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來,血掌絕學,就因上下兩冊不能合璧,以致無人修到那至高之境,看來,百
年之後,血掌之學,又要在你丁雁翎身上一放異彩了。」話落已自懷中掏出一本與
丁雁翎手中一樣大小的一本絹冊,遞給丁雁翎,道:「丁雁翎,你收下吧!」
丁雁翎退了一步,搖頭道:「前輩別忘了丁雁翎在人世的時間已不長了。」語
氣中有些淒涼。
降龍仙仰天浩嘆道:「老夫一向不相信天意,現在相信了,丁雁翎,萬般皆由
天定,不要猶豫了。」話落一頓,上前把絹冊塞入丁雁翎手中,道:「瑤池令下女
弟子被人姦殺屬事實,那人背影與你一般無二,現在,瑤池令主已率令下高手,前
來捉拿你了,這段時間,確非言語所能釋嫌。所以,你正可以藉此機會,找一個隱
蔽之處,暫避一下風聲,並趁機把血掌練成,那嫁禍之人,不知你已避隱,必被瑤
池玉女捉到,那時一切自然就會水落石出了。」
丁雁翎聞言恨聲,道:「瑤池玉女,是非不辨,一再逼迫我丁雁翎,總有一天
……」
降龍仙急道:「當日你離去之時,她曾追趕你到長白山下,但卻未見到你的人,
所以她才以為你是在氣憤之下,藉機報復她。」
話落未等丁雁翎開口,搶著道:「估計時間,她們也快要到了,老夫不便在此
久留,你也快躲開吧!」話落當先飛身向前奔去。
丁雁翎註定降龍仙消失於夜色中的方向,喃喃地道:「你忘了我丁雁翎已身負
重傷了。」
話落向左右盼顧一眼,剛欲動身,突聽身前響起一個冷酷的女人聲音道:「丁
雁翎,你往哪裡逃?」
丁雁翎聞言抬頭,只見金杖銀笛冷霜如已阻住了身前去路,她冰冷的老臉上,
充滿著殺機。
丁雁翎見狀心忖道:「連她也出動了,看來,今日我丁雁翎真個要凶多吉少了!」
心念電轉間,冷漠地應道:「在下為什麼要逃?」
金杖銀笛冷霜如冷哼一聲,道:「是的,你不用逃,因為你已逃不了!」
丁雁翎劍眉一豎,道:「不是逃不了,在下以為沒有理由要逃。」
突然,二十丈外傳來一個冷森嬌甜的聲音,道:「丁雁翎你真會偽裝啊!」聲
落六條人影已同時落了下來。
丁雁翎聞聲知人,抬眼冷冷地掃了飛落的瑤池令主及四不像與四婢等人,冷森
森地道:「令主,咱們又相見了。」
瑤池玉女美目一抬,發現丁雁翎蒼白如紙的俊臉時,不由自主地小嘴一張,向
前跨上了一步,這完全是一種自然的反應。
但僅一步,便又停了下來,強自制住複雜的心緒,把目光從丁雁翎臉上移了開
去,冷冷地道:「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下次相見的機會了!」.丁雁翎揮袖一抹嘴
角上的血跡,冷笑道:「令主有此把握?」
瑤池玉女點頭,冷聲道:「當然有。」
丁雁翎冷笑道:「是現在才有的!」
瑤池玉女黛眉一豎,大怒道:「過去就有了,但是,當時本姑娘不該因一念之
仁,而放過你這淫賊,以致給本令下的弟子,帶來無妄之災。」
一聲淫賊,登時罵出了丁雁翎滿腔怒火,他忍不住怒叱道:「你遇事不辨,枉
為一令之主,在下真替武林同道擔心,更為武林正義感到惋惜,因為,那主持之人,
竟然昏庸到如此地步!」。
瑤池玉女沒有發作,只冷冷地笑道:「丁雁翎,你的確很鎮定。」
丁雁翎冷笑道:「沒有什麼事值得在下心慌。」
瑤池玉女冷聲,道:「長白山下的三條人命你忘了嗎?」
「長白山下在下沒殺過人。」
瑤池玉女怒道:「你想狡賴?」
丁雁翎也怒道:「一句話,在下沒做。」
四不像忍不住插嘴,道:「令主,這種淫賊何必與他多說,乾脆把他殺掉算了。」
