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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是親是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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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先前那老者,突然雙目盡赤,一步一步向藍巾蒙面人逼了過去。

空氣充滿了殺機,使人心燥,沙地上只傳來沉重的沙沙的腳步聲。

倏地——

一聲冷冽的長笑劃破死寂的沙漠,一個陰沉沉的聲音喝道:「‘三眼雕’還不快退下來!」

那逼近藍巾蒙面人的老者原是黑道馳名的高手「三眼雕」胡進,他聞聲臉色一變,急忙止步道:「堂主駕到,正可作主,老夫這就退下。」話落向那發聲處走去。

季雁萍與那藍巾蒙面人同時一怔,因為由那凝而不散的聲音判斷,來人功力實在高絕。

季雁萍旁觀的心情突然改變,星目中又透出駭人的寒芒,那是無邊的仇火,無盡的殺機。

藍巾蒙面人狂態已收,望著發話之處,冷笑道:「想不到鼎鼎大名的‘北道’竟真的做了‘天風教’堂主了,久違!久違。」語調刻薄之極。

季雁萍回頭一看,只見三十丈遠的一處石巖上,正臨風站著一個年登古稀的老道士,登時血脈澎漲,殺機重重,因為此人正是他要找的「北道」道玄。

「閣下是誰貧道雖然一時分辨不出,但以貧道猜想,必定也是老朋友,大概不久便可以真面目相見了,嘿嘿!」

「不錯,只要你道能拉得下我這面巾……」

「北道」道玄突然仰天狂笑道:「大概用不到貧道親自動手來拉罷,閣下何不向四周看看!」

藍巾蒙面人一怔,舉目向四周一掃,只見方圓五十丈遠的岩石上,高高矮矮站了不下二三十個人,恰把他們困在核心,心中對「天風教」的實力暗自驚疑。

「北道」道玄此時又道:「各位朋友何苦再當縮頭烏龜!」

「北道」道玄聲音才落,藍巾蒙面人身後石巖中突然出現了五個黑巾蒙面人,顯然他們是早就躲在這裡了。

藍巾蒙面人似乎對四周天風教的高手毫無所懼,坦然的震聲連連冷笑。

在他們問答之間「三眼雕」胡進緩步已走出七八丈遠了。

驀地——

一聲刺骨的冷笑發自季雁萍口中,道:「三眼雕,天地間已沒有你這賊子處身之地了。」聲音非常平靜,但卻使人聞聲心寒。

「三眼雕」胡進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噤,霍然轉身,冷笑道:「季雁萍,難得你認得出胡大爺來,可是想叫大爺指點你陰曹地府之路嗎?」

季雁萍冷酷的笑道:「你還要小爺動手嗎?我看你還是自絕了吧!」聲音仍是那麼冷靜,但腳下已起步向「三眼雕」胡進欺去。

驀地,一旁的藍巾蒙面人,身形一晃攔在兩人之間,冷然的笑道:「強龍不壓地頭蛇,在下此刻身在北海也算得上是個主人,兩位……」

他話未說完,季雁萍突然冷冰冰的道:「閣下別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在我季雁萍眼中,你尚不值一顧,‘三眼雕’與我納命來!」聲落已閃電向「三眼雕’撲去。

藍巾蒙面人雙掌急措側擊季雁萍右肩,冷笑連連道:「看在下做不做得了主!」出手確實快得驚人。

他快,季雁萍比他更快………

藍巾蒙面人只見季雁萍原式未變,只在他連綿如山的掌影中一晃,已不知去向了。

藍巾蒙面人大吃一驚,剛叫一聲:「不好!」身後已傳一聲淒厲恐怖的慘號。

藍巾蒙面人那麼快的身法,轉過身來也只能看到倒在血泊中的「三眼雕」胡進的屍體了。

駭!駭!藍巾蒙面人心中確實駭得呆了,他幾乎不敢相信這文弱的少年,有這等出神入化的功力。

季雁萍冷森森的道:「這是榜樣。」看也不看藍巾蒙面人一眼,轉身向「北道」道玄站立的石巖走去。

恰在此時,「北道」道玄已怒吼一聲,當頭向季雁萍撲來,陰沉沉的喝道:「小輩殺人償命。」招化「蒼鷹搏兔」當頭擊下。

大概他旁觀的真切,看出這少年人了得,是以掌出帶聲,有雷霆萬鈞之勢,顯然是全力以赴的劈了下來。

這時,那被季雁萍駭得呆似木雞的藍巾蒙面人清醒過來,他是老羞成怒,大喝一聲,向季雁萍背後擊去。

雙方夾擊幾乎是同時攻到,季雁萍前後受敵,應付不易,當即冷笑一聲,一式「天龍十八翻」凌空而起,本來攻向「北道」道玄的掌力登時撤回七成,兩股威猛無比的掌風,從季雁萍腳底擦過。

「轟!」一聲,接個正著。

只見飛沙彌天,旋風雷動,使人有置身風雷之中的感覺。

就在這風沙彌漫中,只見藍巾蒙面人,被「北道」道玄的掌力壓得沙陷及膝,一時無法拔出腿來,一屁股坐在沙上,胸口氣血翻湧,狀甚難看。

「北道」道玄的功力本較藍巾蒙面人深厚得多,但季雁萍那三成真力恰好補上了藍巾蒙面人功力之不足,是以「北道」道玄也被反震出三丈多遠,落地連退四五步,才拿椿站穩,沒佔到半點便宜。

