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一望無垠,漫漫廣接天際,晴空一碧萬里無雲,看不出是海映天碧,抑或是天襯海藍。
白浪滔滔,拍湧於綠色島邊,凝碧島,身在其上,覺得它廣闊無比,但如臨上空,與海天相較,卻有廣田遺珠,滄海一粟之感。
此時島的北面,正凝立著四男二女,注視著海外駛下的一艘小船,似在期待什麼?又似在防範敵人。
四個男的,年齡均已中年以上,個個雙目精光如電,不看便知是武功非常深厚之人。兩個女的年齡均在二十以下,貌似嬌花,顏如美玉,更奇怪的是兩人長得竟然一模一樣,若非衣著一白一藍,幾乎使人無法分辨得出有何不同之處。
在六人身後靜立著二十八個宮庭禁軍打扮的壯漢。
突然,那白衣少女仰望著天空,憂傷的問道:「姊姊,萍哥哥今天會不會回來?」說話間美目依舊凝視著天空,好像她所說的「萍哥哥」會突然從空而降似的。
藍衣少女愛憐的看了身邊的妹妹一眼,這句話她一天要問好幾次,但地卻從來沒有覺得煩過,不是嗎?她也正在期待他回來啊!
藍衣少女低聲道:「妹妹,他總有一天會回來的,不過,唉!不一定今天就是了。」
白衣少女幽幽的道:「雁萍哥哥還在生我們的氣,其實,其實我從來沒有得罪過他啊!」兩顆清淚不知何時已掛上她清澈如水的美目中,看來是多麼哀怨動人啊!
藍衣少女心頭一沉,急忙搖著妹妹的肩胛,似安慰她,又似在堅定自己的信心似的道:「妹妹,不會的,決不會的。」但那語氣卻沒有一點信心。
海邊上傳來波波的海浪擊岸之聲,其他卻是一片沉寂,他們似乎都在想著什麼。
那船來得甚快,這時距岸已不滿五十丈了,船長約有三丈,船頭上立著一個藍衣俊美的少年人。
這些人是誰諒讀者都已知曉,不必作者再多費筆墨了。
藍衣少女緩緩把目光移注在船上,觸目不由冷哼一聲道:「哼,孫琪,你是自來尋死?」聲音冷漠得令人心寒。
其他人聞聲全把目光集中在船上,只見船頭上站的俊美少年,果然是「七星王子」孫琪,不由全都發出一聲冷哼。
此時船距島岸已不滿二十丈了,船上划行的巨槳雖然已停,但船行的速度卻依舊不減,急如脫弦之箭。
船頭上,「七星王子」孫琪震聲道:「大公主,我孫琪踐約來了。」
藍衣少女正是凝碧國的大公主趙亞琳,她聞言冷笑一聲道:「你不過是自來送死,有什麼約可踐。」
「七星王子」孫琪自然的大笑道:「大公主真是貴人多忘事,在下記得事前曾派人傳信與你,三日之後,送上季雁萍屍體一具,難道你忘了不成?」
眾人聞言全都心往下沉,趙亞琳驚得大叫道:「我不信你打得過萍哥哥,我不信,我不信。」
趙亞琳雖然心中焦急不下於妹妹,但她為人比較冷靜,凡事很難使她行之於色,她平靜的冷聲道:「就憑你七星王子一句話嗎?」
這時船已靠岸「七星王子」孫琪朝船中一揮手,沉聲道:「將季雁萍的屍體抬上岸來。」
船中一聲吆喝,登時有三個大漢抬出一具雲母製成的巨大棺材,緩緩向岸上走去,眾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棺材上。
此時天際出現一點黑影,但卻無人發現。
雲母透明,是以棺中之人,他們全都看得十分清楚,由衣著及面貌看來,果然是那闊別他們多日的季雁萍。
這一來他們全都駭得呆了,所謂事不關已,關已則亂,一向冷靜的大公主趙亞琳此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了,兩顆晶瑩的淚珠充滿了她冷漠而清澈的大眼睛,無聲的淚,比之放聲痛哭還要哀傷十倍的啊。
