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雁翎仍然沒有還手,只是一步一步地閃避後退,不大工夫,便距離那批蒙面
人不滿三丈了。
那些蒙面人心中也覺得奇怪,方才丁雁翎能飛身如電般地同時避過十三人的攻
擊,為什麼現在卻連一個人也制不住呢?
那些抽到短草乾的人,開始注意同伴用的是什麼招式,能拖這麼久不敗,因為,
這和他們自己生死切身相關的問題,不能不看。
但是,他們卻忽略了一件事,丁雁翎已退到距離他們身旁不滿一丈了,死神之
手,正在慢慢向他們伸來。
那三個幸運抽到長草乾的,此時正在慶幸自己得脫死神之手,準備看丁雁翎的
自決,更不會想到那許多了。‘就在這時,突聽丁雁翎清叱一聲,道:「這是第
三招。」聲落突然一招「血雲彌天」,丟下正在沒命攻擊的紅巾蒙面人,騰身飛起
三丈多高,向身後一群紅巾蒙面人當頭罩了下來。
凌空雙掌連出,翻起無限掌影,直如血雲一片,遮天蓋日,使人不知天下何處
才能脫出覆蓋之下。
那群紅巾蒙面人,至此才恍然大悟,但為時卻已太晚了。
連聲慘號過處,首先躺下了三個,這三人,便是那三個抽到長草乾的幸運者,
但是,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樂極生悲,他們竟比其他同伴,更早走了一步。
其他蒙面人,紛紛出掌相迎,一時之間,忙成一團,誰也脫逃不出。
但是,有一件值得他們自以為值得安慰的事情,是那三個幸運者先死了,心中
那種不公平之感已消失。
這,也許就是人類的一大缺點,自古至今,所有的罪犯,如兩個同時犯罪,而
被同時判處死刑,最後,臨處決之時,假使其中有一人獲釋,另一個決不會感到快
慰或慶幸的,相反的,他一定會大喊大叫,認為不公平,好像,那人一定要與他一
起死才對,他明知道死不好,但他卻希望同類陪伴他死。
丁雁翎一掌緊似一掌,緊緊地扣住八人,使他們沒有再度分散的機會,然後陰
森森地道:「朋友,你不該把他們集合起來,而忘了讓他們分散。」
那人腦海中念頭一轉,突然計上心來,陰沉沉地道:「姓丁的,老夫想不到你
年紀輕輕的,竟然如此詭詐。」
丁雁翎冷哼一聲,一招「血雨腥風」劈倒兩個紅巾蒙面人,冷笑道:「這是尊
駕逼使在下不得不如此做的。」
這時七招已過,紅巾蒙面人切齒道:「老夫生不能食你的肉,死後變鬼,也要
吃你的心。」這句話說得很牽強,似乎此時此地,用不著說此狠話。
丁雁翎冷冷一笑道:「但原在下不至使你失望。」.這時八招已然走過。
突然,場外的綵鳳仙子叫道:「翎哥哥,第八招已走完了。」
丁雁翎聞言一驚,心忖道:「啊!我上了這老鬼的當了。」
那紅巾蒙面人此時也大喝一聲道:「兄弟們,出全力了,拚了。」隨著話聲,
故技重施,招化「玉石俱焚」全力向丁雁翎攻去。
其他五人,也知道此時是生死關頭了,如果能擋過這兩招,則死的是丁雁翎,
如果擋不過這兩招,那麼死的就是自己了,當下都各施全力,拚起命來。
丁雁翎此時心中也相當緊張,一招「血流標杆」,阻住群雄攻勢,接著長嘯聲
中,身子突然凌空而起,施出了血掌最後一招「烈日浴血。」
但見他十指指尖,如同剛從紅色染缸中拿出,鮮血欲滴,凌空猛然向四周一揮,
乍看起來,如同萬道紅芒自天而降,令人眼花繚亂。