季雁萍緩步踱了上來,雙目直盯著「北道」道玄冷酷的道:「老賊你認得小爺嗎?」

「北道」道玄受兩人合擊,已經氣昏頭了,聞言看也沒看季雁萍一眼,仰天發出一聲長嘯,然後厲聲道:「你兩人聯手貧道也不怕。」顯然他以為季雁萍與藍巾蒙面人是同黨。

此時藍巾蒙面人乘他二人問答之間,略一調息,一躍而起,獰聲道:「合你二人之力,在下也不放在心上。」

「北道」道玄聞言不由一怔,掃眼向季雁萍看去。

這一看,「北道」道玄不由心頭一沉,敢情他從沒見過這麼冷酷的目光。

但他究竟是一代島雄,臉色微變,立刻恢復,嘿嘿冷笑道:「你是季雁萍?」

季雁萍冷酷的道:「不錯,北道老賊,人間已無你容身之處了,總算蒼天有眼,哈哈……」笑聲激昂淒厲,震人心絃。

「北道」道玄心中浮出一個可怕的陰影,關於季雁萍帶傷殺「南道」道通的傳言,此時在他的腦海出現,他再無法控制內心的恐懼了。

道玄的臉上,肌肉一陣抽搐,突然顫慄的大吼一聲道:「小輩,貧道與你拼了。」一招「平沙落雁」全力向季唯萍攻去。

季惟萍沉喝道:「小爺叫你屍骨不全。」起身迎上。

藍巾蒙面人也厲吼道:「北海豈容爾等猖狂。」全力攻向二人。

這一來三人互相牽制,誰也難以全力對付一人,季雁萍武功雖然較兩人為高,但他們時前時後時左時右,使他難以全力出手,轉眼使走了五招。

這—時「北道」道玄一聲呼嘯召來了幾個高手,已與那五個蒙面人動上手了。

「天風教」來人雖多,但北海蒙面的人卻全是精華,雖有等級之分,但凡能夠得上蒙面的人,武功必然有相當的造詣,是以,任他「天風教」人多勢眾,一時之間也無法擊敗五人。

平靜沙漠中,此時殺氣沖天,刀光劍影,長槍鐵滾,各展絕學,作殊死之鬥。

這邊三人,此時已漸漸顯出強弱,季雁萍「天龍七絕掌」已控制了全域性,眼看再過不了多久,「北道」道玄與那藍巾蒙面人就得命喪沙漠了。驀地!

遠處傳來一陣嗚嗚的笛聲,聽來十分刺耳。

藍巾蒙面人聞聲心中大喜,精神登時為之一振,「呼呼!」一連三掌,阻住季雁萍追擊「北道」道玄的身子。

「北道」道玄壓力一滅,奸謀立生,他暗忖道:「我此刻抽身,恰可假季雁萍之力,將此人除去,等季雁萍把他除了以後,再全力對付季雁萍一人,勝算定然在握了!」

「北道」道玄主意一定,連攻季雁萍與藍巾蒙面人七掌,轉身疾向那些黑巾蒙面人撲去。

這時那刺耳的笛聲更近了。

季雁萍一見「北道」道玄抽身,反身欲追卻被藍巾蒙面人阻住了。

季雁萍心中大怒,冷叱一聲道:「你是找死!」招化「龍飛蒼冥」,閃電般的踏中宮走洪門,一掌正印在藍巾蒙面人胸口上。

一聲慘號!藍巾蒙面人跌出七丈以外,七孔流血而亡。

季雁萍冷笑一聲,轉身向「北道」道玄追去。

季雁萍身方騰空,突然鬥場中,傳出慘號,心忖道:「北道老賊武功著實不凡,才一加入便有人死在他的掌下。」思忖間人已落地。

突然,五條黑影騰空而起,飛上岩石去了,鬥場中又是三聲慘號,季雁萍方自一怔,還沒看出是什麼回事。

突聽連聲恐怖的聲音叫道:「啊!蛇,毒蛇!」

遠處石巖上笛聲一停,傳來一陣磔磔怪笑,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道:「穿沙蛇出沒難測,哈哈……你們休想逃出十丈以外,哈哈……」

季雁萍凝目向四周一掃,不由毛骨悚然,只見五十丈方圓之內,萬頭攢動,時隱時現,許多金黃色的毒蛇,穿插沙中,如同大池塘中的水蛇一般,出沒無常,令人無法防範。

「天風教」那些死去的高手,正是被這些毒蛇咬到的。

季雁萍大驚之下,飛身向一處小岩石躍落。

恰在此時,另有一條人影也剛好趕到,真是冤家路窄,此人正是「北道」道玄。

「北道」道玄腳落石巖,抬頭髮現季雁萍也在上面,他那陰沉而無表情的臉上,不由為之色變。

岩石僅只五六尺方圓,若是伸手幾乎可以觸到對方,巖下的穿沙毒蛇,忽隱忽現,看來落巖定是必死無疑,這可真是進退維谷,生死難測之時。

四周出現了更多的蒙面怪人,把季雁萍與「北道」道玄兩人團團圍困,並不進攻,與「北道」道玄同來的「天風幫」中高手片刻工夫已傷亡殆盡,僅少數幾個找到岩石棲身者始免於難,一個個正在手忙腳亂的拍打那些向岩石上爬的金色穿沙毒蛇。

此時季雁萍心中萬丈仇火在胸腔燃燒。復仇的意念,衝激著他的雙目,射出兩道冷酷駭人的寒光!