丁雁翎冷笑道:「在下也正想會會瑤池令下的高手,哪位出來指教一二?」
金杖銀笛冷霜如回頭掃了瑤池玉女一眼,只見她嬌靨之上,神色陰晴不定,深
怕她中途改變計劃,而放過丁雁翎。當下猛然轉頭,單掌一揮,拍出一招「推山填
海」,大喝道:「接我一掌試試!」,丁雁翎此時內傷甚重,心知如要閃避,徒
自浪費功力,最後自亦難免落敗,與其那時不能動彈而任人宰割,倒不如此刻轟轟
烈烈地硬拚一掌這種想法,當時在丁雁翎腦海中,只不過如電光石火之一閃,
只聽得他大喝一聲,道:「來的好!」聲落雙掌齊出,把全身殘餘功力,全使了出
來。
只聽,轟然一聲大震,沙飛石走,塵土瀰漫,聲勢驚人之極。
瑤池玉女一雙美目緊盯在丁雁翎臉上,只見,他後退六七步之遠,身子已到了
絕崖之邊,如再退一步,準得跌進怒江之中。
血,如泉水般地從他那帶著自嘲似的笑意的嘴角中,直流而下,這是一幅多麼
淒涼而倔強的畫面啊!
瑤池玉女粉臉一變,不由自主地連跨上兩步,櫻唇連連啟動了數次,但卻沒有
說出一個字來,所以誰也不知道她要說些什麼。
金杖銀笛冷霜如一掌將丁雁翎震退之後,臉上冷漠的神色,一點不變,冷笑一
聲,道:「丁雁翎,你向身後看看。」
丁雁翎冷笑道:「不用看,閣下最好是先將在下擊人怒江中,再神氣不遲。」
金杖銀笛冷霜如想不到丁雁翎當此生死邊緣,竟然仍能如此鎮定,毫不為生死
所動,忍不住道:「丁雁翎,你的確有過人之處,但是,老身卻無法原諒你。」
丁雁翎狂笑一聲,道:「哈哈……你以為在下用得著你們原諒嗎?」.金杖銀
笛冷霜如臉色一寒,冷聲道:「好好,老身倒要看看你是否真個不怕死。」話落緩
緩舉起了雙掌,向丁雁翎逼了過去。
這時,只要她輕輕推出一掌,丁雁翎就得喪身於怒江中了。
突然,瑤池玉女冷聲叫道:「且慢,本令之下,不殺心中不服之人,丁雁翎,
你可要看看那證人?」
丁雁翎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瑤池玉女冷聲道:「也許你不知道證人是他。」
「誰?」
瑤池玉女回頭向身後,道:「兄臺可以出來了。」
只聽,遠處一聲悶喝道:「俺來了!」聲落,場中突然落下赤膊大漢。
一見此人,丁雁翎不由大驚,道:「啊!是兄臺。」
你道是誰?原來此人竟是九紋龍。
九紋龍是個渾人,但個性卻很耿直,他一見丁雁翎,頓時環眼一瞪,豎起一根
鑌鐵棒,大吼道:「俺九紋龍過去一直把你當成神人一般地看待,卻想不到你原來
是個淫賊,來,你先吃俺一棒試試。」話落一揚鑌鐵棒,就要動手。
丁雁翎淡然一笑,道:「且慢,兄臺可看清了是在下?」
九紋龍環眼怒瞪著道:「任你挫骨揚灰,俺一見你的身形,也認得出是你,你
還想狡賴?」
丁雁翎蒼涼地一笑道:「我一直把你當成唯一的朋友,所以,我們從來沒有對
敵過,今天,在下倒想接兄臺一掌試試。」九紋龍性子何等暴躁,聞言一揚鐵棒,
大吼道:「難道俺怕你不成?接招!」聲落一招「力平五嶽」推向丁雁翎胸口。
掌出狂風如刃,隱帶雷鳴之聲,威力甚是驚人。
「好炎涼的人情啊!」瑤池玉女聞聲芳心大震,這時,她想起了神算龍女告訴
她的話了,「要溫暖他冷漠的心!」見狀驚駭地大叫道:「且慢。」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只聽,轟然一聲大響過處,一道黑影,已閃電飄起在怒
江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