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雁翎聞聲一震,心知自己藏身之外已被人發現,便卻不知白衣麗人是怎麼發
黨的,因為自從她進來之後,嶽雁翎就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嶽雁翎伸手推開兩扇木門,白衣麗人緊盯在神龕上的目光,恰好射在嶽雁翎那
俊美絕倫臉上,她那本如古井之水的芳心中,登時激起了重重漣漪,但她那妖豔如
花的粉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形如未見,但,她的內心。暗暗地默唸一聲:「好
英俊呀!」
大雄殿中,天風幫的群豪,也同時覺得眼前一亮,心中幾乎是同時驚歎道:
「洩間居然有如此俊美的男子?」
嶽雁翎飄身但然落下地面,朝白衣麗人一抱拳,淡然道:「在下乃是追人至此,
事先並不知貴幫在此開壇,驚擾之處,還望幫主海涵一二。」他不願被捲入江湖恩
怨之中,是以出言非常謙虛。
天風幫中群雄,一聽說他就是「天鳳幫」中要找的殺人禍首嶽雁翎,不由全都
精神一震,各自跨上一步,磨拳擦掌,躍躍欲動。「
嶽雁翎見此情形,再也按捺不住心頭怒火,星目中不由寒光爆射,冷哼一聲,
道:「嶽某與你們天風幫向無瓜葛,各位如此舉動,卻是為了何事?」
白衣麗人冷然一笑,問道:「長江三傑可是你殺的?」
提到「長江三傑」嶽雁翎精光閃射的星眸中,頓時進發出重重殺機,冷然向前
跨上一大步,道:「長江三傑莫非是貴幫中之人?」
語聲陰冷,如自萬年墓穴中吹出的陰風,令人聞聲,立覺毛骨悚然之感。
白衣麗人不由自主的芳心一跳,匆匆把目光從嶽雁翎的臉上移開,這是她生平
第一次有此感覺,她自己也感覺奇怪,為什麼不敢看他的原因何在?
瞬間那白衣麗人冷笑一聲,道:「長江三傑雖非本派弟子,但在本幫統轄區內,
卻不準有擾亂江湖的安寧。」
嶽雁翎星目中,殺機漸漸消失了,他想和她解釋自己殺人的原因,但卻又覺得
無此必要,當下只深深地望了白衣麗人一眼,淡然道:「事出決非無因,可是幫主
只見其果,未知其因而已,也許不久的將來,幫主就會知道了。」
白衣麗人沒來由的一震,脫口問道:「不久的將來那是多久?」
嶽雁翎舉步向前走去,但然道:「不出一年半。」
刑堂堂主冷然道:「一年半,這一年半,只怕永遠也過不完,你為什麼不說一
個確定之期,莫非……」
嶽雁翎止步平靜的道:「在下只有一個一年半!」話落舉步向廟外走去:廟中
群雄,一時之間,全沒聽懂嶽雁翎的話中之意,全都茫然的向白衣麗人望去,好像
她們的幫主什麼全都知道似的。
白衣麗人美目中射出兩道奇異的光芒,不錯,她確實聽懂了,只聽她冷叱一聲
道:「嶽雁翎,站住!」
嶽雁翎聞聲止步,冷然道:「幫主有何指教?」
刑堂堂主冷森森地道:「嶽雁翎,你還想走嗎?」語氣中充滿了殺機。
嶽雁翎一忍再忍,無非是不願樹此強敵而已,並非真個怕她們,聞言再也忍耐
不住,不由霍然轉身,冷森森回答說:「當然要走,難道你還留得住在下嗎?」
老大婆聞言嘴唇一動,突又忍了下去,轉眼向白衣麗人望去,似在詢問幫主要
如何發落。
白衣麗人心念一轉,冷冷開口道:「嶽雁翎,只要你能在本幫主手下走出五招,
今晚之事就此揭過。」話落沉著的輕移蓮步,向嶽雁翎走去。
嶽雁翎劍眉雙挑,冷然道:「幫主如能五招之內不敗,嶽雁翎願自刎於古廟之
中!」語氣之狂傲,更甚於白衣麗人千百倍。
天風幫中弟子,深知幫主的武技高強,不由全都聲之譁然,一個個全都冷哼不
已,憤然之色映溢。
刑堂堂主,飛身身擋在白衣麗人身前,恭身道,「對付這等狂徒,何須勞動幫
主幹金之體,就由卑職來教訓他也就夠了!」
話落未等白衣麗人回話,轉身冷然不屑的對嶽雁翊道:「嶽雁翎,只要你能在
我‘鐵面婆婆’劉雲芳的手下走出五招。今晚之事就此拉倒!」
嶽雁翎聞言心頭一動,脫口問道:「你就是當年君山獨挑三大寇的鐵面婆婆?」
語氣甚是敬仰。
「鐵面婆婆」劉雲芳冷笑一聲道:「怎麼!,你怕了?」
