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珏和曉霞慌忙一同望去,只見正是武昌城外怪船上那兩位功力絕高的左右雙丞,各各手捧一支象牙笏板。
甬道寬僅丈餘,左右雙丞一眼就看見了他倆。石洞內雖有突出的石筍,但終掩遮不住身形,彼此全都「呀」了一聲。
左丞老人獰笑道:「原來還是你這乳臭小子!上次東陽峰花蕊地府中,被你和東嶽小隱兔脫逃生,竟然遠敢來石鍾谷送死!」
右丞老人也用象笏一指曉霞,喝道:「小丫頭,看你身背武當派寶劍,你究是何人門下?」
杜珏朗聲回叱道:「你這兩個老怪物,東嶽小隱當時沒有把你們劈於掌下,你們只知鑽入叢林夾尾逃命,現在還神氣什麼?」
曉霞也冷笑回喝道:「不錯,我就是武當掌門之徒,你待怎樣?」
右丞嘿嘿冷笑道:「沒有什麼,偷聽花蕊宮和此洞主人的秘密,理應一——律——處——死!」最後四個字一字一頓,沉重有力。
四人正相對喝叱之際,早又花搖柳拂一般,自巖洞內分兩排走出來四個綠友少女,俏麗輕盈,分立左右。
一剎那間,又有兩位女子,並肩而出。
左面正是武昌城外綠色怪船上面那位花蕊宮主,鳳髻雲鬢,宮妝裒衣,綠得如同一朵出水菌萏,原來這位花蕊宮主豔麗苗佻,年紀不過二十七八。那夜杜珏他們並未仔細看清,這時就在對面兩丈左右之處。
曉霞也驚訝花蕊宮主,原來如此嬌媚。
右面的是位身材窈窕頎長的女子,體態十分輕盈曼妙,白衣如雪,而面上卻深深罩覆著一層白紗。
隔著白紗,此女一雙妙目,隱隱射出一派寒光,掃向杜珏和曉霞身上,一瞥之後,哼了一聲,「咯咯」嬌笑道:「宮主認識他們?這小子年紀尚幼,可能就是……」
花蕊宮主也把秀目向杜珏瞄去,同樣綻出一疊銀鈴般的嬌笑,道:「不錯,我和這小子已是第三次碰頭了。」
左右雙丞,綠袍閃勤,各秉象笏向花蕊宮主躬身說道:「請示宮主和尤姑娘,這兩個奸細如何發落?」
白衣少女邁前一步說道:「待我先問問他們,若果就是他……」
突向杜珏一指,嬌叱道:「小子,你是否峨嵋派下的杜珏?」
杜珏不想白衣少女一眼就看出他的來歷,而且直呼己名,不由怔了一怔,傲然回答道:「我就是杜珏。你是什麼人,為何遮上一層面紗,不敢把真面目示人?」
白衣少女又「咯-」嬌笑道:「我嘛,你不必多間,反正我認得你就是了。」
杜珏怒喝道:「認得就好!武當淳風掌門,被你等囚禁此洞,凌虐至死,不用說你就是璇宮主人了。我問你,把本派掌門師伯劫往何處?」
白衣少女又響起一串嬌笑聲,她眼中兩道寒光,宛如一柄利刃,刺向杜珏面上,冷冷道:「璇宮?璇宮會在這石鍾谷?真是天大笑話!至於會元老禿頭,性情非常執拗,別人已饒過了他,他還賴著不肯返回峨嵋。杜珏,今天看在你的分上,連武當派這小丫頭,我一併放過,快些走吧!」
她突又厲聲喝道:「杜珏,記住,你們不許向任何人洩漏石鐘山洞的所在!」
白衣少女眼中寒光似水,似乎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她以命令的口吻,吩附著他。
杜珏正待回聲反駁,曉霞已大聲叱道:「快把石鐘山魔交出來,他害死了我淳風師伯,我要把他宰了,為本派復仇雪恨!」
白衣少女突然話音一變,她說出來的話音,變得宛如幽靈惡鬼,陰森森、悲悽悽的,使人驚魂蕩魄,她極不屑的掠了曉霞一眼道:「武當黃毛丫頭,憑你也配說復仇雪恨!石鍾老怪他也不是璇宮裹面的正主兒,告訴你吧,石鍾老怪只是替別人負責看守囚犯的人。少林、武當兩派,罪有應得,本應血洗真武觀和少林寺,若非……」
白衣少女話到口邊,突似發覺不應洩漏機密,又咽回要說的話,她只以極冷酷的笑聲,結束了她的話。