二女身後的四人,也全都不由自主的移近了身體,連一向足智多謀的「毒書生」史玉麟此時也都失卻了冷靜。
因為他相信季雁萍在武功上不會敗於人手,但在鬼域般的江湖上,季雁萍的個性卻最易受人暗算,是以,他一直在替他擔心著。
船距岸邊愈來愈近了,「七星王子」孫琪及四個老者,他們行動如風,一看便知決非一般高手的人物。
岸上六人渾如未覺的向雲母棺材走去,趙亞琳揮袖拭去目中淚痕,冷冷的道:「我要看看他是季雁萍!」
「七星王子」孫琪閃動的眸子中掠過一絲陰毒的光芒,四個老者卻都功行雙臂,蓄勢欲撲。
突然,趙亞琳泣聲道:「我來開!」話落人已縱到雲母棺材之前,舉手去掀棺蓋。
「七星王子」孫琪似已無法忍得住心中的得意,嘴角上不由自主的浮出一片陰笑。
驀地——
一個深沉的聲音自空而降道:「琪妹不許開!」一道白影如閃電般的落在棺蓋之上,使趙亞琳注滿功力的雙臂,無法將棺蓋掀開。
這是一個突如其來的變化,尤其在這種悲傷沉悶的氣氛中出現,使人一時之間無法轉得過念頭來。
首先看清楚的是那一直保持清醒的「七星王子」孫琪,他一見棺蓋上之人,不由驚得倒退三步,脫口道:「季雁萍!」
突然,二女一聲嬌呼道:「是你!」
藍影白影同時一閃,雖然距離上有遠近之別,但到達季雁萍身前卻是同一個時間,四隻玉手分握著季雁萍的兩手,四隻充滿淚光的迷人美目在季雁萍臉上不停的閃動著,沒有泣聲,沒有話語,但沉寞卻當了愛神的信差,傳播著一切。
其他四人也都圍了上來,他們對這位曾經一度被它們誤解的盟主,除了內心感愧以外,更增加了對他無限的敬愛之意。
「七星王子」孫琪雙目中透出由嫉而生出的陰毒光芒,他單戀著大公主趙亞琳已有多年,但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如今他終於落空了。
追根究底,他並不怪趙亞琳,而卻把全部失敗都歸之季雁萍,因為,由於季雁萍的突然出現,使趙亞琳那顆冷漠的心有了歸宿,而永不為外力所動。
是以,「七星王子」孫琪心中,不只是恨季雁萍,甚至恨不得馬上將之置之於死,使趙亞琳失去這唯一的目標,然後,他再……
是愛的作祟,是情的驅使,他,忘了男女之間的真正感情,唉!世間又有幾人真正顧慮到這一點呢?
「七星王子」孫琪臉上漸漸罩上無比的殺機,但卻不自己出手,因為他要一舉成功,將季雁萍一下置於死地,其居心之毒,已可想而知了。
季雁萍深情看了兩人一眼,朗聲低問道:「你們怎麼會突然在這裡與他相遇呢?」
趙亞琪輕聲嬌語道:「我與姊姊天天都來這裡等你,我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話說得並不多,但卻道盡了一切,季雁萍腦海中立刻映出一張感人的畫面,朝朝暮暮,海風吹動著兩個仙子般的少女的衣裙,秀髮,她們正木然的仰臉凝視著遠處的晴空,期待著,期待著……
季雁萍平淡然笑道:「但我終於回來了,是嗎?」他嘴角含著笑意,星目中卻已映出了淚光
趙亞琳輕輕的撤回素手,羞澀的低下頭去,剛才的激動,使地真情流露,而今,她又恢復了平靜。
「七星王子」孫琪,向身邊四個老者一丟眼色,突然,閃電飛身向棺蓋上立著的季雁萍攻去。
來勢急如驚電一閃,快得令人無暇多想。
他身邊的四個老者,也幾乎是在同時,向棺蓋上三人攻去,他們凌厲的掌風取的卻不只是季雁萍一人而已。