「北道」道玄遊目四掃,限珠連轉,鎮靜的外貌掩飾不了他在生死邊緣的恐怖,心計電轉,對季雁萍道:「季雁萍,你我雖有似海深仇,但此時並不是解決的時候,你看如何?」

季雁萍冷哼一聲,道:「小爺認為正是時候。」舉步向「北道」道玄邁去。

「北道」道玄與季雁萍稜芒閃爍的目光相接,不由自主的連退三步。

「北道」道玄是馳名武林的一代宗師,功力膽識均有一代宗師的氣魄,但在心理上卻產生一種難以控制的恐懼,在氣勢上他已輸給了季雁萍,此刻它被季雁萍逼得連連後退,其狀甚窘,自尊心軀使他煞住退式,沉聲道:「季雁萍,人死不過頭點地,你休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哈哈……賊道,紅葉谷的一幕你忘了不成?」季雁萍依舊向「北道」道玄一步一步逼了過去。

每一步像似千斤重錘擊在道玄的心上,此刻道玄的腦海裡浮現出死亡的魔爪,在向他招手!

不知何時,天空中飛翔著無數的大鶴,盤旋空際如同一片烏雲,只是大家的目光全集中在季雁萍與「北道」道玄身上,無人發現罷了。

突然!「北道」道玄後退的右腳踏了個空,幾乎使他身軀失去平衡跌落岩石,求生的本能使他忘了恐怖的壓力,困獸般的怒吼一聲道:「貧道與你拼了。」招出「風起雲湧」隨著騰空而起的身形,居高臨下,急拍季雁萍頭頂。

季雁萍冷漠的俊臉上沒有一點表情,隨著他口中發出的一聲刺耳寒笑,反身連出三指,急如驚電一閃,快似火光奔流,令人目難卒視。

錯眼間,兩人各換了方位「北道」道玄滿臉驚恐的盯著季雁萍,他那褶灰色道袍,胸前添了三道三寸長的裂口。

季雁萍晃手間揚起一柄寒光奪目的匕首,冷酷的道:「賊道,你可認得這個嗎?」

「北道」道玄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恐怖比死亡更具魔力的佔據了他整個的心靈,好像看到了自己四肢斷離,血流如注的軀體!

「北道」道玄有氣無力的嘆了口氣,緩緩道:「季雁萍,貧道雖然技不如你,不過……哈哈……」「北道」道玄一陣狂笑過後,突然狠聲道:「不過,你不必得意,在武林人物的心目中,你所代表的只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因為你是魔鬼的化身,你是恐怖的偶像!」

季雁萍仰天發出一陣震耳的狂笑,似在發洩他內心的悲憤,憂抑之氣,似在痛恨世人不辯是非,硬把真理看成邪惡,他笑聲一停,突然冷冷的道:「你怕恐怖嗎?」他說話時一字一字帶著生硬的尾音,令人不寒而慄。

「北道」道玄偷眼向腳下棲身處望去,只見岩石上只剩下三個人了,岩石下躺著四五具全身紫黑色的屍首,想是被擠下岩石而喪身蛇吻的,眼看大勢已去,再留必無倖免,不由獰笑一聲道:「季雁萍,咱們後會有期。」轉身縱下石巖,向南奔去。

季雁萍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驚異,他沒想到道玄敢冒險向遍地毒蛇出沒無常的沙漠中逃去,不由為之一怔。

就在此時,驀地!正南方傳來一聲刺耳的「哇哇!」怪叫,一條紅影閃電般的從五十丈外的黑巖後面激射而出。

好快!「哇哇!」之聲猶在耳際,「北道」道玄如飛一般的身子被「砰!」的一聲震回岩石上,用力之巧,的確令人心折不已。

「北道」道玄驚得忘了身前的季雁萍,轉身向來路望去,敢情以他那麼高的武功都沒看清是被誰擊退回來的。

十五丈外,靜立著一個白髮蒼蒼,凸眼獠牙的紅袍矮小老頭,只見他神氣悠閒的站在那裡,似乎根本沒動過一般。

「北道」道玄一見此人,不由毛骨悚然,吶吶道:「您……您……是‘蛇魔神’?」

不錯,此人正是一甲子以前江湖中無人不懼他三分的黑道煞神,「蛇魔神」,「蛇魔神」眼也不抬一下,冷哼一聲道:「既知老夫至此,還不快與那娃兒一決勝負,嘻嘻!老夫最愛看人或獸的生死之鬥,咦!你們怎麼還不動手。」雙目一瞪,稜芒四射的凸眼突然向兩人掃去。

季雁萍雙目凝視天際,狀如未聞,道玄卻急得冷汗涔涔,不知如何是好。

紅衣老者——「蛇魔神」一現身,突的四周那些黑,藍巾蒙面的高手,都跟著圍隴上來,此時地上那些金色穿沙蛇已全部不見了。

「蛇魔神」一聲震耳大吼,哇呀呀的叫道:「娃兒!你聽到老夫的話了沒有?」

季雁萍依然兩眼觀天,不理不睬,狀似無事一般,這種傲視之態,簡直沒有把蛇魔神放在眼裡。

以他「蛇魔神」的威望,今天竟被一個不起眼的娃娃如此輕視,簡直是等於陰溝裡翻了船,

「蛇魔神」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怒氣,大吼一聲,道:「與我把這小狗拿下。」

在「蛇魔神」一聲號令之下,突然一個黑巾蒙面人應聲而起,一式「蒼鷹搏兔」,當頭抓向季雁萍頸項,招出如風,迅如驚電,來勢令人心驚。

季雁萍雙目神光閃射,就在那黑巾蒙面人抵達他頸項之際,驀地一招「劃龍點睛」,電閃間兩指已插入那人雙目之中,只聞一聲慘厲的哀號,那人已昏死在季雁萍的手中。

季雁萍冷冰冰的目光環視四周,最後落在「蛇魔神」那張醜臉上,陰沉沉的道:「你就是老而不死,江湖敗類‘蛇魔神’嗎?」話聲中充滿了不屑與輕蔑。

「蛇魔神」本來被季雁萍那平淡的一招「畫龍點睛」,舉手間毀掉一個高手的迅快,弄得有些吃驚,兇性尚未發作之際,此刻再被季雁萍一嘲,頓似火上加油,猙獰的厲聲道:「小子,你是找……」