白衣少女忽又暴發一股難聽的笑聲,震盪得洞裡回聲如雷,顯露出她內力之深,超越一般武林好手之上。
花蕊宮主笑向白衣少女道:「姑娘這樣輕輕放過他們。這小丫頭還不知感激,信口雌黃,豈不可恨。奇怪,以石鐘山魔的功力,怎會傷在這兩個毛孩子手下?要不讓本宮左右雙丞考驗一下他們的門路,按理說也應該略予薄懲,教訓教訓他們才是!」
杜珏怒不可遏,叱道:「你說這裡不是璇宮?快把石鐘山魔交出,由張姑娘帶回武當,血祭她掌門師伯之靈,我也不和你們女人動手了。」
白衣少女話音,突又轉得十分柔和嬌媚,道:「杜珏,你發什麼橫!我再答覆你一次,這就是石鐘山洞,並非璇宮,你早晚自己會送上門去,走入璇宮之門的。看樣子我交不出石鍾老怪,你是鬧個沒完了,那我只有打發你走了。」
左丞老人躬身道:「尤姑娘,待老夫管教管教他們!」
白衣少女卻擺擺手道:「據石鍾老怪所說受傷情形,杜珏他們可能練就二儀神-,那就非我親自出手打發不可。至於貴宮的各種神毒妙用,對付他們自然不費吹灰之力,可是我要憑真功夫,讓這小子心服口服。」
杜珏怒叱道:「住口!休憑巧辯,我認定璇宮頭子,就是你們這一干妖孽,只要杜某走出這條山谷,不久各派高手,一定踏平你這座璇宮!」
白衣少女陰森森冷笑道:「好大口氣!好吧,洞裹地面狹小,咱們到外面谷中見個真章吧!傻孩子,不許再亂吵亂鬧,我要不是為了我師姊,一定讓你們一齊喪命當場!」
杜珏聽她一口道破他練的是二儀神-,也心裹吃驚不已。杜珏又叱道:「你們一群女子,就是倚仗人多,杜某也不畏怯,我也劃出道兒,倘若在你手下落敗,絕不把今日之事,洩漏於八大正派。倘若你敗了,又當怎樣說法?」
白衣少女雙目的寒光,一直盯在杜珏和曉霞兩人手心相交之處,她漫不在意的陰森森一笑,說道:「任憑你要求什麼,我幽靈仙子一定照辦。」
杜珏朗聲長嘯,道:「原來你就是幽靈仙子!」
白衣少女冷聲微哂道:「怎麼樣,你聽人說過我?」
杜珏茫然搖搖頭道:「倒沒聽江湖武林中有你這一號人物,一言為定,我如勝了,沒別的,把石鐘山魔交由在下處置,另外還有本派會元掌門大師,也請以禮送回峨嵋本派法地。」
白衣少女冷聲微吶道:「小子,你別做春夢了,我敗了一概照辦,絕不含糊!」她突又嘿嘿大笑道:「縱然你峨嵋派會元老禿頭,不能由我作主釋放,我也可以指引你一個地方,讓你會會他。好,外面去較量較量,讓你小子開開眼界,看你兩個毛孩子,二儀神功還沒成氣候,竟敢狂妄到這種樣子,豈非自取其辱!」
杜珏沒想少女又一語道破自己二儀神功未成氣候,不由又凜然一震。
花蕊宮主竟浪聲嬌笑道:「姑娘既已和他劃下道兒,我是客人,當然是無話可說。不過這小子兩次窺探本宮隱私秘密,除過今天,以後隨時隨地碰上了,我還是不能饒他。」
白友少女目光移向花蕊宮主,似乎出乎意外的樣子,說道:「宮主又打算如何處置這小子?」
花蕊宮主笑得如同花枝亂顫,浪聲道:「姑娘不用多問,我也不難為他,只是把他擒回巫山花蕊宮,另派用場。此中奧妙不可預洩,待會我再告訴仙子吧!」
幽靈仙子目中寒光電轉,隨即一擺手道:「杜珏,那就到洞外去較量吧!我想那兩個老傢伙,不會老是跟在你身旁保護你的。」又冷冷喝聲:「請!」
杜珏也略一拱手,立即拉了曉霞,扭轉身大步走去。
後面香風招展,隨著六個女孩子,和左右雙丞。
左丞老人走向花蕊宮主,附耳低聲嘀咕著。
花蕊宮主似乎堅持不允,但話昔十分低弱,杜珏和曉霞也沒留心細聽,他們雙方轉眼走出了山洞。
找了一塊平坦的地面,樹木稀疏之處,相對而立。
