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老頭一見王寡婦籍著叱責小孩,暗中鬧鬼,忙笑道:「王大嫂子,老夫雖和你們夫妻沒有什麼交往,也算是相識多年,雙方無仇無怨,你想替兒子揚名開碼頭法子盡多,何苦專向我師徒尋事下手呢?」
他一言未了,那王寡婦也把小孩的髮辮揪散,喝道:「該死的東西,我叫你看看老孃的手段如何,以後還敢強不?」
說著,隨手又是一個巴掌打在小孩的臉上。
說時遲,那時快,她這裡伸手一打,同時,木排周圍綁緊的篾條麻索,忽然「吱」的一聲,無故全行震斷,跟著又是一掌,木排又微微晃了一晃,才行穩住。
這麼一來,前後左右木排上的人,看出排老師遇上了對頭,雙方鬥上了法,惟恐波及,俱都避開,紛紛搬舵閃退。
看情形,那些篾條麻索一斷,木排非得散裂不可,可是那綁索雖斷,木排仍是原樣未動,直似內裡還有長釘何牢樣的成了一體,一根未散。
姓譚那老者,仍是一付不經意的神氣,望著對頭微笑。
王三寡婦見自己法術無功,面上立現驚疑之色,眉頭一皺,厲聲道:「老鬼,你休裝好人,你問姓葉的,是老孃無故尋他晦氣麼?我兒年輕,初在江湖上走動,你們就不看我寡婦,也應該念他死去的爹也是同道中人,好歹留點情面,給他一點照應,才顯江湖上的義氣。為何上次我兒在蘇州運河口與人爭執,他不但不相干,反助一個不相識的野種與我兒作對,小娃兒家頭一次出門便失風丟臉,這事沒個回找,將來如何做人?」
譚老頭笑道:「那也只怪你教子無方。」
王三寡婦道:「上次因我兒粗心大意沒留神,輸在他手,這次專為他尋個高下,我早就算計姓葉的沒種,知我母子不是容易受人欺的,必定找你出來撐腰,所以我也暗中跟了來。」
譚老頭冷冷一笑道:「你跟了來,又能怎麼著?」
王三寡婦道:「本意你不出頭,我兒輸了算他自己不用功,我平日少了調教,決不出手,否則任是天王老子,我母子姊妹三人也要和他拼個死活存亡,果然你這老鬼還強出頭,想以大壓小。」
譚老頭聞言,氣得怒目一翻,喝道:「王三寡婦,我勸你還是少惹事的好。」
王三寡婦冷冷的一笑,道:「以前死鬼在日,我夫妻雖然常聽江湖上朋友提起過,說你專和咱們船幫作對,心中就有氣,自來井水不犯河水,你既沒有敢惹我王家船幫,就由你去,這多年來,還沒向你領教過呢!」
譚老頭冷冷一笑道:「我老頭這點能耐,怎敢和你比呢?」
王三寡婦傲然道:「你明白就好,老孃這只不過打你一個警告,還沒正經下手呢,今天除非叫姓葉的出來磕頭服輸,讓開水路,便可饒他,不然的話,莫怪老孃心狠。」說罷,又向身側婦人打了個手勢,那婦人隨往後艙退去。
譚老頭一任王三寡婦辱罵,他只把目光註定對方動作,並不反唇,直等對方把話說完,方喝道:「王冢嫂子,你只聽令郎一面之詞,可知他在蘇州運河口所行所為麼?」
王三寡婦哼了一聲道:「我不信他一個小娃兒家,能會作出天地不容的事來。」
譚老頭冷聲道:「以他小小年紀便要搶劫良家婦女,還要傷害人家一船財貨生命,說話又那等狂妄,任是誰見了也難容,何況葉賢弟上來還好意相勸,並無一語傷人,令郎卻反而破口大罵,跟著用‘五雷釘’暗下毒手,就這等狂妄無知,葉兄弟仍還念他父只此獨子,未肯重手傷他,只把‘五雷釘’破去,欲使其略知儆戒便罷。那知他不知進退,單人離船上岸,仗你傳授,一味苦纏,一追即逃,不追便暗中尾隨,行使毒計暗算。」
王三寡婦道:「那是我兒氣他不過,又算得了什麼!」
譚老頭說道:「就這樣糾纏了兩天,從運河口一直跟到東洞庭,終於碰到了剋星,將人擒住,如非人家念他年輕,初出為惡,再經葉兄弟講情,只打了他四十荊條,否則,那還有他這條小命。」
