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這時,院中緩步踱進一個身扛巨箱的白衣少年,巨箱蒙著白布,不知裡面放的什麼東西。
錦衣老者抬眼看見此人,不由怒聲道:「你是什麼人,膽敢不召而入?」
巨箱遮住少年的臉龐,使人無法看清他的盧山真面目。
白衣少年仍然緩步而行,口中漫聲應道:「在下是前來送禮之人。」
群雄目光不由自主的全集中在他身上,剛才火藥氣味,倒反而被這突如其來的少年沖淡了。
錦衣老者冷哼道:「送禮,誰送的?」
「凝碧國。」
老者聞言一怔,突然得意的仰天大笑道:「哈哈……趙老兒想以區區之物來換積翠島,那是做夢,來人哪!割去此人雙耳,禮物原封退還。」
一聲令下,四周登時躍出四個壯漢。向白衣少年撲去。
驀地——
白衣少年冷喝一聲道:「慢著!」聲如雷鳴,震人心絃,更似乎還有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撲上來的四人,不自覺的都停住了身子。
白衣少年此時早已行到錦衣老者桌前,他從容不迫的把白布包著的巨箱放在桌上,抬頭凝視著老者道:「難道連看也不看一看嗎?」好像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陷身在敵人之手似的。
綿衣老者與他目光一觸,不由自主的心頭一沉,暗忖道:「此人眼神好利。」隨即沉聲道:「你可是想死?」
「你的斷語下得太早了,我認為你還是看看禮物再說的好。」
綿衣老者當著群雄之面,被一個送禮小卒如此搶白,那受得了,怒聲喝道:「與我把此人拿下去!」
先前四個壯漢聞言同時暴喝一聲,飛身向白衣少年撲來。
白衣少年雙目中突然寒光一閃,但卻靜立不動,似對攻來的人他跟本就未看到。
綿衣老者見狀忖道:「原來此人不懂武功……」,心念尚未轉完,四個壯漢已然撲到。
突然,白影一閃,眾人耳中傳人四聲淒厲無比的慘號,「叭叭……」連聲,四個壯漢同時被擊出五丈以外,落地噴血而亡。
快!快得令人難以想像,群雄中,幾乎沒有一個人看清白衣少年用的是什麼手法,也許他們根本就沒把白衣少年看在眼裡。
白衣少年一招制敵,緩和的臉上突然罩上一層濃濃的寒霜,冷森森的道:「看看這是什麼禮物。」聲落「喳!」的一聲拉下罩在巨箱上的白布。
群雄觸目不由同時啊了一聲,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只見綿衣老者桌上,豁然呈現一具雲母棺材,更令人吃驚的是裡面躺著的,霍然竟是眾人期待著的「七星王子」孫琪。
錦衣老者駭得面色如土,脫口道:「誰殺的?」
白衣少年沉沉的道:「他還沒死,倒是各位的狗命值得擔憂!」話落突然轉身向門口奔去。
群雄此時已然清醒過來,見狀紛紛怒吼一聲,向白衣少年撲去,但卻為時太晚了,因為白衣少年此時已落到門口了。
群雄紛紛怒吼道:「哪裡逃。」話落一窩蜂似的湧向門口。
突然,「嘩啦啦!」一聲巨響,那兩扇精鋼製成的巨門已然關上,而那白衣少年卻反而轉身阻在門口。
白衣少年這種自絕去路的舉動,倒把群雄弄糊塗了,一時之間誰也想不通他是什麼居心,一個個全都怔在當地了。
這時錦衣老者已從棺中把「七星王子」孫琪抱了出來,見他未死,心中登時大放,囑人將他抱入屋內,轉身躍落白灰少年身前,怒喝道:「你是誰?」
白衣少年冷冷的掃了群雄一眼道:「小爺季雁萍。」
群雄聞言同時發出一聲驚咦,也許在他們的想像中,季雁萍不該如此文弱,如此年輕。
一陣騷動過後,「狼山四鬼」突然排眾向前,三面把季雁萍圍住,老大陰沉沉的一笑道:「季雁萍,你是識時務的快把身上的秘圖交出來。」言下之意,好像季雁萍已然難以脫離他們的掌握了似的。
群雄一聽圖在季雁萍身上,貪婪之心頓生,個個爭先恐後的向這邊擁來,好像誰先到達季雁萍身側便能搶得秘圖似的。
