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突然一變,費子琪道:「爹,你真不念父子之情了?」
神劍費懷義臉色一變,寒聲道:「怎麼?你還想反抗我?」
費子琪大聲道:「爹,這些事情不都是你授意叫我乾的嗎?你不是說他們一旦反抗,咱們可以藉機除去他們的嗎?」
臉色剎時間變白了,神劍費懷義厲聲叫道:「畜牲,你胡說些什麼?」
費於琪冷笑道:「爹,江湖中人,暗地裡已都知道你是個假仁假義的偽君子了,事實上,二正二邪,你們是聯在一起的,你的手段最高,所以他們都比你先死了,但是,我沒想到最後你連自己的兒子都要犧牲掉。」
幾乎跳了起來,神劍費懷義大聲吼道:「你給我過來。」
冷冷的,費子琪道:「爹,我不會過去的,你我父子之情已到此為止,我已想通了,我過去犯的罪孽太多了,而這些罪孽,大都是你一手培養起來的,現在,我得贖罪了,對那些屈死在我手中的人贖罪。」
以爆烈的目光盯著燕寄雲,費懷義道:「燕寄雲,是你把他交過來,還是由老夫親自過去把他接過來?」
未等燕寄雲開口,費子琪突然轉向魔面佛道:「大師,小可罪衍深重,想皈衣佛門自懺,望大師收容。」
莊重的,魔面佛道:「阿彌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佛門不拒向善之人。」
費子琪忙道:「這麼說,大師是要收留小可了?」
魔面佛道:「落髮始能皈依。」
費子琪確實是真正明白過來了,脫口道:「小可這就願意落髮。」
就近把穆翠盈的劍借了過來,魔面佛道:「老衲這就給你落髮。」
冷冷的,費懷義道:「魔面佛,老夫勸你三思而行。」
就象是沒有聽到神劍費懷義的話,魔面佛伸手在費子琪頂門上摸了一下,然後揮劍以極快的手法削去了他滿頭烏絲。
沉聲說道:「悟今是而昨非,棄萬惡而向善,皈佛門以自修,賜汝號為明禪。」
費子琪沉聲跪謝道:「謝師父恩賜。」
氣得老半天說不出話來的神劍費懷義盯著燕寄雲冷聲道:「燕寄雲,你還沒把人交給我。」
冷笑了一聲,燕寄雲道:「費懷義,我已把人交給你了。」
費懷義冷笑道:「他仍站在你身邊。」
燕寄雲道:「費子琪已死,站在下邊的是明禪,這個尊駕也曾親耳聽到過。」
神劍費懷義臉色一沉道:「這麼說,你姓燕的是存心與我費懷義過不去呢?」-漠的,燕寄雲道:「費懷義,二正二邪,四死其三,你何必要把事件往別處轉?」
神劍贊懷義冷笑道:「他們的死,與我何干?」
蒸寄雲星目殺機一閃,道:「是有相干之處,因為,他們的死因與你相同。」
神劍費懷義冷笑道:「燕寄雲,莫非你想把三叉村燕家事件轉嫁到老夫頭上來?」
冷笑一聲,燕寄雲道:「費懷義,那件事情如果與你無干的話,你又怎會突然提到它?」
費懷義道:「老夫聽說你就是以家仇的藉口殺人的。」
「藉口?」
燕寄雲突然大笑起來,道:「哈哈……費懷義,你的心思的確比他們細,也不像他們那麼託大,他們都是一見面就承認過去的事實了,唯獨你們與他們不同。」
費懷義道:「他們一定曾提到老夫也有份。」
燕寄雲冷笑道:「你是要說在下要那死無對證的把戲?」
冷哼了一聲,費懷義道:「事實上你就在要這種把戲?」
燕寄雲輕鬆的笑道:「在下早已想到了,在你們四個之中,以你聲望最大,也以你最為的狡猾。」
燕寄雲的神情使費懷義覺得有些心寒,但他仍然狂傲的道:「因此,你在見老夫之前,便已有了萬全的準備了,對嗎?」
燕寄雲道:「你該說在下在見你之前,便已把證據蒐集齊全了。」
神劍費懷義道:「可否拿老夫看看?」