話還未畢,王三寡婦已目閃兇光,氣呼呼的指著那姓譚的老老喝道:「誰聽你胡說八道,不錯,我兒是看上了那酸丁的女兒,這也沒什麼不對呀!我也曾命人向他提親,憑我王冢的名頭冢當和我兒子的人品本事,那一樣配不上她?再說,我兒見她家窮,還答應養她全家,這是多麼好的事,偏那挨刀的酸丁不知好歹,硬不答應,我兒才生了氣。」
譚老頭冷笑道:「生氣就要搶人,還有個天理王法麼?」
王三寡婦道:「其實當時把人冢帶走也就沒事了,也是我兒心軟,年紀輕,見那賤人哭哭啼啼不忍下手,才寬限了他們三天,這又礙著姓葉的什麼了?他這樣平白破人婚姻,如殺父母之仇,我能忍下去麼?」
譚老頭道:「懲治你那寶貝兒子的,另有其人,怎麼找上人家姓葉的呢?」
王三寡婦道:「誰叫他逞強出頭。」
譚老頭笑道:「你應該去找那出手懲治你兒子的人才對呀!」
王三寡婦道:「我當然要找他,但一則不知他的名姓來歷,急切問那裡找他去?二則事有由因,既由姓葉的多事而起,自然要找姓葉的算帳了,等和你老鬼見完高下,分個死活存亡,再找姓葉的不遲。」
譚老頭笑道:「這麼說,你是找上我了?」
王三寡婦道:「老孃今天的主意已定,這江湖上有你就沒有我,率性咱們對拼一回試試,老孃如果敗在你手,從今後,休說行船過往,從此連這江水、湖水都不吃一口,你看如何?」
說到末句,把手朝後一揮,「嘩嘩」連聲,身後艙門往後一倒,前半船篷忽向後推去,當中立現一個香案,案側各有一個大水缸,又一高又深,不知中有何物。
適才退往後艙那中年婦人,披髮赤足,右手捏訣,左手拿著一束筷子,上纏一縷頭髮、七根紅線,立於案前。
王三寡婦手拉那小孩正往後退,譚老頭兩道壽眉一皺,喝道:「範金紅,你執迷不悟,孽由自作,只好聽之了……」
王三寡婦聞言,理也不理,到了案前,將那中年婦人替下,又打了手勢,遞了一個暗號,伸手接過竹筷,嘴皮微動,往外擲去,那竹筷立即凌空浮懸在船頭之上,離地約有五尺。
那中年婦人和那小孩,早已得到了暗示,一邊一個分退缸旁,王三寡婦厲聲喝道:「譚秋山,你枉在江湖上混上這麼多年,且莫一頭投在水缸裡淹死呀!」
隨說,揚手一掌,把虛浮在面前的竹筷,隔空砍去。只聽「咔嚓」一聲,筷上黑髮紅線忽成寸斷,同時,對面木排上也起了一聲震裂的巨響。
就在那竹筷隨著響聲,就要往下散落的瞬間,譚老頭陡然雙手合攏一搓,再伸手一招,那數十根筷子忽又由散而聚,自行合攏聚緊,順著老頭手抬處,往對面船上飛去,「奪」的一聲,直落下來,釘在船上,深深嵌進,僅有小半露出在外。
王三寡婦見狀,竟似驚惶,隨手又拿起案上一把剪刀,待要施為,譚老頭已先喝道:「金紅,你為何這等不知進退,像你這點‘五鬼小亡丁法’,怎能動得了我一塊木片……」
話未說完,猛聽對船艙地起了一片「軋軋」斷裂之聲,同時,身後也響起一片震裂撞擊之聲,密如串珠,跟著人聲鼎沸,怒罵不已。
譚老頭似已知自己輕敵大意,中了暗算,倏地面色一沉,冷笑了一聲,回頭一看。
只見那隨行在後,長蛇也似的大小二三十副木排,除當頭一副之外,餘者所有綁索篾片、釘箍之類,忽然紛紛斷裂。
船上堆積及運載的整根巨木,連同上面所搭小屋,以及什物用具,一齊土崩瓦解,四散翻滾,飛舞碎裂。
木排上水手,也有些被木頭撞跌,受傷滾倒,近邊的木頭已然順浪往外盪開!晃眼分崩離析,散落水上。
譚秋山聞聲早料及此,更不怠慢,一面回顧,一面忙伸右手把頭上白髮扯了一綹下來,一根接一根的往左手三指上繞去。
先前那叫林老三的漢子見狀大怒,日中方喝了一聲:「賤婆娘……」
方要伸手,譚秋山怒目一斜,便即止住。