幽靈仙子點點頭道:「很好,就在這裡了斷吧!杜珏,只要你接得下來我三掌,一切照你的話辦理。小子,接招吧!」
幽靈仙子冷冰冰的,竟沒禮讓他先發招,她白衣飄飄起舞,身形宛如一條魅影,突然玉掌一翻,攻了過來。
幽靈仙子這一齣手,強風滾滾,匝地而起,飛沙走石,摧枝折木,湧捲過去一蓬呼呼旋轉不休的強大風柱,聲勢之猛,威力之大,出乎想像。而且她似不讓杜珏有運用二儀神-的機會,突發猛烈攻招,採取先發制人的手段。
杜珏幸而這一陣,早已和曉霞二氣交流,默運玄功,仍然沒有把剛剛入門的二儀神-運足,畢竟他們火候太淺。
杜珏讓曉霞閃到自己背後,他滿懷自信,奮力推出一掌迎去,杜珏因輕易勝了石鐘山魔,以為至少可以立於不敗之地,豈料這白衣少女,功力竟十分嚇人,震捲過來的風柱,竟如同一座山嶽,震天動地。
杜珏無相神功雖已臻上乘,而曉霞的玄門內功,卻未成氣候,加以二儀神-功尚未純熟,威力自然未至上乘境界。
只聽得強風在空中激起了,一疊爆震,尖嘯連連,勁風四溢,空隆隆一陣巨響之下,杜珏立被震卷得向後倒退了丈餘。
他只覺五臟翻騰,逆血上湧,身軀搖擺不已。
曉霞吃的苦頭較小,卻也被他帶得踉蹌倒退不已。
那位幽靈仙子,卻只略為退後兩步,即已身形站穩。
眾少女都歡聲喝采,花蕊宮主「咯咯」媚笑道:「仙子功力蓋世,這小子居然能接下一掌,尤姑娘,斬草除根,勿留後患,千萬不要放掉這小子!」
幽靈仙子雙目寒光頻閃,她似已決定了什麼。她突又大聲嬌叱道:「小子,拼了和我師姊反目。也不能留你小子將來和我幽靈一門並世稱雄。小子,再接我一掌試試!」
她話音未了,全身白衣無風自飄,衣角獵獵有聲,她突又湧身而上,這次幽靈仙子竟用盡了全身奇功,雙掌齊推。
杜珏喘息未定,幽靈仙子這第二招,已挾著翻山倒海之勢,疾卷而至,曉霞在他背後驚極尖叫道:「杜珏,如果打不過這丫頭,我們趕快走掉吧!」
杜珏卻義氣幹雲,冷聲哼道:「既和人家約定三招分別高下,豈能虎頭蛇尾。我就不信接不下來,再厲害也不過和剛才一樣,還能把我們怎樣。」杜珏說著,也竭盡畢生之力,揮掌相迎。
豈知二儀神-,陰陽剛柔兩種真力,二人功力差了一段距離,二儀神-的威力就減弱不少,而且他們剛才一招過後,真氣未復,曉霞心神慌亂,又不能全神貫注,以故這第二次內力相拼之下,杜珏不由一聲慘呼。
他們一齊被震得卷飛而起,拋落七八丈外。
這一下搖得杜珏眼中金星急射,周身骨節震得「嚓嚓」爆響,跌入一片松林之內,昏暈過去,曉霞也同樣震昏,不省人事。
幽靈仙子一陣森森冷笑,喝道:「小子,今天把你們料理了,在這荒山幽谷之中,諒也沒人知曉,省卻以後不少麻煩,師姊她也無從怪罪於我。」
幽靈仙子面現殺機,一步步向他們跌落之處走去。
那位花蕊宮主,卻不由「啊呀」一聲驚呼,緩步而前,她一拉幽靈仙子的手臂。失聲道:「尤姑娘,你真的要下煞手除掉他們?」
幽靈仙子點點頭。冷笑道:「不除掉這小子,將來我豈不是留下後患?」
花蕊宮主臉色一變,急急說道:「尤姑娘,你不是答應過我,由我帶他回本宮另行處置?」
幽靈仙子冷笑道:「這小子既然蒙家師姊垂青,她豈不怪我?我既惹下了這件禍事,我就有膽量承當一切,況且……」幽靈仙子突又冷吶一聲,道:「宮主,你平日殺人如麻,怎麼今天成了菩薩心腸?」
幽靈仙子雖被她挽住手臂,卻厲聲尖嘯,宛似神號鬼哭,另一隻手掌已遙遙震空向杜珏身上劈出。
「呼隆隆」一蓬風柱,疾捲過去。
花蕊宮主沒想幽靈仙子殺心頓起,依然推出她那雄渾無比的真力,攔阻已是不及,急得又花容失色,一聲尖叫。
杜珏、曉霞已在略受內傷,昏迷倒地之後,又不能運功相抵,幽靈仙子這凌厲絕倫的一掌劈實,怕不立即雙雙一命嗚呼!
