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亞琳又羞又惱,狠聲道:「孫騏有一天落在本公主手中,有你好受的」,說時一頓,對神山老大冷冷道:「起來吧!」
老人長嘆一聲,淒涼的道:「請公主受我三拜」,話落叩頭拜了三拜,才道:「老夫逆天叛主,天地雖大已無容身之處,假使死能化鬼,我當永守故國,保吾皇與公主萬壽無疆,罪民辭別公主了。」話落一掌拍在天霧蓋上,腦漿迸流而亡。
趙亞琳闇然嘆息一聲,默默不語。
季雁萍突然問道:「大公主!貴國難道與魔島中人有什麼仇恨嗎?」
趙亞琳一聽「魔島」二字,嬌軀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不安的道:「魔島一向與外界無瓜葛,外人除了知道島上出來的人,個個武功高絕外,其他事情一概不知,他們侵入本島遠是第一次,什麼時候與他們結了仇怨,我實在想不起來。」
「那咱們趕快追去,把那傢伙捉住一問就知道了。」
季雁萍的話剛落,突聽「毒書生」史玉麟的聲音道:「不用找了,盟主在這裡。」
「怎麼跑到這個小屋子了,怪不得咱跑了大半天也找不到!」話剛落「血海霸王」雷嘯天已衝了進來。
季雁萍一回頭,只見其他四人也進來了,接著鳳玉嬌、趙亞琪及小王子趙天龍都走了進來,季雁萍問道:「那些人全解決了嗎?」
「血海霸王」雷嘯天,搶口道:「那些傢伙全是飯桶,打了沒多久就把兩手舉起來了。」
「舉兩手幹什麼?」
「投降了啊!」季雁萍真沒想到連這渾人也會耍花搶,只聽得哭笑不得。
趙天龍走過來拉著趙亞琳的手道:「姊姊,那位用彈弓的叔叔手法好準噢!說打眼睛,一定打不到鼻子,他說有空要教我,你說好不好?」
趙亞琳笑道:「當然好,現在有許多事要辦,不要纏人了。」
季雁萍道:「現在有魔島上的人侵進來了,我們要立刻動身去捉他們……」
「血海霸王」雷嘯天急道:「在哪裡,現在就去吧!」
季雁萍只知道要捉人,可也不知道怎麼走法,不由自主的瞪眼看著趙亞琳。
趙亞琳道:「在這冥道,僅有一齣口通往海里,我們從這邊追去,只怕追不上他!」
鳳玉嬌笑道:「大公主,那出口在什麼地方,我們何不把出口先堵住。」
季雁萍一聽有理,忙道:「我去堵,姊姊你同公主從這邊去好不好?」
「我也去。」鬧海蛟道。
「血海霸王」雷嘯天急道:「咱家也去。」
「咱海成龍是在水裡的,那洞口通到海里,你是旱鴨子,去喝海水不成!」
這下可把「血海霸王」雷嘯天難住了,左思右想也找不到一個良好對策,不由急得環眼連翻,突然看到了季雁萍,登時心頭開朗,理直氣壯似的道:「盟主也不會水呀,他可以去,我當然可以去了。」
鳳玉矯怕他們吵下去沒完沒休,忙道:「你們不用吵了,萍弟,我們必須分頭追緒,那出口就由我與二公主‘浪子’,‘鬧海蛟’及‘毒書生’去堵好了,你與大公主及雷、焦二人從這邊追下去,大公主你看這樣如何?」
趙亞琳聰明絕頂,她早已看出鳳玉嬌與季雁萍的關係,勝於她與妹妹,當下有意拉攏,聞言忙道:「姊姊分配得很好,就這樣辦吧!」
「姊姊!我也要去。」趙天龍仰著小臉,渴望的求著。