燕寄雲探手入懷,掏出了那尊溫玉佛像,當著費懷義的面晃了晃說道:「尊駕可認得這個東西嗎?」
費懷義眸子一轉道:「不錯,老夫認得,它是令尊身上戴著的溫玉佛。」
燕寄雲道:「你猜在下是在哪裡得到的?」
神劍費懷義道:「父傳子,這還用老夫猜嗎?」
燕寄雲道:「在下是在令郎身上得到的。」
神劍費懷義冷笑道:「東西在你手中,話可以由你說。」
燕寄雲道:「你可要問問令郎呢?」
似乎沒有想到自己的路會越走越窄,神劍費懷義怔了一怔道:「那畜牲已被你們收買了,老夫問他作甚麼?」
冷笑一聲,燕寄雲道:「父子天性,費懷義,你還要在下解釋得更清楚點嗎?令郎真會向著一個要殺他父親的人嗎?」
神劍費懷義的路走到這裡,算是完全阻塞了。
呆了老半天,神劍費懷義神色才突轉獰惡的道:「燕寄雲,你安排這些的目的何在?」
這時,神劍費懷義帶來的人中,那些被邀請來的名家,已開始離去了。
一個跟著一個學,在極短的時間內,他帶來的人已走了一半了,其中有許多是費懷義自己培養起來的人。
剩下那些沒有走的,也有一半退出了老遠。
明白的表示欲作旁觀者。
神劍費懷義手下的強人全分給費子琪,如今他邀請來的人一走,剩下的那不到一百個仍然忠於他的手下之中,已沒有堪稱大才之輩了。
形勢轉變得使神劍費懷義心慌,也使他惱怒。
「燕寄雲,你找老夫的目的,就是要證實老夫與你燕家的仇有關?」
燕寄雲笑道:「你不會說無關吧?」
費懷義大笑道:「哈哈……如果無關,你姓燕的會來找我嗎?哈哈……」
森酷的,燕寄雲道:「那你是四個中的最後一個了。」
神劍費懷義道:「仍由你親自下手?」
燕寄雲道:「父仇子報,理所當然。」
冷酷的,神劍費懷義道:「那咱們還等什麼?」
伸手往腰間一按一抽,燕寄雲撤出了墨龍鞭,冷聲道:「請!」
冷沉的,神劍喝聲:「劍來。」
他身後的人群中,聞聲立時有人雙手捧著一柄三尺古劍走了上來。
抓劍在手,神劍費懷義順手抽下了劍鞘。
劍鞘一褪,一股森寒逼人的寒芒立時映入燕寄雲眼中。
猛然向右飄出六尺,燕寄雲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轉向著燕寄雲,神劍費懷義以逼人的目光盯著他沉著的臉色道:「燕寄雲,請。」
費懷義是燕寄雲心目中的第一號敵人,對他,燕寄雲並沒有制且的信心,因此,他的行動十分小心,不敢冒然下手。
石面上的人,這時也全部站了起來。
燕寄雲的小心,增加了神劍費懷義的信心,他直覺的認為燕寄雲決不是他的對手。
冷笑著,神劍費懷義道:「燕寄雲,你不是要找老夫嗎?怎麼還不下手呢?不敢?看來,只有老夫先下手了。」
「了」字才一齣口,神劍費懷義突然飛身一劍刺入燕寄雲,行動之快,使人無法看清他的身法。
右腕一振,燕寄雲墨黑的鞭後抖出了三朵黑花,封住了他前面神劍的進擊之路。
只聽「噹噹」一陣連響。
燕寄雲突然向後飄出了八尺之遠,臉上神色變得更凝重了。
神劍費懷又站在燕寄雲原先立足之處,陰沉的冷笑道:「燕寄雲,你輸子。」
古劍在他手中揚了起來。
突然又閃擊向燕寄雲。
燕寄雲也在慎重的戒備中揮鞭相抗。
兩人的身法招式,全都是自身武技中精華招式,因此旁觀的人只看到他們一接觸又分開了。
卻看不清他們各自用的招式。
二次分開,燕寄雲左右胸口上已各自捱了一劍,雖然輕重一下子看不出來,但鮮血卻已染紅了他的胸前衣服。
白燕玲見狀粉臉一變,抽劍就要往鬥場中跳,但被三寸神面妖拉住了。
這時,神劍費懷義已第三次攻了出去。
這一次,人影一聚之下。燕寄雲沒有再往後退,卻與神劍費懷義互換了一個方位。
