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伯魚道:「那也沒有用,老苗子的功夫你是見過了,不殺雙梟,咱們還是進不了上清觀。」
元真道:「家師最近研究一套劍法,叫烈陽劍,晚輩想先接苗兆地幾掌,再不濟也可以耗去他一部份真力。」
朱伯魚道:「為了耗去他兩成真力,你犧牲一條命。這是賠本生意,老夫不能眼見你死。」
元真還想說什麼時,苗兆地已冷聲道:「小道士,老夫答應不殺你,快點滾吧!」
元真怒聲道:「我如果怕死,早已就逃走了,我此來目的就是為了救我師父。」
苗兆地厲聲道:「你這個臭雜毛真是不知好歹,老夫就因為你還有點人味,才答應不殺你!」
元真「嗆」然一聲,拔出長劍道:「我現在就向你挑戰!」
苗兆地哈哈大笑道:「你這個小雜毛,真是不知道死活。老夫站在這裡不動,讓你先攻三招!」
元真道:「我這套劍法殺氣太重,自從學會後,師父從來不准我用,如果你接不下,也可以出手反攻。」
苗兆地道:「放屁,老夫是何等身分,就算真死在你的劍下,也絕不還手!」
元真道:「這樣你不是太吃虧了嗎?」
苗兆地道:「少嚕嗦,你再不出招就是放棄機會,老夫手下不會留情的。」
元真只好雙手抱劍為禮,道:「晚輩獻醜……」
他口在說話,長劍卻不知如何攻出的,只見精光閃動一下,劍尖已離苗兆地喉嚨不及一寸。
苗兆地卻有一身驚人武功,劍尖雖刺近咽喉,他卻沒有閃讓,下顎猛然一收,只聽「格」一聲輕響,元真的劍尖夾斷了。
但是元真並沒有收招,振腕一抖,長劍依然原勢不變的朝前刺去。
苗兆地低下的頭還沒有抬起來,他的斷劍已逼近雙目。
這種招式卻很平常,但動作太快了,雙目比較咽喉還要脆弱,苗兆地當然不肯讓他刺中,但話已說明,又不能還手,他在情急之下,只好把口一張,硬朝斷劍咬去。
元真好象是閃避不及,斷劍竟被他一口又咬去大半,這時手中的劍身長已不及五寸。
苗兆地吐斷出斷劍,抬起頭來哈哈大笑道:「小雜毛,看你一付老實相,老夫還差一點真被你唬住了,原來這種劍招就是武當絕學……」
他笑聲未完,元真的斷劍中,驟然射出近千根細如牛毛般,淬了劇毒的鋼針。
苗兆地在得意忘形之下,而且距離又近,他那裡能閃得開,雙目中至少中了五十支以上。
他一聲厲吼,竟不顧自己傷勢,雙掌運足全力,朝元真推了過去。
但元真卻早已有準備,他一擊得手後,飛身疾躍,人已退到三丈外。
苗兆地雙掌擊空,拍在石頭上,居然把山石燒了一個大洞。
可是幾乎在這同時,二條人影已快如欺風般,一掌拍中了他的背心。
這個出手的人,是坐在地上調息的伏虎頭陀,他這一掌竟將苗兆地震得退出七八尺,連著噴出數口鮮血,人去仍撐著沒有倒下。
苗兆地雙目乍盲,聽覺全失,一時他也無法弄清是誰出手偷襲。
他舉起袖子擦擦嘴上的血,順便服下兩粒藥,道:「朱伯魚,你真卑鄙,竟然乘老夫雙目失明之際出手偷襲!」
朱伯魚背了個黑鍋,卻不願解釋,只有冷笑道:「你老苗子平日壞事做多了,這時你應得的報應!」
苗兆地道:「老夫可以放過小道士,但卻誓必非殺你這老匹夫不可!」
朱伯魚道:「你眼睛未瞎之前都殺不了老夫,現在恐怕更難如願。」
