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誤的可能嗎?」言下之意,甚是不滿。神算龍女何嘗不知令主的心意,但此時她
已顧不得許多了,因為,綵鳳仙子一日不死,瑤池令的威脅就一日不能解除,何況,
丁雁翎此去,十之八九不會死在彩風仙子手中呢?神算龍女朝瑤池玉女深深一福道
:「令主請原諒卑職擅自做主,為江湖武林同道著想,我們實在只有此一途可走了。」
言下甚是惶恐不安。瑤池玉女輕輕扭頭過去,沉聲道:「罷了!」聲落兩顆淚珠已
順腮滾了下來。丁雁翎冷冷地向前跨了一步,星目陰森森地盯著五嶽神君,道:
「在下雖然不知道那綵鳳仙子殺不殺我,但是,為了武林道上的朋友著想,在下既
被龍女點中,仍願冒死前往一試,不過……」語聲堅定而誠懇。
群雄心中卻有一個同樣的想法。
「別看此人長得奇醜無比,心地還滿不壞呢!」
五嶽神君一見丁雁翎,不由一怔,忖道:「綵鳳仙子沒有不敢殺的人,為什麼
會對這奇醜少年有所偏愛呢?莫非他與神算龍女間有什麼過不去,她想借群雄壓力
害他?」此人遇事看法,完全與別人不同,當下脫口道:「不過什麼?」丁雁翎這
時已走到五嶽神君面前五尺處,聞言突然切齒陰笑道:「不過,葉天麟,在下要先
與你決個生死!」群雄聞言,不由全都啊出聲來,他們再也沒有想到,這個名不見
經傳的少年,竟敢直呼五嶽神君的名字,更沒想到,他敢向五嶽神君挑戰。五嶽神
君的修養,卻也驚人,聞言只淡淡地一笑道:「少年人,老夫並不認識你。」丁雁
翎揮手抹下臉上面具,仰天厲笑一聲道:「葉天麟,你看我像誰?」
群雄同時啊出聲來,也許是丁雁翎長相先後相差太多的關係。
神算龍女、瑤池玉女與天風幫主,同時覺察到事情不尋常了,因為,丁雁翎如
非萬不得已,決不會在她們面前以真面目見人的。五嶽神君葉天麟臉上先是一驚,
但只一閃便消失了,淡然一笑道:「你很像丁清風。」丁雁翎冷笑道:「那是家父,
他是你殺的。」
五嶽神君坦然笑道:「老夫行走江湖七十多年,殺人在所難免,令尊可能真的
是死在老夫手中,不過老夫生平所殺的人,無一不是罪惡滔天之人。」丁雁翎此時
星目中,直欲噴出火來,恨極長笑道:「哈哈……
葉天麟,你捫心自問,你殺家父是為了什麼?「
五嶽神君葉天麟心頭一沉,連忙自我警惕道:「鎮定些,憑我的地位名望,他
決動搖不了我。」思忖間,抬眼坦然道:「老夫想不起來了。」丁雁翎心中恨極,
聞言大喝一聲,道:「納命來!」飛身一招「血流標杆」,閃電向五嶽神君胸口拍
去。丁雁翎一動身,突聽五嶽神君身後傳來連聲暴叱,射出四五個人來,紛紛出掌
相迎,阻在五嶽神君身前。轟然一聲大震過處,丁雁翎連退了三步,心中氣血有些
浮動,顯然,這五個人合力的一擊,並非丁雁翎所能敵。丁雁翎目眥欲裂,厲叱一
聲,道:「避我者生,阻我者亡!」聲落再度飛身向前衝去,血掌中的指招已展了
出來,只聽連聲悶哼,已躺下了三個。然而,三人一倒,卻更激起了五嶽神君身後
群雄的怒火,只聽連聲怒叱過處,頓時又圍上了十幾人之多。瑤池玉女與天鳳幫主
直急得手足無措,但在理智的壓制之下,她們卻無法前往相助丁雁翎。就在二女這
一猶疑之際,突聽五嶽神君大喝一聲,道:「出去吧。」
接著,丁雁翎輕哼一聲,真的被震出一丈多遠,但內腑卻未受傷。一場驚心
動魄的戰鬥,到此算是告了一個段落。
五嶽神君低頭看了看地上七個傷亡之人,冷冷地註定丁雁翎道:「年輕人,老
夫已原諒了你一次了。」丁雁翎星目中血絲密佈,狀至猙獰,雙掌一揚,就欲再度
撲上,就在這時,他身邊突然傳來一個細如蚊蚋的聲音道:「年輕人,在你心毒未
解之前,血掌是難發揮其最大威力的,你還不是此獠之敵,何況,他現在惡跡未揚,
你殺了他,江湖群豪必找你報仇,你忍心把一批江湖無辜的同道,一一置於死地嗎?