六個紅巾蒙面人,一招才落,便失去了丁雁翎的蹤跡,他們個個久經大敵,心
中立知不妙,一聲不好,尚未脫口,已然各中數指,慘聲中,齊都倒地身亡。
由開始到現在,他們一直在死亡邊緣掙命,他們並非不知死亡的可怕,也不是
有足夠的把握將敵人制於死地,而是,他們深深瞭解斷魂谷中,戒條的森嚴、殘酷,
不敢生叛離之心。
丁雁翎落下地面,由於用力過猛,俊臉也就顯得有些蒼白,他星目閃電掃了地
上屍首一眼,自語道:「你們大概從來沒有想到過,那些死在你們手中的無辜生命,
他們死時,與你們同樣的悲慘。」
四女紛紛圍了上來,花豔芬嬌聲關懷道:「翎哥哥,休息一下好嗎?」
丁雁翎感激而深情地掃了四女一眼,道:「不用了,我們越快進去越好。」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令人心悸的陰沉聲音道:「娃兒,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的,
竟把一套血掌練會了,嘿嘿,難得,真是難得。」
五人聞言同時一驚,全部扭頭向發聲處望去,目光到處,心頭全都一震,因為,
以他們的功力,竟然沒有發覺來人已侵到三丈之內。
只見,來的是兩個服裝怪異,年齡奇高的老者。
右側一人,枯瘦如竹杆,雙目深陷,鷹鼻,雞眼,巨口虯髯,狀甚兇狠陰沉,
令人望而生畏。
左首一人,五短身材,面白如紙,暴眼塌鼻,闊腮尖嘴,五綹白髯,使人有一
種怪異的感覺。
丁雁翎深深吸了口氣,淡然道:「兩位此來目的何在?」
五短身材老者怪笑道:「娃兒,這話問得直接了當,開門見山,不過,現在我
們先不說,你猜猜看,我們此來目的何在?」
丁雁翎一時之間,難辨別得出是友是敵,只得淡漠地道:「在下不善於猜謎,
兩位何妨直說。」
枯瘦老者陰沉沉地道:「你們殺那十五人時,我們全看到了……」.瑤池玉女
白玉茹冷笑道:「那麼兩位為何不現身相救呢?」
枯瘦老者怪笑道:「你知道我們是敵是友嗎?」
花豔芬冷冷地道:「當然是敵了,好人不會像你們這種長相的。」她出言天真,
但卻也是事實,好人的確不該有這種兇相的。
兩個怪異老者聞言同時目閃兇光,五短身材老者陰笑道:「那你知道我倆為何
不現身呢?」;:花豔芬聞言一怔,一時之伺,接不上話來,雲鳳影冷冷地道:
「想藉他們的犧牲,來看看來人的功力。」
兩個怪異老者同時一驚,似乎沒想到雲鳳影能猜出他們的心意,枯瘦老才打量
了五人一眼道:「你猜對了,你再猜猜看,我兩人為何要現身?」、丁雁翎冷笑
道:「你們以為足以與在下相抗衡,是麼?」。五短身材老者陰森森地一笑道:
「只怕不只抗衡而已,你知道我們是誰?」
一直沒開聲的綵鳳仙子梅玉霜,此時突然開聲,冷冷地道:「邊陲雙魔,就憑
你們那點能耐,也敢說能與我翎哥哥抗衡麼?你們的來歷本姑娘明白,少吹大氣了。」
丁雁翎與雲鳳影、白玉茹一聽此人就是名動武林的邊陲雙魔,心魔時煌、殘魔
毛羽,心中不由暗自驚駭。
如論武功,雲、白二女,身居江湖四大奇女之一,當不至於畏懼這二人,而是,
這兩人身懷異術,使人難敵。
原來,那心魔時煌練有迷心之音,他從不與人對敵,對敵時,只由殘魔毛羽一
人出手,他在一旁唱歌,敵人受其歌聲所惑,任你有通天功力,也必招式亂不成章,
敗於殘魔毛羽之手。
殘魔毛羽,生性殘酷無比,凡是敗於他手中之人,沒有一個能全身而亡,必被
