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高手,雖然個個武功不凡,但與三人相較,卻仍差了一段距離,是以三人一旦聯合出手,登時就躺下了好幾個。
一時之間,呼喝與慘吼之聲不絕於耳,一向平靜的盤龍島,剎時變成了人間地獄。
東侯一見大勢將去,心知道這批高手決難支援太久,但他乃是極端狡猾之人,並不逃走,因為他知道,在季雁萍等人等候之下,自己一動只有加速被擒的機會,當下對一個近身侍衛耳語了幾句,突然飛身向「血海霸王」等三人撲去,那侍衛卻趁機隱入巨石後,向宮中飛奔而去。
東侯本身懷絕藝之人,他一加入戰圈,局勢立刻改觀,那群高手也不由為之精神一振,重新打起精神,攻向三人。
這時烈火燒到陣心了,鳳玉嬌等人,也為之鬆了口氣,只聽「毒書生」史玉麟誠懇的道:「多謝各位姑娘授手,這裡一切交給我了。」話落踏著未熄的餘火,向陣心走去。
鳳玉嬌一轉身,只見「血海霸王」雷嘯天與「蛇丐」、「窮僧」已陷入東侯與那批高手的重圍中,不由嬌叱一聲,加入了戰圈。
其他四位姑娘,與「烈火獸」焦天風等人一見鳳玉嬌加入,誰也不甘落後,齊都怒吼連連,加入了戰圈。
他們再一加入,登時形成了裡應外合之勢,那批高手本來才稍微佔了點優勢而已,如何能抵得住這突然加入的四五倍力量,不大工夫便躺下了三四個人,剛剛振作起來的精神,立刻全都潰散無存了。
那邊,季雁萍與「天山神叟」也已打到了最後關頭,兩人先後已走了不下百招。
「天山神叟」越打越驚,他覺得季雁萍的招式,似乎處處都制住他的先機,使他無法把一招武功全部走完,而季雁萍每出一招,他都無法阻擋,往往被迫得後退不迭。
冷汗一顆接一顆的從「天山神叟」的臉上滾落,他這時有些後悔,後悔不該過分自恃,而把一生創來的英名,毀於一旦。
反觀季雁萍,雖然他的發臉已比先前紅了許多,但卻依舊是那麼氣定神閒,好像他並沒有用多少力似的。
恰在這時,遠遠突然傳來一片納喊之聲,只聽那聲勢,就知來人為數不下數百。
季雁萍偷眼一看,只見刀光劍影,映日生輝,滾滾如浪潮般的向這邊湧了過來,敢情東侯把島上的兵卒全都用上了。
季雁萍見狀不由一驚,他自出道以來,大小陣仗已打過不知多少次了,而這種陣仗他卻從來沒有打過,因為對手都是一些不懂武功的兵卒,以他的武功而論,舉手投足之間便能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但是,他們都罪不至死。
季雁萍展出一招「長風飛龍」,把「天山神叟」逼退八尺,沉聲道:「閣下若能愛惜一生英名,現在是你離去的時候了,季某人願……」
「天山神叟」怒聲道:「季小兒,你勝了老夫後,有屁再放不遲。」聲落一招「飛爆怒潮」反身急攻而來。
這時那些兵卒已快踏進天門陣了,季雁萍眼中不由掠過一層殺機,冷叱一聲道:「老匹夫,你好不知進退。」聲落人已騰空而起,一片濛濛血光,當頭向「天山神叟」罩了下來。
「天山神叟」見招臉色登時大變,驚呼一聲道:「啊!血海騰龍!」嘴裡雖然喊出了此招的名稱,但卻不知從何躲起,因為當他發覺不對時,那濛濛無際的紅光,早已把他罩遍了,當下不由暗歎一聲,閉目以待。
季雁萍雖然已控制了勝算,但卻不想殺他,因為「天山神叟」與他並沒有深仇大恨,而且,其人生平也極少做壞事,是以他一見「天山神叟」放棄了抵抗之舉,便急忙收招,飄然落地冷聲道:「你去吧!」
「天山神叟」聞聲睜開雙眼,臉上不但沒有因獲得生望而應有的喜悅之色,反而怒不可遏的道:「你為什麼不殺我?」