年輕人,忍耐一下吧!」聲音來自四面八方,使人無法知道那說話之人的位置。丁
雁翎沉重、悲痛地嘆息一聲,心說:「是的,但是,我能再等多久呢?」忖罷緩緩
轉身而去,他臉上已掛了兩顆晶瑩的淚珠。天鳳幫主與瑤池玉女木然地望著丁雁翎
的背影,消失於巨石之後,她倆想去安慰他,但是,此時的身份,使她們無法前行。
神算龍女開聲道:「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一夜,明天再計劃大事吧!」
眾人聞言,抬眼一看天色,果然此時日已西沉了,當下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情,
去找尋他們暫時的住處。日落月升,一天的時光,又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綵鳳仙
子落下的石巖上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衣少年,他,正是丁雁翎。丁雁翎望著巖下百丈
左右處的一塊突石,自語道:「她大概就在那石上,我要怎麼下去,才能不使她發
覺呢?」突然,丁雁翎覺得背心穴上一緊,心中不由一驚,但已無法閃避了,只聽
一個陰沉的聲音道:「老夫想起你是誰了,丁雁翎。」丁雁翎狠狠地冷笑一聲,道
:「葉天麟,你早就知道我是誰了。」
五嶽神君葉天麟冷笑道:「不錯,但在那種地方,老夫不能說出來。」
丁雁翎道:「你現在只需要一用勁,從今以後,便再也不用擔心那件事了。」
五嶽神君輕笑一聲,道:「老夫不會殺你的,因為,老夫的透心掌殺人會留痕跡,
不過,嘿嘿……」一頓,接道:「天地之間,沒有綵鳳仙子不敢殺的人,所以,老
夫想假她之手,替我絕此後患,丁雁翎。此計不錯吧!」丁雁翎聞言大怒,猛一吸
氣,預備出招,突聽五嶽神君冷笑一聲,道:「下去吧!」向外一推,丁雁翎已被
推下了斷崖,他竟真的一點也沒傷害丁雁翎。五嶽神君陰沉地望了丁雁翎急速下降
的背影一眼,得意地冷笑一聲,飛身向來路奔去。五嶽神君用力甚猛,丁雁翎雖然
儘量提氣輕身,仍無法剎住那急速下衝之勢,眨眼間,便已落下了五十多丈。,,
凌空掃眼一望,只見那突石接崖壁之處,是一個深澗,此時,綵鳳仙子正懷抱巨大
綵鳳倚於洞口石壁上,乍看起來,狀至悠閒。
她抬起滿布煞氣的美目,一見落下之人是丁雁翎,殺機不由又消失了,低頭默
默地撫弄著那隻柔順的綵鳳.一「砰」的一聲,丁雁翎落了下來,由於那下衝之
勢太猛,丁雁翎連退了兩步,才拿樁站穩。
綵鳳仙子頭也沒抬,只冷冷地道:「我想你是被人推下來的。」
丁雁翎向前走了兩步,冷笑道:「就是沒有人推,在下也是要下來的。」綵鳳
仙子芳心一甜,笑道:「為什麼?」話落抬起迷人的美目,柔和地盯著丁雁翎。丁
雁翎不敢與她的目光接觸,只冷冷地道:「因為,在下聽說你受傷了。」話落暗自
把功力提聚於雙掌之上。綵鳳仙子嬌笑道:「真的嗎?」
丁雁翎心中一驚,忖道:「此女聰明過人,詭計多端,只怕難以瞞得過她。」
心中雖怕,口中卻硬否認道:「在下從不說謊。」話落又向前走了兩步。綵鳳仙子
道:「不是因怕我殺你而故意惺惺作態吧?其實,我不會害你的。」最後一句,似
是她的心聲,聽來特別自然而感人。丁雁翎心頭只覺一痛,暗自道:「丁雁翎啊,
丁雁翎,你這是大丈夫的行徑嗎?」但是,另有一股力量在催動著他,使他不得不
去做,於是,他又走近了兩步,冷笑道:「姑娘如此小看我丁雁翎嗎?」綵鳳仙子
心中更甜,玉臂一張,道:「快抱我,我受……」
她話聲未落,突聽丁雁翎大喝一聲,道:「接掌!」聲落「血雨腥風」向彩風
仙子胸口拍去。綵鳳仙子萬沒料到丁雁翎說的全是假話,見狀不由駭得啊出聲來,
不知所措。本來,以她綵鳳仙子的武功,就是事情發生得再快,再突然,她也有能