兩位公主正沉醉於甜蜜的愛情之中,早已把身後的敵人忘光了,但是,季雁萍卻沒忘記,多日來對敵的經驗,使他不肯忽視任何一個敵人的存在。
事起傖促,已無多想的餘地,季雁萍冷叱一聲,攔腰抱起二女,以快得出奇的身法,沖霄脫出了重圍,向後落去。
「七星王子」孫琪,志在取季雁萍的性命,一擊不中,哪肯放鬆,冷叱一聲道:「那裡走!」飛起的身子,藉著一踏棺蓋之力,再度掠身撲去。
突然,一聲冷笑道:「你來送死!」話聲中,只見金光一閃,「毒書生」史玉麟手中金扇一招「浮雲託月」阻住了「七星王子」的前進之路。
「烈火獸」焦大風「鬧海蛟」海成龍,及「浪子」卓靈,則分撲四個老者,以三打四,戰況非常激烈。
季雁萍落地輕輕放下二女,不知是過度的緊張,抑或是芳心的溫暖,她倆都輕偎在季雁萍的懷裡,不肯離開,也許她們覺得這樣最安全。
趙亞琪嬌靨上掛著甜蜜的笑意,而一向冷漠的大公主趙亞琳,這時也溫柔的垂下了眼簾。
「七星王子」孫琪看在眼裡,心中妒火頓升萬丈,他本來武功並不在「毒書生」史玉麟之下,但他此際心智已亂,出招根本就亂無章法,直被「毒書生」史玉麟一柄金扇逼得團團亂轉,要非他輕功了得,只怕早就傷在「毒書生」史玉麟扇下了。
「烈火獸」等三人,敵住四個老者,雖然仍像進退有度,但在形勢上,四人卻已漸漸受制了。這四個老者的武功已可想而知了。
季雁萍輕輕拍拍兩位嬌公主的香肩,柔聲道:「他們可是有意尋事而來?」
趙亞琳輕聲道:「他們已佔了島外三里處的翠薇島很久了。」
季雁萍星目中突然透出一片殺機,他要報復,報復他們欺負趙氏姊妹力弱不敵之仇。
季雁萍輕輕推開懷中的二人,沉聲道:「這兒就是他們埋骨之地了。」話落舉步向鬥場中行去。
趙氏姊妹齊聲關注道:「注意那四個老傢伙!」
季雁萍緩步邁入場中,沉聲道:「住手!」聲如半空焦雷,震人心絃,揚中打鬥的人,聞聲不由自主的全都停下了手,舉目向季雁萍望去。
焦天風等四人,微微一怔後,齊都飛身躍落季雁萍身側,分立兩旁全神戒備。
季雁萍冷眼掃了「七星王子」孫琪等五人一眼,陰沉沉的道:「你們只來了五個人,不嫌人少了點?」
「七星王子」孫琪早把季雁萍恨入了骨髓,聞言厲聲叱道:「季雁萍,你要是有種就與本王子決一生死,來!來!來!」話落臉呈兇色,向場中走去。
季雁萍緩緩跨上一步,諷刺道:「你覺得配嗎?」語氣非常平靜而自然,但聽在「七星王子」孫琪等五人耳中,卻不啻是當面叱罵,令人難受。
「七星王子」孫琪,氣極仰天狂笑一聲道:「哈哈……這話出自你姓季的口中,的確令在下驚奇。」話落一頓,怒吼道:「季雁萍,你只會吹嗎?」
季雁萍星目中寒光一閃,冷酷的道:「孫琪,季雁萍早就想殺你了!」語氣猶如萬年寒冰,令人聞聲心膽俱寒,「七星王子」孫琪等五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季雁萍緩緩走上場中,冷笑道:「你出手吧!」
「七星王子」孫琪不知怎地,心中卻有些懼怕起來,也許是季雁萍冷酷的表情令他心寒。
「七星王子」孫琪不期然的舉目向趙亞琳望去,但事情令他失望,趙亞琳此時一雙美目正充滿關懷的盯著季雁萍,根本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失意、羞愧,百感交集,「七星王子」孫琪不由怔住了。
突然,一聲怒吼道:「季小兒,少狂,老夫來接你幾招。」四個老者中,已有一人向季雁萍撲了過來。
季雁萍冷笑道:「你覺得配?」
