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距離了。
忽聽他們脫口發出一連串的驚呼道:「血掌?」
「血掌?」
此時欲待閃避,已然為時不及了。
於是,樹林之中,發出一聲聲,淒厲無比的慘號之聲,劃破了陰的夜幕,直衝
霄漢,令人聞聲毛骨驚然。
殘肢斷臂,零落滿地,四濺的鮮血,廣達數丈方圓,屍首堆積,慘不忍睹,十
幾個圍攻上來的紅中蒙面人,竟無人一倖免。
嶽雁翎猶如天降煞神般的飄落地面,小巧的嘴角上,依舊浮現著那些殘酷的笑
意,令人猜不透此刻,他心中有何想法。
古佛怔怔的望了十幾個蒙面人的屍體一眼,心中暗自慶幸嶽雁翎剛才沒有展出
血掌。否則,只怕他比他們要早些陳屍這樹林之中了。
古佛雙目緊盯著嶽雁翎,躡手躡足的向後緩緩退去,突然,一個念頭掠過古佛
胸海之中,心說:「我何不引誘他到那裡,借他人之手,將他除掉!」思忖間,人
已退出二十丈了,他心中暗自盤算道:「由這兒到達那裡;我有二十里之元,嶽雁
翎腳程再快,二十里之內,他也無法在二十丈距離趕過頭去。」思忖間,臉上不由
浮出一片狠毒的笑意,猛一轉身,右腳故意用力一踩地面,飛身向正東奔去。「啪!」
的一聲清響,打斷了嶽雁翎的思潮,抬眼-看,只見古佛已出去二十五六丈之遠時、
不由冷叱一聲道:「哪裡走?」飛身急迫而去。
這時,明月已然偏西,估計此時已是四更時分了。
這座廣大的樹林,不大工夫,嶽雁翎迫出樹林,見古佛正在前面急奔,相距有
二十丈外,不由邊追邊怒喝道:「古佛、任你逃上西天,嶽雁翎也要將你追回來。」
話落,腳下猛一加勁,頓時化成一道黑影,如雷電般的向古佛追去。
頓飯工夫,兩人已出去五里之遠,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由二十丈,縮為十五六丈
了。
前面的古佛,此時正自全力向一座荒涼的小山上奔去,有許多地方,他可以借
機口避嶽雁翎,他都沒有竄人躲避,其居心不難看出另有陰謀,只可惜嶽雁翎此時
正盛怒之下,竟把這些全忽略了過去。
轉眼之間,又是兩三里地,前面三四里的一處荒僻的峰頂上,突然出現了一座
十分宏偉的古廟,古佛的去向,正對著那座廟飛馳前進。
這時,兩人之間的距離,已剩下不滿十丈了。
嶽雁翎冷森森地一笑道:「古佛,你往哪裡逃?」
由那聲音的距離判斷,古佛已知嶽雁翎離他已不滿十丈了,不由駭出一身冷汗,
猛吸一口真氣,使盡平生之力,向古廟奔去。
前面的古廟越來越近了,嶽雁翎掃眼之間,只見那古廟宏偉異常,但卻破落不
堪,山門已然不見,顯然此廟已有多年元僧居住,當下心中不由一動,忖道:「莫
非這古廟之中,古佛也有埋伏在內不成。」心念轉動問,前面五六丈處的古佛,已
距離不滿二丈了。
古佛乃久經大敵之人,早已料到嶽雁翎會有這一掌,當下,一聽背後風生,急
忙用力一點地面,騰空向廟中縱去,嶽雁翎拍出的掌風,正好加速了他前進的速度,
等嶽雁翎迫至廟前,古佛早已進入古廟中了。
嶽雁翎不由冷哼一聲,道:「任你埋伏有千軍萬馬,我嶽雁翎也要一闖!」當
即把功力貫注於雙掌之上,舉步向廟裡定去。
一進山門,裡面是一片廣大的庭院,由於日久無人打掃,是以枯草敗葉,遍地
皆是、觸目是一片荒涼,正對著廟門的,便是大雄寶殿,嶽雁翎四周打量一眼,只
見兩側客舍,窗門緊閉,蛛網縱橫,古佛根本不可能躲進裡面去。
除了大雄寶殿之外,再也無路可以進入廟內,嶽雁翎當即毫不遲疑的飛身躍落