季雁萍冷冷的望了群雄一眼,冷笑道:「你們不必爭,早死晚死,相差不會超過半個時辰的。」話落舉步向前行去,狀如走在無人之境一般。
「狼山四鬼」之首,見群雄情勢激動,頓起先下手為強之心,忙朝身側老三老四一丟眼色,雙掌一揮,突向身後群雄拍去。
這一著大出群雄意料之外,近旁的三個人,登時慘號聲中,應掌倒地身亡,其他人都紛紛向後退去,中間全都空了出來。
「狼山四鬼」狼狽為奸已有多年,是以老大一丟眼色,老三老四早已會意,等老大一齣手,他們二人同時暴吼一聲,同出一招「金豹探爪」,分抓季雁萍左右雙手門脈,行動如風,快入電閃,武功確實不同凡響。
季雁萍舉步前進之際,早以功行兩臂戒備了,兩人出手雖快,又豈奈何得了季雁萍。
只聽他冷哼一聲,下垂的雙手,突以快得令人不可思議的速度,舉掌向老三、老四胸口拍去,掌風后發先至,竟較二人抓來的巨爪尚早多多。
強弱之勢,舉手已分,老三、老四同時驚啊一聲,急忙全力撤手,向後暴退而出,儘管閃避得快,季雁萍凌厲的掌風邊緣仍掃得由們的胸口隱隱作痛。
「狼山四鬼」之首,萬沒料到季雁萍的武功會如此了得,見狀心思閃電一轉,突然反身攻向季雁萍,一面大叫道:「我們合力拿下這小子。」話落一招「指鹿為馬」向季雁萍胸口點去,指風帶起銳嘯之聲,顯見他是全力而為。
此人轉變無常,群雄一時間倒給弄糊塗了,誰也猜不出他們是敵是友,但無論如何,爭利之心,已使他們無暇多想了,聞言齊都暴喝一聲,向季雁萍撲去。
季雁萍此時殺心已動,哪肯給「狼山四鬼」時間,讓群雄增援,就在「狼山四鬼」之首,反身攻上之際,季雁萍突然騰空而起。
只見他半空中一旋身,突然一片血光向「狼山四鬼」老二老三老四罩下,速度之快,令人不敢相信。
就在血影剛落的一剎那,院中傳來,老二、老三、老四三人的同聲驚呼道:「啊!血海騰……」
「龍」字尚未出口,三聲尖銳的慘號聲已劃破寂靜的山野,攻來的三人竟無一人身免於難。
季雁萍落地掃了緩緩倒下去的三具屍體一眼,冷酷的朝呆若木雞的群雄道:「本日積翠島就是爾等葬身之地了。」那聲音冷酷得不帶半絲感情。
群雄誰也沒有勇氣再出手了,「血海騰龍」這招過去曾血洗江湖的武功,他們都有自知之明,誰也破不了。
生與死的區別,終究是太大了,他們既知破不了,得秘圖之望自然已絕,那留在這裡豈不是隻有等死的份兒。
於是,他們想到了那令人不齒的一著。
沉靜,死一般的沉靜中,突然「颼」的一聲,一道人影向高牆上縱去,快如天馬行空。
但是,他快,卻有人比他更快,那道身影不過剛到達牆頭,一圈紅影已阻住他的進路。
於是,群雄耳中又傳人一聲淒厲的慘號,「叭」的一聲,那人已從牆頭上跌下了地面,血從他七孔中流出,顯然是回生乏術了。
而那躍上牆頭的人正是季雁萍,而他所用的武功,仍然是那招使群雄喪膽的「血海騰龍」。
季雁萍高踞牆上,冷森森的道:「拚吧!」
群雄你看看我,我望望你,誰也不肯先行離去,要不然,他們此時若是四散奔逃,季雁萍縱然有分身之術,也難將他們二撲殺的。
至於他們不走的原因,倒不是說他們不怕死,而是那秘圖對他們的誘惑太大,使他們都存了觀望待機之心。
錦衣老者縱身落到牆下,仰臉冷喝道:「季雁萍,你那一招血海騰龍老夫可不放在眼裡,不信你下來與老夫鬥上三合試試。」他的話充滿了自信,使群雄把全部希望全都寄託在他身上,他們更不想離去了。
季雁萍微微一怔,疑信滲半的望了錦衣老者一眼,突然,飛身撲下道:「不信你就試!」招化「龍游七海」出手向錦衣老者拍去。
錦衣老者冷哼聲中,身子左右一晃,也不知他用的是什麼身法,竟然已脫出季雁萍凌厲的掌風範圍,行動之快,直如飄風無異。
錦衣老者一招脫困,心頭已定,大喝聲中,反身連攻七掌三腳。
季雁萍開頭聽錦衣老者說得那麼有把握,只當是他對此招有破解之法,今見他只憑快速的身法閃躲反擊,季雁萍心中唯一的顧慮便消失了。
當下見錦衣老者快攻而來,不由冷哼一聲迎上他!手掌揮動間,已封住他所有招式,出招是那麼從容不迫。