趙亞琳剛欲阻止,突聽鳳玉嬌道:「事不宜遲,我與二公主先乘翼手龍去堵住洞口,小王子就帶他們隨後趕去好了,我相信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趙亞琳吩咐道:「龍弟,你要聽幾位叔叔的話噢!」
「好好!好!我一定聽話。」趙天龍樂得跳著腳道。
鳳玉嬌與趙亞琪先走了出去,其他的人也魚貫而出。
季雁萍看著那斷壁洞口道:「我們也進去吧!」話落當先向裡走去。
「血海霸王」雷嘯天搶先一步道:「我來領路。」話落跳了進去。
接著「烈火獸」焦天風跟著「血海霸王」雷嘯天身後走了進去,便道:「誰不知道你怕別人打了頭陣,哼!」
「烈火獸!你知道就好,等下你搶我的我可跟你沒完。」
這時季雁萍與趙亞琳也相繼進入。
只覺裡面漆黑一片,陰風刺骨,還有一股黴氣,猶如一座古墓的甬道,確實像幽冥地府,令人毛骨悚然。
前面的「血海霸王」雷嘯天大聲道:「他孃的!這真像走進地府一樣,在這裡碰到的傢伙準都是鬼,不然怎會住在這冥道里呢?咳!還有許多骷髏哩!」
趙亞琳道:「百年以前,這裡曾燒死過二百多個侵犯疑碧島的人,這冥道的得名,就是由此而來的。」
在這種陰風慘慘,白骨堆堆的黑暗地道里談死人,倍覺陰沉可怕,任四人都是一身武功的高手,也不免有些毛髮豎立之感。
石道向下煩,寬窄僅能容三人並肩而行,壁上年久失修,青苔密佈,潮溼異常,青苔上時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軟體蟲類蠕動,看了使人生出厭惡之感。
四人拐彎磨角的走了一會,裡面已漸見寬敞,只是石壁裂縫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大,蟲類也越來越多。
突然,「血海霸王」雷嘯天吼道:「老子就不信有鬼,」聲起「惚!」的一掌向前劈去,掌風受四周石壁約束,凝而不散,更覺威力無窮,「血海霸王」雷嘯天拍出威猛無儔的一掌,定睛一看,不由駭得「咦!」了一聲,止步不前。
季雁萍等人抬頭向前一看,只見一丈多遠處,有四五團雞蛋大小的綠色閃閃發光的磷火,向這邊冉冉而來,敢情「血海霸王」雷嘯天剛才這一掌,只把那些綠火打得旋了幾個圈而已。
任是季雁萍藝高膽大,也不覺有些駭異,趙亞琳是女兒家,更嚇得緊緊靠在季雁萍身邊。
這時突聽「烈火獸」焦天風大笑道:「鬼孫子,你們碰到玩火的祖宗了,看看祖宗的玩藝高明不高明?」話落揚手打出三粒烈火彈,兩粒到達那四五團綠火之前相互一碰「砰!」的一聲火光四濺,四五團綠火被烈火一燒,立刻化為烏有,敢情那只是幾團飄浮的磷火而已。
突然前面十幾丈外發出兩聲輕「咦!」,「咦!」剛落,接著「蓬」的一聲另一粒烈火彈已打在石壁上燃燒起來,石道中登時大放光明。
火光中躍出兩個沒頭沒腦的怪物,只見兩個東西全身都是黑色的,只有四肢分得明顯。
一有了亮光人就膽壯起來了,「血海霸王」雷嘯天正有一肚子悶氣無法發洩,一見那兩個東西也不管他是人是鬼,大吼一聲撲了上去,一招「推山填海」直推過去。
那兩個東西卻也不凡,不退反進,各出一招「迴風蕩柳」左右挾擊,出手快逾閃電,確實不凡。