「死」字尚未出口,突見一個龐然大物迎面擊到,驚怒之下,大喝一聲,一掌劈出,「轟!」的一聲,挾著一絲微弱的呻吟,四周突然傳來一連串的驚「咦!」「蛇魔神」被震得倒退一步,定神一看,地上躺著的竟是被季雁萍挖去雙目的蒙面人,只見他七孔流血,已死去多時了,驚、怒、羞、愧,使不可一世的「蛇魔神」為之神呆氣結,說不出半句話來。

季雁萍雙目中透出駭人的殺機,手中「降龍鞭」抖出一道美妙的圓弧,冷冰冰的道:「在下曾對天發誓,季雁萍重生之日,就是北海派瓦解之時。」話落突然轉頭對「北道」道玄冷冷道:「道玄,你死的比他們晚,但卻要比他們慘!」

「北道」道玄聞言不自主的向後退了三步,突然一個意念電轉襲上心頭。

「北道」道玄是多麼的老奸巨滑,他想趁季雁萍與「蛇魔神」衝突之時,假北海派之力,將季雁萍除去,然後自己再乘機脫身,是以他凝立當場,靜待情勢的變化。

「蛇魔神」連番被辱,怒火中燒,此時目射兇光,陰森森的道:「季雁萍!北海漠野,就是你這無知小兒的葬身之地。」話落一步一步向季雁萍走去。

此時四周也響起一片哼哼之聲,群情沸騰,蒙面人一個個摩拳擦掌,狀似恨不得剝下季雁萍的皮方消心頭之恨。

季雁萍冷冷的笑道:「老匹夫,上來,三掌之內,如不將你打下岩石,我季雁萍便任你處置。」

「北道」道玄靜立一旁,心中暗罵道:「小什種!你未免太狂了,道爺正想假他人之手除你,你卻自己送上門去,真是天助我也。」心中不由暗自得意。

「蛇魔神」是何等的人物,怎能受得了季雁萍如此的羞辱,暴吼一聲,躍上岩石,獰聲道:「老夫如不能在三掌之內,結果你的狗命,‘蛇魔神’三字從今以後倒過來寫。」話落緩緩舉起雙掌。

季雁萍競未敢大意,因為「蛇魔神」剛才擊退「北道」道玄的掌力上看來,他的武功,實非易與之輩。

兩人四目相對,由岩石的兩端緩緩向中間走去,四周靜得落針可聞,所有的目光,全集中在他們兩人的身上。

這一場武林罕見的拼鬥,從兩人向前移動的腳步,拉開了序幕。

驀地!

巖上響起兩聲震耳大喝,人影乍合即分。

「轟!」一聲震耳暴響,堅硬如鋼的石頭上,多了一個盈尺的深坑,狂風捲得碎石飛濺,只震得傍立的道玄灰袍臘臘作響。

「蛇魔神」暴退三大步,剛好立身在岩石的邊緣,幾乎跌下去,季雁萍雖然也退了兩步,但神色卻十分平靜,顯然內功修為要比「蛇魔神」深厚得多了。

「北道」道玄此時心中開始顫抖了,他估計錯誤,以為「蛇魔神」的武功,要高出季雁萍的,只見他們兩人這一硬碰硬的招式,不但看出季雁萍的武功在「蛇魔神」以上,相反的卻較中原任何人想像中者為高。

「蛇魔神」凸出的眼珠,此時凸得更厲害了,目中兇光大熾,額上汗珠如雨,不知是內心的憤怒,抑或是恐怖,使他醜陋不堪的尊容顯得猙獰得猶如厲鬼惡魔,只見他雙臂一張,咬牙切齒的道:「小狗,你走不到第三招了。」話落驟然向前跨上兩步,雙臂猛然向上一舉,兩條金線從他手心向季雁萍飛去。

事出意外,季雁萍預備應敵的雙掌,此時如不向那兩條金線拍去,則必須閃身讓過,如一閃身則必與「蛇魔神」以可乘之機,後果可真不堪設想。

兩條金線來勢如電,季雁萍閃眼間,看出那兩條金線並不是暗器,而是兩條細如鐵絲的金蛇,心中不由又驚又怒。

情況逼得季雁萍無暇多想,清叱一聲!單掌向空中兩條細蛇拍去。

「蛇魔神」趁此良機,厲聲道:「小狗納命來吧。」雙掌挾著雷鳴之聲,怒海驚濤般的湧向季雁萍胸腹。

季雁萍此時僅剩下防敵的左掌,功力已在擊蛇時用去一半,但事已至此,卻由不得人,大喝聲中,左掌閃電推出,迎向那洶湧的銳風,下盤忙用千斤墜固住。

「轟!」的一聲大震過後,「蛇魔神」雙肩一陣連晃,真氣微微一浮。

季雁萍卻連退四步,岩石上印著四個深陷達五寸的腳印,他在岩石邊上煞住身子。

此刻覺得胸口有些悶悶的感覺,顯然的,這一次他吃了虧,也正因為如此,才激起他萬丈怒火,七式坐圖又浮現在他腦海,他嘴上再度浮現那絲令人費解的笑意。

「蛇魔神」心頭駭異萬分,他做夢也沒想到,季雁萍分心之餘尚能接得下自己這全力一擊。

驀地!