「接招!」想是那老者已氣極了竟然話也不答,出手就是一招「喋血山河」全力向季雁萍拍去。
「七星王子」孫琪沉聲道:「三侍衛,要死的!」敢情這四個老者是「七星王子」孫琪的大護衛。
此人武功高絕,舉手之間,強風已襲到季雁萍胸前,幾乎令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季雁萍心頭一沉,右腳猛一點地,人已騰空而起,招化「起鳳騰蛟」凌空向三侍衛當頭拍下。
避招攻敵,看來猶如一氣呵成。
三侍衛心頭大震,一矮身子直竄出五丈之遙,「轟!」的一聲,他身後已多了一個三尺多深的大坑。
塵土瀰漫中,季雁萍落地冷笑道:「最好你們四人同上,不然,再過兩招,你就要埋首凝碧島了。」語氣中,充滿了自信。
「七星王子」孫琪四大侍衛一向自視極高,哪肯在勝負未分之際四人同上,自毀聲望。
三侍衛冷笑一聲道:「好狂的小輩!」聲落一招「八方風雨」再度攻向季雁萍。
季雁萍星目一閃,殺機已起,就在強風剛抵胸口之際,季雁萍已然錯身讓過,一招「龍行從雲」自三侍衛右脅下拍了過去,恰是他唯一的一絲漏洞。
三侍衛萬沒料到,連出兩招,竟會招招受制,心中雖然怒極,但技不如人卻又狠不得。
正當此千鈞一髮之際,三侍衛突然仆地一滾,反向季雁萍腳邊滾去,一招「風起雲湧」自下而上,向季雁萍小腹拍去。
這一著用得恰是時候,在此近身搏鬥之際,本來誰也無法躲避的,但是,他今天卻遇到了武功已達至高境界的季雁萍,又能奈何呢?
季雁萍冷笑中,雙掌驟然凌空下按,硬把三侍衛拍來的掌風壓了下去,左腳向前一跨,右腳閃電踢出。
「砰!」的一聲接著傳來三侍衛一聲淒涼的慘號,鮮血隨著屍體劃出一道豔紅的弧形,「噗通!」一聲,消失於碧藍的大海中了。
海面上浮出一圈紅色,但卻不見三侍衛的身體,不用多間,他已是凶多吉少,命赴枉死城了。
兩招,季雁萍沒說錯,快!快得令人無法救應。
驀地——
四聲暴叱過處,「七星王子」孫琪與剩下的三個侍衛,已在一聲怒喝聲中攻了上來,他們並非蓄意群攻,但卻發動在同一時間。
四股排山倒海般的掌風,分成三個方向拍向季雁萍,狂風捲動沙石,利風刺人肌膚,四人聯合出手,威力的確太驚人了?
季雁萍面色一凜,雙足一旋,人已穿插入掌風中了。
狂風捲動季雁萍的衣角,飄忽不定,而四人每攻一掌,卻好像恰好從季雁萍身上滑下,看來令人提心吊膽。
趙亞琳,趙亞琪越看越怕,不由齊聲冷叱道:「你們想群攻嗎?」話落雙雙向場中撲去,「烈火獸」焦天風等四人也一齊舉步向場心行去。
「七星王子」見狀更加痛心,狂吼一聲道:「你們三個全退下去。」
三個侍衛已看出季雁萍武功遠在「七星王子」孫琪之上,哪敢讓「七星王子」孫琪一人去對付季雁萍。是以聞言誰也不肯下去。
突然,「七星王子」孫琪厲聲道:「你們聽到了沒有?」
季雁萍冷哼一聲道,「此地已無生門可走了。」聲落人已自密密麻麻的掌風中穿了出去,騰空直上五丈之高。
四人都是江湖絕頂高手,哪會放過,齊聲叱喝一聲,舉掌向空中的季雁萍拍去,這的確是攻敵的最好時機,因為,人在空中失去了憑藉,轉動不靈。
趙氏姊妹見狀直駭得驚叫出聲,「烈火獸」焦天風等四人,亦都駭得冷汗直流,也許他們忘了季雁萍為什麼敢騰空而上了。
驀地——
空中的季雁萍突然一轉,白影周圍頓時罩上一片紅網,急如奔雷驚電般的向四人罩了下來。
「毒書生」史玉麟,見狀駭得輕咦一聲道:「血海騰龍!」
他的話才落,場中已傳來三個侍衛的驚恐呼聲:「血海騰龍!」