嶽雁翎狂笑一聲,道:「在下只是覺得殺了你可惜而已!」語氣平靜而自然,
使人絲毫都不覺得他是在賣狂。
「鐵面婆婆」劉雲芳,面對幫中如此眾多的弟子,面子上如何掛得住,聞言不
由氣得白髮顫動,精目帶煞,恕吼一聲道:「給老身躺下廣聲落招出,」搏浪淘沙
「撲向嶽雁翎。
只見,「鐵面婆婆」劉雲芳,身如電光激射,掌如怒浪千里,狂風怒號,刮面
如刃,威力兇猛絕倫。
她一齣招,便取了嶽雁翎全身死穴,似乎她已存心一招將嶽雁翎置於死地似的。
嶽雁翎見此厲招,心中先是一驚,繼而大怒,冷哼一聲,「陸地行舟」,右腳
點地,身體飄然左旋,右手拍出的狂風,斜劈「鐵面婆婆」劉雲芳攻來的掌風。
「波」的一聲,「鐵面婆婆」劉雲芳攻來的掌風,已被嶽雁翎斜劈開去,她心
頭不由一驚,當下錯步擰身,閃電轉旋,連攻三招之多,應變之快,端的令人心悸。
白衣麗人心中一驚,駭然暗忖道:「想不到嶽雁翎武功竟已達此不可思議之境
地,只怕劉堂主今晚要敗於此人手中了。」嬌臉上登時流露出一種不安之色。
原來,「鐵面婆」劉雲芳雖然以快得出奇的身法,回身連攻三招,但卻招招落
空,而嶽雁翎根本就沒有出掌反擊。
「鐵面婆婆」劉雲芳三招一過,四招已然走完。第五招一過,這場搏鬥就要結
束了,面兩人之間,乍看起來,卻根本就沒有勝負的跡象。「天鳳幫」中的弟子,
不由個個心中使著暗勁,替「鐵面婆婆」劉雲芳加油。
就在這時,文見嶽雁翎叱一聲,道:「躺下去!」就在「鐵面婆婆」劉雲芳第
四招剛落的一剎那,嶽雁翎突然凌空而起。
雙掌揮動間,一片血光已向「鐵面婆婆」當頭罩了下來。
白衣麗人,見狀不巾駭得驚聲叫道:「啊,血掌?」
恰在此時,「鐵面婆婆」劉雲芳也已發現殺機臨頭,不由驚得暗呼一聲道:
「吾命休矣!」
雙目一閉,但一種求生的意志,使盡平生之力,舉掌向前推了出去,這只是一
種本能的反應而已,說來可笑,她根本連嶽雁翎的影子也沒看到。
眼看嶽雁翎雙掌已快拍下,而「鐵面婆婆」劉雲芳的性命也已危在旦夕之際,
突聽嶽雁翎朗笑一聲,飛身向後飄去,落身之處恰是那座如來大佛像盤坐的腿上,
敢情他根本就未存下要殺「鐵面婆婆」之心。
白衣麗人登時鬆了一大口氣,不由自主的抬眼向嶽雁翎落身之處一望,而這時
嶽雁翎也剛好落足於佛腿上。
突然,一聲閃哼發自嶽雁翎口中,黑影一閃,嶽雁翎突然從如來佛腿上跌了下
來,一絲鮮紅的血絲從他口中,緩緩地流了下來。
白衣麗人與她身側的另一個老太婆,見狀全都不由自主的向前跨了-步,臉上
同時掠過一絲不安之色。
大雄殿中,突然爆出一聲震天價的歡呼之聲,道:「咳!堂主勝了,堂主勝了!」
「鐵面婆婆」劉雲芳聞言一怔,睜眼一看,更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是當事人,經過情形,她瞭解得最清楚,不由舉目手向白衣麗人望去,因為,
在場之人,只有她能救她:然而,當她目光接觸到幫主嬌豔的臉上時,她立刻又把
事實否定了……
嶽雁翎吃力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紅潤的俊臉上,此時蒼白怕人,但他星眸中
卻沒有絲毫怨恨之色。「
他淡然的掃了大廳中群雄一眼,揮袖拭去嘴上血絲,冷漠的對「鐵面婆婆」劉
雲芳道:「
你勝了,你們走吧!「
群雄中突然走出、個年輕的漢子,冷然道:「嶽雁翎,你當初怎麼說的?」
「鐵面婆婆」劉雲芳冷聲道:「誰叫你多嘴?」
話落抬眼望著嶽雁翎又道:「嶽雁翎,名譽是人生的第二生命,你不覺得太吃
虧了嗎?」
聲音有些感傷。
嶽雁翎黯然一笑,冷漠地道:「對堂主來說確是如此,但我嶽雁翎……」他搖
了搖頭,截然住口,略頓又道:「你們走吧!」
白衣麗人突然移步向嶽雁翎走去,不知何時,她手中已多了一粒赤色的丹藥,
她停步在嶽雁翎身前,伸手遞過去道:「你把這藥服下吧!」雖是一派命令式的語
氣,但卻懷著無限的憐愛的情愫。
嶽雁翎冷漠地掃了她一眼,只覺如花似玉的嬌臉上,流露著一絲淡淡的擾仰,
那先前的冷漠已消失於無形,不知她愁的是什麼?
