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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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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淡霞笑道:「這是天道好還,我們代你應了一劫。」說看,就把赤城妖徒誤將侯千秋之船,誤認為九大門派的船,施行撞船火攻,結果毀了兩艘樓船,九大門派的人仍得無恙,真的是天道好還。

說笑間,大家已到了東山別莊。

神行無影葉公望聽說來了九大門派中的人,連忙出迎,杜珏也拜見了舅父,立刻設宴水雲軒,即席就商討進攻赤城仙館的事,大家一致同聲推舉由盟主統籌行事。

杜珏當然是無可推辭,大家又商議了一陣,方才散席。張曉霞和杜珏新婚不久,又是多日不見,免不了一番溫存,就當兩人方一擁抱的剎那間,曉霞突然想到了葉明霞,不禁後退兩步,驚叫道:「明姊………」

杜珏驚愕的道:「明姊……明姊怎麼了?」

曉霞笑道:「珏哥,你可記得洞房之夜,我告訴你的誓言?」

杜珏笑道:「我當然記得,你說如不找回來明霞姊三合良緣,你我這一輩子都是假鳳虛凰。」

張曉霞笑道:「記得,那就好了。」

杜珏笑道:「那你一定找到你那明姊了?」

張曉霞笑道:「當然找到了。」,

杜珏道:「她在什麼地方?我都來了這麼久了,怎麼沒有看見她呢?」

張曉霞聞言一怔,想了想,忙道:「她就住在金湯軒,糟,別讓她給走了。」

說著,閃身就往金湯軒奔去,很快的進了金湯軒,果然不出所料,葉明霞和婉兒果然不在,只有尤彩練一人在房中,曉霞忙道:「彩練妹妹,明姊她們呢?」

尤彩練冷然道:「走了。」

曉霞吃驚的道:「走了?什麼時候走的?去了那裡?」

尤彩練道:「就在你那口子進莊的時候,她就走了,誰知道她去了那裡?」

曉霞明白,再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立刻找到夏夢山,再又趕到後小碼頭一問,果然,葉大小姐同看婉兒僱了一隻小船,出湖而去。

夏夢山連忙告知了葉公望,葉老爺子也氣得吹鬍子瞪眼-輕嘆了一口氣道:「這孩子都讓她師父給寵壞了,連我這老子也管不了她了。」

他只是輕嘆了一曰氣,夏夢山可就著了急,道:「老爺,小姐她會去了那裡?」

葉公望冷冷的道:「她愛去那裡就去那裡,反正她心中也沒有我這個爹。」

曉霞仰臉看了杜珏一眼,嬌嗔道:「喂,你說話呀!」

杜珏聞言一怔,道:「我說什麼呢?」

曉霞道:「依你的看法,明姊會去那裡呢?」

杜珏沉思有頃.忙道:「從後山過湖,那是浙江省,不去東西天目山,就是天台山了。」

張曉霞驚叫一聲道:「啊!天台山………赤城仙館,明姊她去找金髮班禪去了,那該怎麼辦呢?」

她這一提到赤城仙館,眾人無不吃驚,因為對付金髮班禪這魔頭,連明末七隱那麼高的武功,還都不敢輕攖其鋒,她一個女孩兒家豈可冒此奇險,眾人那得不驚。

杜珏吃驚之外,心中更是難受,因為他心中明白!表姊的甘冒奇險,自己應付全責,當年曾允諾她共練二儀神功,結果放棄了她,又成婚了,新娘換了人,逼得她淚灑黃山武林會,他越想越覺得自己負她良深,暗中一咬牙,冷聲道:「我去追她回來。」話落,轉身就走。

曉霞見狀,忙道:「我也去!」

杜珏判斷的一點沒錯,她是打主意趕去天台赤城仙館一門金髮班禪。

原來,當杜珏被眾人擁衛著一進入東山別莊,葉明霞還真想和表弟細訴一番別後景況,這也不過是她的希望,但當她再又看到張曉霞和表弟之間,那種鶼鰈情深的樣兒,一片火熱的心,剎時冷了下來。於是,暗中一拉婉兒,溜出了東山別莊,趕到了後山,僱船過湖,到了震澤趁早趕去了杭州。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杭州風景貴天下,平疇綠野,水碧山青,葉明霞因心中感喟,無心觀賞,就又在杭州僱船,沿著富春江南下。