大殿門前,用力向裡一推,只聽「呀!」的一聲,木門已開,原來那門是虛掩著的。
嶽雁翎舉步跨進毆中,目光到處,不由一怔,心中忖道:「莫非這廟裡有僧人
居住不成?」
只見大雄寶殿之內,打掃得織塵不染,兩側牆上,整齊的排列著兩排未曾點過
的巨大紅燭,似是預先佈置的。
大雄殿正面壁前一張供佛桌上,供著一尊高有兩丈的巨大如來佛;四周羅列著
八座青面獠牙,長像猙獰的金剛,黑夜中看去,顯得特別恐怖。
如來佛前面的供奉桌上,香爐已被除去,椅子兩端,端端正正的插著兩根粗如
兒臂的巨大紅燭。
嶽雁翎越看越覺可疑,當下向四周側門一看,只見每處側門都是由外面反鎖著
的,除此再無人內之門,心中不由大疑,忖道:「莫非古佛沒有進廟?」思忖之間,
抬眼向殿頂一打量,只見如來佛頭頂高處壁上,有一處五尺見方,洞開著的神龕,
心中不由一動,自語道:「也許由那兒可以進入此廟裡面?」當下功運雙掌,右足
-點地面,飛身向龕中躍去。
就在嶽雁翎起身之際,廟外突然傳來四個女子的呼喝之聲。
清晰無比,顯然她們已到廟門口了。
嶽雁翎躍上神龕,只見裡面乾淨異常,但卻並無進廟之門,心中不由百思莫解。
這時,院中已響起了腳步聲,嶽雁翎心中由大急、思忖道:「由方才的聲音,
顯然來的是些女子,我未得允許,擅人人家預備進香的佛堂,如何說得過去,但我
又不能不走……」
突然,另一個念頭掠過嶽雁翎胸海,道:「古佛既已進人大雄殿,我不能走出
去,他自然也出不去,此處居高臨下,正可監視於他。」心念電轉間,伸手把兩扇
木門拉起來,自縫中向外窺視著。
就在嶽雁翎剛把木門拉上的同時,「呀!」的一聲,大雄寶殿的兩扇巨門,已
被拉了開來,接著跨進兩個女子。
嶽雁翎向外一看,不由一怔,心說:「怎麼會在這裡出現這樣的人物?」
原來那兩個女子,背上插著兩柄長劍。
兩個中年女子進得大雄殿,熟練的從身上摸出火捂子,迎風晃然,點亮了四周
的巨燭,大雄殿登時亮如白晝,但供奉桌上的兩枝巨大紅燭,卻未點燃。
兩個中年女子,把巨炊點著之後,回身踱到大雄殿門口,恭身立於西側。
嶽雁翎見狀不由劍眉一皺,心說:「莫非她們在等人不成?」
就在這時,門口緩步走進兩個面容肅穆,自發蒼苔的七旬老婆婆。
嶽雁翎面對廟門,任何人進門,他都看得非常清楚,只見兩個老婆婆身著藍色
衣裙,各人胸口都織著兩支其大無比的白色鳳凰,不知代表著什麼?
兩個老婆婆分別走到供桌兩側,恭身而立。
嶽雁翎心中奇道:「莫非還有比這兩人更重要的人物不成?」
嶽雁翎思忖未落,門口又走進八個六旬上下的老者,分別立於兩個老婆婆下首。
殿中此時已進來了十人之多,但卻鴉雀元聲,氣息沉悶之中,充滿了神秘之感。
嶽雁翎這時被此種奇異神秘的氣氛所吸引,幾乎連古佛都忘了。
驀地……
院中響起一聲嚴肅聲音道:「幫主芳駕到!」
聲音曳然而止,殿內十人,分別肅穆恭身待立,狀極恭敬。
突然……
門口白影一閃,出現一個一身白衣白裙,胸織紅鳳凰的婀娜少女,在少女身後,
並排跟著四個眉目如畫的翠衣白風小婢。
嶽雁翎一直盯著殿門口,一見那女子,心中登時一震,暗驚道:「啊!」
想不到世間竟有這等美麗的女人,莫非她就是古佛所說的兩大奇女子這一嗎?
愛美是人之天性,嶽雁翎的讚美是出自內心的,但卻沒有半點邪念,甚至根本不想
與她正面相逢,因為他不願參與與江湖中的是非。
只見那女子,鵝蛋臉形的粉臉上,兩道翠肩如遠山含黛,一雙美目如秋水橫波,
瑤鼻適中,櫻唇含笑,貝齒如玉,兩道長而黑的睫毛,開合間,猶如兩道小窗,美!
