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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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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彌尊尼浩然一聲長嘆,道:「杜珏,只待黃山武林大會,一切真相就可大白。目下說穿了反而對你有損無益,自今天起,你就和這武當派小丫頭,合參雙修。把二儀神功築成根基,再行露面和群魔周旋。切記務須在清明以前,前往赤城仙館採取還魂草,方能把武當一派受傷同門治癒,而且此行……」

老尼突然收住話尾,搖搖頭道:「總之,前因後果,恩怨糾纏,唯有把王屋雙隱敦請出來,方能使群魔懾服,武林永保澄平,現在多說也無用。」

杜珏肅然問道:「王屋雙隱,就是天倪大隱、玲瓏仙隱合籍雙修的兩位老前輩吧!至於赤城仙館究在何處,還望前輩示知。」

老尼點點頭道:「當然就是七隱之首他們兩位老人家了,赤城仙館,就在天台山西面赤城山中,那座古代仙人的遺址,赤城仙館已被二十八年前,西域一位怪魔盤據住,還魂草也就生在赤城仙館洞府裹面。你和武當派這位姑娘,練成二儀神-,正好是那怪魔邪功的剋星,所以你們合參雙修已刻不容緩了。」

杜珏又請問盤據赤城仙館這位怪魔的來歷。

須彌尊尼道:「此魔自號金髮班禪,乃後藏一個回藏雜種私生子,第四班禪圓寂之後,預先指示轉世後身就是這個牧羊童子,他登上活佛寶座之後,卻因生了一頭金髮,顯然血統不純,遂被幾位有權力的後藏法王,把他驅逐後藏。

他遠遁印度,反而因禍得福,習成許多秘魔邪功。

金髮班禪初來東土,就先找王屋雙隱較量,想在中土做一番事業,爭奪武林盟主之尊,但卻被玲瓏仙隱大-盤神功,輕輕制服住他,他不得已發誓三十年內,不再出現武林,雙隱才饒恕了他,豈知他反而盤據了赤城仙館!」

杜珏閃動著一雙俊目,道:「七隱為什麼又容忍他佔據前人仙館?不把他除掉?」

須彌尊尼道:「凡事都講的是一個‘緣’字,武林無數高手,經年累月,尋找不著的赤城仙館,卻被他幸運地遇上了,這不能說不是金髮班禪一點福緣,七隱又豈能平白無故去難為他?再說,他自王屋鍛羽之後,又沒做過什麼惡事,金髮班禪現在究竟性情是否仍和以前一樣乖繆暴戾,尚不可知呢!」

杜珏道:「我明白了,七隱誨人向善,自然不會無端去除掉他了,我決心三個月後,去赤城仙館會會這位魔頭。只要二儀神-有了成就,任何人我也不畏懼!」

老尼含笑拍拍他的肩膀道:「杜珏,你有這樣大無畏的膽識,不枉我成全一番。那小丫頭內傷很輕,熟睡醒來以後就可和你同修二儀神功了。老身還有些瑣事待理,望你好自為之,不但替峨嵋一派放出異彩,也可替武林消弭不少殺劫了。」

老尼話音甫畢,人已飄然飛出洞外。

杜珏心中疑團未解,急急追出高叫道:「前輩,您還沒告訴我璇宮所在,前輩請留尊步!」

須彌尊尼人已去遠,一聲震天清嘯,傳來一片慈祥笑聲道:「杜珏,不許多問,切記老身上次臨行的話,不必尋璇宮主人了。武當淳風道人業已死去,貴派會元掌門,不久也可安全返山,玄天邪敵、花蕊一宮,再加上赤城仙館的金髮班禪,群魔亂舞,浩劫已經開端,這都是你應該擔承起來的重任。」

須彌尊尼語短心長,似乎意猶未盡,轉眼間已走得沒了影子,杜珏不由心中升起一片悵惘,卻也傲然自負起來。

他覺得東嶽小隱、須彌尊尼都對自己期望殷切,他練成二儀神功之後,更加深了信心,一定可把峨嵋恥辱伸雪,而且會元掌門也將由他自璇宮接回來,那時他將是武林頭一號風雲人物了。

