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美婦人右手一帶,一縷紅光已回到她手中,卻原來是她中指上帶的那隻戒指,顯然剛才她射出去的就是它,但卻不知她是用什麼功力把它收回的。
那兩聲悶哼,是發自季雁萍與「佛心」口中………
佛心胸口中了季雁萍一掌,被震出三尺多遠,躺地連吐三口鮮血,爬不起來,顯然受傷不輕,要非他功力了得,只怕此時已魂歸冥府了。
而季雁萍也在攻擊時中了專克「血海騰龍」的那招縛龍玉指,連吐了三口鮮血,踉蹌向前闖了三四步,但倔強的個性卻使他不敢躺下去。
恰在此時,射雁坪上飛落兩個中年婦人,只見她們年約三十上下,濃裝豔抹,短衣短裙,粉腿玉臂外露,狀甚妖冶,她們同時向坪上打量一眼,右邊那人突然朝那美婦人冷聲道:「哪個是季雁萍?」語氣充滿命令的成分。
那美婦人出手傷了季雁萍,此時心中正在後悔,聞言冷聲笑道:「你們找季雁萍做什麼?」
「替我們王子報仇!」
美婦人冷哼一聲道:「你們在此等了許久,為什麼現在才出來?」
三人聞言同時一怔,心說:「我們在這裡等,她怎會知道?」
那美婦人似早已猜知兩人的心意,見狀不由怒哼一聲道:「你們自知不是季雁萍之敵,所以靜等機會,趁火打劫是嗎?」
兩個妖冶婦人聞言粉臉同時一紅,美婦人指出了她們的隱私,逼得她倆無言以對,但她們卻不敢向地挑戰,因為這邊發生的一切她們全都知道啊!
恰在這時季雁萍緩緩轉過身來,冷冷的掃了美婦人一眼,沉聲道:「夫人!你既然自以為是在為整個武林除害,自以為清高,自以為俠義,你最好是殺了我季雁萍,否則你會前功盡棄。」語氣中充滿了諷刺和不屑。
美婦人何等身份,她雖然因愛季雁萍的俊逸、剛強,而對剛才出手傷他有些侮意,但當著這麼多人,她卻無法忍受季雁萍的冷嘲熱諷,只見她粉臉一寒,沉聲道:「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季雁萍哈哈狂笑道:「不敢?有何不敢?一將成名萬骨枯,季雁萍在江湖上雖然名氣不大,但卻自信這條殘命能使你在江湖上的地位升高萬丈,使人人知道有一個功力蓋天的美麗婦人,為整個武林除去一大害,使武林公法,永遠無人敢毀,武林公法……」語氣中充滿了憤慨,孤獨與淒涼,他不願意伸訴他殺害那些人的理由,尤其對一個武功過他的人,因為他認為無異在向人搖尾乞憐!
血!從季雁萍發白的唇角,一滴滴的滴在他胸口,白紅相映,是那麼醒目。
美婦人抬起了雙掌,但地卻又無力的放下了,她不敢與他目光相對,她不知道為什麼?
驀地——
香風一閃,兩個妖冶婦人已躍到季雁萍左右兩側,右手那婦人冷聲道:「季雁萍,你還想著離開此坪嗎?」
季雁萍聞言一怔,突然冷聲道:「在下不認識兩位。」
「但你認得七星王子?」
季雁萍蒼白的俊臉一變,她們的來意他已經知道了,季雁萍冷森森的道:「你們下手吧!最好是兩人齊上,因為在下要用那招血海騰龍。」
「血海騰龍!」兩人不由驚得同時退了兩步,她們雖然明知季雁萍已身受重傷,但是,她們都沒有信心敢接那一招。
突然,那美婦人冷笑道:「季雁萍,你不怕死就用用看。」
季雁萍雙目中透出駭人的寒芒,猛然厲叱一聲道:「血海騰龍!」聲落招出,紅光一閃,向兩人罩去。
於是,兩人慘厲的哀號劃破夜空,兩個妖冶的婦人身體,分別跌出七八丈以外,七孔流血而亡。
一招之變,本只是轉眼間的事情,但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卻決定了兩個人的生死,生一個人並不容易,但死一個人卻是多麼簡單啊!