「血海騰龍!」
接著傳來三聲淒厲的慘號,大地仍歸於寂靜。
紅影已然清失,但地上卻多了三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三個侍衛,他們最後認出了這一招,但卻無法閃避,「血海騰龍!」當年曾鬧得江湖之上血雨腥風,看來並非偶然的。
場中呆立著唯一生存的「七星王子」孫琪,季雁萍正面帶冷酷的笑意,舉步向他緩緩行去。
「七星王子」孫琪突然轉過身來,厲聲道:「季雁萍,你為什麼不殺了我?」
季雁萍冷冷道:「在下並非施惠於你,而是想叫你嚐嚐作法自斃的滋味?」話落舉目向雲母棺材望去。
「七星王子」孫琪會意的冷冷道:「那裡面確實裝有機關,但你卻不配支配在下。」
季雁萍冷森森的道:「只要你不怕死!」
「怕死?哈哈……本王子如果臨死皺一下眉頭,便不叫孫琪。」
趙亞琳聞言冷笑道:「孫琪,你別充勇敢的,哼!」
「七星王子」孫琪望了趙亞琳一眼,慘然笑道:「儘管公主是取笑本王子,但本王子仍覺得十分榮幸,公主可還有什麼吩咐?」他一口一個王子,似乎要藉此來強調他高貴的身份。
趙亞琳厭惡的皺眉冷聲道:「什麼吩咐?本姑娘要殺了你。」
「七星王子」孫琪聞言先是一怔,繼而仰天狂笑道:「哈哈……殺我?好好!本王子得不到公主青睞,如能死於公主手中,倒也是一件快意的事,就請公主下手吧!」話落閉目引頸以待,態度從容之極。
趙亞琳怔住了,她從心底厭惡著此人,恨不得立刻置他於死,但是,他付給她的卻是純真的感情。雖然他的手段令人生恨,但追根究底,卻是由真情的驅使。
趙亞琳舉目望著季雁萍,似乎想從季雁萍臉上看出他的反應,但是,季雁萍臉上卻沒有絲毫反應。
「七星王子」孫琪等了很久,不見反應,睜眼只見趙亞琳正在猶疑不決,那付已如死灰般的俊臉上不由一浮出一絲希望,本來嘛!戀愛中的少年男女,又有幾人是清醒逾恆的呢?
趙亞琳猶疑一陣,冷聲道:「那棺材中你裝的是什麼機關?」
「沒有什麼,只是一些迷魂藥而已。」「七星王子」坦然的回答著。
「毒書生」史玉麟冷笑道:「迷魂藥,這句話可是專門為大公主準備的?」「毒書生」史玉麟這句話的分量較之趙亞琳親自出口還要重得多,此人心計的確高人一著。
「七星王子」孫琪此時縱有百口,亦難分辯,只氣得他俊臉蒼白,全身發抖,不知從何說起。
全場無數的眼睛全都盯在他身上,令他坐立不安。
突然,「七星王子」孫琪飛身落到棺材之旁,怒聲道:「在下就親自開給你們看。」雙手突然抓住開啟之處,但卻久久掀不開,冷汗由他臉上滾滾而下,顯然,這裡面的埋伏,並不如他說的那麼簡單。
「毒書生」史玉麟見狀冷冷的道:「王子,還是生命要緊,賭氣可划不來。」語氣中充滿了譏刺,令人難堪。
「七星王子」孫琪再也下不了臺了,猛然大喝一聲,「喳!」的一聲,把棺蓋掀了開來,隨著啟開的棺蓋,一股白煙正衝在‘七星王子’孫琪臉上。
白煙過處,「七星王子」孫琪悶哼一聲,倒了下來。
「毒書生」史玉麟望著季雁萍道:「盟主可是想把孫琪送上積翠島?」
季雁萍聞言一怔,繼而笑道:「史兄見識的確過人,在下正是如此想。」
「而且是獨自前往?」
季雁萍笑道:「我想的你全說了。」
趙亞琳一聽季雁萍要獨自前往,不由急得跳著小腳道:「人家也要去。」
大公主趙亞琳雙目中也透出希望之色,「烈火獸」焦天風等三人更不用說了。
季雁萍搖頭道:「我只是去探探敵情而已,馬上會回來的。」
「毒書生」史玉麟,此時已舉步向「七星王子」躺身的地方行去。
