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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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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夢山再次應聲走了,葉公望目光一掃那高瘦老者,沉聲道:「騰宵,從此刻起,比往日加派高手巡察,請譚二哥暫去莊前守望,總之,要加倍注意和小心就是。」

說話間,他們一行已到了「水雲閣」。

原來這水雲閣乃是開山成道,鑿石成閣,人入其中,已在山腹之內,有一頭臨望山湖,鑿為大小不等之方穴,方穴上嵌以鏡片,使能透視外面,另有通風和接受陽光的巨穴,故而閣中乾淨和涼爽。

入閣圍坐,葉公望方道:「你娘已在上月被珏兒接去峨嵋,她現在不在家。」

明霞早就覺著奇怪,聞言忙道:「爹,家內出了什麼事?怎麼如此的戒備?」

葉公望輕嘆了一口氣,道:「我已找上了麻煩!真要明刀明槍,公平決判,我倒不怕他們,可慮的是他們貫使邪法,而且他們人多勢眾,俱是下流,沒法消滅,復仇之心更重,長日糾纏不休,不討厭麼?」

婉兒插口道:「葉伯伯,他們都是些什麼人?值得這樣怕他們?」

葉公望道:「他們就是這太湖船幫的人。」

尤彩練道:「一個船幫,就有這麼高的氣焰呀?」

葉公望道:「因為在三江五湖間船排最多,每家均有一位會符法的師父,除用‘祝由科’替人治病外,遇上對頭,也能以法力與人比個高下,他們各有各幫,互相對峙的很多,對平常人卻不怎樣欺負。」

葉明霞道:「那他怎麼要找上我們?」

葉公望笑道:「馬跡山就是王家船幫的總舵,他們的總舵主範金紅就會邪法,她丈夫王五星也是個巫師,前在江西一帶,慣用煞手傷人,因此出名多年,近已死去,範金紅成了寡婦,所以大家都稱她王寡婦。她也是個女巫師,曾習有不少邪法,比她丈夫還要兇猛出名,江湖上很少人敢招惹她,尤其她那兒子王世雄,小小年紀已闖出個‘小神魔’的外號,姦淫擄掠無惡不作,他竟看上了你林大叔的女兒……」

葉明霞吃驚的道:「爹是說他找上了靈妹妹?」

葉公望點頭道:「是呀!不過,他可沒敢用強。」

葉明霞笑道:「神手書生林安平該不是浪得虛名,用強也不怕他。」

葉公望道:「話不能那麼說,她用邪法,武功只怕也擋不了。」

張曉霞道:「聽人冢說,黑狗血可以破邪法。」

葉公望笑道:「我也知道,當我準備好黑狗血趕去時,已然晚了一步。」

葉明霞吃驚的道:「怎麼說?」

葉公望嘆了一口氣道:「你林叔沒有防備,已被邪法制住,他們正打算劫走靈姑,我即取出準備好的黑狗血噴灑出去,雖然救了她父女,卻替自己找上了麻煩。

日前,她帶了不少船隻出去,打算在大江之上截擊咱們的木排。」

張曉霞插口道:「葉伯伯,你是排教的?」

葉公望笑著搖頭道:「我不是排教,但我卻做的排教生意,所以先請出來一位退隱多年的朋友,在排上等候。」

葉明霞笑道:「那人可是譚伯伯?」

葉公望愕然道:「你們怎麼知道?」

張曉霞笑著把在江中所遇的情形一說。

小婉兒突又插口道:「不要怕他們了,我已給了他們一顆霹靂子,打落水下,他們已再不能為惡了。」

葉公望搖頭嘆氣道:「你們也太小看王寡婦了,你們那一雷,就是震死了她那師妹和狗子兩人,王寡婦用邪法水遁逃走,這一來,自然仇恨更大了。」

葉明霞氣得柳眉一挑,哼了一聲道:「仇既然結了,怕什麼?我不信他們敢找上門來。」

葉公望道:「聽說王寡婦逃回來之後,已約了很多江湖上的高手,並揚言報仇,而且近幾天來,東洞庭也出現了不少可疑的人物,我怎能不防備呢?」

葉明霞點頭道:「有所防備是應該的,但也不能始終為人所制,那樣會累垮我們,我們應該爭取主動,找出他們來,剪去羽翼,再治元兇,最低限度我們也應該知道,他們都約了什人來。」

葉公望還真沒有想到,多年不見的女兒長大了,心中那能不高興,又談了一會,話鋒再轉,談了些當今武林所發生的事。

飯後,夏夢山領著她們,住進了金陽軒。

金陽軒亦是從山腹中開鑿出來的,四面全是石壁,妙的是獨門獨戶,進出可以不走莊門,無形之下,也成了別莊的屏障。

一宿無話,第二天一早起來,小婉兒就鬧著要出去看看,同時,張、尤二女也因久聞太湖勝景宜人,葉明霞卻謹慎的道:「左道妖邪都在附近,或許撞上,那樣我們豈不是自露行跡?」