說也奇怪,那多木排本已山崩一般離群分裂,吃譚老頭急匆用頭髮一纏手指,忽又自行歸攏,由下層往上緊擠,一片「隆隆」之聲過處,又恢復原來的形式,譚秋山低喝一聲道:「林老三,快去看看有人受傷沒有,這潑婦交我對付她好了。」
林老三應了一聲,隨手拿起了一塊木板,放入水中,縱身而上,立即亂流而渡,滑著水皮往後面馳去。
那王三寡婦早知譚老頭是個強敵,自己恐非敵手,無如勢成騎虎,欲罷不能,只得於預定法術之外,加上一些詭話,表面上是用尋常的「小六瞭解破之法」與敵相持,暗中並預設疑陣去分散敵人的心神,又命同黨和其於暗中施為。
滿以為敵人手段高強,即使毒手行使不上,將對方後面所有木排全數解散,使敵人當眾丟臉,自己佔點上風,也算挽回一點顏面,趁機再傷他幾個水手,稍出惡氣總可辦到,沒想到敵人收復這等神速。
方自驚疑,又見林老三下水往後駛去,譚秋山尚未轉身,一個後背正交給了自己,暗忖:「一不作二不休,反正已樹下強敵,且幸來時慎重,早已安排好退路,萬一全敗,帶了兩個親人棄船逃走,必可無害。」
她念頭一轉,意欲雙管齊下,趁敵人心神旁註,冷不防猛下毒手,傷得一人是一人……
那知譚秋山可非浪得虛名,不但深通「由科」的法術,就是武功也是一流高手,且久經大敵,經驗老到,適才因覺王三寡婦決非自己對手,沒想到她會暗中促狹,自己偶然疏忽,讓他討了個便宜,自己丟了個人,不禁怒從心起,把來時只打算讓她知難而退,不為已甚的本心,驟然改變。
料定對方平日擅長「小亡丁」、「五陰掌」之類的功夫,一計不成必有二計,一面暗中準備應付反擊,一面故露破綻誘使上當,使她作法自斃。
王三寡婦果然上當,正當譚老頭目注後面那些將復聚的木排之際,手捏法訣,施展全力,揚手打出「五陰掌」,覷準敵人背心要穴,隔空打去。
口中剛喝得一聲「著!」猛覺手心一震,似有一股極大的潛力猛撞過來,知道不妙,趕緊收勢,已然無及。
右掌已齊腕撞折,痛澈心肺,疼得她幾乎暈倒,情急之下,猛一咬牙,把心一橫,強自忍痛定神,咬牙切齒的戟指著譚老頭,厲聲大喝道:「譚秋山老狗,老孃今日跟你拼了!」
隨說,隨把那隻筋皮尚連的斷掌,往香案上一放,口中急念邪咒,左手把散發揪過一大綹,銜在口中,跟著取了案上斜插的一柄明如霜雪的尺許小刀,惡狠狠的往右手五指上砍去。
偏巧這時的譚秋山太過自信,把事料錯,他以為王三寡婦雖然兇悍,終是女流,受此重創,掌骨已斷,休說手已殘廢,痛楚難禁,再不收勢趕緊醫傷,命當難保,當此性命生死關頭,就算恨極仇人,也必先顧了自身,才能打點報復之想,急切之間,對方決無餘力還手。
同時,他已發現葉明霞等人那隻小船,由斜刺裡馳來,破浪橫流,其疾如箭,以為來勢有異。
最奇的是船上坐著四位姑娘,服色各異。
且在敵我鬥法之際,忽然來此異船,不知是敵是友,什麼路數,心生驚疑,暗忖:「自己名震江湖數十年,平日謹慎寬和,不作絕事,是以從未失過風,但自己仍恐樹大招風,盛名遭妒,因而洗手退出江湖,已有好些年不會在外走動了。
這次如非老友與敵結仇,而王三寡婦在乃夫死後,益發淫兇驕狂,無惡不作,前兩年僅只危害行旅商客,近年來更是道行逆施,為了想給自己兒子開道闖字號,更是專尋排教的人作對,木門後輩吃他虧的已有不少,自己身為排教長老,豈能不聞不問,如果自己再不出面,實在說不下去,再經一干後輩弟子再三哀求,這才勉強出場。
無論邪法武功,對方都不是敵手,但她恃著姿色未衰,善於結納,江湖上邪派人物,她卻認識不少。
自己先前一時的疏忽,誤中詭計,將木排拆散,經用法力聚集之後,為防潑婦還有別的奸謀毒計,她雖奈何不了自己,但恐她去暗算木排上那些水手。是以,先在環排附近水面下了禁制。」