趙亞琳盈盈一笑趨前道:「季相公何不先見見我父王,他老人家一直都在盼望你回來呢?」她雖然用父王為借辭,但形色之中,卻充分表現出內心的依戀之情。
季雁萍去意一決,聞言一笑道:「我會馬上回來的,龍兒已去接鳳姊她們了,你們就留在這兒接待她們好了。」
「烈火獸」焦天風剛想開口,突聽「毒書生」史玉麟道:「盟主一人前往,輕便之極,我們去了倒反而成了累贅,何況又不是去拚命。」
季雁萍心中暗忖道:「這下你可猜錯了。」
「烈火獸」焦天風急得大叫道:「就是你的話多!」
季雁萍舉目看看天色,烈日正當空照下,此刻該是中午了。
季雁萍堅決的望了諸人一眼道:「我去意已決,你們不必多說了。」話落轉身向雲母棺材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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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如火的當空照下,積翠島上碧綠如油的草木,沉重的垂下了葉子,似已不勝炎日與海風的摧殘。
積翠島面積不大,約有十里方圓,島上翠樹成蔭,怪石玲瓏,奇花異草,遍地皆是,環境悠雅,猶如人間仙境。
海島地形,大都是凸起如尖的山,積翠島亦不例外,只是中間凸起處,離海平面並不太高而已。
一座白色宮院形的巨宅,偉然聳立於翠樹之中,白綠相映分外悠雅,想當年,那位住在此宅中的人,必然是個雅士。
不錯的,這裡過去就是凝碧國王常來的別墅,但是,近幾天來,它卻換了主人,默默的承受著摧殘。
巨宅四周,圍牆高達十丈,候門深似海,此言所說確實有理。
這時院中樹蔭之下,正當宴席盛開之際,不下八席之多,但坐中之人,卻大都是武林人物,而非公侯王孫之流。
面門的一張巨大八仙桌上,坐著一個七旬左右的錦衣老者,他身旁坐著兩個侍衛模樣的人物,想來他就是此間主人了。
右側桌上坐著四個奇醜的老者,左側則僅坐了兩個中年漢子,其他各桌上坐滿了老老少少不下二十幾人。
雖然宴席盛開著,但卻毫無喧嚷之聲,氣氛顯得十分沉重。
突然中間桌上錦衣老人起身問道:「四位兄臺,怎麼王子還不回來呢?」
右側桌上四人,聞言頭也不拾,上首那人傲慢的道:「難道錢兄對咱‘狼山四鬼’的計謀有什麼懷疑不成?」
左側桌上的二人,冷哼一聲道:「四位得到秘圖之後,不知做何打算?」語氣中,多少帶有一些威脅的成份。
四個老者正是「狼山四鬼」,以他們的狂傲自大的氣焰,哪肯受人威脅,上首那人冷哼一聲道:「兩位大護法怎麼倒替兄弟等擔起心來了,哼哼!這份盛情真正令人感動。」
雙方唇槍舌劍的一對一答,院中本已沉悶的氣氛中,又突然憑添了一些火藥氣味。
左邊桌上右側一人冷笑道:「四位別錯會了意,我兄弟二人如有半點人情也不會搏得陰陽二煞之銜了,說句實在話,我們是擔心四位的生命!」
「陰陽二煞」!敢情此二人就是「天風教」中八大護法之二的「陽煞」歐立,「陰煞」歐德。
「狼山四鬼」聞言不由同時大怒,一拍桌子,憤然起身齊聲道:「來來來!咱們看看倒是誰替誰的生命擔憂。」
劍拔弩張,眼看大戰一觸即發,四周群雄不由紛紛離坐,空氣中充滿了緊張。
突然,那錦衣老者沉聲道:「秘圖誰屬是你們雙方的事情,此刻王子尚未回來,諸位何妨再等待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