苗兆地獰聲道:「你如果還算得上是號人物,就不要躲開,再接老夫一掌試試。」
朱伯魚道:「老夫就在你面前,你可以出手了!」
苗兆地凝神靜立片刻,飛身躍起,凌空一掌朝朱伯魚當頭拍落。
雖然他身受重傷,可是朱伯魚一點也不敢大意,不但雙掌運集全力迎出,暗中還凝聚一口酒,以準於必要時做急救之用。
誰知當他的掌風與苗兆地接觸剎那,他才發覺這個老苗子所用的連一成真力都不到,而且藉著他的掌風反彈之力,竟在空中一個大翻身,迅疾如流天般,掌風帶起漫天烈焰,反朝伏虎頭陀劈落。
而此時伏虎頭陀也正運足全力,準備再一次從他身後夾攻。
因此雙方的掌風剛到中途就硬碰硬的接招了。
伏虎頭陀掌力剛猛,卻也難殲滅陽魔功,一陣巨響之後,不僅雙臂被震成碎片,前胸也被燒了一個大洞,內臟腸子全部露了出來。
苗兆地這一招雖然重創伏虎頭陀,可是他自己在連番重傷下,也是後繼無力,勉強站在原地運功調息。
但誰也沒想到,伏虎頭陀仍能強提最後一口真氣,運集僅存功務,伏身猛傾過去。
而苗兆地在臨死前,也本能的拍出一掌,將伏虎頭陀腦袋擊得粉碎。
二人的身形經過一陣抖動,而後就這樣倒在一起了。
這種駭人聽聞的搏擊方式,使得在場所有的人一時都怔住了。
經過好半晌,元真才持著斷劍,剖開苗兆地屍體,抱起伏虎頭陀屍身,流著淚朝江城子施禮道:「江大俠,那個大苗子天魁梟苗破天只有偏勞你了,貧道無能,本來以為是萬無一失的計劃,沒想到反而送了伏虎師伯一命。」
江城子微微一怔道:「道長認識伏虎大師!」
無真道:「伏虎師伯是家師唯一好友,他中了雙梟的毒,也就是為了援救家師。」
江城子道:「道長事先是經過一番安排了?」
元真道:「南荒雙梟武功太高,伏虎師伯說使用武功絕難取勝,他不知在那裡弄來這柄劍,交給我潛伏進天道觀,準備候機救人。」
江城子道:「道長先前所說的新研成劍法也是假的了,大概就是這柄劍中秘密?」
元真點點頭道:「貧道旨在分散苗兆地注意力,以便一擊得手。」
江城子道:「你能毀去他的雙目已經不容易了,如果事先通知在下聲,伏虎大師也許死不了。」
元真嘆了口氣道:「這是劫數,貧道得先找個隱秘之處,把伏虎師伯安葬後,再趕去天道觀。」
江城子道:「道長請便,咱們在此地一時之間還不會離開。」
元真一呆道:「大俠留在此地等人?」
江城子道:「只是略知皮毛,在下剛到時,就已察覺到苗破天隱身山洞。」
朱伯魚道:「你既然能找出老怪物躲藏地方,還不趁這個機會下去把他宰了,難道還等著他來宰我們!」
江城子道:「他們不是替苗破天守法,也是為殺他。」
「世上那有這種笨蛋,等下老苗子行動完畢,被殺的多半是這兩個倒楣鬼。」
「他們兩位都是武林成名前輩,就是想殺一個人,也不肯乘人之危。」
「屁的前輩,名譽能值多少錢,腦袋搬了家,什麼都完蛋了……」
「朱老兒,你說的一點也不錯,那兩個傢伙守在洞口。可不是因為他們是成名人物,而是我洞中的機關,嚇得他們不敢進去。」
說話的赫然是苗破天,他的裝束,長相跟苗兆地差不多,身後跟著兩個人,是餘化龍和桂天祿。
他們來到近前,竟沒有一個人看見是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