季雁萍冷然道:「因你輿我並無深仇大恨,我不必殺你。」
「天山神叟」冷哼道:「但你與老夫卻已種下不共戴天之仇,你此刻不殺我,他日你會後侮。」語氣顯得十分剛強。
季雁萍仰天狂笑一聲道:「等你再與季某相逢之時,只怕沒有你再說話的餘地了,閣下滾吧!」
「天山神叟」雙目掠過一絲陰毒的光芒,陰沉沉的道:「這傷徒挫辱之仇,老夫有生之年決不忘懷,季雁萍,咱們走著瞧。」聲落狠狠的瞪了季雁萍一眼,抱起地上的「白狸」嶽啟峰,飛奔而去。
這時那些兵卒已進入了天門陣,在一名東侯近身侍衛的指揮之下,圍成了一個很大的圈子,把季雁萍團團圍於其中。
那指揮之人,躍上一塊高石,震聲大喊道:「季雁萍,你已陷身重圍了,還不棄械投降,等什麼?」
季雁萍掃了周圍一眼,只見那些士兵為數不下四五百人,一時間不由為難了起來,突然,一個奇異的念頭掠過季雁萍腦海,回頭一望,只見與東侯並肩作戰的盤龍島高手尚有十幾名之多,不由心中一喜,伸手撤下盤在腰上的降龍鞭,朗叱一聲,飛身撲了上去。
但見鞭影縱橫,綿密如麻,掃向在場的所有高手,攻勢之快,令人無法看清。
連聲慘號,壓下了呼喝之聲,血雨紛飛,沾溼了整個地面,斷肢處處,殘駭堆堆,一切仍歸於寂靜,但這群高手卻已一個不存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把在場的人全都鎮住了,突然,東侯雙足用力一點地面,飛身向陣外衝去,敢情他知道不走不行了。
季雁萍冷哼一聲,落地的身子,突然再度騰空而起,電射而出七丈之遙,恰好阻在東侯面前。
東侯已被季雁萍駭破了膽,抬眼一見是他,扭頭向東奔去,突然面前傳來一聲嬌叱,抬眼見鳳玉嬌正阻在他前面。
東侯二次被阻,心中已然害怕起來,回頭一看,只見東西南北已全被圍住了,心知要想脫困已不可能了,不由怒吼道:「你們有種就圍上來。」
大公主趙亞琳冷笑一聲道:「東侯,你伏誅的時候到了。」話落舉步向前行去。
東侯臉上肌肉搐動了一陣,突然抬頭對站在高崖上的那名侍衛大叫道:「指揮他們攻過來。」話落後腰際拔出長劍,顯然企圖做困獸之鬥。
那名侍衛一得到命令,連忙轉身,揚手喊道:「我們……」話聲未落,突然悶哼了一聲,跌下石來,玉枕穴上,端端正正的鑲著一粒銀彈,敢情這是「浪子」卓靈的傑做。
那命令侍衛命令,雖未發出,但由他的手勢,那些帶隊的頭目已知道了意思,當下一聲轟喏-,兵卒如潮水般的向這邊衝了過來。
東侯一見兵卒已然發動攻勢,當即大吼一聲,揚劍向季雁萍攻去,招式未落,突又轉向鳳玉嬌,接著轉向趙亞琳、柴玉珠,敢情他是想把四人全部纏住。
「烈火獸」焦天風怒吼一聲,雙手連揚,十幾粒烈火彈,已然用灑天花雨的手法,向四周撤了出去。
「轟轟……」連聲大響,烈火彈恰好在那些兵卒之前爆裂,一時之間,五花十色,向四周竄射著,連聲慘號過處,已有數十名兵士沾火死亡了。
那些兵士不由全都停了下來。
「毒書生」史玉麟星目一轉,剛要開口,突見先前凝碧國王趙清雲被困的巨石頂上,出現了金甲金盔的小王子趙天龍,心中不由一動,沉聲道:「東侯叛國,欺君妄上,你們再替他效命,此處只怕就是你們葬身之地了,不信你們向後看看。」聲以內功傳出,清晰的貫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些士兵先前見季雁萍一招之下,連殺十個他們一向認為功高無比的高人,本已有些膽寒了,如今一聽「毒書生」史玉麟的話,不由更驚,全都不由自主的回頭向後望去。