葉明霞一上了船,放倒頭就睡,她這一覺直睡到次日辰巳之交,才行起身一看。

但見江水滔滔,清波一碧,兩岸青山綿互,黛色如染,晴旭烘窗,山光入船,映得人眉宇皆碧,日遊佳景甚是賞心。

她一晚足睡,精神復了原狀,過往煩惱,一齊拋了開去,船家又給她泡上了一壺好茶,佐以兩碟茶幹瓜子,細巧糖食。清風吹篷,茶香泛甌,輕舟一葉,容與中流,耳聽水聲湯湯,槳櫓矣乃,山巔樹梢常有人家隱現其間,雞嗚犬吠之聲,不時飄落雲外,若相應和,益發令人意遠心逸,神志簫然。

正然看得心曠神怡之際,忽聽身後傳來打槳之聲,轉頭看去,就見在相隔十多丈的後面,一條小船斜駛過來,忽在自己船旁出現。

看那船也是滿風滿篷,船的大小和自己這船差不多,江上行船,這大的風浪,從來無此走法,仔細一看,又發現那船上櫓舵包有鋼鐵,十分沉重,後面一個漁婆掌舵,艙中放著一個魚簍,船頭坐著一箇中年漁人,面前放著一大盤魚和一些花生、豆乾,正在臨風獨酌,悠然自得。

葉明霞卻是生長在這水鄉的人,她此時只覺得那船突在右側出現,兩船參差相併,一同前進,往來舟船此時雖多,事前並未覺察,尤其那漁人夫婦,和尋常的人並沒有兩樣,除身上衣服整潔,女的行動輕便,看去有力,皮膚細白,人生得秀氣!男的神態不俗,貌相也極清秀而外,並無別的異處。

那漁人並未理睬自己,酒量也不甚大,一手把杯,淺酌低飲,神色自若,看不出一點形跡。

他先朝葉姑娘看了兩眼,等她回顧,便裝作不見,方想設詞交談,船已搖開,裝作他那船本來就快得神氣。

葉明霞心頭不禁一凜,暗忖:「妖黨方面,不少高手,各式各樣的人都有,對方船上之人,會不會是妖黨,很難判定。否則,對方若是妖黨,前途必然遇上,再說,自己自從在無相谷蒙兩位恩師傳以至高的武功,出谷以來,從無失利,誰還怕他們不成?」

她思忖著,下意識的摸了一下霹靂神劍,似乎就要和人動手似的。

又行了一程,忽見方才那一漁船,又在右側前面出現,相隔約有十來丈,江中有一沙灘,滿生蘆葦,上有大群水鳥,飛舞起落。漁船正由旁邊經過,相隔不過三四丈,忽有幾隻水鳥發現了船頭有魚,韶一般朝前飛去,似要搶奪食物,吃那漁人左手一揚。

當頭三隻,連聲驚叫,平空墜落,跌向江中,略一掙扎,便自隨流飄去,末了兩隻,被漁人手中竹筷往前一抬,相繼夾住頭頸,往後一摜,落向船後。

那鳥本被夾得半死,剛一鬆氣,展翅要飛,被那漁婆子雙手一伸,同時捉住,用一竹籃罩住,漁船也就離開,還有不少水鳥仍然紛紛飛來,那漁人將手微揚,相繼哀嗚而退,但都未死。

船漸離開,鳥群也都驚退。

葉明霞目力最強,早就看出那些水鳥,有兩隻是被漁人以筷子夾住捉去。其餘卻是那漁人用吃剩的花生碎屑打傷,竟似專為擒那水鳥,繞道而去,等捉到兩隻,便不願再多殺生,除頭三隻來勢太猛,將頭打碎,落水飄走而外,下餘傷處均在腿部,由此,可見對方的內家功夫及手法之奇準。

忽然她又想到,自己在離開無相谷時,大師父紫雲先生會告訴過自己,他有一徒隱居在江南漁鄉,命自己留意,莫非就是此人……。

心中一動,再看前面漁船,已經繞灘而過,穿入前面幾條大船之中,越走越遠,七里隴人家市鎮已然在望,可是那漁船並未隴岸,朝前開走,她也只好作罷了。

所謂七里隴乃是嚴陵十六瀨之中,鎮上十分繁盛,人家甚多,舟船雲集,帆檣如林,熱鬧非常。

她見江邊販賣魚蝦的甚多,都剛出水,非常新鮮,鎮上更有幾家酒樓。

看天色不早,腹中也覺得餓了,就命小婉兒暫留船上,她自己向右側一家走去。

那家酒樓一面臨江,來船一望而知,等了一會,還不見那漁船來到,探頭一看,方才還見一點帆影,此刻卻不見蹤影。

心正驚奇,忽聽旁坐一人道:「你將這隻水鴆拿去,烤來下酒,再把你們的蓮花露拿兩壺來。」

隨見一個夥計,正拿著前見水鳥從桌前走過,葉明霞心中一動,掃目看去。

見隔桌坐看一箇中年酒客,形貌身材,均和前遇漁人相仿。眼前卻是一個文士打扮,左邊頰上,多出了一顆紅痣,上面稀落落生著一綹長毫,為前見漁人所無,心想:「以自己的目力,不會看錯,這兩個分明是一人,面上怎會多了一點零碎?如說不是,那麼這隻水鳥,自己可是親眼所見,被那漁人用筷夾來,不過少了一隻,天下事那有如此巧法?」