豈料幽靈仙子一掌劈了過去,突然自林中湧出一蓬柔弱散漫的微風,緩緩自斜刺裹飄湧過來,把她遙遙發出的劈空掌力,迎個正著,幽靈仙子雖非全力施為,但這一掌也足能摧金裂石。
不料那股柔風,敞開一片旃檀氣味,竟把她這一掌之力,融化消散得無影無蹤,幽靈仙子神情一變,喝道:「老尼婆,你為什麼又來管閒事?」
林中慈祥的女人口音,呵呵笑道:「老身勸你不要一時衝動,傷天害地,你明知杜珏這孩子與令師姊和老身,都有一段淵源,卻還私心自用,你能對得起你師姊誨育之恩麼?」
這幾句話說得幽靈仙子神情一怔,她一跺腳道:「是他自己找我拼鬥,才無心傷了他,我也不怕你搬弄是非。就是你把王屋雙隱搬來,他老人家也不能不支援我白隱師徒的。」
林中人又嘆息道:「我不怕你小幽靈嘴硬,王屋雙隱任何一位只要一伸手,你還不是乖乖就範!你把我這不算同門的老大姊也頂撞起來了,勸你不要輕信諸葛妖女的花言巧語,你可知她的來歷麼?她正是我們上輩仇人的後裔,她們早晚要出賣你的。」
林中人又長嘆一聲,灰影閃動了一下,她已抱起杜珏和曉霞,凌空飛縱而起,幽靈仙子似乎有所顧忌,沒再出手,只冷笑數聲。招呼花蕊宮主,重返石鍾巖洞。
花蕊宮主笑問道:「林中那位,諒就是大雪山須彌尊尼吧?」
幽靈仙子冷哼一聲,道:「除非是她,別人我豈能對他讓步,不過,一不作二不休,既已觸犯了我師姊,只有……」她雙目寒光迅轉,似已作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花蕊宮主也暗自盤算著如何把幽靈仙子激怒,使她永遠幫助自己,結為死黨。
花蕊宮主又怕須彌尊尼識破她的行藏,自己一番計劃全部化為泡影,若被七隱踏上巫山東陽峰,更不堪設想,於是她們又相攜返回洞中,重作一番計議。
吐珏悠悠醒轉,「哇」的口中噴出一口淤血。
他只覺渾身痛楚不堪,內臟逆血不斷上湧,背後命門穴上,卻有一股柔性熱力緩緩度入他的身上。
杜珏睜開眼看時,自身卻平躺在一座昏暗不明的山洞之中,洞外暮色蒼茫,似已經過了大半天時間。
他驚奇地扭頭望時,只見那隻慈眉善目的須彌尊尼,正雙目垂臉,盤膝坐在他背後。右掌正在他命門穴上施功,助他恢復功力,療治內傷,他感激得啟齒叫道:「前輩,原來是您救了我,小子永遠感謝前輩大恩!」
須彌尊尼頭上白氣蒸騰,似乎不便回答,只把頭微點。
杜珏忙伸手摸出玉盒,掐了兩片鴛鴦芝,吞下肚去。
他俊臉漸漸由白轉紅,歉然道:「前輩,我求您寬恕,我離開大雪山時,曾帶了三葉鴛鴦芝,小子原是預備回家孝敬我爹爹的,但下山以後,卻因醫治許多人內傷,用去不少……」
須彌尊尼行功已畢,低聲喝道:「不許多說,快快運起無相神功,你傷勢還須一段時間始能恢復,不可大意。鴛鴦芝原是你得來之物,老身並不怪你,目前武林群魔並起,浩劫翻覆,你藉它做些功果,正是仰體上蒼好生之德,老身又豈忍責怪於你。快些運功自療,老身還要救武當門下這小丫頭呢!」
杜珏欣然應是,他慌忙依言運起無相禪功。他眼簾前灰影一閃,似見須彌尊尼已飄身而過,走向山洞深處,又聽見曉霞的聲音,嚶嚀一聲嬌呼。
杜珏服下靈芝,又得須彌尊尼以內力相助,不消一個時辰,內臟震傷已完全復原,氣血通暢,身上舒適無比。
他翻身坐起,只見曉霞背向外,躺臥在山洞靠裡石壁之下,她身旁跌坐著那位須彌尊尼,正垂臉默默調息行功。
杜珏等侯了片刻,遠遠望去,曉霞似在熟睡未醒。
須彌尊尼行功已畢,睜目笑道:「杜珏,東嶽小隱贈你二儀秘錄,希望你為武林弭平浩劫,你為什麼不等二儀玄功做成火候,就輕易與人惡拼?」
杜珏雙目垂淚道:「前輩,那小幽靈就是璇宮頭子,我怎能不向她質問掌門會元師伯的下落?況且武當淳風掌門也被她和石鐘山魔害得慘死石鐘山洞。前輩,我又怎能不和她們決一死拼?」
老尼皺皺眉道:「可是,小幽靈並非璇宮頭子,石鍾巖洞也不是璇宮。」
杜珏茫然怔住,反問道:「我不相信前輩的話,淳風道長怎麼會又被囚在石鍾巖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