季雁萍由這兩個東西的招式判斷得出他們一定是人,只是不知道他們穿的是什麼東西而已。
轉眼間「血海霸王」雷嘯天已與兩怪走了十招,兩怪被他打了幾掌,但卻毫髮未損。
趙亞琳沉思一陣,抬頭道:「他們穿的一定是魔島上的一種水靠,掌風不易透過,只有用兵刃好了。」
「烈火獸」焦天風性子最急,要不是當時聽「血海霸王」雷嘯天說不準搶他的,他早就出手了,這時一聽掌力不易震傷二怪,心說:「這下我出手可有理由了。」
忖罷一躍而上,出手就是六粒烈火彈,作品字形分襲兩怪,一邊道:「土霸王,以後我還你兩個。」
那兩個人正自被「血海霸王」逼得手忙腳亂,哪裡有空分心,「拍拍!」連聲,兩人各中了三粒烈火彈,又被「血海霸王」雷嘯天各擊中了一掌,摔出二丈多遠,跌得發昏。
那烈火彈沾身如膠,恁你兩人怎樣滾,也無法把火彈弄熄,等他們發現無法弄熄,想脫掉身上的水靠時,已經來不及了,直燒得慘叫連連,不大工夫已化成兩堆灰炭。
「血海霸王」雷嘯天還沒打過癮,見狀朝「烈火獸」焦天風怒道:「你是存心跟我打一架是不是?」
「打就打,難道我怕你?」
季雁萍知道他們說幹就真的會幹起來,連忙道:「前面還有的是,焦兄不是說過要還你兩個嗎?」
兩人這才熄了戰火,相繼向前走去。
四人轉了幾個彎,突然發現四五具同樣裝束的屍體,季雁萍走近察看,發現每個屍體都是七孔流血而亡,顯然是內腑被人用重手法震碎而死的。
「烈火獸」焦天風奇道:「怎麼?難道他們自己人打起來了不成?」
趙亞琳底頭沉思不語,她心中卻在盤算:「此人既然能用重手法震斃這麼多人,其功力必然還在‘血海霸王’雷嘯天之上,記憶中似乎想不出是誰有此功力,難道說此人也是外島侵犯來的嗎?唉!假使季雁萍不趕來,事情真不堪設想了!」
這時季雁萍突然道:「咦!前面好像有人在打鬥,我們趕快去看看。」話落當先向前衝去。
季雁萍一衝,趙亞琳也緊跟著奔去,焦、雷二人也跟了上來。
又轉了幾個彎,石道越走越寬,前面打鬥聲已清晰可辨,聽那聲勢似乎只有兩個人在那兒鬥著。
拐了一個彎,突覺眼前一亮,只見三個大漢,分別拿著一根松油火把站在四周,中間正有兩個人在那兒打得難分難解。
其中一人,正是那個被季雁萍駭跑了的院主,他的對手卻是一個臉黑如墨,碧眼白眉的老者,看情勢,那院主顯然不是老者的對手,這時已只有招架的分兒了。
趙亞琳、焦雷三人一見那老者,不由都是一驚,心道:「這老怪怎麼也跑到這兒來了。」
只有季雁萍不知這老人是誰,只覺他武功高得驚人。
一旁那三個持火把的大漢對四人視若不見,顯然輕視不放在眼裡。
就在這時,那大戰中的白眉碧眼老人突然冷喝道:「老夫與人對招,豈是爾等小輩可以觀戰的,還不與老夫滾開一邊,難道想死不成?」
除了季雁萍不知此人底細外,其他三人可都心中雪亮,一旦與他打起來,不是他的敵手,聞言誰也不敢立刻回答,似在考慮什麼,不願太過於得罪此人。
季雁萍雖覺此人功力不凡,但他最近連番與人交手,對自己功力已大有信心,當下冷笑道:「閣下難道是老昏了頭不成?這是什麼地方可曾打聽打聽,身在別人國土竟敢喧賓奪主,不知你所恃的是什麼?」
趙亞琳急得花容變色,輕聲忙阻道:「季相公,他是二怪三妖中的‘白眉碧眼妖’不可頂撞他。」