杜珏返回洞內,曉霞也自悠悠清醒過來。

曉霞坐起來,茫然道:「杜珏,我們怎麼會來到這座山洞?那什麼幽靈仙子也不見得本領高強到那裡去,你看我們都還是好好的沒有受傷。」

杜珏笑道:「可是我們畢竟落敗了!」

途把須彌尊尼拯救他們的情形,說與曉霞聽。

杜珏又沉重地道:「我們和幽靈仙子約定在先,無論如何暫時不能回武當,宣佈石鍾谷之事。我們找個僻靜之處,把二儀神功練成,還是憑你我自己的本領,再我她報仇,並且絕不饒過那個可惡的石鐘山魔!」

曉霞欣然應諾,道:「杜珏,告訴各派的人又有什麼用,少林三禪,連石鐘山魔也抵敵不住,我真擔心,本派同門都被渾沌魔音所制……」

杜珏急急介面道:「這也非難事,須彌尊尼適才已指示我前往赤城山採取還魂草,我們趕快從頭練二儀神-才是。」

兩人整天未進飲食,又累又餓,幸還帶有些乾糧,遂取出來一同吃下去,曉霞又咯咯嬌笑道:「杜珏,你是你,我是我,你老是我們我們的,我倆又不是一派門下呀!」她話已出口,想起我倆二字也有不妥,曉霞嬌靨,又驀然起了一陣紅暈。

她為掩飾她的窘態,突似想起什麼,哼了一聲道:「杜珏,你不相信我的話,快把五燈法師交給你的盒兒,開啟來看看內盛何物?」

杜珏仍然疑信參半,他自懷中摸出那個圓形盒子,只見圓盒牢牢密封。

杜珏用力去掀,他手上加了幾分力道,仍然牢不可開,曉霞笑道:「杜珏,你急什麼,慢慢找它的機關才是呀!」

杜珏怕握碎了圓盒,依言摸索看去,果見盒蓋上有一列梵文細字,細字中間有個奇特的小圓形紅鈕。

杜珏用力一按,「卡砰」一聲響,小盒自動跳了開來。

曉霞湊過來看,不由驚喜叫道:「杜珏,你可要佩服我見解不錯了。這不是貴派歷代掌門信物,無相寶鏡麼?」

杜珏也驚喜得怔了一陣。

盒中果然擺著一枚圓形古鏡,古鏡鼻鈕上刻著峨嵋信物無相寶鏡八個大字,杜珏心想:「本派規矩,執掌寶鏡的人就可代行掌門之權,五燈法師把此物交給自己,如果五燈法師就是會元師伯,已無異預定自己是峨嵋一派下一代掌門弟子了。」

杜珏驚喜道:「五燈法師,他老人家又為何不肯承認是會元師伯呢?」

曉霞也深皺雙眉,她也解答不出這個理由。

杜珏恨不立即再去石鍾谷,把五燈法師救出來仔細問問明白,-憑本領絕非幽靈仙子敵手,空自抱恨無窮。

他把寶鏡慎重收起,覺得自身所負重任,格外艱鉅。

同樣,曉霞也是悲憤填膺,眼中珠淚瑩然。

她已找到了淳風道長,卻不能為師門伸報血仇,而且連掌門屍骨也未運出,武當一門許多人又橫遭玄宮惡煞蹂躪。

她惟一希望,也只有寄託在二儀神功上面了。

杜珏恨恨道:「我們且把這山洞位置附近情形勘查一遍,如果這地方適合,我們應該立即參修秘錄,然後一同……」

曉霞嬌笑一聲道:「只有依你去練習吧!老祖師他開恩允許我伴你下山,原來他老人家早有先見之明,幸而我也把璇宮所在找到,可以回山向師門交差了。」她這時更覺得面前這位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少年,在她生命中簡直一刻也不能離開了。

他們同仇敵愾,而且心意和協,無形中情誼又加深了一層,但是他們都還不明白,其中還含有愛的真諦。

他們次日走出山洞,峰外就有村落,向人打聽時,方知這裡乃是長江南岸荊門山的盤龍峰。

至於石鍾谷的位置方位,他們已摸不清究在何方。

二人備辦了乾糧、火種,又隱入谷中。

隆冬將盡,年關已屆,他們卻在朔風飛雪的氣候中,深藏谷內,潛心合參二儀神功,幸喜這一帶沒有武林人物出沒,既非名山勝境,遊人稀少,反而極為平靜,他們途得安心練習下去。