此刻,船上竟是毫無一點動靜,他不禁感到有些奇怪,又忖:「她又再鬧什麼鬼?莫非要使自己數十年聲望敗於一日,如鬧個聲名全毀,那就糟了。」-
心念轉動間,仍然認定王三寡婦不足慮,小船上的人,如果不是敵黨還好,如是敵黨,卻要凶多吉少了,暗中忙即戒備。
就在他心神微分,目光只顧註定那突然飛來的一舟,卻把身後強仇忽略過去。
雖然小船來勢絕快,不過一會工夫,王寡婦那裡已然發動,她一刀下去,先把右手第一節指骨斬斷了四截,同時一片紅光閃過,「刷」的一聲巨響。
譚秋山所乘木排,和後面臨近相銜的木排,立即中斷為二。
這樣的邪法也頗厲害,事前若無防備,或者事情一經發生時無力抵禦,還沒等她施展出全部威力,就這麼一下,為首四排上的人,在譚秋山法力護持下,尚不致於死,可是其他排上的人和所有的生物,也和那數十百根徑尺以上的巨木所聯成的木排一樣的,一齊分裂為二,休想活命。
依照當時的情勢,這「小亡丁五鬼分屍大破解法」,在妖婦相繼施為下,連斬三刀,將右手十四節指骨斬落,一陣亂砍,將妖法全力催動。
無奈應敵的是排幫長老譚秋山,如換一個後生晚輩,不但那些木排皆成粉碎,人也將成血泥汙水,一個個都難保全。
總算五行有救,譚秋山久經大敵,應變神速,正看那小船快要馳到,忽覺腦後風生,挾著一股血腥,立即警覺,知道不妙,抵禦已是無及。
百忙中只得先顧人命要緊,立即咬破舌尖,滿口鮮血雨絲一般,向空中噴去,方始化過,保住了排上上千人的生命。
任是這樣,仍被王三寡婦破了他那護排的禁法,將四條大木排各自中斷為二。
譚秋山見對方心腸如此的惡毒,本由怒火中燒,暗罵道:「好潑婦,你使來了強力的同黨,老夫也豁出老命不要,為世除害,也將與你母子拼了!」
他心念再轉,對那將到的小船不再顧忌,手指處,先將八段斷排禁住,不令分散,忙即回過身去。
此刻的王寡婦,她是仇深恨重,怒極之下,原已豁出右手不要上面行使邪法上面運用真氣,閉那斷手傷口的氣血,以生疼痛,她既要復仇,又要護痛,行動自比平日稍慢。
她滿擬開頭便能殺死許多排幫兄弟,不料人並不會傷到一個,木排雖然折斷了四排,也未散亂,譚老頭已然回身,料知不是易與。
同時,她又見那小船來勢可疑,看出道路各別,並非同黨,心生驚疑,無暇再顧傷處,好在手已麻木,能夠強忍,忙即跟著行法。
她兩次握刀斷指,一面示意那中年婦女和兒子!準備最後不敵時,三人立即跳水逃遁。
刀落指斷,血光迸現,緊接著最厲害的第三刀還未砍下,倏見譚秋山罵道:「賤潑婦,今日你惡貫滿盈了!」
喝罵間,隨手抓著衣領往下一扯,「嘶啦」一聲,胸已完全裸露,左手抓著一柄五寸許的小鋼叉,迎面三晃,便要回鋒往胸前刺去。
王寡婦她認得此乃是排教中,和強敵一拼死活的絕招,一經施為,敵人不死自己反受其害,就是把敵人殺死了,那行法之人的元氣也必大為損耗,所以輕易不見有人施展,何況他目前正然佔著上風,怎會如此,令人不解,心忖:「自己如果與其一拼,十九難免一死,愛子也難倖免。」
忖念之下,心膽俱寒,那敢遲疑,突喝一聲:「快走!」
那中年婦人乃是王寡婦的同門師妹,早就看出不妙,暗中也早有準備,眼看王寡婦應敵勿促,心難二用,一聽招呼,忙搶向左舷,伸手一挾狗子,手捏靈訣,直往水中一指,水面上立刻現出一個空洞,三人一同往下縱去。
就在這時,譚秋山原因恨極對方母子,惟恐新來的小船是敵人後援,急於除害,又以兩次受敵暗算,雖未全敗,終是丟面子的事,這才橫了心,準備拚命,不問如何,先把對方母子和同黨三人除去。
那知,小刀叉剛向胸前未及刺入,小船已由側邊斜馳了過來,到了排船之間,突聽一人高喊道:「譚伯伯,我來幫你來了!」