他撕得支離破碎,屍骨不全,故有殘魔之稱。
當下雙魔冷笑一聲,道:「女娃兒,好眼力,你既知我倆名頭,可有破解之法?」
綵鳳仙子梅玉霜冷笑一聲道:「迷心魔音算不了什麼驚世之學,你施展出來,
本姑娘破給你看。」
心魔時煌一時之間,難辨真假,冷冷一笑,問道:「女娃兒,你是誰的弟子?」
丁雁翎已知今日一仗難免,雖然明知二魔可怕,但卻未曾會過他們,不知虛實,
當下介面道:「兩位既是有為而來,何必盤根究底,來來來,丁某接兩位幾招試試。」
殘魔毛羽望了心魔一眼,道:「老大,現在就打麼?」‘心魔時煌一抬眼,突
見綵鳳仙子梅玉霜面現焦慮之色,心中立刻明白過來,大笑’聲,道:「現在就開
始吧!」
殘魔毛羽生性殘酷,早就想下手了,聞言厲吼一聲,道:「我劈了你。」聲落
身子一閃,以快得令人咋舌的速度,閃電向丁雁翎雙目插去,出手狠辣無比。
丁雁翎早已有備,見招冷笑一聲,招化「血雨千縷」同樣以指,反點殘魔毛羽
胸口璇璣重穴。
以指還指,以攻止攻,招式之迅捷,似乎還在他殘魔毛羽之上。
殘魔毛羽見招一驚,狂妄之心全收,小心翼翼地出招攻擊起來。
花豔芬幼居古洞,對江湖武林中的事不甚瞭解,見狀嬌聲道:「霜姊,你們不
用擔心了,翎哥哥一定會勝過他們的。」
綵鳳仙子梅玉霜柳眉一皺,憂形於色地道:「芬妹,你不知道,那枯瘦老鬼,
有迷心魔音,他一唱出來,我們便只有聽其宰割了。」
花豔芬這才知道她們憂愁的原因,急道:「那怎麼辦呢?我們何不現在就把那
枯瘦老鬼殺掉?」.綵鳳仙子梅玉霜低聲道:「芬妹,動不得,我們一動,他立刻
就要唱了。」
花豔芬至此才明白事實真相,她天真無邪,登時急得掉下淚來,悽聲道:「霜
姊,那怎麼辦呢?等一下他唱起來,翎哥哥豈不要落敗,怎麼辦,怎麼辦嘛?」突
然,她又想到了什麼似地問道:「霜姊,懾魂音能不能剋制他?」
綵鳳仙子梅玉霜芳心一動,才要說話,那邊心魔時煌已開聲唱了起來。
聲音嘶啞,難聽已極,令人聽了心煩意亂,但卻有一種奇異的力量,使人無法
抑制,你越覺他難聽就越難聽,想到什麼討厭的聲音,就像什麼討厭的聲音,感覺
起來,好像是自己的意念在左右聲音,實際上,是他的聲音在無形之中,支配了你
的思想,因為,你一聽到他的聲音,就不能不想。
鬥場中的丁雁翎,原來是操縱了主動的地位,心魔時煌歌聲一齣,形勢立刻大
變,丁雁翎招式完全失去了章法,處於捱打的地位。
四女之中,花豔芬對此道精熟,倒覺不出怎樣,其他三女,卻個個花容變色,
狀似非常痛苦。
她們眼見心上人招式混亂,但卻空有一身武功,不能出手相助,眼看再過一段
很短的時間,心上人就要喪命殘魔毛羽手中了,其痛苦可想而知。
突然,嘶的一聲,丁雁翎左臂衣袖,已被殘魔毛羽指尖劃破,差一點傷到肌膚,
殘魔毛羽,得意地笑道:「娃兒,展露你的血掌啊!哈哈……」笑聲震天,得意之
狀,益於言表。
花豔芬被他笑聲一震,突然清醒過來,櫻唇輕啟,突然揚起一縷悅耳清音,聲
音雖然不大,但卻有一種清心祛慮的力量!三女面上痛苦之色,登時全消,鬥場中
的丁雁翎招式也漸漸恢復了過來。
花豔芳一見懾魂音生效,芳心大慰,越發起勁地唱起來。
心魔時煌心中大急,他想不通為什麼一個年輕姑娘的歌聲,能壓制住他的魔音,
心中大怒,登時大聲唱起來。
這時,三女已完全清醒過來,白玉茹輕聲道:「芬妹,唱下去,那魔頭敵不住