一聲震耳的怒喝,起自季雁萍口中道:「老狗!你也接小爺一掌試試!」聲落掌到。

快!快得令人無暇分辨,猛,猛得猶如天崩地裂,掌風綿綿恰似黃河決堤,氾濫無境。

「蛇魔神」事前雖已有備,也不免被這威勢所懾!

眨眼間,四掌二度接實。

「轟!」的一聲,巨大的岩石為之中裂,激流的勁風吹得「北道」道玄連退兩步,差點沒跌下岩石。

四周的那些蒙面人,都被沙土迷得雙目難睜。

「蛇魔神」發出一聲悶哼,矮小的身體,皮球般的翻出六尺,一屁股跌在沙地上,喉頭髮甜,差點吐出血來。

季雁萍雙肩卻只一晃,便已剎住身形,抖手間撤出「降龍鞭」,俊目稜芒如電,狀如自天而降的煞神。

「北道」道玄,睹狀心膽俱裂,大喝一聲,躍身向巖下衝去,舉手間擊倒兩個毫無防備的黑巾蒙面上。

沙地上登時大亂,蒙面人個個撤下兵刃,蓄勢待敵。

「蛇魔神」一躍而起,惱羞成怒的大吼道:「與我宰了這小輩。」反手從背上抽下長笛,嗚嗚的吹了起來。

沙地上又出現那些金色的穿沙蛇,「北道」道玄再被逼上石巖。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長嘯,嘯聲一落,半空中鶴唳如松濤搖風,無數白鶴,已紛紛落下沙地,向蛇群撲去。

「蛇魔神」見狀大驚,這可真是碰上了尅星。

隨著一陣格格的嬌笑,沙地上落下一個紅衣女子,她望著「蛇魔神」甜笑道:「小女子打擾您了。」

這時那些金蛇已被鶴兒吃了不少,「蛇魔神」這些穿沙金蛇得來不易,當下急忙發出一聲怪嘯,阻止那些穿沙蛇鑽出地面,然後暴跳如雷的道:「你定有意找喳來的嗎?道上名來。」

那紅衣女子笑道:「小女子在江湖上,人稱‘紅妖狐’的便是。」

「蛇魔神」心頭一驚,暗忖道:「怎麼會是這女魔頭。」連忙道:「石姑娘,老夫與你並無過節呀?」

「各為其主。」

「蛇魔神」聞言更驚,脫口道:「但不知石姑娘所指的主人為誰?」

「紅妖狐」石瓊花正容道:「是夠做我等主人就是了,你何必多問。」

就在這時,四周傳來慘號連聲,「蛇魔神」閃眼四周一掃,直氣得心膽欲裂,只見季雁萍一柄「降龍鞭」,長揮短舞,如入無人之境,北海派中的高手,已被放倒不少了。

「北道」道玄也加入戰圈,不過,他不是找人殺,而是想找條出路,「蛇魔神」不由氣得冷笑道:「季雁萍!原來你是與道玄串通好來演戲愚弄我們的呀?哼哼!只怕北海派不是你們想像中的那樣容易罷。」

「紅妖狐」石瓊花聞言一怔,驚問道:「季雁萍,他沒死?」因為季雁萍自揚子江畔一別,中原武林中人,都相信他是死多生少。

「蛇魔神」此刻略一忖度形勢,知道大勢已去,趁「紅妖狐」石瓊花一怔之際,突然一掌,把她逼退丈餘,閃身向北奔去,一邊叫道:「北海派向死谷速退!」話落已出去十幾丈遠。

那些蒙面人,誰敢再戀戰,一個個都恨爹孃少生兩條腿,沒命的向死谷奔逃而去。

「北道」道玄見機會已到,飛身向西邊一處怪石嵯峨的石林中奔去。

季雁萍大喝一聲道:「道玄,你能逃得了嗎?」剛欲起身追趕,突聽一個女子叫道:「季雁萍看掌。」

紅影一閃,掌影已到胸前。

季雁萍驚怒之下,「天絕七式」應手而出,「砰」的一聲,把「紅妖狐」震退四尺仍向前追去,背後「紅妖狐」石瓊花也追了上來。

「北道」道玄聽到「紅妖狐」石瓊花一聲看掌,心中登時又存了一絲希望,希望石瓊花功力與季雁萍不相上下,然後自己再回身助地一臂之力,合除季雁萍,哪知,一回頭,恰巧紅妖狐被季雁萍震退,而季雁萍已起身追來。

他心中暗自叫苦。

抬眼只見北海派的人正向北逃,人急生智,心中登時有了主意,暗道:「我追上北海派的人,利用他們去阻止季雁萍,然後再尋機會逃走不遲。」主意既定,折轉方向,向北奔去,不大工夫已奔出四五十里,進入一道狹道中。

狹道壁立如削,飛鳥難渡,猿猴難攀,陣陣油脂氣味傳入鼻中。這時一追一逃,誰也沒有察覺到遍地乾草上已灑滿了油脂。

驀地!呼呼響聲,狹道口燃起熊熊烈火,瞬即漫延!猶如一片火海。

□□□

乾草燃燒的「剝剝」之聲,飄入季雁萍耳中,使他不自覺的止步回頭望去,只見烈焰在風勢的吹送下,漸漸向狹道伸進,沖天的火光,挾帶著濃烈的白煙,瀰漫了谷口的視線。

有道是水火無情,季雁萍武功再高,此時也不由他為之心驚!