心念動處,於是便留了神,後來越看越像,對面那人見自己對他注視,似有不快之色,心有成見,忍不住把手一拱,笑道:「閣下一人獨飲,我也沒有酒伴,萍水相逢,總算有緣,這面臨江,似乎地勢較好,如不嫌棄,請過來同飲如何?」

那人聞言略一尋思,冷冷的道:「你可是看中我那隻肥水鴆麼?」

葉明霞一聽,越料先後同一人,以為對方故意裝腔,笑道:「實不相瞞,山禽我倒是吃過不少,水鳥卻未吃過,方才在江上見人用筷子夾了兩隻,就知道味道不差,不料已帶來此地,這麼辦吧,我請你喝酒,酒錢多少,由我來付,你請我吃那水鳥,算是誰也沒有擾誰,你看可好?」

那人微笑道:「這倒便宜了我,你身邊能有錢付賬麼?我可吃得很多呢!」說罷,走了過來。

葉明霞暗中留意,一面讓座,喊來夥計,把兩桌酒菜並在一起,把酒斟上,笑道:「我看閣下有些面熟,好似那裡見過,你貴姓呀?」

那人先不答話,端起酒杯上飲而盡,轉問道:「那麼閣下姓什麼呢?」

葉明霞此刻卻是一個男裝獵戶打扮,她仍然穿著她那一身狼皮緊身,在江南人眼中,確是十分怪異,她輕笑了一聲道:「在下姓野。」

那人笑道:「看你說話這麼文諂諂的,居然姓野,太不相稱了,我姓風,颱風的風,行二,你就叫我風二好了。」

葉明霞一聽,心想:「這倒好,我改姓野,野葉同音,他卻偏姓風,風的對面是雲,難道他就是大師兄?目前這裡酒客太多,自來真人不敢露相,最好且不叫破,等談得投機了之後,設法引到無人之處,再和他說。」

那風二食量確實甚豪,酒喝的並不多,菜倒擺了一桌,過沒好久,送來了烤鳩,果然肥美非常,葉明霞吃了一些,連連贊好,風二始終沉默,不多開口。

葉明霞以為對方既肯同坐,便可接近,他也許當人不肯吐露,意欲設詞探詢,故意問道:「此地離大盆山很近,永康也不遠,聽說這一帶文風很盛,風兄斯文一派,必有雅興,尤其方巖風景秀美,可常往遊麼?」

風二笑道:「你說的那幾個地方,果然不差,偶然也往訪友,你可是都到過了?」

葉明霞笑道:「我也只是聽說,因為我方由秦嶺來此,還沒有去過呢!我想順便去永康方巖去拜訪一位姓雲的朋友,他是個讀書人,和風兄一樣不帶酸氣,可相識麼?」

風二淡淡的道:「我向來不喜歡這些酸了,怎會相識?」

葉明霞一聽口氣不對,心忖:「此人若是雲師兄,不會這等神氣,如我料不差,此人不是玄宮黨羽,便是赤城妖徒,人心難測,還是留心些的好。」心正盤算,風二已喊店家算賬。

葉明霞忙道:「風二兄,再飲幾杯……」

她說著話,回手一摸,怔了,半天抬不起手來,原來身邊分文皆無,猛想起所有金銀均在小師妹婉兒身上,此時怎麼還未到?

探頭窗外一看,不但不見婉兒的影子,就連那艘小船也不見了影兒。

心中一急,再看那風二,似知自己身邊無錢,望著自己,面帶冷笑,方覺難堪,想法應付,令其先走,那夥計已由別桌趕來,朝著風二陪笑道:「這位大爺,連你的酒菜錢,都由雲大先生付了,櫃上留有銀子,還有多的呢!」

那風二一聽雲大先生之名,剎時變了臉色,朝著葉明霞看了一眼;忙道:「小兄弟,再見了。」話落,倉皇下樓而去。

葉明霞看出這位風二行時,目蘊兇光,忽然想起方才所見漁人,雖與此人形貌相同,神態卻較和善。不似這等神氣,俯視樓下,見那風二已然走入人叢之中。

這時,天氣已然暮色昏黃,眼煙欲合,沿江一帶,已有漁火隱現,滿街燈火通明,酒樓夥計也正忙著點燈。

天已入夜,酒客越來越多,座無隙地,那風二走得極快,晃眼無蹤,忙把店夥計喊了過來,笑道:「小二哥,方才替我會賬那人,是否雲霄?他人在何處?是如何長相?我正在找他呢!」