確實美,在她身上的一切,幾乎無一不是美的精華。
那白衣美人,緩步踱人殿中,兩道清澈如水的美目在地上一掃,突然抬頭向嶽
雁翎藏的神龕望了一眼,瑤鼻中,發出一聲輕微的冷哼,舉步向供奉桌後走去。
四個翠衣小婢,左右二人,點燃了供桌四端的巨燭,其他二女,卻在供奉桌背
後的椅上,鋪上錦墊。
白衣麗人緩緩落坐,冷聲道:「將白虎掌鄧芳帶上來!」儘管聲音冷如冰霜,
但人耳卻銀鈴乍咱,鸝聲鶯啼,悅耳至極。
白衣麗人話聲方落,右邊老太婆已沉聲道:「帶‘白虎掌’鄧芳上堂」,聲音
不高,但卻凝而不散。
殿外一聲暴喏:「遵命!」聲落門口走進一個黑衣漢子,在他左右兩側緊跟著
兩個手握匕首的青衣壯漢。
那人進得大雄殿,雙目恐怖的向兩側掃了一眼,逞自走到供奉桌前,跪在那白
衣麗人之前,顫聲道:「弟子‘白虎掌’鄧芳!參見幫主?」
白衣麗人冷然一哼道:「鄧芳,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敢情此人就是‘白虎掌’鄧芳!只見「白虎掌」鄧芳低頭嚅嚅地道:「弟子知
錯了!只求幫主給弟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白衣麗人冷哼一聲道:「你身為‘天風幫’中弟子,不能為武林主持正義,卻
膽犯此色戒,本幫主如饒你不死,將何以對幫中弟子交代,何以向武林交待,你自
己說!」
「白虎掌」鄧芳聞言直駭得一哆嗦,吶吶道:「幫主……」
白衣麗人冷然道:「百鳳幫之幫規,豈能因你一人而改。」話落一頓,喝道:
「刑堂堂主何在?」
右側老太婆急忙出列,恭身應道:「稗職候命!」
白衣麗人肅然道:「弟子犯色戒,應受何刑?」
老太婆恭敬的道:「自絕堂前!」話落熟練的轉身對門口兩個手握匕首的大漢
說道:「將匕首送上!」
兩個大漢忙應一聲,急步上前,揚手將兩柄匕首,插於「白虎掌」鄧芳面前,
朝白衣麗人恭身一輯,退出門去。
「白虎掌」鄧芳恐怖的望了地上匕首一眼,雙目充滿乞求之色,向白衣麗人望
去,望儘管望,卻無再度開口的勇氣。
白衣麗人見狀冷然道:「鄧芳,你還等什麼?」聲音冷酷地沒有絲毫人情味。
「白虎掌」鄧芳絕望的長嘆一聲;伸出顫抖的右手,拔起地上的匕首,闇然自
語道:「一失足成千古恨,‘白虎掌’鄧芳拜別幫主了。」話落朝白衣麗人叩了一
個頭,右手揚起一道白光,「哧」!的一聲,沒人胸口間。
鮮血四濺中,「白虎掌‘、鄧芳跪著的身子,緩緩僕跌地上,氣絕身亡。
死!不論對死者本人與旁觀者,都是一件恐怖的事情,然而,在場的人,卻個
個神色泰然,形如未見,好似「白虎掌」鄧芳並未死去一般。
嶽雁翎心中駭然忖道:「這些人怎麼如此狠心。」
突然,那白衣麗人黯然嘆息一聲,道:「將鄧芳屍體搬下去,好好埋葬,我天
風幫又少了一人了。」言下似有無限惋惜之意。
「刑堂堂主」隨即發令,那送匕首的兩個大漢,立刻上來,把「白虎掌」鄧芳
的屍體搬了下去。
這時,左側那老婆婆,出列道:「啟稟幫主,據卑職堂下弟子偵察,目下我幫
管區中人,已有七人死於‘瑤池令主’徒眾手下了,請幫主定奪。」
白衣麗人聞言冷哼一聲,憤然道:「‘瑤池令主’卻也欺人太甚,明日你派人
通知於她,十日之後的月圓之夜,我要找她還我公道來,叫她一人前來!」
「一人?幫主也是一人前去?」
白衣麗人點頭道:「也許就是因為我與她的存在麗使武林不寧,如果我倆同時
死去,武林中也許再也沒有這許多風波了。」
右邊老太婆道:「卑職看法與幫主相反,武林所有今日之太平現象,不是由於
幫主的維護,諸多事件均可為證,幫主自,己全都知道。
左邊老太婆跟睛一動。突然朝右邊老太婆一使眼色,岔開話題,道:「此事關
系天下大局,我們今後再從長計議好了,倒是,那使武林群豪不安的嶽雁翎,我們
卻不能不想辦法將之除去。
白衣麗人間言一怔,問道:「此人現在什麼地方?」顯然她對此事的重視,並
不亞於對「瑤池令主」。
嶽雁翎心中一震,憤然忖道:「我嶽雁翎與你們何干?惹得小爺性起,連你天
風幫也除掉!」
這時只聽那左邊老太婆稟道:「他今夜才在岳家莊殺了秦淮五義,諒他還走不
了多遠,以卑職推斷,他今夜必然還在秦淮河畔,我們何妨現在就去找他,先將此
人除去。」
白衣麗人點頭道:「也好!」
左邊老太婆道:「幫主請回總壇,由卑職與刑堂堂主對付已足。」
白衣麗人鄭重其事:「兩位要多加小心。」
右邊老太婆見此事已了,沉聲發令道:「替幫主備車!退堂!」
摹地——白衣麗人聞聲冷喝道:「且漫!」聲音甚是冷漠。
老太婆聞言一怔道:「幫主還有什麼吩咐嗎?」形聲之間惶恐無比,顯然,她
以為自己擅自下令退堂,幫主生氣了。
白衣麗人緩步從供奉桌後踱到殿中,抬眼冷冷地注視著嶽雁翎藏身的神龕,冷
森森地一笑道,:「何方高人,何不下來相見?」
嶽雁翎心頭一怔,凝目向下一望,只見大雄殿中之人,此時巳站成千道半圓的
弧形,恰好阻住大門,他心中不由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