口口口

百日期滿,一男一女兩個少年神光煥發,沿著官道向東走去。

杜珏的盤纏已所餘不多,沒有購買馬匹代步,遂搭了一艘下行的貨船,順流而下,直趨江陵府。

他們衣衫破舊,也無法換新。

陽春天氣,草長鶯飛,江南已是一片繁花如錦。

他們像一對窮家半大孩子,船上梢公、水手們自不十分重視,這天船抵下關,他們付了船錢,踏上岸去。

曉霞擔心地問他道:「杜珏,你身上錢快用光,這可怎麼好?」

杜珏苦皺眉頭道:「全用完了,只有破廟安身,野菜充飢,熬也不過熬上十天八天,回到溫州,見了我爹爹,我要好好款待你呢!」

他突似想起什麼,彎曲著手指,道:「哦!明天已是三月初八,三月望日錢塘江邊還有人約我去會會她,正好順路一行,只不知帶著你去惹不惹她生氣。」

曉霞笑道:「莫非你是說那位樓船上的古怪女人,白大姊姊?她在武昌城外救了我和你,我還沒向她道謝呢,我很想見見她。」

他們川資甚少,在京城不敢多留,住了一夜,就又沿運河向南疾馳。杜珏隨他父親北上時,記得這條路,實際上還有捷徑,他並不清楚,杜珏等腳程雖快,在官道上卻未便盡情施展,所以只有在日落以後或日出之前,可以施展輕功賓士。

這天,漸漸走至虎丘山下,蘇州府城亦已在望。

太陽已快下山,杜珏急急邁步飛馳,曉霞嘆了口氣,拉了他一把道:「杜珏,慢點跑吧!」

杜珏收住腳步,詫問道:「天都快黑了,還不趕進城去投店歇宿?」

曉霞一嘟嘴道:「別廢話了,你我身無分文,難道白吃白住,第二天抹抹嘴就走不成?依我說,不如就在這虎丘山上找個廟院……」

杜珏也長吁口氣,道:「可是,我沒有什麼,只怕你受不慣這種苦。」

曉霞道:「那又有什麼辦法,難不成折回真武觀去取盤費?我們忍耐幾天就過去了。」

杜珏搖搖頭道:「不行,就是餐風宿露,也得把肚子填飽呀!」

曉霞苦笑道:「和尚廟裡,也許能擾他們一頓素齋呢!」

他們天真地互相商議著,走向虎丘山麓。

遠遠一縷燈光,閃出林中,他們肚裡咕嚕咕嚕叫響,身體也更感覺疲倦,無奈向那燈光之處走去。

果然那是一座氣派不算小的禪林,山門上泥金字區額是:「敕建淨土禪林」,他們不管是什麼地方,闖了進去。

知客和尚迎了出來,擋住他們,合十問訊道:「兩位小施主,黃昏日暮,來小寺有何事情?」

杜珏臉脹得通紅,吶吶道:「我兄妹趕路趕不上宿頭,特來貴寺借宿一宵,不知大和尚可能給個方便?」

曉霞接著道:「杜珏,你說錯了,我是姊姊。」

知客驚詫地望望他們,兩個半大孩子,風姿俊秀,口音不一,忽而自稱兄妹,女的又要自充姊姊,豈非怪事?