嶽雁翎迅速的把目光移開,冷冷地道:「嶽雁翎不願受此恩惠,幫主既然在此
有事,嶽某先走一步了。」
話落側身讓過白衣麗人,舉步蹣跚向廟外走去。
白衣麗人臉上痛苦的抽搐了一下,霍然轉身,冷然道:「嶽雁翎,扛湖之人,
還沒有人敢拒絕本幫主的意思——只要你不怕死,儘管走好了!」嬌聲陰森無比。
天鳳幫中的弟子,一見幫主發怒,不由全都凝功以待,阻住嶽的去路。
嶽雁翎聞聲停步,冷然轉身道:「嶽某並未阻止你下手。」
聲落掃了那如來佛像一眼,星目中突然掠過無窮殺機,轉身大步向廟外行去。
阻路的群雄,只覺嶽雁翎身上似乎透出一種逼人的氣息,不由得全都向兩側退
了開去。
白衣麗人猛然向前跨了一步,突然,「鐵面婆婆」劉雲芳黯然叫道:「幫主,
你先殺了卑職吧!」聲落目中已浮現了一層淚光。
白衣麗人沉重的嘆了口氣,無力的嬌聲道:「不能怪你,那招‘血雨腥風’,
雖然只是第一招……唉!我們走吧!」這時嶽雁翎已然消失於廟門之外了。
天鳳幫中弟子,除了有數幾人知道內情之外,對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覺得十分
茫然,但也不敢多問,當下魚貫出去。
白衣麗人出得古廟,美目向四周微微流轉了一眼,只見四野茫茫,不由心中輕
輕嘆息一聲,跨進門外一輛華麗的馬車中,絕塵面去。
東方漸漸浮現了彩霞,林中鳥兒也發出清脆的鳴聲,死沉沉牆寂靜,黑夜已然
渡過,大地又在晨曦催逼下,恢復了清醒。
古廟中的巨燭已然燃到了最後的一分,漸漸的,熄滅於蒼茫的晨色之中,大雄
寶殿,暫時又恢復了靜寂。
突然,大雄殿頂上,飛鳥般的落下兩個胸織藍鳳的老者,他們落地之後,向殿
內掃了一眼,飄然出廟而去。
這是天風幫的規矩,在燭未滅之前,他們的人,決不全都離開開壇之地。
就在兩個老者離開不久,大雄殿內,突然飛出一個頭蒙紅巾,身著僧袍的怪人,
他向四周迅速的掃了一眼,飛身躍上牆頭。向古廟右側林中飄去。
在那紅中蒙布怪人從右側牆上飛落的同時,左側牆上幽靈般的落下上個身著白
衣白裙,胸織紅鳳的絕色美女。
她望了紅中矇頭的怪人一眼,冷然哼了一聲,飛身飄入大雄殿內,身法之快,
猶如蝙蝠翔空。
她進得大雄殿中,美目迅速的在廟內流覽一週,喃喃自語道:「難道他沒有再
回來過?」
話落,目光又緩緩轉移到那座巨大的如來佛上,狠狠地道:「早知他不回來,
我不該放過他!」
話落冷然一哼,突然玉掌一揚,香風過處,只聽「嘩啦!」一聲,那巨大的如
來佛的大腹,已被她劈了一個大洞,裡面豁然竟是空空的。
突然,另一個念頭掠過她腦海之中,只見她美目中殺機一閃,自語道:「莫非
剛才出去之人就是?呀!不好?」聲落人起、飄然而出,向那紅中矇頭怪人消失的
方向疾追下去!