張曉霞笑道:「那有什麼難的,我們不會改裝嗎?在洛陽都沒有人認得出,我不信他們會認出我們,再說,大江之上婉妹打出霹靂子時,妖婦已然入水,我想倒不致於被她看破。」

葉明霞強她們不過,大冢也都換了裝束,張曉霞和葉明霞改成了書生打扮,尤彩練扮成了書僮,小婉兒仍然披上她那獸皮,四人便出了金陽軒。

所行之處,恰有一通湖小溪,沿溪往湖濱走去。

時當展初,農人多在水田中耕作,到處是人,只這條溪路清靜,淺岸清溪,碧波油油。

溪的兩岸,綠樹成行,疏密相間,一面是曠宇天開,良田萬頃,阡陌縱橫,綠雲如繡,

一面是遠山縈縈,近嶺凝青。

湖波浩渺,天水相涵,加以風帆遠近駛行,白鷗遨翔點綴其間,宛然一幅絕好的畫景。

偶值一陣風過,稻香撲面,心情為之清爽。

道旁怪石小鋒之下,時有不知名的香草、蕙蘭之屬,因風搖曳,競吐芬芳,在在供人流連玩賞,不捨離去。

葉明霞心中一動,心忖:「既然出來了,何不去看看林家是個什麼情形,還有靈兒妹妹,也有多年不見了,不知出落得怎樣美法,竟會引起這麼大風波。」

她心中這麼一想,就和張曉霞等人說了,曉霞和尤彩練及婉兒,全是年輕人的性情,誰不喜歡熱鬧,當然全都答應。

於是,她們沿著小溪向前走去,沿途見所有人家的竹籬茅舍,多半都是花竹扶疏,裡外清潔,到處乾乾淨淨的。

前行不遠,已到了運河通湖之處,河面幾有七八丈寬,水勢自然比小溪大了很多。

對岸盡是成行的桃李之類樹木,有一片菜圃,幾間茅舍。

她們從水窄之處,飛躍過去,走近一看,茅舍外花木繁蔭,門口長著兩抱粗的高柳,隨風飄拂,門外靜悄悄不見一人,只有一條耕牛,在房側空地上吃草,還有幾隻雞正在緩步徘徊,啄食草土間的蟲蟻,態甚悠閒,見有人來,一齊驚飛逃散。

葉明霞走近門前,高呼道:「林叔,在家麼?」

連問數聲,均無回應,探頭向內一看,房中遍地狼藉,桌碎椅翻,料是敵人曾來侵擾,林家父女已逃。

正想回走,忽聽呼聲震耳,偏頭一看,見那高柳樹下,有一中年窮漢,正在倚樹酣睡,身旁放著一根黑木杖,心疑是左近鄰人,忙走了過去,喚了兩聲未醒。

又見那黑木杖,非鐵非木,粗如酒杯,似頗沉重,不便伸手,試看用腳微微一撥,竟是重得出奇,少說也有二百來斤,心方驚奇。

忽聽那窮漢在夢中大喝一聲道:「王寡婦,你敢倚眾欺人,我可要叫人拿霹靂子打你了。」

葉明霞一聽,心中一動,暗忖:「咦,他怎會說這些話,並且知道自己身帶霹靂子,明是異人無疑。」見其將醒,忙即躬身低喚道:「前輩請恕我驚擾,醒來一談如何?」

那窮漢突然睜開了眼,怒聲道:「你這丫頭,吵我做什麼?快些滾開,免得我老人家生氣,拿打狗棒打你了。」

葉明霞聞言,心中一動,已看出對方絕不是常人,但卻無法弄清是敵是友,向身後三人使了個眼色,命大家暗中戒備,準備相機應付。及見那窮漢醒轉之後,二目神光炯炯射人,貌相越顯清奇,想起師父分判正邪之言,料非惡人,剛把敵念一去,那窮漢又道:「你們這樣的打扮,就能騙住人麼?看你們這副樣兒,不男不女的,真討厭,誰還管你們的閒事?」