你了。」
花豔芬只擔心丁雁翎的安危,聞言點點頭,仍然不停地唱著。
說也奇怪,任心魔時煌使盡全力功力,唱破了喉嚨卻無法壓下那一縷絕妙的輕
音,這才知道,自己真的碰上了敵手。
鬥場中,丁雁翎又扳回劣勢,恢復了主動攻擊,殘魔毛羽心中大急,邊打邊怒
吼道:「老大,用力點啊!」
心魔時煌此時已使盡全身氣力,無奈技不如人,徒負奈何,只氣得他住口大喝
道:「臭丫頭,這裡又不是酒樓飯館,你賣唱給誰聽!」
三女這時已經心安,神色輕鬆地註定心魔時煌,美目中充滿了譏笑之意。
花豔芬止住歌聲,綵鳳仙子梅玉霜冷笑道:「殭屍鬼,這裡又不是鎮店市集,
你叫的什麼街,誰可憐你?」
心魔時煌兇眼一瞪道:「你想死?」
綵鳳仙子梅玉霜冷笑道:「想死的只怕是你,有本事,你與本姑娘接上兩招試
試!」‘’就在這時,鬥場中突然傳來嘶的一聲輕響,只聽花豔芬拍著小手,
嬌笑道:「翎哥哥,把那老鬼的整條右臂切下來算了,只劃破他的衣袖豈不太便宜
他了?」話聲甚是快慰。
鬥場中丁雁翎沉聲道:「這叫一報還一報,我正在還他呢!」
瑤池玉女白玉茹嬌笑道:「做買賣要講求本利,你只討本不要利,豈不太吃虧
了?」
一拉一唱,輕鬆中,充滿了嘲笑之意,只把個殘魔毛羽肺都要氣炸了,招式越
發亂不成章。‘心魔時煌轉頭一看,只見殘魔毛羽被丁雁翎逼得滿場亂轉,只有
招架之功,而沒還手之力,眼看再打下去,不出幾招,便要喪命於丁雁翎手中了,
心中直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殘魔毛羽不知心魔時煌的苦衷,只道他有意給自己難堪,不由大怒道:「時煌,
你,你要,出……出賣我?」
花豔芬冷冷地道:「心魔,你可有意與本姑娘再拚一下?」
心魔時煌氣極大笑道:「哈哈………臭丫頭,來,老夫與你走幾招!」
雲鳳影上前兩步,道:「芬妹,你不用動手,由我來。」
花豔芬知道雲鳳影的意思是要她防備與剋制心魔時煌的魔音,以免他邊打邊唱
時,無人治他,當下笑道:「好的,姊姊你儘管放心與他打,他唱時,我也唱。」
心魔時煌狡計再被識破,便無心動手了,怒吼道:「你以為老夫魔音真敵不住你?」
花豔芬嬌笑道:「能敵住,你唱啊!」
心魔時煌心中一動,突然色笑道:「夫唱婦隨,我唱你可要跟啊!」
花豔芬聞言大怒,花容不由為之變色!
綵鳳仙子梅玉霜高聲道:「芬妹,別生氣,這是他的計策,想叫你生氣後,不
能凝神對付他。」
花豔芳聰敏絕頂,聞言心中大悟,冷笑道:「時煌,唱啊!」
心魔時煌著著失機,心中也漸漸抑制不住怒火,冷吼一聲,道:「難道老夫怕
你不成了?」話落真的大喝起來。
花豔芬立刻開聲相敵,使他迷心魔音一點作用也發生不了,相反的,場中的殘
魔毛羽卻受了很大的影響。
就在這時,斷魂谷深洞中,突然湧出數量不下一兩百的紅袍紅巾蒙面人來,他
們事先似乎已決定了該走的步驟,一齣洞,便自動分成四隊,向四個不同方向圍起
來,似乎想把五人困住。
這在這批蒙面人出現的同時,谷口進來了血面金剛與九紋龍,接著便是天鳳幫
主柳瑤金.顯然,南海派的人與天鳳幫的人都到了!
繼三人出現不久,谷內果然湧人大批南海派與天鳳幫的人,為數似乎並不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