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不死了,餓不死了!」搖著頭向季雁萍道:「公子,客隨主便,這就算是我請的吧!」言下雖頑態依舊,但卻也有幾分恭敬。
周堡主等人不由心中都覺奇怪,他怎麼也想不通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頑皮和尚,何以會對季雁萍如此恭敬。
周燕玲女兒氣很重,心裡可就有點不舒服起來了。
酒過三巡,周堡主朝季雁萍笑道:「雁公子,敝堡住處荒僻,加之最近又有些事故,沒有什麼好的招待,實在不成敬意,若有不周之處,萬望公子見諒。」
季雁萍忙起身答道:「晚生冒然造訪,又承堡主如此款待,使晚生心中感覺不安了。」
「頑僧」心中一動,突然道:「聽說老二傷了,不知傷得怎樣?」
堡主道:「今有貴客在此,談這些則什。」謙和的朝季雁萍笑了笑。
季雁萍心中略為猶疑了一下突然探手入懷,摸出那最後的一粒靈丹,起身笑道:「令郎之傷,路上已聽這位燕兄說過,晚生身上恰有一粒治傷之藥,不知是否有效?如果堡主不棄,就請拿與令郎試試看如何?」-
未等老堡主開口,「頑僧」已起身接過,小心翼翼的遞給周燕剛道:「快拿去給你弟弟吃下去,不會錯,保證其效如神。」
周燕剛望望父親,一時疑決不下。
當此強敵四伏之際,周堡主對季雁萍也不無懷疑之處,只是他深知「頑僧」做事一向謹慎,加之季雁萍在旁又不好顯露有所猜疑,只好道:「快去給弟弟服下罷。」轉向季雁萍謝道:「多謝公子。」看樣子對季雁萍的藥似乎並不十分重視。
只急得頑僧直瞪眼。
季雁萍卻一笑置之。
周燕玲早已對季雁萍不服氣了,只是沒有機會,這時開口道:「雁公子那藥不知何人所贈?」
季雁萍淡然一笑道:「是位江湖老人所賜,在下也不認得此人。」
周燕玲笑道:「江湖賣藝之人,哪會有什麼妙丹靈藥,頂多不過是一種普通的丸散罷了。」
只急得「頑僧」直向她使眼色,她卻冷哼一聲,視如無睹。
季雁萍聽她把死去恩師當江湖一般賣藝之人,心中十分惱怒,只是在此為客,不能失禮,只淡漠的道:「那人乃是有德之士,大概不至於是普通江湖賣藝之人吧?」
「頑僧」已看出事態不妙,由季雁萍眼中閃過的那一絲寒光,他知道季雁萍此刻甚是不悅,急得朝周堡主使眼色。
可是,周堡主愛子心切,也正想知道這藥的底細,早已把目光岔了開去。
周燕玲見季雁萍生氣了,心中有一種反常的快感,又道:「公子可曾服用過此藥?」
弦外之音,不問可知,季雁萍霍然站起身來,冷笑一聲道:「在下不知自量,交淺言深,自然難免各位懷疑,但在下願在此候到三更,如果三更過後,傷勢依舊沒有起色的話,在下自願獻上首級。」
「頑僧」急忙起身,肅容歉道:「雁公子千萬不要介意,我師妹只是句玩笑話。」
周燕玲好勝心強,聞言不服道:「你怎麼知道我是玩笑話。」
「我當然知道,就如同我知道你輕功不如我一樣,別看你師父有……」
周燕玲氣的脫口道:「可要試試?」
「頑僧」起身就往外跑,邊道:「這就開始。」話落人已出廳而去。
周燕玲冷哼一聲,嬌軀一扭已追了出去。
堡主呼喚已來不及了。
月光下,但見兩人追逐於危巖之上,急如流星一般,不大工夫已出去四百多丈,周燕玲已快追上「頑僧」了。
倏地,「頑僧」躍上一座石亭,站住道:「你為什麼要對雁公子那麼羞辱?」
「我哪裡羞辱他了,周家堡與他素不相識,誰能完全信得過他?」