一看之下,鬥志不由全失,只見海面上停著數百艘艨幢鉅艦,而在他們身後,卻列著無數盔甲整齊的軍隊,威勢浩大,先聲奪人。
突然,一個頭領高聲喊道:「皇上已到,放下兵刃。」話落首先放下兵刃跪了下去。
接著一個跟一個的放下武器,跪了一地。
東侯想不到皇上會親征到此,見狀已知大勢已去,回手一劍,向自己咽喉抹去。
他動作太已突然,等眾人發覺想救之時,已然太遲了。
鮮血從東侯斷項上,衝起數尺之高,那無頭屍體,許久許久,才跌倒地上,一個欺君叛國之臣,就此與世長逝,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東侯一死,盤龍島也就此瓦解了,季雁萍回頭掃了一眼,朝趙亞琳笑笑道:「琳姊,你父王來了。」笑意顯得有些奇特。
趙亞琳扭頭一看,果見在許多侍衛的擁護下,在向這邊緩緩行來,不由自主的高呼一聲道:「父王!」與趙亞琪飛身撲了過去。
一度失去的土地,在眾人的努力之下,再度回到凝碧國了,眾人眼看著自己努力所得的成果,不由全都笑了。
但是,這裡面只有一個人未曾歡笑,他!就是兩種心事的季雁萍,盤龍島,雖然為天門陣阻隔,但他早已有把握收回,但是,他今後所要去的地方,他卻並無必勝的把握,魔島與中原。
鳳玉嬌緩步走到季雁萍身側,關心的問道:「萍弟,你在想些什麼?」
季雁萍輕輕唔了一聲,抬眼只見凝碧國王已走到身前五丈之處了,小王子趙天龍走在前面,趙氏姊妹左右相伴,這是一付多麼美滿的天倫樂圖啊!
季雁萍舉步迎了上去,恭身為禮道:「季雁萍恭候皇上了。」
趙清雲慈祥的笑道:「為朝內之事,有勞賢侄奔波了。」話落拉起季雁萍的手,問道:「賢侄多日勞累,也該休息休息了,我還有許多話要跟你說,走,先回國休息再談吧!」
季雁萍感激的望了趙清雲一眼,誠懇的道:「雁萍多謝陛下厚愛,但現在尚有急務伴身,無法同行,請陛下諒……」
趙清雲聞言臉色一變,道:「有什麼急事,莫非你是嫌我國小,不能容身?」語氣充滿不快。
趙氏姊妹深知季雁萍的個性,見狀只急得冷汗直流。
哪知,事情竟然大出她們意料之外,只聽季雁萍低頭沉聲道:「季雁萍人間孤雛,天下無不可容身之處,陛下待我,猶如已故父母,這是季雁萍衷心之言!」說到最後,聲音有些沙啞,緩緩把手抽了回來,轉過身去,兩顆清淚已浮現在他清澈的星目之中。
「蛇丐窮僧」黯然把目光從季雁萍臉上移了開去,心中暗自感嘆道:「原來他年紀輕輕,已飽嘗人間悲歡離合了,誰會相信呢?」
趙清雲聞言心中不由一動,上前拍著季雁萍的肩胛,叫道:「萍兒,也許我不配為你之父,你一定是一個了不起的英雄是嗎?」
季雁萍沒有轉身,他深吸了一口真氣,阻住自己去回想往事,應道:「兒女的心目中,父親永遠是個英雄樣的了不起人物。」
趙亞琳急的嬌嗔道:「父王為什麼老是要提這些令人傷心的事情嘛!」
趙清雲看了趙亞琳一眼,笑了笑,道:「好,不談,萍兒,你能告訴我要去哪裡嗎?」
季雁萍平靜的應道:「魔島!」
「什麼!你去那裡做什麼?」
趙氏姊妹與其他三位姑娘臉上也都掠過一絲驚異之色。
季雁萍緩緩轉過身來,淡然笑道:「是我與島上二、三兩個島主約好要去的。」
趙清雲不放心的道:「誰與你同行?」
季雁萍尚未開言,鳳玉嬌已搶先道:「小女子!」
「天魔女」柴玉珠與周燕玲也同聲道:「還有我!」
季雁萍本想說自己去的,但卻沒想到她們說得比他還快。
「血海霸王」這時可急了,剛要開口,卻被「毒書生」阻住了,不由急道:「你,你怎麼搞的嘛,再不開口可要沒份了。」