恰在此時,狹道前約五十丈處,出現追趕季雁萍的「紅妖狐」石瓊花,想是火勢太猛,她已驚得粉臉失色了。

季雁萍重重的冷哼一聲,殺機溢滿眉宇。

「紅妖狐」石瓊花乃是當年江湖有名魔頭之一,輕功自非尋常可比,眨眼間已奔到距季雁萍身前二十丈處了,但卻止步不前,因為她看清了前面是誰。

驀地!破空傳來兩聲銳嘯,兩枝尖端燃著熊熊烈火的利箭正向兩人中間射落,遍地乾草油脂,如讓這兩枝帶火利箭射落,「紅妖狐」石瓊花必被燒死無疑,她此刻全神貫注在戒備上,等她發現,搶救已然不及,不由驚得尖叫出聲。

突然,季雁萍暴叱一聲,飛身出掌,「呼!」的一聲,勁風將兩枝火箭卷至「紅妖狐」身後,「紅妖狐」石瓊花卻趁此千鈞一髮之際,騰空躍落季雁萍身後,回手一招「搏浪千層」向季雁萍背心劈去,等季雁萍同身迎招之時,她早已跑得不知去向了。

季雁萍自嘲自語的道:「這是我季雁萍的俠義之心嗎?」俊目殺機一閃,捷身追趕上去。

狹道越走越窄,乾草卻越入越深,後面的火勢又越來越烈,顯然,在狹道中人,生機是十分渺茫,此時,「紅妖狐」石瓊花正返身回奔,她抬頭看見季雁萍,突然止步慘然笑道:「季雁萍,你我在臨死之前見個真章如何?」

季雁萍凝目向火堆望去,見火勢闊有五六丈,正在向兩端延伸,此際正是火逼眉睫之時,季雁萍冷笑一聲道:「你留點力氣與火搏鬥吧,在下失陪了。」話落閃身掠過石瓊花,向火邊衝去。

「紅妖狐」石瓊花被一種從來沒有的心情掠襲,一陣孤單無依的恐懼,由然而生,回身以嘶啞顫抖的聲音叫道:「你跳不過去!」

聲音顯得恐怖而淒涼,令人心動,季雁萍不由自主的停身回頭。

只見「紅妖狐」石瓊花粉臉慘淡,淚光盈眸,正漫無章法的向他撲來,也許是過度的恐怖緊張,使她忘去了身懷武功,而展出人類原始的撲擊本能。

季雁萍冷哼一聲,出手扣住她的門脈,他想將她倒擲回去,但是,她那平靜安祥的神情,卻使他不忍下手。

石瓊花此時的表情正如一個孤苦無依的孩子,重回到慈母的懷抱,她不是乞求,也沒有心計,只是一種人類天性的流露。

時間不容許季雁萍多想,僅哼了一聲,突然托起「紅妖狐」石瓊花的嬌軀,蹤身向火中躍去,灼熱的烈焰令他感到窒息!

季雁萍託著「紅妖狐」石瓊花穿出火焰,俊臉也被烤得赤紅如火,假若他速度稍為緩慢,只怕身上已經被火燒著了。季雁萍抬頭一望,心中登時涼了半截,扣住「紅妖狐」石瓊花的雙手,不覺無力的鬆了下來。

只見前面是一處廣大無比的石谷,四面懸崖絕壁,寸草不生,光滑如鏡,不要說人,只怕捷如猿猴也無法攀登。

谷中東西南三面正燃著熊熊火光,僅只北面尚有二十丈闊的地方尚未著火,大概這裡是北海派的退路,這時「北道」道玄正在那裡,與一些蒙面人作生死的搏鬥。

「死谷」這裡確是名符其實的死亡之谷,前無進路,後無退處,看樣子只有葬身在這火海之中了。

驀地,「紅妖狐」石瓊花掙脫季雁萍握著的手,季雁萍心頭一震,急忙倒退五尺,舉掌欲劈。

「紅妖狐」石瓊花坦然的笑道:「我要傷害你在火中就下手了,還等到現在你來劈我嗎?」

季雁萍冷笑道:「那時你要依賴我,將你帶出火海。」

「我原先並沒有生存之望,你該知道的。」

季雁萍掃了谷底一眼,焦燥地冷冷道:「誰相信你的話?」

「紅妖狐」石瓊花淡然的笑了笑,不知何時,她嫵媚的眸子中已浮出兩顆豆大的淚珠,她闇然神傷的嘆了口氣道:「我‘紅妖狐’石瓊花一生之中,殺、淫、奸、惡無所不為,樣樣都做盡了,但卻從未說過半句謊言。」她望了季雁萍一眼,繼道:「年幼的遭遇使我恨透了人生,是以,我想盡了方法來愚弄別人,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我都做了,什麼是羞,什麼是恥,我從未想到過。」

季雁萍淡淡的道:「羞恥對你算不了什麼。」

「但是此刻我似乎知道了!」她雙目突然凝注在季雁萍的俊臉上,莊重的道:「人的本性原都是善良的,往往被環境改變了一切,我現在卻領略到人生的真諦,唉!你找你的出路去吧,在我臨死之前,我要好好作一次懺悔的回憶。」話落躍入死谷,席地坐了下來。

季雁萍望著閉目沉思的「紅妖狐」石瓊花,喃喃自語道:「人本來都是善良的!」但,他又否定了這一定義,因為紅葉谷的慘劇使他無法忘記。

濃濃的白煙瀰漫了死谷,豔紅的火舌,伸縮於白煙之中,隨時可能毀滅一切,季雁萍絕望中燃起最後的復仇之火,他要找他眼前唯一的仇人——「北道」道玄。念隨心生,季雁萍縱身入谷,向北疾奔而去。