「頑僧」聞言氣哼哼的道:「那我‘頑僧’你們也信不過了,好!我們這就走……」轉身向亭下走去。
周燕玲從來就沒見過這位師叔動過這麼大的火,見狀嚇得顫聲道:「師叔,你不要生氣嘛!」語氣顯得十分溫和。
「頑僧」嘆了口氣道:「唉!我不是故意對你發脾氣,目下我們周家堡危在旦夕,雖然你的武功得了孫老前輩的真傳,黑風巖高手如雲,就憑你我二人,只怕還應付不了。」
周燕玲迷惑的道:「難道雁公子………
「不錯,只有他才能解我們周家堡之圍。」
「你是說他會武功?」
「頑僧」莊容道:「豈止會武功,恐怕要高出你我的恩師多多!」
周燕玲詫異道:「他究竟是誰?」
「你記得你恩師曾經說過,有一位血洗神州鏢局,掌劈南道的少年人嗎?」
周燕玲美眸中掠過一絲不安的神色,微帶悔意的道:「他是季雁萍?」
「正是此人。」
「師叔,那……那怎麼辦呢?」
「頑僧」見狀,心說:「我就知道你非著急不可。」鯊魚眼一翻再翻,道:「論武功,我差人家太遠,論交情,我們今天才認識,我有什麼辦法呢?」
周燕玲聞言不由涼了半截,吶吶的道:「師叔,你……你……」
大凡一個懷春的少女,在她們心底深處都會描繪出自己意中人的俊逸相貌來,一旦她們真個找到了那人,試想她們會有什麼感覺。季雁萍在周燕玲芳心中,早已描繪著他的英挺不群的相貌,而今相見,他竟比她想像中的季雁萍英俊得多,但是,她卻給人家如此的難堪幾乎下不了臺,周燕玲此刻感到後悔了。
「頑僧」道:「你別急,你別急,他已答應我在這兒住一夜,到時我再另想辦法,不過,你可不能再強嘴頂撞他了。」
周燕玲點點頭,她心中早已沒了主張了。
於是,兩人重新追逐起來,幾乎是在同時進入了大廳。
季雁萍淡漠的站在那兒,狀似要離開他去,只見堡主夫婦,周燕剛暨受傷甚重的周燕強,攔阻在季雁萍面前,只是此時周燕強已霍然而愈了。
這種情形不問可知,季雁萍是要走了。
「頑僧」萬沒料到事情會突然發展到這一種地步,急得他鯊魚眼亂轉一陣,就是想不出辦法。
那周燕玲更是怔怔的望著季雁萍,手足無措了。
季雁萍坦然的望了「頑僧」一眼,淡淡道:「大師,在下尚有事未了,這就回鎮,他日有緣當再相會。」
「頑僧」急道:「你答應在堡中住一夜啊!」
周老堡主躬身道:「雁公子,老夫此刻只好直說了,周家堡強敵四伏,危機重重,陰謀詭計更是用盡使絕,也是老夫太過多疑,得罪公子之處,萬望公子海涵一二。」
季雁萍靈敏過人,其所以他想到周家堡來,是為了想探聽師伯的下落,他們對自己的懷疑,雖然使他有點不悅,只是他不願讓他們知道他會武功,聞言立刻笑道:「堡主想得非常正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在下雖然年青無知,還不至於連點是非之心都沒有,在下此去確實有事待辦,待事完之後再專程前來拜訪。」
周燕玲嬌嗔的介面道:「雁公子有什麼事可否由我去代辦?」
季雁萍對地心懷成見,聞言冷漠的道:「在下一介寒士,哪敢勞動姑娘芳駕。」話落舉步向外走去。
就在這時,突然廳上一聲暴喝道:「你們是甕中之鱉,網中之魚,那個逃得了。」話落,院中出現三個黑衣老者。
接著堡中四周響起訊號箭,顯然來敵不只一處,箭聲呼嘯,劃破夜天,顯得特別淒涼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