「陰陽」雙煞一見季雁萍「血海騰龍」絕招未出,錦衣老者已無法取勝,心知再打下去,錦衣老者決難敵季雁萍。
利害相較,實萬相比,此刻已不容他們坐視,「陽煞」歐立突然轉臉對群雄道:「這是我們合力替江湖除害的時候了。」話落與「陰煞」歐德當先向季雁萍撲去。
群雄個個都是老江湖,「陽煞」歐立語外之意他們豈有聽不出之理,除害是假,奪圖是真,當下一齊暴喝一聲,潮水般向季雁萍撲去。
群雄個個都堪稱江湖一流高手,行動之快可想而知。
但是,不幸的是他們起身之前,季雁萍便已發現了,因而他們的圍攻,卻給錦衣老者帶來了死劫。
就在「陰陽」二煞堪堪攻到之際,突聽季雁萍冷叱一聲,紅影突現,速度之快,直如驚電之一閃。
大院中傳來綿衣老者一聲慘厲大叫,「轟!」的一聲,一個龐大的身體已向「陰陽二煞」撲來的身體撞了過去。
變化之快,令人無暇多想,「陰陽二煞」大喝聲中,四掌齊舉,「砰!」的一聲,直把綿衣老者已死屍體,打得血肉模糊。
「陰陽二煞」身子一停,身後群雄也已趕到,洶湧如山的掌風,四面八方向季雁萍湧來。
季雁萍一招得手,雄心突發,長嘯聲中,一式「長風飛龍」騰身向群雄激射而去,雙掌揮掃間,紅影四射。
於是,院中群雄口中,此起彼落的傳出「血海騰龍」的恐怖之聲,淒厲的慘號聲,響澈雲霄,令人聞聲,毛骨悚然。
世間一切的變動都是暫時的,只有寧靜才是永恆。
大院中又恢復了先前的寂靜,一切歸於永恆。
鮮血染紅了翠綠的青草,屍體壓到了珍奇的花木,幽雅如仙境般的院落,此時已變了堆屍場,仙境竟然變成了鬼域。
與宴群雄無一生還者,不管是為名為利,不管是為公為私,而今一切,對他們來說都已一了百了了。
季雁萍怔怔的鼎立地上,一招「血海騰龍」他殺了二十幾個江湖高手,但他並不覺得得意,相反的他有些惋惜,儘管,這些人對他來說沒有一個是不該殺的。
季雁萍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轉身向門口走去。
突然,季雁萍怔住了。
因為,那巨大的鐵門之內,此時竟然出現了一個端莊貌美的婦人。
她什麼時候來的,從何而來,季雁萍卻無絲毫祈覺,而她的來意,季雁萍更無法得知。
季雁萍怔怔的望著那婦人的美靨,他覺得,她端莊的容顏,是那麼像,那麼像他已故的母親——雲依萍。
那婦人此時也面現迷惑之色,喃喃自語道:「他!這麼一個可愛的孩子會是見人人畏的殺人兇徒?不會的,決不會的。」
她自語的聲音雖小,但卻沒脫過季雁萍靈敏的雙目,季雁萍低聲應道:「他們確實都是我殺的!」孺慕之情,已清去了他的驕氣。
那婦人聞言痛苦的咬了咬櫻唇,吃力的問道:「你用的是那招血海騰龍?」
季雁萍一怔,一股不祥的念頭突然浮現在他的心頭,他直覺出,這個使他想起已故慈母的女人,將對他不利。
季雁萍淡淡的道:「是的。」
那婦人強自收住內心的激動與愛憐,冷聲道:「你知道我是誰?」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你使我想起已故的母親,同樣的,我也知道你將對我不利。」說話之際,他嘴角浮出一絲令人費解的笑意,是那麼孤獨,淒涼。
那婦人沒有勇氣再看下去了,從第一眼,她直覺的喜歡他,這喜愛之心,好像是多年以前就埋在她心裡了似的。
但是,她卻不能放過他。
她突然轉過頭去,舉起右手道:「你認得我中指上的戒指嗎?」
季雁萍抬頭看去,只見那婦人纖纖如玉的中指上,果然帶著一枚血紅的玉戒指,上面雕有許多白色小龍,製造得十分精密。
季雁萍看了許久,茫然的道:「我不知道。」
「這就是縛龍玉指!」
季雁萍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三步,心中頓覺千頭萬緒,茫然不知所答。
他並不怕死,但卻不願意這麼早就死,因為他還有許多事情未做啊!