「毒書生」史玉麟朗聲道:「皇上儘管放心,我兄弟五人自血海島結盟之初,已宣誓永效盟主,至死方休,只要我們有一口氣在,決不叫盟主吃虧就是了。」他這番話可真夠厲害,無異是說,他們五個是去定了。
窮僧嚷道:「俺不會說話,但卻非去不可。」
趙清雲目注季雁萍,他奇怪這年輕人為什麼如此受人愛護。
突然,趙亞琳輕聲道:「父王,女兒…女兒……」
趙清雲望了趙氏姊妹一眼,嘆了口氣道:「你兩心事我知道,你們去吧!」
季雁萍聞言大驚道:「琳姊,國土尚有許多未收,叛賊未……」話聲未落,他突然住口不說,因為兩位姑娘正含哀怨的含淚向他搖頭。
趙清雲沉沉的嘆了口氣道:「那我回去了。」
季雁萍深深的嘆了口氣,突然轉臉望著「毒書生」史玉麟叫道:「史兄……」
「毒書生」史玉麟急忙把目光移了開去,淡然道:「盟主,我不能答應。」
「算是我求你!」
「毒書生」史玉麟霍然轉過頭來,只見他星目中已含上了兩顆晶瑩的淚珠,突然跪地道:「史玉麟拜別盟主,血海五煞誓在一月之內,收回全部失土,但如一個月之內盟主不回凝碧島,血海五煞當永伴盟主於九泉。」語聲激動悲壯,令人心酸。
「蛇丐窮僧」也恭身道:「血性男兒,血性男兒,我兩人也答應留下了,為期也是一月。」
季雁萍仰天發出一聲狂笑,笑聲直穿霄漢,悲壯激昂,不知道是英雄末落悲哀,仰或是氣吞河嶽的壯志,笑聲一落道:「季雁萍多謝各位了。」話落朝趙清雲深深一揖,飛身而去。
五位姑娘見季雁萍一走,也都紛紛拜別趙清雲,緊追而去。
「血海霸王」雷嘯天剛欲動身,卻被「浪子」卓靈拉住,道:「我們不去了。」
「什麼?這是怎麼搞的?」敢情弄了半天,他還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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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空弓月,彈射流星!一座神秘怪石林立的大島上,緩緩靠上了一艘小船,滔天的浪花,直欲把小船捲上半天,奇怪的是,小船沒被弄翻。
驀地,小船上飛出六條黑影,由衣著判斷,當是一男五女,這六人是誰?他們——正是季雁萍與五位姑娘。
就在季雁萍等六人腳著地之際,小船已轟然!一聲,撞碎於岩石之上了。
季雁萍回視了一眼,笑道:「如果我們不能把魔島平伏,只怕連回去的工具都沒有了!這叫做破斧沉舟。」
季雁萍話聲剛落,突聽遠處傳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陰笑之聲,五位姑娘不由全被嚇了一跳。
季雁萍朝那發聲之處望了一眼,淡然道:「我們已落入他們監視中了,琪妹,你怕嗎?」
趙亞琪緊拉著季雁萍的手道:「跟你在一起我永遠不怕!」
談話間,腳下並未閒著,這時已然走上島中的石巖了,只見島上石如珊瑚,猙獰,恐怖,各種形狀都有,黑暗中看來,直如一個個恐怖的厲鬼,再加上石縫中閃閃不定的綠火,簡直如同踏進了鬼域一般,
再行幾步,突見一塊高大的平石上寫著兩個頭大的血字:「鬼域!」
季雁萍掃了五位姑娘一眼,問道:「你們怕嗎?」
鳳玉嬌重重的哼了一聲,笑道:「既來之,則安之,就是鬼域我們也要闖的。」一語激起了眾人的豪氣,紛紛飛身向怪石中穿進去。
季雁萍深吸一口真氣,略一平復緊張心情,舉目向上望去,這一望之下,不由使他心頭大為吃驚。