知客以為是兩個頑童,笑笑道:「小施主們,不嫌小寺招待簡慢,空屋盡有,只要不亂吵亂鬧,小僧可以作主留二位過夜的。」

曉霞道:「光是住一夜麼?那可要把我們餓壞了。」

知客心想:「原來竟是兩個小乞丐。」但看他們的衣著,卻還頗講究,只略嫌破舊而已,杜珏滿口浙江官話,曉霞則帶些河南腔口。

知客摸不透這兩個孩子,是何來歷,知客彌明畢竟有些涵養功夫,順口回答道:「只要這位女施主不嫌敝寺素齋菲薄,理當款待二位。」

曉霞笑著道:「那就很好。」她又望望杜珏,似乎告訴杜珏:「怎麼樣,我比你有江湖經驗吧!」

知客僧在黑影裹,也沒有仔細打量這兩個孩子。

他隨便走著領他們走入西邊禪院,開啟一間破舊的淨室,點燃了室內油燈,把二人讓進去,室中蛛網塵封,昏暗無比。

知客僧就燈下向他們仔細望去,突然失聲叫道:「啊呀!原來是兩位練有內功基礎的小俠士,小僧倒失禮了。」

杜珏也已發覺這位知客和尚步履十分矯健。知客僧堆下笑臉,請問他們的姓名和師承。

杜珏知道無法掩飾,朗聲答道:「我乃峨嵋派下弟子杜珏,這位姑娘是武當玄風道長高足,她姓張……」

曉霞載住他的話題道:「杜珏,夠了,不要往下說了。」她不願把她的芳名,隨便告訴給不相干的和尚。

知客彌明卻似並不因為他們是兩大正派門下而改變態度,仍然隨口答道:「那小施主們都是正派高足了。假如兩位不懂武學,倒沒什麼關係,小施主們年紀尚小,不悉江湖兇險,小僧斗膽說句話,今夜敞寺正有一場意外糾紛,無論夜中敝寺發生什麼事,或什麼響動,希望小施主們安靜就寢,不要過問。」

曉霞冷笑道:「倘若讓我們知道是什麼事,也許能替你們伸手管管呢!」

知客彌明仍然以輕視的目光,瞟瞟曉霞,忍耐著回答道:「今夜就是敞寺全體僧侶生死存亡的關頭,這只是我們自己的事,任憑小施主們豪俠仗義,也不敢勞動二位。」

杜珏急急問道:「大和尚,排難解紛,乃武林人的義氣本色,你何妨告訴我們,倘有用得著在下等幫助之處,我們絕不坐視。」

知客彌明合十宣了一聲佛號,道:「若是貴兩派上輩人物來此,小僧自然不便相瞞,小施主們年紀尚輕,不必牽涉進這一淌渾水裹面去。」

曉霞有些不服,大聲叱道:「這是我們自願多管閒事,你又何必掩掩藏藏!」

杜珏怕曉霞得罪了和尚,以溫和口氣道:「大和尚身在佛門,貴寺清淨禪林,與世無爭,怎麼又會惹了什麼禍事?這更使在下心中疑惑不解了。」

彌明又苦笑了笑,道:「待貧僧先把素齋取來,然後再為奉告。」

知客走後,杜珏埋怨道:「曉霞,你性子太急,說出話來也使人難堪,這知客和尚目光純正,他不願我們插手寺裹之事,也是一番好意。」

曉霞卻嗔道:「杜珏,你管得著我,我是看不慣那和尚輕視人的樣子!」

說時,知客彌明帶了個小沙彌,送來一條盤素齋。

彌明又說聲:「簡慢!」就待抽身退出。

曉霞卻嬌聲喝道:「回來,你寺裹究竟出了什麼事?怎不說給我們聽聽?」

知客彌明嘆息了一聲,停下腳步道:「敞寺方丈超然大師,兩位小施主想必也知悉他的名號。」

超然大師號稱江左三絕之首,杜珏等也曾聽長輩們談及過,不過不曉得他駐錫虎丘淨土寺而已。

超然大師年已古稀,功力卓絕,乃天目拙叟晚年的得意弟子,禪功精湛,與世無爭,從不參與武林恩怨紛爭。

曉霞狂態稍斂,嬌笑道:「超然大師麼?他也去過武當真武觀,可是我沒見過他。」

杜珏心說:「超然大師四十年前,即已名滿江南,你和我一般大,那時你還沒出生世上呢!」杜珏口裹卻應道:「超然前輩,江左三絕,在下聞名已久了。」

曉霞又天真地問道:「和尚,你說話何必吞吞吐吐,以超然大師的聲名和功力,誰還敢來找他的麻煩?這就奇了!」

知客彌陰搖搖頭道:「四十年來,敞寺與人無爭,各方各派的好手,也從沒人來過虎丘山,只為家師二十年前偶然在運河地面,得了一件異寶,當時原無一人知悉,不知何故近來突然傳遍江湖,惹得許多魔頭,都來敞寺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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