但是,萬般皆天定,半點不由人,事實卻使他沒有半點隨心所欲的餘地了。
這時那婦人已轉過身去,她故作冷酷的問道:「你為什麼要殺這麼多人?」
季雁萍卻沒有解釋,也許他認為沒有解釋的必要了,他淡淡的答非所問的道:「你出現得太早了。」
「是有人來控告你。」
「誰?」
「宇內三佛中的佛心。」
季雁萍治沉的星目中,聞言突然暴射出駭人的寒芒,他冷聲道:「我可以見見他嗎?」
「可以,今夜三更,我與他在翠薇山,射雁坪等你,那是你有理由儘可以解釋。」
季雁萍茫然自語道:「射雁坪,射雁坪!」他嘴角上浮出一絲英雄末路的笑意,恭身謝道:「多謝前輩!」話落趨前開啟鐵門,朝山下行去。
那婦人怔怔的望著他消失的背影,發出一聲幽長的嘆息,閃身出院而去,行動之快,宛如驚鴻一瞥。
季雁萍低頭木然的走到海邊,潮溼的沙地,已證明潮水衝擊可到了,但他卻仍朝下行去。
突然,一個嬌甜的聲音叫道:「萍哥哥,快退回去!」聲音未落,已然香風一閃而至,拉起季雁萍的手飄身向後退去。
季雁萍聞聲知人,抬眼一看,果然是天真無邪的趙亞琪。
煩亂的心情,已使季雁萍失去了當初的平靜,他木然的盯著趙亞琪道:「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萍哥哥我直覺得奇怪,船那麼大,你怎麼都沒看到。」
季雁萍輕輕唔了一聲,趙亞琪說的什麼,他根本連一句也沒聽進去。
突然,趙亞琳的聲音起自身後道:「季相公,我看你好像有些心事?可有地方可供我姊妹效勞的嗎?」
季雁萍個性何等倔強,就是真有心事,他怎會告訴她們呢,他深吸一口真氣,強壓下煩亂的心緒,淡淡笑道:「沒有什麼心事!」
「為什麼我們上來時你卻沒發覺呢?」
「你!你怎知道我沒發覺?」
「事實上你確實沒有發覺,你心裡該明白的。」
季雁萍俊臉一紅,趙亞琳的話沒有說錯,他確實沒有發覺,季雁萍當下淡淡一笑,道:「好吧!沒有發覺就沒有發覺吧!積翠島我已替你們收回了,我們該回去派人來駐守了。」
話落當先向船上躍去,他希望早點結束這無謂的爭論,好好的想一想。
一直沒有開口的「毒書生」史玉麟,當先追著落到船上,他走到季雁萍身側,沉重的道:「盟主,我從未看到你如此煩亂過。」
季雁萍星目射出一道煩燥的光芒,沉聲道:「讓我靜一下,你們不要問了!」
這時趙氏姊妹與其他二人也都跟著到船去,季雁萍的話地們當然也都聽到了。
趙亞琳高聲吩咐道:「開船!」
巨槳應聲而動,大船轉了個彎,向凝碧島駛去。
海風帶著鹹味,吹動著船上諸人的衣服,碧天藍海,相接於視線的最遠之處,在海上行駛,該是會令人心胸開朗的。
但是,此刻船上的氣氛卻是如此的沉悶,令人窒息。
趙氏姊妹分立於季雁萍左右兩側,「烈火獸」焦天風等四人則羅列四周,也許,是受了季雁萍的感染,他們也一直沉默著。
趙亞琪一雙天真的美目,關懷的瞪著季雁萍,似有千言萬語無從說起。
趙亞琳,則雙目凝注海面,心事重重,突然,她淡淡開聲道:「人有旦夕禍患,天有不測風雲,季相公,一趟積翠島之行,對你也許有著可怕的改變?」雖然地在發問,但眼睛仍凝注在海面上,也許她不敢與季雁萍凝的目光相對,因為,那會失去她清楚的理智。
季雁萍坦然笑道:「人生百年必死,但卻要死在其時。」
趙亞琳突然轉過臉來,美目中射出兩道奇異的光芒,註定季雁萍道:「也許我知道了些什麼?」
季雁萍緩緩把目光從她瞼上掠過,誠摯的笑道:「以你的聰明才智來說,這並不足為奇。」話落朝迷茫的趙亞琪一笑,轉身朝艙裡行去。
季雁萍真心的讚美並未使趙亞琳歡心,相反的,地美目中已浮出了瑩瑩淚光,她伸手緊抓著船,支援著那搖搖欲倒的嬌軀,喃喃自語道:「不可能,不可能,世間已無人是他之敵,你!你不會是騙人吧?」