力避過的,但是,此時她真的無此能力了,因為,她已中了毒。丁雁翎一聽那聲充
滿了驚駭的啊聲,心中不由一震,已拍出的掌力,不由自主地撤回了一半。
只聽砰的一聲大響過處,接著傳來綵鳳仙子一聲輕哼,鮮血,如泉水般地由她
櫻桃小嘴中,直流出來。丁雁翎木然地望著她,心中暗奇道:「她怎麼不還擊呢?」
突然,綵鳳仙子身前的巨風一聲厲鳴,震翅欲向丁雁翎撲來,綵鳳仙子吃力地
叫了一聲,道:「鳳兒,你傷還沒好,不要去。」話落冷冷地抬眼註定丁雁翎道:
「我受傷了,但現在還不會立刻死去,你該再補我一掌。」丁雁翎俊臉一紅,吶吶
地道:「在下原以為你會抵抗的。」
綵鳳仙子冷笑道:「不錯,假使我綵鳳仙子不是中毒在先的話,只怕現在躺下
的是你。」丁雁翎大驚,道:「你先前已受傷了?」
綵鳳仙子不屑地笑道:「你以為自己很了不起,是嗎?」
丁雁翎沒有生氣,只淡然地抬頭凝視著天上的明月,愴然地道:「我自以為自
己做了一件偉大的事,卻沒想到,我自己是如此的卑鄙,竟然偷襲一個身已受傷的
弱女子。」綵鳳仙子一聽「弱女子」三字,蒼白的粉臉上,突然罩上無窮殺機,冷
叱道:「丁雁翎,你以為本姑娘需要你同情,哼!只可惜我此時不能提聚功力,不
然,我……我會立刻把你碎屍萬斷。」丁雁翎對這些惡毒的話,形同未聞,仍然自
語道:「我為什麼一定要替那些毫不相識的人著想,我有什麼義務呢?」俊臉上掠
過一絲不平的笑意,斷然自語道:「我要救她,一定要。」話落向綵鳳仙子大步走
去。綵鳳仙子怒聲嬌叱道:「你敢來,你敢……」
丁雁翎狀如未聞,輕輕蹲下身子,去拉綵鳳仙子的手。
綵鳳仙子此時恨極了丁雁翎,但她此時功力已散,卻不能運功打他,只氣得嬌
叱一聲,飛身抱住丁雁翎,小嘴一張,咬在丁雁翎肩頭上。綵鳳仙子之所以如此,
只是因為她生性好強,等她真的咬了丁雁翎肩胛,熱血往她口中一流,她口中突然
又大罵起來,哪敢再用力,那拍打在丁雁翎背後的粉拳,也跟著停了下來。突然,
一股熱流,透過背心穴進人體內,向奇經八脈衝去,一次一次,週而復始地聚集著
綵鳳仙子體內四散的氣流。綵鳳仙子雖然好強無比,但她再強也是一個女子,連日
來,屢受丁雁翎汙辱,又被人暗算,如今一平靜下來,再也忍不住辛酸之淚,竟伏
在丁雁翎肩上,嗚嗚輕泣起來。丁雁翎急忙停止行功,輕聲道:「姑娘快自己試著
行功,我來助你一臂之力。」綵鳳仙子氣憤地道:「誰要你助?」但卻沒有離開丁
雁翎,仍伏在他肩上。丁雁翎沉重地嘆了口氣,道:「唉!姑娘,你無論如何也要
堅強點,不然,我打你這筆賬,你豈不是永遠不能報了?」綵鳳仙子芳心一沉,道
:「死了就算了,何必要你多管?」
丁雁翎無可奈何地道:「好吧!在下就盡一己之所能好了。」
話落猛然吸一口真氣,全力把真力向綵鳳仙子背心穴貫人。
綵鳳仙子嘴裡雖說不要,但她卻怕丁雁翎太費力,也跟著自動運功療傷起來。
時間在沉默中消失,一頓飯的工夫,轉眼過去了,丁雁翎的臉色與綵鳳仙子恰好成
了反比。綵鳳仙子睜開美目,憐惜地望了閉目調息的丁雁翎一眼,嬌軀溫柔地偎在
丁雁翎懷裡,動也不敢動,像頭柔順的小綿羊。丁雁翎緩緩睜開了星目,沉重地道
:「姑娘現在覺得怎樣了?」
綵鳳仙子粉頰緊貼在丁雁翎頸上,柔聲道:「內傷好了,你肩頭一定很痛,是
嗎?」聲落,纖纖玉指,輕輕替丁雁翎擦著肩頭的血跡。
丁雁翎淡然一笑,道:「沒有什麼,你中的是什麼毒?」
綵鳳仙子粉臉一變,沉重地道:「金翅蜈蚣,它們是從那石縫中鑽出來的,那
時我正靠在上面。」話落一指身後石縫。丁雁翎掃眼一看,不由大驚,只見地上這
時正橫著一隻有半尺長的金翅紅頭大蜈蚣,百足仍不停地蠕動。丁雁翎不安地道:
「那,那怎麼辦?你有沒有解毒之藥?」
綵鳳仙子玉臂輕輕摟著丁雁翎,道:「沒有,不過,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