那夥計笑道:「雲先生常來此地飲酒,方才把我喊去,說客人的錢財,全在同伴身上,暫時不能來此,他留下了一錠銀子,代會酒賬,說是此時無暇相見,請你吃完快走。」

葉明霞忙問道:「他人在何處?」

夥計道:「他雖是本樓熟客,並沒說過他住那裡,只有兩次我回家去,見他同了兩人在江中打魚,和平日所見不同,他說他以打魚為生,人都喊他雲大先生。」

葉明霞又道:「他是什麼樣的穿著打扮?」

夥計道:「他常作漁人打扮,來此飲酒,只我一人知他不是這一類的人,他那漁船,如其在此,必定停在東南柳蔭之下,那地方十分清靜。」

葉明霞道:「他今天在不在那裡?」

夥計道:「方才我也問過他,他說,船未開來,不必往尋,尋也不見,吃完早走,免惹閒氣。」

葉明霞又問了幾句,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樓上客多忙亂,不便多問,便將所餘銀子給了夥計,起身下樓,到了江邊,卻不見了自己所乘那艘小船。

她想到自己此時,無船可搭,無處可去!不禁又好笑,又好氣人忖道:「婉兒不知是否還在船上?船家也真夠荒唐的,我姊妹衣包尚在船上,就是要開走,也應該通知一聲,怎麼可以不辭而去呢!」

眼看著明月將升,小鎮上燈光更繁,人聲喧譁,往來如織,笙歌四起,她獨立江邊,打不定主意要往那裡去,本待從陸地上趕往永康方巖,又恐小師妹找不著自己,因而失散,自己如何向師父交代。

正在為難之際,忽聽身旁有人輕喊了一聲:「師姊……」聞聲心中一喜,回頭看去,見正是婉兒,朝她打了個手勢,便往左近樹後走去,知有緣故,忙即趕了上去。

婉兒四顧無人,忙道:「師姊快走,到了船上再說。」

說著,隨順江邊一條小路走出兩三里外,轉入一處小河裡裡,船就停在那裡。

此刻,江月皎潔,銀河在天,那隻小船獨泊岸旁隱僻之處,揹著月光,光景昏暗,連燈也未點燃。

船頭上站著一個小孩,正在盼望,一看到葉明霞,先就施禮道:「雲奇給師叔見禮。」接著又道:「好險呀!如非有人暗助,又要多生好些波折!」

葉明霞一上船,見自己的衣包也在船上,已知自己那船已然開走.忙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們又是什麼人?」

雲奇笑道:「家父就是雲霄,這是我弟弟雲飛。」

葉明霞忙道:「你們吃過了東西沒有?怎麼會在這裡?」

二小答說已經吃過,隨說前事……。

原來二人小船正行之間,忽見前面有一遊船,船身不大,佈置得十分清雅,中有三人,正在對飲,旁邊放著蓑衣、斗笠,中坐一人,年約三旬,氣度極好。

小船較快,雲奇心急趕路,已由旁邊駛過,忽聽一人笑道:「你看這兩個小孩,頗有意思,今日風浪甚大,看他們小小年紀,為著一葉小舟,飛渡江湖,倒也難得,船上又未帶有什麼東西,反正同路,我想喚他們上來,吃點酒食,兄以為如何?」

雲奇人頗聰明,心靈機警,早看出那船有些特別,聞言就將雙槳略停!後船已然追了上來,旁坐一人笑道:「小兄弟,大家同路。你們想已走了半日,可要過來吃點東西?」

雲飛方待推辭,雲奇忙使眼色止住,笑道:「三位老先生盛意,不敢不領,好在前面就到地頭,等我把船繫好,就來拜見,」

說話間,讓過大船,把纜繩結上一個套,往遊船後艄上拋去上下套上,放下雙槳,拉了弟弟,相繼縱上,到了三人面前上同施禮。三人便命下首同坐,笑問道:「你們叫什麼名字?」

雲奇這小子可鬼得很,忙道:「我們姓雷,我叫雷雨,這是我弟弟雷田,家就住在桐廬,打魚為生。」

話方出口,忽見中坐那人,一雙俊目明如秋水,正朝自己注視著,旁邊那身蓑衣,又細又密,顏色純青,不知何物所制,與尋常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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