「毒書生」史玉麟沉重的嘆息一聲,低下了頭,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其他的三人卻是一片茫然。
趙亞琪撲到姊姊身邊,關心的急聲問道:「姊姊,你怎麼了?」
趙亞琳慘然一笑,突然問道:「妹妹,不願意萍離開我們吧?」
「當然不!」
「那麼跟姊姊合力,我們守住他。」
「為什麼?」
「你不要問,以後你自然會知道的。」
趙亞琪從來沒見過姊姊如此恐懼失常過,她雖然不明其中原因,但事實明白的告訴了她,這與她萍哥哥的失去與獲得有關,於是她溫順的點點頭,回身向艙中奔去。
「毒書生」史玉麟愴然的仰天嘆息一聲,忖道:「聰明的的公主,你是治標而非治本啊!血海騰龍已出,但願上天見憐,別是她也出現了……」
海風捲出「毒書生」史玉麟白色的儒衣,這一向以智謀玩世的智多星,此時也計窮智枯了,他精光四射的星目中,不知何時已浮現了淚光。
其他三人,更急得抓耳騷腮青筋暴露。
季雁萍的出現,曾他令他們驚奇,他的豪放,也曾令他們敬佩,而他的年齡,幼小的年齡,更令他們痛愛。
總之,他們「血海五煞」付給這俊美少年的是真誠的友誼,長輩的相愛,及屬下的崇敬,而今,一見可怕的事情就要發生了,也許他們會永遠無法見到這完美的少年……他們的盟主了。
xxxxxx
如鉤新月照在翠叢環抱的射雁坪上,暗淡的光線更襯托出此坪地形的險惡。
只見,射雁坪高高突出於翠薇山的斜坡之上,較之四周高出約有五十幾丈,好像是一塊天然巨石,又像是自天空墮落的亙星。
坪廣約有二十丈方圓,平滑如鏡,寸草不生,樹梢環繞周圍,如同一列矮牆,站立坪上,視線廣闊無遮,過去也許真個有人曾在此射過空中的飛雁。
此時坪上正站著兩個身份完全不相對稱的人物,一個是中年美豔婦人,另一個卻是須眉俱白的老和尚。
他們目光四射,不停的打量著四周,似在等待什麼。
陣陣冷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寂寞單調的聲音,似乎無形中奏出了死喪歌,令人心煩。
突然,那老和尚沉聲道:「也許季雁萍已逃走了,現在時已三更了。」
那美婦人心中冷哼一聲忖道:「但願如此!」不知怎的,她一直不希望季雁萍真個出現。
但是,人間的事,又豈能單憑希望決定,就在老和尚話聲剛落之際,坪上突然白影一閃,一個冷冽的聲音道:「佛心,我認為你不希望我來!」
老和尚正是宇內之二的「佛心」大師,他一見季雁萍的出現,竟不由自主的退了兩步,也許季雁萍身上透出的煞氣令他心寒。
美婦人平靜的對季雁萍道:「現在你可以解釋殺害武林同道的理由了。」
「佛心」心頭一驚,急忙低喧一聲佛號道:「此子心狠手辣,女施主怎可聽他一片謊言。」
「不然,你自己動手好了。」美婦人冷聲道。季雁萍緩緩舉步向「佛心」走去,冷酷的笑道:「老禿驢,你怎麼不用武林公法了?」
「佛心」一步一步的退著,一面沉聲道:「季雁萍,你想怎的?」
美婦人見季雁萍一直沒答他的話,不由怒聲道:「季雁萍,站住!」
仇火雖然已燒遍季雁萍全身血液,但他神智卻仍然清醒無比,他要殺「佛心」但他明白,宇內三佛無弱者,要想在美婦人出手阻止前得也手,那機會最多也不會超過一招。
於是,季雁萍下了決心用那一招了。
就在美婦人的怒喝聲才落之際,突聽季雁萍冷喝一聲道:「禿賤納命來!」
紅光一閃快如電光般的向佛心罩去。
石坪上傳來「佛心」一聲驚呼聲道:「啊!血海騰龍。」
緊接著是美婦人的一聲怒叱,素手揚出一縷紅線,向季雁萍背心穴上擊去,速度快得令人不敢相信。
射雁坪上傳來兩聲悶哼,聲音幾乎是響在同時。
接著,一聲哀絕的呼喚聲起自坪下——
「萍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