季雁萍一聽,心裡也著實吃了一驚,因為當年他師父白龍神君也曾說過這些人物,推斷他們已不在人間了,他如今聽趙亞琳這麼一說,此人正是‘二怪三妖’中的‘白眉碧眼妖’輕視之念早就煙滑雲散了,但是他天生傲性,心裡雖存戒意,但卻絲毫不流露於外。
「白眉碧眼妖」性情古怪,殺人如麻,武林人中,只要是知道的無不聞名喪膽,因此養成他一種趾高氣揚,目空一切的傲性,自以為天下無敵,唯我獨尊了,此刻他萬沒料到季雁萍竟敢搶白他幾句,不由老羞成怒,道:「反了……反了!老夫自出道以來,還未受人譏嘲,你這小子,好大的狗膽,竟敢侮辱老夫!好,你小子消等片刻,老夫送你到鬼門關去玩玩。」
季雁萍一聽「白眉碧眼妖」這一番目空一切的話,不由怒火萬丈,冷哼了兩聲,反譏道:「怎麼?你要送我到鬼門關去玩玩?你別送了,你別送了,還是讓小爺送你到陰曹地府去看你姥姥去罷。」
季雁萍話未說完,突聽一聲暴喝,左邊那個持火把的大漢,已撲了上來,虎吼一聲道:「小子!你敢罵我師父」,一招「野火燎原」掃向季雁萍面門,出手如快電光石火,力道威猛無倫。
季雁萍心頭暗道:「弟子如此,師父可想而知。」心中儘管暗罵,嘴裡卻冷笑道:「妖魔小丑,也敢在小爺面前賣弄。」說話間一招「怒風萬里」向那火焰上拍去,出手使人不易捉摸,快如閃電一般。
但「白眉碧眼妖」的弟子,也有獨到之處,只見他不退反進,火把向低處一指,避開勁風,一圈一吐,燎向季雁萍小腹。
這一招應變的確很巧妙,只看得其他三人暗自佩服不已。
這時那院主已開始被「白眉碧眼妖」逼得險象環生,眼看不出幾招就要傷在「白眉碧眼妖」掌下了,直駭得他冷汗直流,心驚膽顫。
季雁萍見他竟能化解自己一招,不退反進,心中自然一凜,殺機立刻盈於眉睫,嘴唇上又浮出了那一絲冷酷的微笑。
眨眼之間,那漢子的熊熊火炬,已離季雁萍小腹不滿五寸處了,熱度侵入肌膚,眼看再向前一送,季雁萍不死也得重傷,那漢子不由一陣暗喜。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忽聽一聲冷森森的寒笑,那漢子突覺眼前白影一閃,手中一輕,臉上登時一陣劇痛,接著敵出一股焦臭味,不由慘叫一聲,雙手蒙面,倒了下去。
這一切的變化,只在電光石火之間,趙亞琳一手撫著胸口,一手-了著一把冷汗。
就在這時,突聽遠處傳來那院主的冷笑聲,道:「白眉碧眼老兒,你今天殺了大爺手下多人,魔島外三院與你沒完沒休,你等著瞧吧!」聲音漸去漸遠了。
「白眉碧眼妖」冷森森的道:「若非老夫分神,你早已死去多時了,哼!等我宰了這幾個小輩,再找你算賬,莫說是魔島外三院,就是內三院老夫也不放在眼裡。」
季雁萍一聽心中不由暗自嘀咕道:「莫非內三院院主武功還高過三妖不成?」
「白眉碧眼妖」說話之間轉身一看,見一個弟子已被火把燒得焦頭爛額,面目全非,不由怒火高燒,鬼嚎似的厲吼道:「今天老夫若不把你們這幾個小鬼碎屍萬段,誓不為人,與我納命來。」凌空騰起,招化「大鵬展翅」分擊四人。
只見他掌出如同排山倒海,隱含雷鳴之聲,端的是功高絕倫,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