再說岳雁翎,他出得古廟,只覺腹內氣血翻湧不定,心知那如來佛中藏身這人,
突襲背後的這一掌,用力極重,心中不由狠狠道:「古佛啊!古佛,我不該放過你?」
舉步瞞珊向右林中走去。
本來,他在古廟中是可以把情形全盤托出的,但他卻不願假別人之手,了卻自
己事,再看,「鐵面婆婆」劉雲芳,當年乃是俠義中人,如今已經偌大年紀,他也
不忍使她當眾毀去聲譽,是以才毅然出廟而來。
嶽雁翎進得林中,找了一棵大樹,以背靠樹,盤膝跌坐調息療傷。
樹上發出鳥鳴之時,嶽雁翎已進人物我兩忘之境,這是一種冒險的行動,嶽雁
翎並非不知、而是時間已不容許他顧慮到這許多了。
驀地——嶽雁翎身外二十丈的林中,突然出現一個紅中矇頭的怪人,他兩支精
光閃閃的眼睛向四周掃視一陣,突然,發現嶽雁翎跌坐於大樹之下,陰沉的精眸中,
登時爆射出重重殺機。
只聽他陰沉沉地冷笑一聲,自語道:「嶽雁翎啊!嶽雁翎,這叫做命該如此。」
話落緩緩舉手把頭上紅中除去,霍然竟是那位偽善的古佛。
古佛迅速的把紅中藏人懷中,躡足向嶽雁翎走去,隨著漸進的腳步,古佛緩緩
把功力提聚於掌上,他準備一擊而中。
嶽雁翎的壽命,似乎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消失,古佛已走到距他約有一丈左右
的地方了,他如果此時出手,嶽雁翎決難逃過一死。
但是,他卻沒有出手,因為,他想在一舉之下,把嶽雁翎置於死地,反正,此
時他有足夠的時間。
於是,古佛臉上掠過一絲猙獰的笑意,這種表情,在他那慈眉善目的臉上,是
多麼不對稱啊。
近了,更近了,這時嶽雁翎蒼白的俊臉上,浮現一片淡地紅暈,顯示他內腑的
傷勢開始好轉了。
古佛終於停身在嶽雁翎向前五尺處了,緩緩把提足功力的雙掌,抬到胸口,他
心中暗自獰笑道:「小子,你不該找我古佛的麻煩,更不該有如此驚人的功力,嘿
嘿!」思忖間雙掌已漸漸向嶽雁翎推去!
在這生死一瞬,千鈞一髮的剎那,驀地——白影一閃,嶽雁翎側突然落下一下
全身白衣白裙,胸前織一支紅鳳的絕代佳人,俏生生地站好一個適當的角度,她落
地輕如鴻毛,了無聲息。
古佛見狀,心中不由一震,暗忖道:「糟了!」心中一動雙掌一抬間,已對準
了白衣麗人,抬眼故做驚異之狀,道:「阿彌陀佛!原來是天鳳幫主,老衲幾乎動
錯了手!」
此人應變真快,更令人驚異的是臉上平靜,自然從容無比。
天鳳幫主望了古佛一眼,襝衽一福道:「原來是大師,大師是在替他護法?」
古佛低語道:「不知此人是誰?老衲見他一人行功調息於此,深怕被野獸驚動
了他,是以在此守候多時了。」好狡滑的兇僧呀。
本來天鳳幫主並非輕與容易受騙之輩,乃是因古佛在江湖上早有善名在外,受
人稱讚之故。
天風幫主望了嶽雁翎一眼,道:「此人乃是使整個江湖不安的嶽雁翎。」
古佛心中一動,故意問道:「人性本善,老衲想,如果加以勸導,他必會改過
從善的!」
說話之際,雙目深深盯在天鳳幫主的臉上,白鳳幫主搖頭不以為然地道:「只
怕不可能!」
古佛心中一喜,突然道:「老衲尚有點事,須赴秦淮一行,就須女檀拋在此等
候一下,還望女檀樾給他一個改過還善之機。」
話落盯了嶽雁翎一眼,暗忖道:「嶽雁翎,如今你碰上這不明底細,嫉惡如仇
的白鳳幫主,就是老衲不動手,你也休想活命!」
想罷轉身急行而去,白鳳幫主目注古佛消失林外,突然喃喃自語道:「他雖有
對菩薩心腸,只可惜他所指的非能還善改過之人。」
話落美目中殺機一閃,輕移蓮步,向嶽雁翎行去。
嶽雁翎俊臉上的肌肉痛苦的搐動了一陣,也許天鳳幫主的喃喃自語之聲,已深
深地刺傷了他落漠的心房。
突然,天風幫主,美目中射出的兩道冷芒落到嶽雁翎的臉上,觸目芳心不由為
之一震,目中殺機不知不覺中已消失於無形,只冷冷地道:「嶽雁翎,你要是有此
膽量,何不平心靜氣的先將傷療好,再與本幫主一決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