,兩邊林腳的人一見燕寄雲等全在石頭上坐了下來,果然開始很快的向河床內移動過來了。
坐在燕寄雲身邊,魔面佛開口道:「依你看,費懷義會怎樣處置今日之局?」-嗉腦頻潰骸壩胛矣財礎!
魔面佛道:「那他帶著這許多人來幹什麼?」
燕寄雲道:「防備咱們在重傷之下逃走。」
魔面佛道:「重傷?你以為費懷義事先沒有想到毒天君有落敗的可能?」
燕寄雲道:「他不會想不到的,但是他可以深信我縱然勝了,也決不會毫無損傷的,這正與咱們自己原先所料定的一般無二,只是,毒天君太有自信了,因此,他自己把那種可能性給除去了。」
佩服的點著頭,魔面佛道:「你把前後的事情連貫得很自然,老衲不能不佩服你的心思敏捷,也許,當今武林之內,唯有你才能對付得了神劍。」
語氣有些沉重,燕寄雲道:「大師,二正二邪,以費懷義居首,你此刻說對付得了,太早了一些。」
心頭微微一寒,魔面佛道:「小檀越,制敵首需制心,如果……」
燕寄雲笑道:「大師,費懷義不是那種能使人制住其心的人,否則,他不會造成今天這局面了。」
魔面佛道:「小檀越,你心寒了?」
燕寄雲笑笑道:「大師,對付費懷義,我是沒有信心,但卻決不是寒心。」
魔面佛沉聲道:「小檀越,你別忘了費懷義也同樣的沒有信心。」
這時,兩側的人已趕到相距東到十丈的距離之內了,沸騰的人聲,已可清晰的聽到了。
穆清首先拔出了身邊的劍。
三寸神面妖也有些躍躍欲試了。
燕寄雲開口道:「如果對方不動手,各位請不要先動手。」
三寸神面妖道:「怎麼?咱們還怕了他們不成?」
燕寄雲道:「如果咱們怕了他們,咱們會來嗎?」
三寸神面妖道:「那又為什麼要一定等他們先下手呢?」
劍翅雕道:「有道是,先下手者為強啊。」
燕寄雲道:「問題是他們根本不會先下手。」
三寸神面妖道:「你有把握?」
望了身邊的費子琪一眼,燕寄雲道:「沒有把握的話,我會叫你們那麼做嗎?」
這時,兩側的人衝到一丈左右處了,但卻全停了下來。
緩慢的,費懷義從前面的人群中走了出來。
六旬上下的年紀,一頭花白的頭髮,額下一撮山羊鬍子,方面大耳,直鼻方口,雙目中閃射著兩道堅硬如光的冷芒,有著一股子懾人的威嚴。
仰面向坐在石上的眾人望了一眼,神劍費懷義盯著燕寄雲道:「你就是燕寄雲?」
站了起來,燕寄雲道:「不錯,在下正是。」
費懷義沉聲道:「聽說犬子有錯犯在你手中?」
燕寄雲冷淡的道:「也許尊駕並不以為那是錯。」
神劍費懷義寒聲一笑道:「是非自在人心,如果犬子確實有錯的話,老夫決不袒護於他。」
燕寄雲淡漠的道:「尊駕是要在下把令郎的一切奉告了?」
費懷義點點頭,沒有開口。
燕寄雲道:「令郎所犯的是萬惡之首。」
老臉上故意流露出一抹驚訝之色。
神劍費懷義盯著燕寄雲道:「年輕人,老夫雖然非量小之人,但這種話,老夫卻無法包函,你最好能拿出證據來。」
冷冷的,燕寄雲道:「那種證據?」
費懷義冷聲道:「受害的人。」
燕寄雲冷笑道:「尊駕是要在下把受害的人抬來。」
燕寄雲的話,使神劍費懷義無法堅持,略一思忖,他道:「如果你能找出老夫堪信之人,但憑他一句話,老夫就可以採信。」
燕寄雲道:「與在下同來的這些人中,尊駕覺得誰的話可供尊駕採信?」
神劍費懷義道:「只要不是你的人就可以。」
燕寄雲道:「鵝峰堡的兩位堡主可以嗎?」
冷電般的目光突然凝注在穆家兄弟臉上,神劍費懷義道:「可以,老夫相信他們會言不離理的。」
神劍費懷義的目光令人心寒,心懼,穆家兄弟雖然是拼命來的,但被神劍費懷義的目光一逼視,他倆反倒說不出話來了。
森冷的,神劍費懷義道:「二位請說話。」
魔面佛見狀突然揚聲道:「黃巢殺人八百萬,在劫者難逃,世事顧忌太多,反將一事無成。」
穆家兄弟臉色同時湧上一抹紅潮,萬里鵬避開神劍費懷義的目光道:「不錯,令郎是來鵝峰堡逼娶小女。」
實在沒有想到穆家兄弟也敢反抗他。
神劍費懷義怔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脫口道:「此言當真?」
劍翅雕穆清介面道:「如果是假的,我大哥敢在你神劍面前說嗎?」
一時之間,費懷義無言以對。
老臉上漸漸罩上一層冷霜,冰冷的,費懷義盯著燕寄雲道:「燕寄雲,犬子是由你來處決還是由老夫處決?」
冷漠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父不嚴,子這冠軍,在下無權處理。」
神劍費懷義冷聲道:「那請你把他放過來。」
伸手在費子琪肩頭拍了一把,解開他受制的穴道,燕寄雲道:「尊駕可以過去。」
眼見父親神色不對,費子琪反倒猶豫不前了。
以冰冷的聲音,神劍費懷義道:「子琪,你過來。」
畏縮著,費子琪道:「爹爹,你要殺我?」
嚴厲的,神劍道:「你既然敢做出這種侮辱人格的事情,你還會怕死嗎?給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