譚秋山聞聲看去,就見一位紫衣姑娘凌空飛來,本在小船上還有一白、一綠、一紅三位姑娘,其中那位紅衣的小姑娘,期著王寡婦三人落水之處,抖手打出一物,驀然之間,「轟」然一聲大震,江中掀起一條十丈多高的水柱,立又化成驟雨般落下。
那王寡婦三人離船剛縱入水洞,吃那震天霹靂一震,連聲也未出,就成了粉碎,沉入江底。
就在這時,那紫衣姑娘已落上木排,走近譚秋山,盈盈拜了下去,道:「譚伯伯,你不認識我了?我是明霞……」
譚秋山凝視了好大一陣,方道:「你……你是明霞?哎呀!十幾年不見了,哈哈……女大十八變,你是越長越漂亮了。」
跟著,後面的三位姑娘也跳上了木排,葉明霞給他介紹了,譚秋山道:「這一批排,就是令尊的。」
葉明霞笑道:「我明白了,如果不是我爹的事!譚伯伯你還不會親自出馬的。」
婉兒突然插口道:「老伯伯!那妖婦已除!底下的事我可沒辦法管了。」
譚秋山笑了笑道:「明霞,你這次是不是要回家呀?你娘天天都在唸著你哩!」
明霞笑道:「伯伯,那我就先告辭了。」
說著,姊妹四人重又上了小船,疾馳而去。
王寡婦已死,留下了不少船隻,她那手下黨徒,各跪船頭,膽寒乞命不迭。
譚秋山知與他們無干,本心也不願鬧大,忙即縱身過去,喚了兩個頭目人,好言誥誠,令其各散,料理之後,回到木排,仍命開行不提。
再說葉明霞姊妹四人,划動小船,順流而下,不到兩天就到了蘇州!改走運河入湖。
太湖東通長洲松江,南通鳥程書溪,西通義興蓀溪,北通晉陵漏湖,又東通嘉興菲溪,水通五道,周行五百里!古名震澤。
湖中煙波浩渺!島嶼羅列,有東、西洞庭之山,又名東山、西山。
這天近午時候,一艘小船停在了東山腳下,從船上下來了四位妙齡女郎,正是葉明霞等四人。
葉明霞她這十幾年來,是第一次回來,心中十分的緊張,這也許就是近鄉情怯吧?
很快的,她們就到了水雲村,村中只有二三十戶人家,葉家就住在村尾,那是一幢古色古香的別莊,就當她們方一踏進家門,就有了阻攔。
在莊門內右側,有所小石屋,從屋中出來了兩個人,論年紀都在五旬以上,妙的是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高的瘦,看來像支竹竽,矮的胖,活似一個肉球。
那矮胖老者先開口,沒講話先帶笑,道:「四位姑娘,你們這是遊山而來,逛湖而來。」
葉明霞打量了一陣矮胖老者,笑道:「夏叔,你不認得我了?我是明霞呀!」
矮胖老老一怔,笑道:「這可好了,小姐回來了,快進去吧!夫人想你想壞了。」話聲一頓,轉頭望著張曉霞等人,道:「霞小姐,這三位是……」
葉明霞笑了笑道:「這位是現任的武林盟主夫人,武當張姑娘,尤姑娘,我的小師妹婉兒。」
那矮胖老老笑道:「老朽名叫夏夢山。」
張曉霞笑道:「請問,武林人稱‘七鷹掌’的可是您老?」
夏夢山一楞,道:「沒想到老朽的匪號,姑娘竟也知道。」
他們說著話,在夏夢山帶路下,走進莊中,在這時,從莊內走出來一位白髮銀髯,藍衫紅面而威嚴的老者,葉明霞一見老者出來,立即撲了上去,悲喚一聲道:「爹,想死女兒了!」
那老者正是神行無影葉公望,他也老淚縱橫的挽著葉明霞道:「好孩子,你回來得好,爹也很想你,裡面談,咱們走,還有這三位姑娘。」葉明霞一一的介紹了。
葉公望雖然口中說著走,可是他抓著女兒的手,始終沒有松過。
迎門十丈,就是大廳,葉公望突然停步向夏夢山道:「夢山,辛苦你一趟,叫他們儘快做好一桌酒席,擺在‘水雲閣’內,快!」
夏夢山應了一聲道:「是,會很快。」
葉公望一摸銀髯,又道:「還有,立刻收拾乾淨‘金陽軒’,供霞兒她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