百忙中,他回眸一掃,發現那偷襲的是個黑衣蒙面人。

濃煙嗆得他們淚流滿面,眼透紅絲,也正因為如此,使他們無法立刻分辨得出來人是誰,只能由衣著上斷定此人不是北海中人而已。

季雁萍心中大怒,暴喝聲中,招化「龍行從雲」同時向攻來兩人拍去。

這一招他在急怒絕望等悲憤不甘的情緒下拍出,威力驚人無比。

但見暴風如萬馬奔騰,銳嘯如雷鳴九天,這種威勢哪有人能躲得過。

可憐兩個蒙面人連來人是誰都沒有認出,便發出兩聲慘號,離開了人間。

兩具屍體「噗!噗!」兩聲跌入烈火中,剎時化為灰燼,點滴無存。

當季雁萍掠身疾進之際,發現前面「北道」道玄正在那兒全力拼鬥,他身後這時僅剩下十幾丈距離沒有火了。

汗水已溼透「北道」道玄的道袍,他髮髻已散,灰髮披肩,雙目血紅,猙獰猶如地獄中的惡鬼。

兩個蒙面人臨死時的慘號,使他們那些同伴驚覺到身後又來了強敵。

是以,季雁萍剛落腳站穩,便有四個黑巾蒙面人向他圍攻而來。

季雁萍劍眉雙皺,抖手撤下「降龍鞭」,招走「神龍出海」反攻四個蒙面人。

季雁萍的出現,頓使「北道」道玄壓力大減,「北道」道玄生性奸險,一招「老君坐殿」逼退近身的兩個黑巾蒙面人,隨即沉聲道:「你們如不合力除了季雁萍,誰也別想活著離開此地。

那些蒙面人聞言齊都一怔,全住了手。

「北道」道玄見計得逞,大聲道:「你們還呆住幹什麼?要想活命還不快動手!」話落當先向季雁萍攻去。

那些蒙面人都知季雁萍武功高強,為了求生,不由都動了心,反正此時洞門未開,正好趁機殺他。

當下一聲齊喝,群起向季雁萍攻去。

季雁萍以一敵四,本是應付裕如,得心應手,如今突然增加了四五個高手,雖然他毫無懼怕之意,但想在片刻之間盡除這些黑巾蒙面人,確也不是易事。

「北道」道玄見季雁萍與那些黑巾蒙面人惡鬥成團,此時不溜等待何時,發足疾向北奔去。

驀聽一聲暴喝道:「賊道,尚有本人在此!」聲落招到,此人藍巾蒙面。

「北道」道玄怕驚動季雁萍,心急之下,機智突生,忙道:「兄臺!此時不是你我拼命之時,趁他們圍攻季雁萍之際,我們不走可沒機會了。」

藍巾蒙面人一招走空,突聞此言,心中不由一動,雙目轉動,透出陰毒的光芒,答道:「此言甚是,快走!」話落並肩向北奔去。

這邊季雁萍獨戰八九個蒙面人,星目遍掃,唯獨不見了「北道」道玄,心中急燥萬分,大喝一聲:「避我者生,擋我者死!」招出「雲龍三現」,剎那間鞭走八方,掌劈四面,鞭影掌風漫天蓋地,像是在同一時間內拍出。

四聲慘號過處,已有四個蒙面人倒地身亡。但季雁萍並未脫出重圍,那些未死的人,仍然死攻不放。

驀地—

一聲嬌叱起自場外,跟著一聲慘號,又是一個蒙面人倒地身死。

來人正是「紅妖狐」石瓊花。

「北道」道玄與那藍巾蒙面人,此時已距那石壁約有十幾丈了。

倏地,「北道」道玄雙目殺機一閃,回身一招「虎落平陽」,踏中宮,走洪門,拍向那藍巾蒙面人胸口。

藍巾蒙面人雖是早有防備,但沒料到他會這麼早就對他下手,一個閃避不及,「砰!」的一聲拍個正著。

藍巾蒙面人跌出二丈多遠,「哇哇」連噴三口鮮血,躺在地上。

「北道」道玄陰沉沉的冷笑道:「貧道不先下手,只怕躺下的是我!」

藍巾蒙面人抬了抬頭,陰聲道:「不錯,我早想殺你了,但卻晚了一步!」深深吸了口氣,又道:「但你不用得意,在下也叫你離不了死谷。」突然震聲大叫道:「快來人拿這賊道……」