葉明霞忙道:「前輩息怒,只為這裡與賊巢鄰近,不得不生戒心,還望原諒,後輩也無他求,只請指點林家的人到那裡去了,感謝不盡。」

窮漢笑道:「你這丫頭,倒也誠實,居然知錯不說假話,林家父女已然避開,如聽我話,先在屋內看完熱鬧再走,我還教你兩手功夫,一舉兩得,豈不是甚好?」

葉明霞雖是心急林冢父女下落,因見對方遇事先知,料是高人,不敢怠慢,聞言方一遲疑,窮漢又怒道:「你不願意麼?」

葉明霞忙道:「晚輩怎敢,只是林家父女避到什麼地方去了?我擔心他們落入敵手,那就糟了。」

窮漢怒道:「放屁,你就是知道人在那裡,趕去有什麼用,那最厲害的一個魔頭,就憑你那兩口霹靂劍,也奈何不了人冢,你這丫頭怎麼不知好歹。」

葉明霞聞言,越發驚奇,不敢違抗,忙道:「老前輩怎麼稱呼?」

窮漢笑道:「魔頭已快被我徒兒引來,無暇多言,回山去問白衣婆子,就說太湖遇見了我窮要飯的,她就會對你說了。」

葉明霞聽出對方竟是師執前輩,方自應諾。

那窮漢已忙道:「快些躲起來,等看熱鬧,快!」

葉明霞等人依言剛一藏好,便聽破空之聲,由遠而近,晃眼便見一個小花子打扮的幼童,懷中抱了一個大黑葫蘆,一落地便急喊道:「師父,那魔崽子好厲害,他追來了。」

葉明霞見那小子,年約十二三歲,生得又瘦又幹,凌空飛縱而來,因為他身材太矮,葫蘆又大,幾乎和他人差不多高,看去十分的滑稽。

小花子用雙手抱住,口中亂喊,東張西望著,那窮漢明明在樹下,他竟未看見,急得跳腳,喚了幾聲未應,便跳腳埋怨道:「專門逗著人家著急,這算什麼師父嘛,也不想想狗賊有多厲害,如非我下手得快,差點吃虧。師父,你要再不出現,我只好把這葫蘆砸碎了,好在這裡沒人,傷害到別的生物,我可就不管了。」

他話聲方落,就聽那窮漢已介面道:「你忙什麼,拿它去逗那番驢,以毒攻毒,不也好麼?窮嚷嚷還有什麼出息!」

小花子一聽,笑道:「原來師父還是管我呀!這還像話,好,就依你,我看那番驢有多大的能耐。」

葉明霞轉頭再看,窮漢已不知去向。

現在,庭院裡就只有小花子一人,手抱著葫蘆,坐在樹旁石墩上,不時的探頭外望,滿臉笑容。

過沒多久,就見一道灰色長虹,橫空衝雲而來,老遠便聽他厲聲大喝道:「小雜種,你敢盜我法寶,今日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聲到人到,就見在一條長錦迥旋里,飛落下一個貌相醜怪的紅衣番僧。

小花子看到他好似害怕的神氣,口中咒罵看,抱起葫蘆便想縱走,那知,番僧出手更快,一抖手中那條灰綢,沒等小花子縱起,已將他連人帶葫蘆纏住。

番僧哈哈笑道:「小猴兒,就憑你這點能耐,也敢和佛爺鬧鬼……」

話音未落,忽聽「叭」的一聲脆響,好像被人打了一個耳光,半邊臉火辣辣的生疼,氣得他暴跳如雷,怒吼一聲,喝罵道:「何人大膽?暗算你家佛爺,教你知道厲害!」

說著,雙手齊揚,揮出青、紅兩條丈長絲巾,帶著萬點火星飛針,四下激射如雨。

葉明霞擔心小花子吃虧,忙即取出一雙霹靂神威劍,運足一口真傑,手捏劍訣,飛劍出手。

番僧見飛來兩道帶釣的銀虹,威力神妙,不敢硬接,連忙一收灰帶,打算收回葫蘆,那知剛用力一收灰帶,竟然輕著無物,小花子人已不見,只剩葫蘆在地,同時,那兩道帶鉤的銀虹,已然襲到。