季雁萍內腑本已受了很重的內傷,如今再強用真氣,傷勢自然更重,一招「血海騰龍」他僅拍出了五掌,便已力竭,落地踉蹌數步,連噴兩大口鮮血。
美婦人雙手高舉過胸,這是在季雁萍動手的一剎那間舉起來的,但卻無力拍出,季雁萍的倔強,令她驚異,更令她愛憐。
清涼的夜風吹動兩人的衣角,發出輕微的臘臘之聲,寂靜的空氣,令人窒息。
季雁萍沉重的嘆了口氣,轉頭道:「夫人,你食言了!」
美婦人全身一震,冷聲道:「難道你一定要逼我殺你?」
季雁萍緩緩仰起俊臉,注視著天上繁星,沉重的道:「世間無不怕死之人,但對我季雁萍來說,卻有比死更重要的事。」
「什麼事?」
「殺人!」
美婦人聞言驚得退了兩步,美目中登時充滿殺機。
季雁萍緩緩把目光拉回,望了那美婦人一眼道:「所以你不殺我,便無法阻止我殺人。」話落轉身向坪下走去。
美婦人本已垂下的雙手,突然又抬了起來,但是卻始終推不出去,她美目中已浮現了濛濛的淚光……
她喜歡季雁萍,猶如喜歡她那失蹤多年的一女一男,至於她為什麼喜歡他,連她自己也無法解釋。
季雁萍此時已緩慢的走到了坪緣,突然,那美婦人無法自主的喊道:「季雁萍,你站住!」聲音沉重中帶著顫抖。
季雁萍停住腳步,轉身道:「你早該出……」「手」字尚未出口,突的住口不說了,因為他發現那美婦人臉上,此時正掛著兩顆晶瑩的淚光。
微弱的月光照耀下,她那美麗的臉龐上沒有殺機,沒有仇恨,只似慈母臉上應有的慈祥。
季雁萍怔怔的望著她,他覺的從這傷害他的婦人臉上,得到了他失去已有的母愛,季雁萍不由自主的跨上兩步,但理智卻阻住了他,他嚅嚅的道:「你……你哭了,為什麼?」那俊臉上充滿了迷茫與關懷,好像方才她擊傷的並不是季雁萍自己。
那美婦人哽咽道:「你為什麼要殺那麼多人,萍兒,告訴我,告訴我!」
季雁萍蒼白的嘴唇連連啟動著,他想說出原委,但是他沒有足夠的證據,因為,整個武林卻已把他視成殺人的魔王了啊!
季雁萍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闇然道:「出於不得已,相信我,相信我……」他喃喃的重複了好幾遍,突然轉身向坪下躍落,行動是那麼蹣跚。
美婦人沒有再阻上,只喃喃自語道:「你傷得太重了啊!」
射雁萍上,佛心沉重的嘆息一聲,坐起身來,他環掃了石坪一眼,突然沉重的道:「季雁萍呢?」
美婦人漫聲道:「走了!」
「佛心」心頭一沉,突然沉重的吧息一聲道:「唉!親仇似海,他走了是對的!」老和尚說話時,臉上肌肉痛苦的搐動著,這不是內傷的刺激,也不是冷風的吹襲,而是,良心的譴責。
美婦人聞言粉臉突然一變,霍然轉身道:「什麼?你是說季雁萍殺的都是該殺的人?」
「佛心」凜然抬頭,慢聲道:「女施主,你說得沒錯!」
「沒錯?」美婦人臉上突然籠罩上一片殺機,她恨,她恨自己被人利用而出手傷了人,傷了她最喜歡的大孩子,更恨這以武林首腦自居的「佛心」用心之下流。
於是,地一步一步向佛心行去,她想殺他,親手殺了他。
「佛心」此時心如止水,也許他在懺悔,也許他想盡快的得到解脫,付清他應付的債務,付清那筆使他終日不寧的血債。
佛心仰頭望著蒼天,似自嘲的道:「逼死其母,殺害其父,而今卻又想逼害其子,滅絕一家,出家人,我算是出家人嗎?下流啊!下流!哈哈……」狂笑聲中一躍而起,蹣跚著向坪下走去。
美婦人此時已可說完全明白了真象,她恨,她恨透了這出家達六十年的老和尚,殺機籠罩了她整個臉龐,當下冷叱一聲道:「佛心,你還想生離此地嗎?」
佛心聞言毫不驚懼,也沒有回頭,只淡淡的道:「女施主,我只欠季施主的債。而且是一筆血債,任何人也不能代替他索討。」話落逕自下坪而去。
就在老和尚剛離石坪的一剎那,突然人影連閃,石坪上無聲無息的飄上四女一男,女的個個美如仙姬,男的卻黑如煤炭。
美婦人一轉頭,突然驚叫道:「玉龍,龍兒,龍兒!」飛身向那小男孩撲去。
小男孩向右一閃,突然叫道:「喂!你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