輕鬆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神劍費懷義的左右胸口上也冒血了。
凝重的盯著燕寄雲,神劍費懷義森冷的道:「燕寄雲,你果然不弱,他們三個死在你手中,一點也不冤枉。」
森冷的,燕寄雲道:「尊駕只怕也難免一死。」
神劍費懷義道:「那得看你行不行了。」
兩人對峙了一段相當長的時間之後,神劍費懷義提足了全身功力,突然飛撲向燕寄雲。
在兩人交錯的剎那間,周圍眾人耳中突然聽到了咻咻的劍氣之聲,緊接著看到燕寄雲手中墨鞭齊柄斷斬,飛衝上了半天。
魔面佛等三人幾乎同時驚呼道:「啊,劍氣。」
兩條交錯的人影,在眾人呼叫聲中一閃而互換了個方位。
背對著背,兩人以相距四尺的距離定住了。
燕寄雲背上,自左肩頭至有腰,有一道深及背骨的血槽,鮮血噴灑如泉。
神劍費懷義的胸口則插著燕寄雲的劍柄,顯然的龍舌劍已進入他的胸膛了。
緩慢的,兩個人又轉了過來,互相對望著。
「燕寄雲,老夫慢了半分。」
冷冷的,燕寄雲道:「不錯,你忽略了那根鞭柄了。」
慘然一變,神劍費懷義道:「如果你再等上十年,你可以輕而易舉的置老夫於死地而不必受傷。」
燕寄雲道:「如果在下再等上十午,整個武林已在你的統治之下,那時候你就用不著出面了。」
費懷義道:「老夫只怕仍得出面,不過,那時死在你手中的人將比今天多得多了。」
話落轉向魔面佛道:「老和尚,你說呢?」
冷冷的,魔面佛道:「當年你救過老衲一命,今日老衲也替你保住令郎了,你我互不相欠。」
笑了笑,費懷義道:「但他卻做了和尚了。」
魔面佛道:「因為你救老衲時,老衲已是和尚了。」
費懷義道:「這在佛門叫因果迴圈。」
魔面佛道:「不錯。」
轉向燕寄雲,費懷義慢聲道:「燕寄雲,武林是你的了。」
冷漠的,燕寄雲道:「身在江湖事非多,燕某對武林並沒留戀之心。」
呆了一呆,費懷義道:「你……」
冷冷的,燕寄雲道:「你我觀點不同,立場也不同,所以才有今日這種不能並存的局面。」
渾濁的腦袋頓時突然澄清了,費懷義呆了半天,突然長嘆一聲,道:「老夫明白了,但卻太晚了一點。」
一道血光隨著龍舌劍噴灑出來,費懷義抓著那柄轅柄,向前走了兩步,突然撲了下去。
一代梟雄,就這麼悄悄消失了。
白燕玲等人已在這時撲到燕寄雲身邊,替他察周身的外傷,傷勢不至於致命,但卻不輕的。
高踞在石面上,魔面佛道:「小檀越,你我的事,完了沒有。」
笑了笑,燕寄雲道:「如果將來你也拐我兒子去做和尚的話,我你新仇恨舊帳再一起結。」
長笑一聲,魔面佛道:「哈哈……提到兒子,我老和尚突然想到百花州與鵝峰堡那兩個地方,白丫頭,你能不能告訴我燕娃兒可不可以去?」
白燕玲一怔道:「他去不去與我何干?」
魔面佛道:「因為這件事只有你能決定呀。」
突然明白過來了,白燕玲的粉臉立時紅了。
鄭重的,魔面佛道:「白丫頭,老衲問這句話,不是與你說笑,而是想知道老衲要不要去走一趟。」
紅著臉,白燕玲道:「大師,我是江湖兒女,雖無認四海女子為姐妹之量,卻也不至於孤身無圍中之友的,那些地方,你卻不用去了。」
魔面佛長笑一聲道:「哈哈……白丫頭,老衲果然沒看錯你,老衲走了。」
在長笑聲中,魔面佛帶著費子琪消失於夜色中了。
一輪明月,此時正緩慢地升上了山頭,大地呈現了一片潔白與安靜,使人有狂風暴雨過後的輕鬆感覺。
松倒猢猻散,費懷義的人全走了,那些旁觀者正帶著祟敬之色圍了上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