情急之下,抖手掄起灰帶,飛舞起來迎架神劍,但他還是捨不得他那葫蘆,一面伸手去抓那葫蘆。

那知,他那灰帶本是刀劍難斷之物,遇上神劍,竟然被斬得寸寸飛落,剎那間,滿空都是碎屑,宛如群蝶亂舞般,丈餘灰帶,轉眼只剩數尺了。

另方面,當他伸手去抓那葫蘆時,抓是抓到了,不過手方觸及,立刻又縮了回來。

原來,小花子不知在什麼時候,已在葫蘆上塗滿了穢物,觸手滑膩,臭氣難聞。

就這一怔神間,茅舍門口出現了那窮漢和小花子師徒二人,窮漢轉向葉明霞道:「丫頭們,快閉住呼吸,小心番驢的毒物傷人。」

就在這時,小婉兒又在葉明霞革囊中摸出來了一顆霹靂彈,抖手打了出去,「轟」然一聲大震,那大葫蘆立刻被炸成粉碎。

正當霹靂子投出之際,番僧情急搶救葫蘆,向前挨去,不料葫蘆未搶到卻被炸碎,內中毒汁如暴雨一般,四下飛濺,番僧驟出意外,被炸得遍體鱗傷,滿臉流血。

這才知道敵人厲害,自己萬非其敵,慌不迭縱身打算逃走。

那知,張曉霞一見明霞和小婉兒出手奏功上時技癢,也抖手擲出了那青蛟劍。

番僧身形方一縱起,突見銀虹電射已快上身,方抖起手中青、紅兩條綵帶抵擋,忽聽窮漢哈哈笑道:「無知番驢,你連我‘五湖窮神’都不認得,此時想逃,豈非做夢?」

隨說,一掄手中黑木杖,縱起身來,兜頭打將下去。

那番僧為了閃躲窮漢那黑木杖,就忘了飛斬而來的青蛟劍,他斜閃的身子,正迎上那飛斬而來的銀虹,環身一絞,但聽他慘叫一聲,鮮血飛濺,屍身分做兩處落地。

葉明霞等人這才從房中走出,窮神笑道:「想不到,今天還是你那神劍幫了忙……」

葉明霞笑道:「那不是我,這是多虧了曉霞妹妹的青蛟劍。」

窮神吃驚的道:「青蛟劍?那不是九幽鬼婆子的東西麼?」

張曉霞道:「但是已被我收了來。」

葉明霞忙道:「前輩,敢問惡僧那葫蘆裡,裝的是什麼毒物呀!」

窮神笑道:「這番驢乃是赤發斑禪的師弟,他那葫蘆中裝的,乃是集苗疆十幾種最毒的毒涎精練而成上經施為,除了中毒之人化為濃血之外,方圓五十里內的生物,也均會染上奇毒,就因為這東西太歹毒了,幸好你那夥霹靂子,總算把它全毀了。」

葉明霞愕然道:「你認得霹靂子?」

窮神笑道:「我早看出你是紫雲先生公母倆的徒弟,可惜是怎麼沒有將用法傳你?」

葉明霞笑道:「因為那不是我所發的,而且那也不是霹靂子。」

窮神愕然道:「那怎麼會不是霹靂於?」

葉明霞笑道:「那是我師父新制成的紫霰彈,威力卻較霹靂子差多了。」

窮神哈哈笑道:「好哇!這個假牛鼻子,連我都瞞住了,不行,我得找他去。」

話音未落,驀地頓足而起,葉明霞見狀,高聲道:「前輩,你還沒有告訴我林叔父女的下落呢!」

遙遙傳來窮神的聲音,道:「東山腳下濺珠崖,要快去,用霹靂子不可用紫霰彈,除去王寡婦,功便成了大半,快去吧!」

聲音越去越遠,轉頭一看,那小花子仍在,忙道:「小兄弟,你怎麼不去呀?」

小花子嘻嘻笑道:「別叫得那麼客氣,乾脆就叫我袁生好了,我師父經常都是這樣,我也習慣了,如此倒很好,我可以好好的玩幾天,不是很好麼?」

張曉霞笑道:「那麼袁兄弟,你一定知道林家父女在什麼地方了?」

袁生笑道:「我師父不是說了麼?可是他沒去過,還是我告訴他的,那當然我知道了。」

小婉兒突然道:「你知道就帶我們去呀!還蘑菇什麼嘛,走呀!」

小花子袁生這算是碰上了剋星,在小婉兒催促下,只好領著四人奔赴濺珠崖。

濺珠崖島東,崖壁高約百丈,下臨湖波,危石嵯峨。

四人在袁生引導下,在很遠的地方,就攀下了崖底,再踏著危石向濺珠崖奔去。

所謂濺珠崖,乃因湖水掀起拍打崖邊危石,濺起點點水花,濺上崖壁,蔚為奇觀,所以被稱為濺珠崖。

五人走近十丈左右,爬上一塊崖石,向下看去,就見在一塊大石筍後一塊空地上,放著一個木托盤,一大碗淨水,水面上浮著三個銅錢,錢眼裡各插著一支點燃的香火,直立水中,和釘一樣毫不偏倚,錢也不往下沉。

盤外另放著幾堆鹽、茶、米、豆之類,和一把尺許長短,上系紅絲線的竹發,正對著一個崖洞的洞口。

小花子袁生也是個人小鬼大的淘氣精,他不聲不響的離開了四人,朝直向前走去。

正走之間,對於近處也未怎麼注意,晃悠著身子,正瀟灑的晃著,忽聽前面一聲斷喝道:「小要飯的往那裡走,眼睛瞎了嗎?還不快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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