「北道」道玄大驚失色,怒吼道:「你找死!」手起一掌將那人擊斃就地,回身向北面石壁漫無目的的奔去,因為他並不知道那裡有出口,只是想碰碰運氣而已。

這時那些與季雁萍搏鬥的蒙面人,已被季雁萍與「紅妖狐」石瓊花裡外夾攻,傷亡得只剩下三四個人了,再也沒有進攻的力量了。

藍巾蒙面人臨死前的驚呼,已驚動了他們,偷眼一看,見「北道」道玄正向北狂奔,才知上了他的當,替他做了擋箭牌。

季雁萍一見「北道」道玄去向,只當是他發現了出口,不由大喝一聲,追了上去,那些蒙面人也隨後追去。

就在此時,死谷北面的高崖上,突然滾下數不清的火球,阻住「北道」道玄的去路。

「死谷」四周到此為止已完全被火包圍了,濃濃的白煙瀰漫中,北面懸崖上,突然出現一個洞口,但此時人心惶惶,誰也沒有注意。

洞口站著兩個俊美無倫的白衣少年,正向谷底察看,那左邊一人,嬌呼道:「姊姊!你看那是不是他?」

右邊那人悽然笑道:「是他!唉!他受的苦太多了!」

「我們叫他上來好嗎?」

「不!暫時不要驚動他,我們必須先平靜一下。」

這時,谷底那些蒙面人發現唯一的生望已絕,不由仰臉大罵道:「‘蛇魔神’你要燒死我們嗎?」

崖上傳來「蛇魔神」的大笑,震聲道:「陪著威震中原的季雁萍一同死,是光榮的啊,哈哈……」

笑聲一停,崖頂四周,有數不盡的火箭如雨似的向「死谷」射下,谷底乾草遍地,又深又厚,火箭一落,登時烈焰騰空,熊熊的燃燒起來。

灼人肌膚的熱氣,令人覺得呼吸困難,眼看再有不大工夫,谷底便要成為一片火海了。

那些蒙面人仍圖作最後的掙扎,不斷的拍打著附近射下的火箭。

季雁萍面對「北道」道玄而立,星目中殺機重重,冷森森的一揚「雁萍匕首」道:「道玄!你該認得它!」

「北道」道玄見生機已絕,兇性頓起,仰天一陣磔磔怪笑後,獰聲道:「季雁萍,在被火焰吞沒之前,只怕你奈何不了貧道。」

季雁萍猛然跨上一步,冷笑道:「五招之內季雁萍叫你臂斷肢殘。」

「北道」道玄目露兇光,突然飛身出招道:「不見得!」招化「羽化道升」,向季雁萍咽喉抓去。

這是道家絕招,「北道」道玄武功高強,平時對敵從不輕用此招,今天他自知難敵季雁萍,是以上手就用煞招。

但見他五指彎曲如鈞,招出如電,狠準已極。

季雁萍冷哼一聲,踏步直進,匕首帶起一道銀光,招化「劃地為疆」迎面劃出,似要把「北道」道玄來個大開膛。

以快制快,以攻止攻,拿捏得恰到好處,迫得北道不得不退。

這時火已燒到距諸人不滿二十丈處了。

突然,崖壁上傳來一聲清呼,道:「季少俠快上來。」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季雁萍聽來甚是耳熟,但一時又想不起是誰個的呼喚,心中十分茫然。

那些蒙面人一聽洞口已開,逃命要緊,哪管他叫的是誰,當下一個個爭先恐後的向崖上跳去。

但是,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這呼聲竟是死亡的招喚。

只聽連聲恐怖的慘號,不用說,烈火又吞沒了幾條枉死的冤魂。

蒙面人一去,谷底只剩下季雁萍、「北道」道玄、「紅妖狐」石瓊花三個人了。

火箭仍然漫天的射落下來,三人立身處只有十五丈方圓沒有火,但忖度那火勢很快的便要延伸過來。

「北道」道玄由那些慘號聲判斷,知道登崖只有自速滅亡,登時把心一橫,瞪著季雁萍道:「季雁萍!事到此時你還稱狂嗎?死谷就是你葬身之地。」

季雁萍尚未答話,那崖上之人已急得顫聲道:「季少俠,快上來啊!」

季雁萍聞聲一驚,心說:「莫非是她!若是她我死也不上去!」心中一想,不由自主的扭頭看去。

濃煙瀰漫中,崖壁上隱約看見站著兩個白衣少年,季雁萍心中暗奇道:「他們是誰?我好像從未見……」

驀地——

「紅妖狐」一聲嬌呼道:「季公子小心。」

季雁萍聞聲知警,頭都沒回,便覺得五縷勁風已抓向右手門脈。

這一招如被抓中,任他季雁萍武功蓋世,也難再有回手之力,季雁萍大驚之下,忙使一式萬里游龍,倒旋出十丈,千鈞一髮,避開這要命的一抓,身體已到烈火之旁。

「北道」道玄一抓不中,見季雁萍已到火邊,趁機一招「夜叩山門」全力向季雁萍推去。

季雁萍身未立穩,「北道」道玄殺招又到,驚怒之下,突使一招「龍歸蒼冥」,旋身出招。

砰的一聲大震,火舌為之四散。

季雁萍雙肩連晃,幾乎退進火中。

「北道」道玄卻退出四五步,氣翻血湧。

季雁萍一招扳回劣勢,殺機立現,旋身上步,招化「七海游龍」,踏中宮,正面出招。

「北道」道玄老奸巨滑,見狀只道季雁萍是故意利用此招來激怒他,當下心中冷笑一聲,側身向左閃去。

季雁萍正要他如此,電光石火間,驀地暴喝一聲道:「與小爺躺下!」

「天絕七式」應聲而出。

距離近,季雁萍出手又快,而「天絕七式」更非「北道」道玄所能敵。

「轟!」的一聲,「北道」道玄肩頭中了一掌,身軀連翻帶滾,跌入火中。

崖壁上急促的叫道:「季少俠,快上來呀!」

季雁萍微一猶疑,突見「北道」道玄從烈火中跳了出來,落地一陣亂滾,雖將身上燃火弄滅,但卻點燃了地上的乾草。

只見他故披的頭髮已全燒焦,一身灰袍也是百孔千瘡,破爛不堪,他右臂下垂,想是被季雁萍震斷了。

季雁萍冷酷的笑道:「道玄,你應該死在裡面才對!」聲音冷酷得沒有絲毫感情。

「北道」道玄不自主的退了一步,他相信季雁萍就得出手。

突然,「紅妖狐」石瓊花慘然道:「公子,讓他留在此地吧!」

這時場中僅剩下五丈方圓是無火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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